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作家古道理编写的《我曾见过你年少的模样》,是一部短篇言情文,书中讲述了男女主角温沈念陈屿舟之间的感情故事,详细内容介绍:她在答。问她工作,说“还行”;问她爱好,说“看看书”;问她想吃什么,说“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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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屿舟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孩的时候,五岁。那年秋天,
他跟着转业的父亲从南方一个小城回到北方老家,插班进了市机关幼儿园。
北方的秋天来得利落,风一刮,梧桐叶子哗啦啦往下掉,铺得幼儿园操场满地金黄。
他怯生生地坐在最后一排,听老师介绍“新来的小朋友”。全班三十几个孩子回头看他,
他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下课以后,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那位置空了一上午,
他以为没人坐。“喂。”一个胖墩墩的男孩站在他面前,身后跟着两三个小跟班。
那男孩下巴抬得很高,眼睛眯成一条缝,语气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倨傲。
“这是我的座位,你起来。”陈屿舟愣了一下,下意识要站起来,
又听见那男孩补了一句:“我爸是教育局的,你敢坐我的座位?
”五岁的陈屿舟不太懂“教育局”是什么意思,
但他看懂了周围小朋友的表情——那几个跟班笑嘻嘻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犯了错的人。
教室里安静下来,有人在窃窃私语。他没说话。五岁的他还不太会应对这种事。
父亲教过他“要跟小朋友好好相处”,教过他“不要惹事”,
但没教过他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他的手攥着裤缝,嘴唇抿着,眼睛看着桌面。
他准备站起来了。“你凭什么说是你的座位?”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来,脆生生的,
像北方的秋天里咬一口苹果。陈屿舟抬起头,看见一个女孩从侧面走过来。
她扎着一个马尾辫,穿着一件红色的小外套,脸蛋圆圆的,眼睛很大,黑亮黑亮的,
像两颗洗过的葡萄。她走到那个胖男孩面前,个头比人家矮了小半个头,但气势一点也不输。
“这上面写你名字了?还是你刻字了?”她歪着头,语气认真得像个小大人,“你不讲理,
谁占你座位了自己不看清楚,还冤枉别人。”胖男孩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有人会顶嘴。
他涨红了脸:“关你什么事?我爸是教育局的!”女孩一点也不怕,
反而往前跨了一步:“我叔叔是公安局的,专门抓坏人。你不讲理,就是欺负人,
欺负人就是坏人的行为,我让我叔叔把你抓进去!”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非常严肃,
大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胖男孩和她对视了大概五秒钟,
脸上的嚣张一寸一寸地塌下去。他嘟囔了一句“谁稀罕”,带着他的跟班们转身走了,
步子又急又快,差点被凳子腿绊了一跤。教室里重新热闹起来。女孩转过身,
看着还坐在座位上的陈屿舟。她冲他笑了一下,露出一颗缺了门牙的豁口,
但那个笑容明亮得像是把整个秋天的阳光都收进去了。“不要怕,”她说,
“他就是欺负新来的,以后他再欺负你,你就告诉我。”陈屿舟张了张嘴,想说谢谢,
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他只是点了点头。女孩摆摆手,
蹦蹦跳跳地回了自己的座位。她的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红色的小外套像一面小旗子。
那是1998年的秋天。陈屿舟五岁,记住了两样东西:北方的梧桐叶,
和一件红色的小外套。他在那所幼儿园只待了不到一年。第二年春天,父亲工作调动,
全家搬去了南方的一座城市。走的时候是匆匆忙忙的,他甚至没来得及跟班上的小朋友告别。
坐在南下的火车上,他看着窗外的风景从枯黄变成葱绿,忽然想起那个穿红色外套的女孩。
他想起她说的“不要怕”,想起她缺了一颗门牙的笑容,
想起她站在那个胖男孩面前毫不退缩的样子。他问母亲:“妈妈,
我还能回来看幼儿园的小朋友吗?”母亲说:“等你长大了,想回哪里都行。
”他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二此后的许多年里,陈屿舟偶尔会想起那个女孩。
不是那种刻意的想念,而是像一颗种子落在记忆的某个角落,平时不觉得,
但每到某些时刻——比如秋天第一片叶子落下来的时候,
比如在街上看见穿红色外套的女孩的时候——那颗种子就会冒一下头,
提醒他:你曾经被一个人保护过。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个男生总被欺负,他上去挡了一下。
那个男生感激地看着他,说“谢谢”。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个人也对他说过“不要怕”。
高中的时候,他在作文里写“最难忘的人”,写的是那个幼儿园的女孩。
语文老师在底下批注:“细节生动,情感真挚。”同桌看了他的作文,
笑他:“五岁的事你还记得这么清楚?你是不是喜欢人家?”他把同桌推了一把,说别胡说。
但脸红了。大学的时候,他学的是建筑设计,画图画到深夜,偶尔会走神。
他试着在速写本上画那个女孩的样子,但画来画去,
只画得出一件红色的小外套和一个缺了门牙的笑容。五岁孩子的面容太模糊了,
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但他记得她的眼睛,黑亮黑亮的,像是会说话。他想,她现在在做什么?
