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短篇言情类型的小说黄河底的青龙玺,故事情节生动,细节描写到位,黄河底的青龙玺是一本不可多得的好书!作品一夜之间,三十四岁的陈东什么都没了。他只剩下父亲留给他的这根旧鱼竿,和黄河边这间用来堆杂物的铁皮房子。“东子,又没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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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底的青龙玺一陈东把最后一根烟抽完,烟头弹进滔滔黄河水里。
他已经在这条河边坐了三年。三年前他还是县城小有名气的装修工头,带着十几个兄弟接活,
日子过得还算滋润。直到去年开春,开发商跑路,他的工程款全部打了水漂。
材料商堵门讨债,工友围家要钱,老婆带着存折跑了,连那辆破面包车都被法院查封。
一夜之间,三十四岁的陈东什么都没了。他只剩下父亲留给他的这根旧鱼竿,
和黄河边这间用来堆杂物的铁皮房子。“东子,又没钓着?”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陈东回头,看见村里放羊的老孙头赶着一群山羊从堤坝上过。陈东苦笑:“老孙叔,
这黄河里的鱼怕是都让上游的电船打绝了。”“急啥,”老孙头嘬了一口旱烟,
“黄河养了咱祖祖辈辈,饿不死人的。我放羊去喽。”陈东看着老孙头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又转头盯着浑浊的河面。黄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大弯,水流变得缓慢,形成一片宽阔的河滩。
陈东小时候听他爸说过,这河弯底下有道深沟,早年发大水时能吞下整棵大树,
是黄河大鲤鱼的老窝子。他甩了甩胳膊,把最后一副蚯蚓挂上钩,用力抛了出去。铅坠沉底,
他感觉到鱼线在水里被暗流扯动。这里的河床全是淤泥和流沙,每次抛竿铅坠都会陷进去,
收线时得费好大劲才能拽出来。这也是为什么其他钓友都不爱来这——挂底太严重了。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陈东打开头灯,昏黄的光束照在河面上,水波反射着细碎的光。
他正准备收竿,鱼竿突然猛地一沉。“又是挂底……”话没说完,鱼线开始往外走。
不是挂底。是中鱼了。陈东猛地站起来,双手死死握住鱼竿。鱼线轮发出刺耳的啸叫声,
线杯里的线飞速减少。这条鱼的力气大得吓人,根本不像是鲤鱼,倒像是拉着一头牛。
“操……”他咬紧牙关,拇指按在线杯上增加阻力,鱼线绷得像琴弦,发出嗡嗡的低鸣。
鱼竿弯成了满弓,陈东感觉再使一点劲,这根老鱼竿就要断成两截。水下的东西突然停住了。
陈东趁机赶紧收线,摇了几圈,那条鱼又开始发力。这一次它没有往深水跑,
而是猛地往上一蹿,巨大的尾巴在水面拍出一片水花,在头灯的光束里,
陈东看见了一片金红色的鳞光。好大一条黄河鲤!那条鱼跃出水面又重重砸回去,
陈东被带得往前踉跄了两步,鞋陷进了河滩的泥里。人和鱼就这样僵持着。陈东的手在发抖,
胳膊酸得几乎失去知觉,但他不敢松手。这三年他什么都没了,
现在连这条鱼都要从他手里跑掉吗?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地收线。四十分钟后,
那条鱼终于被拖到了浅水区。陈东丢下鱼竿,扑进水里,双手死死掐住鱼鳃,
把那条鱼整个拖上了岸。**大。他活了三十四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黄河鲤鱼。
鱼身将近一米长,少说也有三四十斤,通体金红,鳞片在头灯下像镀了一层金,
肚皮是银白色的,鱼眼睛有鸡蛋那么大。陈东喘着粗气,把鱼按在泥地里,
准备用石头把它砸晕。就在他举起石头的时候,鱼嘴突然张开了。从鱼嘴里滚出来一个东西,
咕噜噜掉在泥地上,沾满了泥浆。陈东愣了一下,捡起那个东西在河水里涮了涮。是一块玉。
确切地说,是一块雕成龙头形状的玉印。玉印只有鸡蛋大小,通体青黑色,但对着灯光看,
玉质里透出一种幽幽的碧绿色,像是一汪深潭。龙头的雕刻极为精细,
龙须、龙鳞、龙角纤毫毕现,龙眼是用两颗极小的红色宝石镶嵌的,
在头灯下闪着暗红色的光。玉印的底部刻着几个字。陈东把泥擦干净,辨认了半天。
他文化程度不高,但篆书还是能认出几个——那上面刻的是“大唐黄河龙王之宝”。七个字。
陈东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爸活着的时候,
有一次喝了酒,跟他说过一个老故事。二那是1985年的事。陈东的父亲陈大河,
当时还是村里的壮劳力。那年夏天黄河发大水,河滩上的庄稼全淹了。水退之后,
陈大河去河滩上清淤,在淤泥里捡到了一块铜牌。铜牌巴掌大小,上面铸着一条龙,
背面有字。陈大河不识字,就拿去给村里的老私塾先生看。老先生看完之后脸色大变,
让陈大河把铜牌藏好,谁也不要告诉。老先生说,那铜牌上写的是“黄河水府,
献宝得福”八个字。他说这是一个古老的传说——黄河底下有一座龙宫,是唐朝时候建的,
后来被泥沙埋了。每逢黄河改道或发大水,河床上就会冲出一些东西来。老辈人说,
谁要是能找到龙宫的入口,就能得到里面的宝藏。但那块铜牌后来丢了。陈大河说,
