短篇言情题材小说《剑修只需要一把剑》是“喜欢竹芋的黑城老祖”大大的原创佳作,该书以苏晚棠剑气老晏为主角,主要讲述的内容有:像一个人在鞠躬。她从枯树左边上山。山不高,但很陡,路是被人踩出来的土径,两边的灌木丛长得很密,时不时有枝条抽在脸上。她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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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苏晚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堆碎木屑里。准确地说,是一堆曾经是床的碎木屑。
她仰面朝天,能看到屋顶破了一个大洞,晨光从洞口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有些刺眼。
空气里弥漫着木头断裂后的气味,混合着某种她形容不出的焦糊味——后来她才知道,
那是灵气暴冲烧毁经脉的味道。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试着抬了抬胳膊,能抬。
试着坐起来,成功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灰白色的弟子袍,
胸口绣着一柄小剑的图案,那是青锋宗外门弟子的标识。袍子上沾满了木屑和灰尘,
左袖口裂开了一道口子,能看到里面的小臂,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红色纹路,
像被烧红的铁丝烙上去的。她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因为失忆。
她记得所有的事情——她叫苏晚棠,今年十六岁,三年前被测出有灵根,
被家人送到青锋宗修行。灵根不算好,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
也就是哪一种都不突出,被分到了外门。三年来勤勤恳恳地修炼,进境缓慢但稳定,
直到昨晚——昨晚发生了什么?她闭上眼睛,碎片般的记忆涌上来。她在练功房里打坐,
运转功法,吸纳天地灵气。一切如常。然后丹田里忽然涌上一股灼热的气流,
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灵气不受控制地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她想喊,但喊不出声。
她想站起来,但身体像被钉在了地上。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就是现在。
苏晚棠扶着旁边的半截床柱子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但还能站住。
她环顾四周——这是她在青锋宗外门的住处,一间很小的厢房,
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现在床碎了,桌歪了,椅倒了,
墙上的窗户纸被震破了好几处,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带着清晨山间的凉意。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圆脸,扎着双髻,穿着一身同样的灰白色弟子袍。
苏晚棠认出了她——沈小禾,住在她隔壁的室友,也是外门弟子,
算是她在青锋宗为数不多的朋友。“晚棠!”沈小禾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
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没事吧?昨天晚上你这边好大的动静,我敲门你也不应,
去找师兄来帮忙,师兄说可能是走火入魔,让我们不要贸然进去。你——你的手怎么了?
”她看到了苏晚棠小臂上的红色纹路,声音一下子变了调。“没事。”苏晚棠把袖子拉下来,
遮住了纹路,“就是灵气有些乱,休息一下就好。”“灵气有些乱?”沈小禾瞪大了眼睛,
“你把整张床都震碎了,这叫‘有些乱’?你知不知道,昨晚你房间里灵压高得吓人,
我站在门口都觉得喘不过气来。你到底修炼了什么功法?”“和平时一样的功法。
”苏晚棠说。她没有说谎。她确实是在修炼青锋宗外门弟子通用的《青锋基础引气诀》,
一门最基础、最安全、几乎不可能出错的功法。这门功法青锋宗用了两百年,
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修炼它走火入魔。“那怎么会——”“我不知道。”苏晚棠打断了她,
“小禾,先别问了。我要去见师父。”沈小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陪你去。”青锋宗坐落在苍梧山脉的南麓,主峰叫青锋峰,高耸入云,
峰顶终年云雾缭绕。外门弟子的住处和练功房都在山腰以下,
而内门弟子和长老们住在山腰以上。苏晚棠的师父叫周元启,是外门的一个普通教习,
筑基中期的修为,负责教授三十多个外门弟子的基础功法和剑术。从住处到师父的院子,
要走两刻钟的山路。苏晚棠走得很慢,不是因为腿软,
而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和以前不一样了。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走路的时候,
脚尖点地,总觉得地面在微微颤动,像是能感受到地下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风吹过来的时候,
她能分辨出风里有几种不同的气息——松针的涩、泥土的腥、远处溪水的凉。
甚至她能听到沈小禾心跳的声音,咚、咚、咚,比平时快了一些,大概是因为担心她。
这些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它们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没有经过她的允许,
就占领了她的全部感官。她试着把这些感觉压下去,但没有成功。它们就在那里,
清晰得让人发慌。周元启的院子在山腰的一个缓坡上,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院门口种着两棵青松,树下摆着一副石桌石凳。苏晚棠到的时候,周元启正坐在石凳上喝茶,
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听到脚步声,抬起了头。周元启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留着一撮短须,
一双眼睛不大但有神。他看到苏晚棠,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放下竹简,站起来。
“你昨晚出事了。”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句。“是。”苏晚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弟子修炼时出了差错,灵气暴冲,震碎了厢房里的床铺。弟子特来请罪。
”周元启没有接话。他走到苏晚棠面前,伸出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一股温热的灵力从掌心渡过来,沿着她的经脉走了一圈。苏晚棠感觉到那股灵力经过的地方,
那些红色纹路微微发热,像被什么东西唤醒了。周元启的手收了回去。
他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担忧,而是一种苏晚棠看不懂的复杂神情。“你进来。
”他说,转身走进了院子正中的堂屋。苏晚棠跟着他走了进去。沈小禾想跟进来,
被周元启用一个手势拦在了门外。堂屋里很简朴,一张供桌,上面供着青锋宗祖师的画像,
画像下面是一张长案,案上放着几本功法典籍和一把没有鞘的旧剑。剑身黯淡无光,
看起来很久没有用过了。周元启在长案后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沉默了很久。“苏晚棠,
”他终于开口了,“你入门多久了?”“三年整,师父。”“三年来,你的修炼进度如何?
