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江城的雨，十年了，还是这么黏腻。水汽糊在脸上，像一层撕不掉的保鲜膜，

让人喘不过气。我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站在一条破败的小巷口。巷子尽头，

是我曾经的家。红砖墙已经斑驳，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

像一块块丑陋的疤。门上那把生了红锈的铁锁，刺痛了我的眼睛。十年了。我一步步走过去，

皮鞋踩在湿漉漉的青苔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我想推开那扇虚掩的院门，手停在半空，

却又收了回来。我怕。我怕看到十年前的那个下午。我弟陈念，我那个总是跟在我身后，

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我，喊我“哥”的男孩。他的身体就在这片水域里，

被那三个畜生按进浑浊的池塘，挣扎，直到口鼻里涌出的最后一串气泡，都带着绝望。

我仿佛还能听到他们张狂的笑声，隔着十年光阴，依旧清晰得像昨天。“别报警，

他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对，我们还想救他呢，没拉住。”“未成年，懂吗？

我们什么事都不会有。”他们说对了。他们什么事都没有。而我的家，塌了。我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灌满了江城潮湿发霉的空气，压得我肺叶生疼。我终究没有推开那扇门。我转身，

走向巷子另一头的灯红酒绿。“战斧”酒吧，江城最大的地下销金窟。我收起伞，

水珠顺着伞骨流下，在门口积起一小滩水洼。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安看我一身朴素，

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先生，我们这里是会员制。”我没有说话，

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照片已经泛黄，上面是三个笑得灿烂的少年。

“找他们，或者，找他们的头儿。”我的声音很平静。其中一个保安认出了照片上的人，

脸色变了变，拿起对讲机低语了几句。片刻后，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恭敬了不少。

我走进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像重锤一样砸在我的心脏上。五光十色的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空气里混杂着酒精、香水和荷尔蒙的黏稠气息。我穿过舞池里扭动的人群，

在一个角落的卡座前停下。李伟，当年那三个少年里的头儿。他正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将一杯酒灌进她嘴里，引来周围一阵哄笑。他比十年前壮实了不少，

手臂上纹着一条狰狞的过肩龙，让他看起来更添了几分凶悍。我静静地看着他。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视线与我的在空中交汇。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

像是想从记忆的垃圾堆里翻出我这张脸。“你谁啊？挡着老子看妞了。

”他身旁的一个黄毛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我没动，目光依旧锁定在李伟身上。

李伟的脸色慢慢变了。震惊、疑惑，最后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想起来了。

“陈…陈默？”他试探着喊出我的名字。我嘴角色彩微微勾起，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

“十年不见，你还记得我。”他身边的女人娇滴滴地问：“伟哥，这穷酸谁啊？

”李伟一把推开她，站了起来，一米八几的个子比我高出半个头，带着一股压迫感。

“你回来干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警惕。周围的音乐似乎在这一刻都小了下去，

卡座里的几个人都安静下来，看着我们。“我弟托我给你带句话。”我缓缓开口。

李“他想你了。”李伟的瞳孔猛地一缩。我看到他放在桌子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手背上青筋暴起。“**找死！”他旁边的黄毛吼了一声，抄起一个酒瓶就向我砸来。

我没躲。酒瓶在离我额头一公分的地方停下。李伟抓住了他的手腕。“滚出去。

”李伟的声音低沉得可怕。黄毛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老大。“伟哥？

”“我他妈让你滚出去！”李伟一脚踹在黄毛肚子上，后者痛呼一声，连滚带爬地跑了。

卡座里的人也都识趣地散了。转眼间，这里只剩下我和他。“你想怎么样？

”李伟死死地盯着我，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审判。”我吐出两个字。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木头雕刻的玩具船，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那是陈念最喜欢的玩具，是我亲手给他刻的。当年，它就漂浮在陈念冰冷的尸体旁边。

李伟的视线落在那个木船上，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猛地缩回了目光。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疯子。”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审判的第一个被告人，是你。

”我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走出酒吧，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我没有撑伞，

任由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我抬头，看着被霓虹灯染成紫红色的夜空，那里没有一颗星星。

李伟，只是一个开始。这场精心准备了十年的审判，大幕，才刚刚拉开。【第2章】第二天，

我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十年如一日的刺鼻。我妈徐芳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

花白的头发衬得她脸颊上毫无血色，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护工正在给她擦拭身体，看到我，