是让一个来村里收古董的人骗走了。那人给了一百块钱,说是块废铜,后来就再也没出现过。
陈大河为此懊悔了一辈子。“东子,”他爸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
“咱陈家祖上是黄河上的船工,传下来一句话——‘河弯三十里,龙宫在底底’。
爸这辈子没本事找到,你要是哪天在河弯那儿钓着大鱼了,别忘了往底下摸摸。
”陈东当时只当是老爷子说胡话。现在,他看着手里这块玉印,后背一阵阵发凉。
河弯三十里。他钓鱼的这个地方,正好是黄河拐弯的地方。他爸说的那个河弯,
就是这个河弯。陈东把玉印揣进怀里,又把那条大鲤鱼用绳子穿好挂在铁皮房子外面。
他一夜没睡,坐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看那块玉印。天亮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河底看看。陈东虽然是个装修工,但他水性极好。小时候在黄河里泡大的,
能在水下憋两分钟。他找了村里打鱼的老张,
借了一套潜水的家伙——老张的儿子在城里的潜水俱乐部打工,家里留了一套旧装备。
陈东花了两百块钱租下来,又买了一卷一百米长的尼龙绳和一个防水手电。第二天一大早,
他把绳子一头拴在河滩上一棵老柳树的树根上,另一头拴在自己腰上。
他把玉印用塑料袋包好塞进防水袋里挂在脖子上,背上氧气瓶,戴好面罩,
从河滩上慢慢走进了水里。黄河水浑浊得厉害,能见度几乎为零。陈东只能靠手摸。
他沿着河底的斜坡往下走,脚踩在淤泥里,每走一步都要陷进去半条腿。水压越来越大,
耳朵疼得像要裂开。他按照记忆中鱼竿抛投的位置,摸到了那条河底深沟的边缘。
沟壁是硬质的,不像是淤泥,倒像是夯土。陈东沿着沟壁往下摸,
手指突然触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是石头。雕刻过的石头。他用手拂去上面的淤泥,
摸到了清晰的纹路——是某种动物的形状,像是狮子,又像是麒麟。他顺着石头往下摸,
摸到了一个门框一样的结构。两扇巨大的石门,半埋在淤泥里。陈东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用手电筒照了一下,浑浊的水里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但他确信,
那两扇门上各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是龙头。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防水袋,
掏出那块玉印,试着往其中一个凹槽里按了一下。玉印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然后,
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动。那两扇石门缓缓裂开了一条缝,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门缝里涌出来,裹挟着陈东整个人往里面拽。他想抓住门框,
但水流太急了,淤泥太滑了,他根本抓不住。陈东被吸了进去。他在黑暗中翻滚了几圈,
脑袋撞在了一个硬东西上,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三陈东是被冷醒的。他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没有水的地方。头顶是穹隆形的石顶,上面刻满了壁画。
他用手电筒照过去,看见画上画的是波涛、云气、鱼龙漫衍,还有身穿唐代官服的人物。
壁画的颜色还很鲜艳,朱砂红、石青、石绿,在水下封存了一千多年,竟然没有褪色。
他坐起来,发现身上的氧气瓶和面罩都不见了,不知道是在翻滚的时候被撞掉了,
还是被水流冲走了。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憋气。这里的空气虽然有些霉味,
但勉强能呼吸。陈东检查了一下自己——浑身湿透,脑袋上撞了一个包,但没有流血。
防水袋还在脖子上,但里面的玉印已经嵌在门上了。他摸了摸口袋,手机还在,
但早就进水报废了。打火机也不防水,点不着。他只有一把手电筒。陈东站起来,
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狭长的甬道里。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各有一排石雕灯台,
但里面早就没有油了。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上有浅浅的水痕,看来这里并不是完全密封的,
偶尔会有河水渗进来。他沿着甬道往前走,走了大约五十米,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有七八米高,面积大约有两三百平方米。石室正中有一座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具石棺。石棺周围立着六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盘着一条石龙,