”“弟子愚钝,三年来一直在引气初期,未曾突破。”“你知道为什么吗?”苏晚棠低下头。
“弟子灵根驳杂,天赋有限。”“错。”周元启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不是因为你的灵根驳杂。五行俱全的灵根确实修炼慢,但不至于三年困在引气初期。
你进境慢,是因为你的功法不对。”苏晚棠抬起头,困惑地看着他。
“《青锋基础引气诀》是给普通灵根的人练的,”周元启说,“你不是普通灵根。
你是——”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你是剑骨。”这两个字落在堂屋里,
像两颗石子投进了深潭,连回声都没有。苏晚棠愣在原地。剑骨。她知道这个词。
在青锋宗三年,她听过不少关于剑骨的传说。据说剑骨是百年难遇的剑修体质——不是灵根,
而是骨骼。拥有剑骨的人,骨骼天生就与剑气共鸣,不需要刻意修炼,
剑气会自动在体内生长。但这种体质极其罕见,而且极难被察觉,
因为它不在灵根测试中显现,只会在某个特定的时刻自行觉醒。“你的剑骨觉醒了。
”周元启说,“昨晚的灵气暴冲,就是觉醒时的征兆。你体内的剑气和灵气发生了剧烈冲突,
所以你的经脉被灼伤了。”苏晚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那些红色的纹路——那不是灼伤,
是剑气在经脉里留下的痕迹。“师父,”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剑骨……很厉害吗?
”周元启沉默了一会儿。“厉害。”他说,“但你问错了问题。
你应该问的是——剑骨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不能再修炼普通的功法。
普通功法是为灵气设计的,但你的身体里现在有了剑气。灵气和剑气不兼容,
你继续修炼普通功法,剑气会再次暴冲,下一次就不是震碎一张床的事了。
”“那我应该修炼什么?”“剑修功法。”周元启说,“专门为剑气设计的功法。
整个青锋宗,只有内门的剑修堂有这种功法。”苏晚棠明白了他的意思。外门弟子想进内门,
需要经过考核——修为达到引气后期、通过剑术测试、获得至少一位内门长老的推荐。
她一个引气初期的外门弟子,连参加考核的资格都没有。“但我进不了内门。”她说。
“正常途径进不了。”周元启站起来,走到供桌前,从长案上拿起那把没有鞘的旧剑。
他把剑横在手中,剑身黯淡无光,看起来和一块废铁没什么两样。“这把剑叫‘沉渊’,
”他说,“是我年轻时用过的。后来我修为停滞,改用别的兵器,它就闲置了。
但它是一把好剑,只是没有遇到对的人。”他把剑递给苏晚棠。苏晚棠伸手接过。
剑比她想象的重得多,她双手捧着,才勉强稳住。就在她的手指触到剑柄的一瞬间,
一股冰凉的气流从剑柄涌入她的掌心,沿着手臂的经脉一路冲下去,直抵丹田。
她手臂上的红色纹路猛地亮了起来,发出淡淡的青色光芒。剑身也亮了。黯淡的铁灰色褪去,
露出下面一层温润的、像深水一样的青黑色。剑身上有一道细细的血槽,
血槽的两侧隐约能看到一些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铭文。“它认你了。
”周元启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沉渊是一把有灵性的剑,它等了很久,
终于等到了能让它亮起来的人。”苏晚棠捧着剑,感觉到剑身在她手中微微震颤,
像一颗心脏在跳动。那种震颤不是物理上的,
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共鸣——剑在和她身体里的剑气对话,用一种她听不懂但能感受到的语言。
“师父,”她说,“我该怎么做?”周元启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罕见的、近乎慈爱的东西。
“带着这把剑,离开青锋宗。”苏晚棠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我说,离开青锋宗。
”周元启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去不了内门,因为进内门的规矩摆在那里,
没有人能为你破例。但你也不能继续留在外门修炼普通功法。所以,你只能离开。
”“去哪里?”“天底下能教剑修的地方,不只有青锋宗。”周元启说,“往北走,
过了苍梧山脉,有一片叫‘断崖’的荒原。断崖的边缘有一座小镇,叫剑冢镇。
那里是散修剑客聚集的地方,没有门派,没有规矩,只有剑和用剑的人。你去那里,
找一个叫‘老晏’的人。他欠我一个人情,看到沉渊剑,他会收留你。
”“可是——”“没有什么可是。”周元启打断了她,“你在青锋宗三年,
学到的东西够你用的。剩下的,要靠你自己去走。”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袋,