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陈先生，您来了。”我点点头，走到床边，拿起我妈的手。

她的手很凉，皮肤松弛，像干枯的树皮。十年前，就是这双手，温暖、有力，

为我缝补过无数次被我弄破的衣服。“医生怎么说？”我问护工。“还是老样子，

植物人状态，靠营养液维持着。”护工叹了셔气，“这十年，辛苦您了，

每个月都准时把钱打过来。”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妈。当年，

警察局那句“因对方未成年，不予批捕”的通知，像一记重锤，彻底击垮了她。她先是哭，

哭到眼泪干涸。然后是闹，去那三个畜生的家门口，去教育局，去市**，拉着横幅，

像一个疯子一样，一遍遍地讲述着自己儿子的惨死。最后，她在一次与李伟父母的撕扯中，

被推倒在地，后脑勺磕在马路牙子上，再也没有醒过来。我轻轻放下我妈的手，

替她掖好被角。“照顾好她。”我从钱包里拿出一沓现金，递给护工，“下个月的费用。

”护工连连推辞，我没有坚持，只是把钱放在了床头柜上。从医院出来，

我去了另一地方——江城精神病院。这里比医院更压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绝望的腐臭味。

我姐陈玥，就住在这里。我隔着探视窗的玻璃，看着她。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抱着一个枕头，坐在角落里，嘴里念念有词。她的头发长了，乱糟糟的，眼神空洞，

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当年，她是最疼陈念的。陈念的死，对她来说，

是比我妈更直接的打击。她亲眼看到了陈念的尸体从池塘里被打捞上来，全身肿胀，

面目全非。从那天起，她就不再说话，只是抱着陈念的枕头，谁碰就咬谁。医生说，

她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伴有严重的精神分裂。我看着她，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疼得我无法呼吸。“哥…”玻璃窗里，陈玥忽然抬起头，看着我，

空洞的眼神里有了一丝微光。我的心猛地一跳。“哥，你回来了？”她喃喃道，

“你去找小念了吗？他是不是迷路了？”我的眼眶一热，泪水差点涌出来。我强忍着，

对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我回来了。我很快就带小念回家。”她似乎听懂了，

也冲我笑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抱着她的枕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那首儿歌，

是小时候，她教我和陈念唱的。我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地方。我不能哭。审判者，

没有眼泪。回到酒店，我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三个人的详细资料。李伟，

高中毕业后就混社会，现在是“战斧”酒吧的看场，替一个叫“豹哥”的人做事，

手上沾了不少黑料。张浩，当年那三个少年里最胆小的一个。现在是一家小公司的职员，

已婚，有一个三岁的女儿，生活平淡。王鹏，也是当年那三个人里，家境最好的一个。

他爸是江城有名的地产商王志强。他现在是王氏集团的副总，典型的富二代，嚣张跋扈。

我花了十年时间，在黑暗的世界里摸爬滚打，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少年，

变成了一个顶级的“信息处理专家”。我的工作，就是帮那些不能被阳光照到的人，

处理掉他们的“麻烦”。而作为回报，我建立了一个庞大的信息网络和人脉关系。

这三个人在我面前，就像透明人一样，没有任何秘密。我的目光，落在了张浩的资料上。

已婚，有女，生活平淡。他似乎已经把十年前的罪恶，埋在了心底，

企图用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安然度过余生。审判，就从最薄弱的一环开始吧。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敲击键盘，发出了一封邮件。一封匿名的，只包含了一张照片的邮件。

照片上，是十年前，浑浊的池塘边，三个少年得意的笑脸。邮件的接收人，

是张浩公司的所有同事，以及他的妻子。做完这一切，我关上电脑，走到窗边。窗外，

是江城的夜景，繁华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张浩，今晚，你还能睡得着吗？你的平静生活，

到此为止了。【第3章】张浩最近很烦躁。那种感觉，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

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喘不过气。起因是一封邮件。一封发件人不明，

却抄送了全公司的邮件。邮件里只有一张照片，一张十年前的老照片。照片里，他，李伟，

还有王鹏，三个人勾肩搭背，站在一个池塘边，笑得没心没肺。这张照片，像一把钥匙，

打开了他内心深处那个尘封已久的、名为“恐惧”的盒子。同事们在背后指指点点。

“这照片什么意思？行为艺术吗？”“你看张浩那怂样，估计是得罪什么人了。

”“谁知道呢，不过这照片看着真瘆人。”他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难道要告诉他们，

这张照片的背景里，那个他们看不见的池塘里，刚刚淹死了一个人吗？妻子的反应更激烈。

她拿着手机，冲到他面前，眼睛通红。“张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他百口莫辩。“老婆，你听我解释，这…这就是一张老照片，