长成什么样子了?还那么爱打抱不平吗?他跟自己说,等工作了,有收入了,
一定要回北方去找她。不是要怎么样,就是想看看她,想跟她说一声谢谢。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细的线,牵着他走过初中、高中、大学、研究生。七年本科加硕士读完,
他进了南方一家不错的设计院,工资不高不低,但胜在稳定。工作第一年的年假,
他买了回北方的火车票。出发前一晚,他几乎没睡。
他在网上搜了那所幼儿园的信息——早就不在了,改制的时候合并进了另一所学校。
他又试着在本地论坛上发帖,问有没有人认识1998年市机关幼儿园的学生,石沉大海。
到了那座北方城市,他凭着记忆找到幼儿园的旧址。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社区公园,
当年的滑梯和秋千都没了,只剩几棵老梧桐树,叶子还是那样哗啦啦地落。
他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一整个下午,看着放学的孩子们从旁边的学校涌出来,
叽叽喳喳地跑过。他盯着每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看,看她们穿的外套是什么颜色。
当然没有找到。他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五岁的孩子,记住的只有脸,名字早忘了。
他在那座城市待了三天,
去了所有能想到的地方:当年住的家属院、附近的几条街、可能的小学学区。一无所获。
回程的火车上,他靠在窗边,看着北方的平原一点一点变成南方的丘陵。
手机里多了一个本地的号码——母亲说,回去之后有个姑娘要介绍给他认识。他叹了口气,
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二十五岁了,该现实一点了。##三那个姑娘叫沈念。
介绍人是陈屿舟母亲的老同事,说这姑娘是本地人,在银行工作,性格安静,本分,
过日子是一把好手。母亲催了他好几次,他推不过,约了个周末见了一面。
见面的地点是一家咖啡店。沈念比他先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美式。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齐肩,没有染烫,素素净净的。她站起来跟他打招呼,
声音很轻:“你好,我是沈念。”陈屿舟第一眼看她,
觉得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不丑,也不算漂亮,五官清秀但没有什么记忆点。
她的眼睛不大,微微垂着,不太敢跟人对视。她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抿嘴唇,
手指绞着桌上的纸巾边角。他们聊了一个多小时。沈念说话不多,基本都是陈屿舟在问,
她在答。问她工作,说“还行”;问她爱好,说“看看书”;问她想吃什么,说“随便”。
不冷不热,不远不近,像一杯温水。陈屿舟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不讨厌,
但也没有心动的感觉。他想,也许成年人之间的交往就是这样吧,
不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轰轰烈烈,大家条件合适,性格合得来,就可以往下走。
母亲问他怎么样,他说还行。母亲说那就处处看。他们开始约会。频率不高,一周见一两次,
吃个饭,看场电影,然后各回各家。沈念从不主动联系他,他发消息她会回,
但回复通常很简短:“好的”“嗯”“知道了”。偶尔他会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透明的,但戳不破。交往了半年,双方父母都觉得差不多了,催着把婚结了。
陈屿舟犹豫了一下,但想不出反对的理由。沈念没有拒绝。婚礼很简单,
请了两边的亲戚吃了顿饭,没有蜜月,第二天两个人就各回各的岗位上班了。
婚后的生活比他想象的还要平淡。沈念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饭也做得不错,
但她好像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下班回来,她要么看书,要么看手机,不怎么说话。
陈屿舟试着找话题,问她今天工作怎么样,她说“就那样”;问她想不想出去走走,
她说“有点累”。他们睡在同一张床上,但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不**。
新婚那几个月有过几次,但沈念每次都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身体僵硬,眼睛闭着,
结束后就转过身去。陈屿舟能感觉到她的不情愿,后来也就不提了。他们像两个合租的室友,
共用一间厨房、一个卫生间、一张床,但各自过各自的生活。有时候陈屿舟加班到深夜回来,
看见沈念已经睡了,床头灯还亮着,她蜷缩在床的一侧,像一只把自己缩得很小的猫。
他会帮她把灯关掉,然后躺到床的另一侧,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
觉得自己好像结了一个假的婚。他想起小时候那个穿红色外套的女孩,
想起她站在他面前说“不要怕”的样子,想起她缺了一颗门牙但依然明亮的笑容。他在想,
如果找到她,一切会不会不一样。但他没有跟沈念说过这些。他们之间很少说真心话。
##四结婚一年后,陈屿舟的母亲来家里小住。有天晚上,
母亲翻看他小时候的相册——那是从北方老家带过来的,里面有他幼儿园的照片。
母亲指着其中一张集体照说:“你看,这是你中班的时候。”陈屿舟接过来看了一眼。
照片已经泛黄了,三十几个小朋友排成三排,老师在两边。他在第三排最右边,
表情怯生生的。他扫了一眼照片上的其他孩子,目光忽然停住了。第一排蹲着的女孩里,
有一个穿着红色外套的。她蹲在最左边,歪着头,笑容很灿烂,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豁口。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妈,这个女孩是谁?你还记得吗?”母亲凑过来看了一眼,
想了想:“这个啊……好像是姓沈,叫什么来着……你等等,
我记得你们幼儿园发过一份通讯录。”母亲翻箱倒柜找了一阵,
还真找出了一份泛黄的通讯录。陈屿舟的手指一行一行地划过去,心跳声越来越响。“沈念。
”通讯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沈念,父亲沈某某,母亲某某某,
家庭住址……陈屿舟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沈念。沈念。他的妻子,就叫沈念。他抬起头,
看着正在厨房里切菜的沈念。她背对着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
腰微微弯着,动作不紧不慢。她的背影看起来那么安静,那么普通,
和记忆中那个穿红色外套、昂着头说“我叔叔是公安局的”的女孩,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他把通讯录放下,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她。“沈念,”他叫她的名字。“嗯?
”她没回头,继续切菜。“你小时候……是不是在市**机关幼儿园上过学?
”她的动作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切:“嗯,上过。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穿一件红色的外套吗?”她没说话。
“你还记得……你帮过一个新来的男生吗?有人抢他的座位,你帮他解了围。”沈念放下刀,
转过身来。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陈屿舟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你……是那个男生?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是。”陈屿舟说,“我就是那个男生。
”他们沉默地对视了几秒。沈念低下头,转回去继续切菜,刀起刀落,节奏比刚才快了一些。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说,“我不太记得了。”陈屿舟想说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