递给苏晚棠。布袋里是一些碎银子,大概有二三十两。“盘缠不多,省着用。路上小心。
”苏晚棠站在那里,手里捧着沉渊剑,口袋里揣着碎银子,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昨晚她还在自己的厢房里打坐修炼,
今天她就要离开待了三年的宗门,去一个她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地方。“师父,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能问你一件事吗?”“你问。”“你为什么帮我?
”周元启沉默了很久。窗外传来山风吹过松林的声音,呜呜的,像某种古老的歌谣。
“因为我年轻的时候,也遇到过同样的事。”他说,“我的剑骨在二十岁那年觉醒,
比你还晚。当时我的师父告诉我,剑骨不是什么天赋,是一种诅咒。它让你与众不同,
但也让你无处可去。普通人不理解你,同门会排斥你,甚至连你自己都会害怕自己。
你想变强,但没有人能教你。你想安静地活着,但身体里的剑气不让你安静。
”他看着苏晚棠,目光里有一种深深的、穿越了时间的疲惫。“我当年没有人帮我。
我在青锋宗硬撑了十年,用各种办法压制剑气,最后把经脉毁了大半,
修为永远停在了筑基中期。我不想你走我的老路。”苏晚棠的眼眶热了。她跪下,
恭恭敬敬地给周元启磕了三个头。“师父的恩情,弟子永世不忘。”“起来。
”周元启的声音有些哑,“别磕了。走吧。趁天还亮着,下山去吧。”苏晚棠站起来,
把沉渊剑用布条裹好,背在背上。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周元启已经坐回了椅子上,
重新拿起了那卷竹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师父,沈小禾那边——”“我会跟她说。
你走了之后,我会告诉她,你被派去执行一个远行的任务,短期内不会回来。”“好。
”她转身走出了院子。沈小禾还站在院门口等她,看到她出来,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怎么样?师父怎么说?”“师父说我没事,休息几天就好。
他还说——”苏晚棠犹豫了一下,“他说派我去做一个任务,要出远门,
大概要很久才能回来。”沈小禾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啊?那我不是要一个人住了?
”“嗯。你自己小心。”“你也是。”沈小禾拉住了她的手,“晚棠,你一个人在外面,
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就传信回来,我帮你去找师父。”苏晚棠点了点头,
握紧了沈小禾的手。“好。”她回到住处,简单地收拾了一个包袱。几件换洗的衣服,
两本功法典籍,一包干粮,还有一些零碎的小东西。她没有带走太多东西,
因为她不知道前方的路有多远,带太多反而累赘。她把沉渊剑从布条里解出来,
找了一根绳子,把它斜挎在背上。剑柄从右肩后面探出来,有些硌,但她很快就习惯了。
站在厢房门口,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地方。碎木屑还在地上,
歪倒的桌子还没有扶起来,窗户纸上的破洞在风中微微鼓动着。阳光从屋顶的大洞里照进来,
在地上画出一个明亮的圆。她转身,走了。下山的路上,她遇到了不少人。
有外门的同门师兄弟,有扫地的杂役,有巡山的执事弟子。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一个背着剑的外门弟子,在青锋宗太常见了,常见到没有人会觉得奇怪。走到山门的时候,
她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青锋峰高耸入云,峰顶的云雾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金色的光芒。
山腰以下是她生活了三年的地方——练功房、食堂、演武场、藏经阁。
每一块石板、每一棵树、每一级台阶,她都走过无数遍。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在这里待很久。
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也许一辈子。做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慢慢地、艰难地提升修为,
也许有一天能突破引气期进入筑基期,然后从外门教习做起,像周元启一样,
带一批又一批的新弟子入门。但命运给她安排了另一条路。她转过身,迈出了山门。
二从青锋宗到剑冢镇,路途比苏晚棠想象的更远,也更难。她翻越苍梧山脉用了七天。
山脉的主峰太高,她只能从侧面的山脊绕过去。山脊上没有路,只有碎石和荆棘。