龙首朝着石棺的方向。陈东用手电筒扫了一圈石室,然后愣住了。
石室的墙壁上凿出了许多壁龛,每个壁龛里都放着东西。他走近最近的一个壁龛,
看见里面放着十几个青瓷瓶,瓶身施着莹润的釉,在灯光下泛着幽青色的光。他不懂瓷器,
但他知道,能放在这种地方的,一定不是普通东西。
第二个壁龛里放着一堆金银器——银壶、金碗、鎏金的铜盘,上面錾刻着精美的花纹。
有几件金器被渗水冲倒了,滚落在石台上,沾满了淤泥,但金色的光泽依然刺眼。
第三个壁龛里放着玉器。玉璧、玉璜、玉佩,还有几件他叫不出名字的玉雕。
每一件都晶莹温润,雕工精细得令人发指。第四个壁龛……陈东数了数,一共有十二个壁龛,
每个壁龛里都满满当当地放着东西。
瓷器、金银器、玉器、青铜器、丝织品——丝织品大多已经朽烂了,
只剩下一些金线银线织成的残片,在手电筒下闪着微弱的光。他站在石室中央,转了一圈,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器物,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哪怕只是其中一个壁龛里的东西,也足够他还清所有的债务,
重新过上像样的日子。陈东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石棺前。
石棺的棺盖是半开的,露出一条缝隙。陈东把手电筒照进去,看见棺内没有尸骨,
只有一尊铜鎏金的佛像,和一卷用丝绢包裹的东西。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卷东西取出来,
打开丝绢,里面是一卷发黄的纸质文书。纸张已经变得极脆,陈东不敢用力,
只能轻轻展开一角。文书上的字是唐代的楷书,墨迹已经有些模糊,但大部分还能辨认。
他借着灯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大唐贞观十三年,黄河泛滥,淹没州县二十余座,
溺死百姓数以万计。臣李君羡奉旨治河,率民夫三万,筑堤八十里……”李君羡。
陈东觉得这个名字耳熟,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在电视上看过,好像是唐朝的一个将领,
后来被李世民给杀了。他继续往下读。“……于河底掘得古墓一座,墓中得宝无数。
臣不敢私藏,本欲上奏朝廷,然治河银两短缺,民夫口粮无着,
朝廷拨银迟迟不到……臣万不得已,取墓中宝物折换银两,购粮赈灾,终使河工得成,
百姓得救……”“然此事若为朝廷所知,臣必有欺君之罪,祸及九族。
故将余下宝物封藏于此河底龙宫之中,待后世有缘人得之……望得宝者念臣一片苦心,
取宝物之十一以自用,余者上交朝廷,造福百姓……”“黄河水府,献宝得福。贪心不足,
祸必相随。”文书的最后,盖着一枚朱砂红印,
印文与陈东捡到的那块玉印一模一样——大唐黄河龙王之宝。陈东把文书小心地卷好,
放回原处。他靠在石棺上,闭上眼睛。李君羡。贞观十三年。治河。挪用宝物换银赈灾。
这些事儿要是真的,那这批东西就不是普通的宝藏,而是一千三百年前,
一个唐朝将军为了救几十万百姓的命,冒着灭族的风险留下来的。取宝物之十一以自用,
余者上交朝廷。陈东苦笑了一下。现在哪还有什么朝廷?他睁开眼睛,
又看了一眼那些堆满壁龛的器物。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他只要一件。就一件,
够他翻身就行。陈东从壁龛里挑了一件最小的东西——一个巴掌大的白玉蝉。
玉蝉雕得栩栩如生,玉质温润如脂,在灯光下几乎透明。他不懂玉,但他觉得这东西好看,
揣在口袋里不显眼,应该也值些钱。他把白玉蝉装进防水袋,又在石室里转了一圈,
确认没有其他出口后,沿着来时的甬道往回走。走到那两扇石门前,玉印还嵌在凹槽里。
他把玉印抠出来,石门缓缓合拢,缝隙里涌进来的水流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出了门外。
陈东重新回到浑浊的黄河水里。他摸着绳子往上爬,终于浮出了水面。他躺在河滩上,
大口大口地喘气。天已经黑了。他在水下待了整整一天。四陈东没有急着去卖那块玉蝉。
他把玉蝉藏在了铁皮房子的地板下面,然后像往常一样每天去河边钓鱼。他需要时间思考。
首先,他不知道这块玉蝉值多少钱。如果拿去县城里的当铺或者古玩店,最多给个几千块,
搞不好还会被人盯上。其次,他不能让人知道他发现了河底的宝藏。
那个石室里至少有几百件器物,如果消息走漏,别说他一个穷光蛋,
就是县里的大人物都保不住。他需要一个懂行的人,
一个可靠的、嘴巴严的、不会黑吃黑的人。想来想去,他想到了一个人。赵明远。
赵明远是市博物馆的退休研究员,今年六十多岁,一辈子研究黄河文化。
陈东小时候见过他——赵明远来村里考察黄河故道,在陈东家住过一晚。
陈大河请赵明远喝了顿酒,两人聊了一夜。赵明远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老陈,
你那个铜牌的事,千万别再跟任何人提。”陈东当时不懂这句话什么意思。现在他懂了。
赵明远知道那个传说。陈东坐了三个小时的班车到了市里,按照记忆找到了赵明远的家。
那是一个老旧的小区,赵明远住在一楼,阳台上堆满了书。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