恶作G剧。”“恶作剧？有把恶作剧发到我手机上的吗？你老实告诉我，

照片上的另外两个人是谁？你们当年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争吵，冷战。

曾经温馨的家，现在变得像冰窖一样。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做噩梦。梦里，

全是陈念那张在水里泡得发白、死不瞑目的脸。他想到了陈默。那个十年前，眼神像狼一样，

死死盯着他们的少年。是他，一定是他回来了。他抖着手，拨通了李伟的电话。“喂，伟哥，

是我，张浩。”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音乐声和女人的嬉笑声。“谁？张浩？妈的，

你还知道给老子打电话？”李伟的声音带着醉意。“伟哥，出事了，陈默回来了！

”张浩的声音都在发颤。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他妈的，老子知道他回来了。怎么，

他找你了？”“没…没有，但是他…”张浩把邮件的事说了一遍。李伟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

“就这？一张破照片就把你吓成这样？张浩，**还是这么没种。”“伟哥，你不懂，

他这是在警告我们！他想毁了我的生活！”“毁了就毁了，一个破工作，一个黄脸婆，

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听着，别他妈自己吓自己，他要是敢动你一根汗毛，你告诉老子，

老子弄死他！”李伟说完，就挂了电话。张浩握着手机，手心全是冷汗。他知道李伟靠不住。

他又拨通了王鹏的电话。王鹏的态度比李伟更嚣张。“陈默？哪个陈默？哦，想起来了，

那个死鬼的哥哥。他回来能怎么样？一个穷鬼，还能翻了天不成？张浩，

你别他妈大惊小怪的，有事我爸担着，你怕个球！”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张浩淹没。

他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就在他精神快要崩溃的时候，桌上的座机响了。是前台打来的。

“张浩，楼下有你一个快递，你下来拿一下。”快递？他最近没有网购。他怀着一丝不安，

走下楼。一个没有署名的快递盒子，静静地躺在前台。他颤抖着手，撕开盒子。里面，

是一个小小的、木头雕刻的玩具船。他“啊”的一声尖叫，把盒子扔在地上，连连后退，

撞倒了身后的饮水机。水桶滚落在地，咕噜咕噜地冒着水泡，像极了当年陈念在水里挣扎时，

吐出的最后一口气。公司的同事都围了过来，看着他像看一个疯子。“张浩，你怎么了？

”“他这是犯什么病了？”张浩什么也听不见，他的眼里，只有那个木船。他知道，

这是陈默的最后通牒。他完了。当晚，张浩喝得酩酊大醉，回家的路上，因为闯红灯，

被一辆正常行驶的货车撞了。人没死，但双腿粉碎性骨折，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警察来做笔录的时候，他神志不清，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不是我，

不是我杀的人…是李伟，是王鹏…别找我，别找我…”警察觉得不对劲，立刻成立了专案组，

重新调查十年前的那起“意外溺水案”。我坐在酒店的房间里，看着电视上播报的这则新闻，

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咖啡。咖啡很苦，像我此刻的心情。张浩，只是一个开始。你的恐惧，