她的鞋底磨穿了两次,脚上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又结痂,结痂了又磨破。
晚上她找山洞或者树洞栖身,点一堆小火,啃干粮,喝水囊里的水。沉渊剑一直背在她背上,
没有出过鞘。但她能感觉到它在那里,像一颗沉默的心脏,在有节奏地跳动。夜晚的时候,
当她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剑身上散发出的微弱的凉意,像一层薄薄的水幕,
把她笼罩在里面。那些凉意渗进她的皮肤,和体内的剑气交融在一起,
让那些红色的纹路不再灼热,而是变成了一种温热的、安心的存在。
她开始理解周元启说的话——剑骨不是天赋,是诅咒。
但她也开始理解另一件事:诅咒和恩赐之间,有时候只隔着一种看待它的方式。
翻过苍梧山脉的最后一道山脊时,她站在山顶上,看到了山脚下那片辽阔的荒原。
荒原比她想象的更大。视线所及之处,是一望无际的枯黄色草地,在风中起伏着,
像一片凝固了的海。远处的天边有一条灰蓝色的线,
那是断崖——据说断崖下面就是无尽深渊,没有人知道它有多深。剑冢镇就在断崖的边缘。
她又走了三天,才到达剑冢镇。镇子比她想象的小。一条主街,两排低矮的房屋,
大多是石头砌的,屋顶铺着灰色的瓦片。街上行人不多,
但每一个都带着剑——有的背在背上,有的挂在腰间,有的提在手里。这些人穿着各异,
有布衣,有锦袍,有破旧的道袍,有不知从哪个门派淘汰下来的弟子服。
他们的眼神都很锐利,像剑锋上的寒光。苏晚棠走在主街上,
感觉到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落在她身上,像一把把小刀子在轻轻地剐。
她知道他们在看什么——看她的年龄,看她的修为,看她背上的剑。一个十六岁的女孩,
引气初期的修为,背着一把用绳子绑着的旧剑,独自出现在剑冢镇。这不是一件常见的事情。
她找到了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客栈叫“剑歇”,招牌是一块木板,
上面用剑刻出来的两个字,笔划很深,刀法凌厉。客栈的老板是一个中年女人,姓孟,
大家都叫她孟姐。孟姐的左手少了两根手指,剩下的三根手指上戴着三个不同颜色的戒指,
看起来不像是一套的。“住店?”孟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是。请问多少钱一晚?
”“五十文。包早饭。”苏晚棠从布袋里掏出五十文钱,放在柜台上。孟姐收了钱,
从身后的墙上取下一把钥匙,递给她。“天字三号房。上楼右转第二间。”苏晚棠接过钥匙,
道了谢,上楼去了。天字三号房不大,但很干净。一张木板床,一床被褥,一张桌子,
一把椅子,墙角放着一个脸盆架,上面搁着一个铜盆。窗子朝着主街,
能看到街上零星的行人和对面屋顶上的灰瓦。她把包袱放在桌上,把沉渊剑解下来靠在床边,
在床沿上坐了下来。她到剑冢镇了。接下来要做的,是找一个叫“老晏”的人。
她没有急着出门。她先烧了一壶水,洗了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把脚上的伤口重新包扎了一遍。然后她坐在桌前,
从包袱里拿出周元启给她的那本《青锋基础引气诀》,翻到最后一页。这一页是空白的,
但周元启在昨晚——或者说在她走之前——用铅笔在这一页上画了一张小地图,
标出了老晏在剑冢镇的大概位置。老晏不住在镇上。他住在镇子东边的一座小山丘上,
离镇子大概两刻钟的路程。地图上标注了路线——出镇东口,沿干涸的河床往北走,
看到一棵歪脖子枯树,左转上山。苏晚棠把地图记在心里,合上书,重新背上沉渊剑,
出了门。她按照地图上的路线走,出了镇东口,果然看到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里没有水,
只有大大小小的石头和被晒干的泥巴。她沿着河床往北走,走了大概两刻钟,
看到了那棵歪脖子枯树——一棵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老槐树,树干歪向一侧,
像一个人在鞠躬。她从枯树左边上山。山不高,但很陡,路是被人踩出来的土径,
两边的灌木丛长得很密,时不时有枝条抽在脸上。她拨开枝条,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走到山顶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座小院子。院子是用石头垒的,不大,
大概只有两三间房的大小。院墙上爬满了枯藤,院门是两扇木栅栏,没有关,半开着。
院子里有一棵枣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把茶壶和几个杯子。
一个老人坐在石桌旁边的竹椅上,背对着她,正在喝茶。老人的背有些驼,头发花白,
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袍子,袖口和下摆都磨出了毛边。