你的忏悔，来得太晚了。接下来，该轮到谁了呢？我的目光，移向了电脑屏幕上，

李伟那张嚣张的脸。【第4章】张浩出事的消息，像一块石头，在江城这个小圈子里，

激起了一圈涟漪。李伟是在“战斧”酒吧的办公室里，接到王鹏的电话的。“伟哥！

你看新闻了没？张浩那**出事了！”王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慌。李伟皱了皱眉，

吐出一个烟圈。“出什么事了？不就是出个车祸吗？他妈的自己作死，喝那么多酒。

”“不是！你看他跟警察说的那些话！他把十年前的事都抖出来了！现在警察成立专案组了！

”李伟的心“咯噔”一下。他挂了电话，立刻打开了电脑，找到了那段新闻视频。

当他看到张浩躺在病床上，鼻青脸肿，语无伦次地喊着他和王鹏的名字时，他的脸色，

瞬间变得铁青。“操！”他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应声而起，又重重落下，

里面的茶水溅得到处都是。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他妈的，十年都过去了，

警察能查出什么来？可万一呢？万一陈默那个疯子手里，真的有什么证据呢？李伟的心里，

第一次感到了恐惧。这种恐惧，不是来自警察，而是来自那个十年不见，

却仿佛无处不在的陈默。他就像一个潜伏在暗处的猎人，冷静、耐心，在你最松懈的时候，

给你致命一击。“伟哥，豹哥叫你过去一趟。”一个小弟敲门进来。李伟烦躁地摆摆手。

“知道了。”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进豹哥的办公室。豹哥，本名赵天豹，

是“战斧”酒吧真正的老板，也是江城道上有名的人物。他正坐在沙发上，

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面色阴沉。“豹哥。”李伟恭敬地喊了一声。豹哥没看他，

只是冷冷地问：“张浩的事，你听说了？”“听说了。”“警察那边，已经开始查你了。

”李伟的心一沉。“豹哥，这事跟我没关系，是张浩那**乱咬。”豹哥冷笑一声。

“跟你有没有关系，我不管。我只知道，警察这两天，已经来我这里查了三次了。我的生意，

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他把核桃往桌上重重一拍。“李伟，我不管你十年前干了什么，

也别把我当傻子。我给你三天时间，把这件事摆平。如果因为你的破事，影响到我的生意，

你知道后果。”李伟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知道豹哥不是在开玩笑。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他只是一颗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从豹哥办公室出来，

李伟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找到陈默，让他永远闭嘴。

他拿出手机，打给王鹏。“王鹏，**别慌！现在警察顶多就是怀疑，没有证据，

他们不能把我们怎么样。”“那陈默呢？谁知道他手里有没有证据！

”王鹏在电话那头快急哭了。“所以，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李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厉，

“你不是有钱吗？找几个靠谱的人，把陈默给我找出来！只要他消失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王鹏犹豫了。“伟哥，这…这是犯法的…”“犯法？操！十年前我们就犯法了！

现在说这个还有用吗？王鹏，我告诉你，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都活不了！

你自己看着办！”李伟挂了电话，他知道，王鹏比他更怕。王志强那只老狐狸，

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儿子身上有任何污点。果然，没过多久，王鹏就回了电话。“伟哥，

人我找好了，都是专业的。但是，我们不知道陈默在哪。”“他会自己送上门的。

”李伟冷笑一声。他太了解陈默了。那个疯子，既然是回来复仇的，就绝对不会躲起来。

他要的，是审判，是让他们在恐惧中，一点点走向毁灭。李伟猜对了。第二天晚上，

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电话那头，是陈默平静得可怕的声音。“李伟，游戏该结束了。

今晚十点，城西废弃的化工厂，我等你。一个人来。”李伟握着手机，手心冒汗。他知道，

这是陈默下的战书。他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他倒要看看，

这个十年不见的穷小子，到底长了什么三头六臂。挂了电话，他立刻打给王鹏。“人找到了，

今晚十"点，城西化工厂。带上你的人，我们一起，送他上路。”夜色，浓稠如墨。

废弃的化工厂，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李伟带着十几个手持钢管的壮汉，提前埋伏在了这里。他选了一个绝佳的狙击点，

可以清楚地看到工厂门口的一切。十点整，一束车灯划破黑暗。一辆黑色的轿车，

缓缓停在工厂门口。车门打开，陈默一个人走了下来。他还是那副样子，

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神情平静，仿佛不是来赴一场鸿门宴，而是来公园散步。李伟的嘴角，

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陈默，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对着对讲机，下达了命令。“动手！”【第5-章】我下了车，夜风吹起我的衣角，

带着化工厂特有的铁锈和尘土味。我能感觉到，至少有十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从黑暗的角落里射来，像潜伏的野兽。李伟，你还是和十年前一样，

喜欢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我没有直接走进工厂，而是在门口停下，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喂，王总吗？我是陈默。”电话那头，传来王鹏略带紧张的声音。

“陈默？你想干什么？”“不想干什么，就是想跟你聊聊。”**在车门上，

语气轻松得像在跟一个老朋友叙旧，“你现在，是不是跟李伟在一起？在城西的废弃化工厂，

准备给我收尸？”王鹏的呼吸一滞。“你…你怎么知道？”“我不但知道，我还知道，

你爸王志强，最近正在竞标城东那块地，对吗？听说，最大的竞争对手，

是来自京城的宏远集团。”王鹏沉默了。我继续说：“宏远集团的董事长，姓刘，

单名一个‘峰’字。他有个女儿，叫刘晓，去年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刘峰董事长，是我十年来的客户之一。我们关系，还不错。

”电话那头，只剩下王鹏粗重的喘息声。我能想象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王鹏，给你个选择题。A，现在让你的人，绑了李伟，交给我。B，明天，王氏集团破产，

你和你爸，流落街头。你选哪个？”我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我数三声。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