他的身边斜靠着一把剑——不是普通的剑,而是一把很长的剑,
剑身比普通的剑长出一尺有余,剑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苏晚棠站在院门口,
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了木栅栏。“请问,”她说,“是晏前辈吗?”老人没有回头。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慢悠悠地说:“周元启那小子让你来的?”苏晚棠愣了一下。
周元启今年四十多岁,被人叫“小子”,这在她听来有些奇怪。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面前这个人,年龄一定比她想象的大得多。“是。
师父让我来投奔前辈。”“师父?”老人笑了一声,那笑声干巴巴的,像枯树枝折断的声音,
“他那个半吊子,也配当师父?”苏晚棠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老人终于转过头来。
他比苏晚棠想象的老。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双眼睛陷在眼窝里,但瞳孔很亮,
亮得有些刺眼。他的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下巴上有一撮花白的山羊胡。
他的目光在苏晚棠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了她背上的沉渊剑上。“沉渊。”他说,
语气里有一种罕见的、近乎怀念的东西,“这老东西还在呢。”他伸出手,
朝苏晚棠勾了勾手指。“拿来我看看。”苏晚棠解下沉渊剑,双手递过去。老人接过剑,
没有**,只是用手掌摩挲着剑鞘。他的手指很长,骨节突出,
指腹上有厚厚的茧——那是几十年握剑留下的痕迹。“嗯。”他说,“是沉渊没错。
周元启那小子总算做了一件对的事——他没有把这把剑卖掉。”他把剑放在石桌上,
重新端起茶杯。“你知道剑骨是什么吗?”他问。“师父告诉过我一些。”“他告诉你什么?
”“剑骨是百年难遇的剑修体质,骨骼天生与剑气共鸣。”老人又笑了一声,
这次的笑比刚才更干。“百年难遇?他跟你说的?他那个半吊子,自己就是剑骨,
结果修了十年把经脉修废了,连剑骨是什么都没搞明白。”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苏晚棠注意到他的腿有些瘸,走路的姿势不太自然,左腿像是受过伤,
每走一步都要顿一下。“剑骨不是骨骼与剑气共鸣。”他说,“剑骨是你的骨骼本身就是剑。
你的每一根骨头都是一把剑,你的脊柱是主剑,你的肋骨是副剑,你的四肢是剑刃。
你的身体不是容纳剑气的容器,你的身体就是剑本身。”他走到枣树下,转过身,
面对着苏晚棠。“你不需要修炼剑气,因为剑气就是你。
你需要做的是学会控制自己——控制自己不伤人,不伤己。控制自己不失控。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菜谱。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
敲在苏晚棠的骨头上。“你的剑骨刚觉醒,”老人继续说,“现在你体内的剑气还很弱,
大概只有引气中期的水平。但它会自己生长,不需要你修炼,它自己就会长。三年之内,
你的剑气会达到筑基期的强度。五年之内,金丹期。十年之内——”他停顿了一下。
“十年之内,如果你还活着的话,你的剑气会达到元婴期的强度。但你的人,还是引气期。
”“什么意思?”苏晚棠问。“意思是,你的剑气会远超过你的修为。
你的身体承受不住那么强的剑气,它会从内部把你撕碎。就像一把剑,剑刃太锋利,
但剑身是木头做的,一砍就断。”苏晚棠觉得自己的血液变凉了。“这就是剑骨的诅咒。
”老人说,“你不是在修炼,你是在等死。周元启就是例子——他的剑骨觉醒后,
剑气在十年内达到了金丹期的强度,但他的修为只有筑基中期。他的经脉承受不住,
大面积损毁,修为永远停滞,人也废了。他算是命好的,至少没死。”“那……有办法吗?
”老人看着她,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亮得像两把剑。“有。找一个能承受你剑气的功法。
让你的修为追上你的剑气。剑气长一寸,修为就涨一寸。这样你就不会被自己的剑气杀死。
”“什么功法?”“剑修功法。
但不是普通的剑修功法——普通的剑修功法是为有灵根的人设计的,不是为剑骨设计的。
你需要的是专门为剑骨创造的功法。”“哪里有?”“我这里。”老人转过身,
用那只满是老茧的手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一间小屋。“那间屋子里,有一部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