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蜗牛也很牛”创作的短篇言情小说《提灯人:薪火之门》,讲述的是主角林砚顾南枝许栀之间的故事,精彩内容介绍:你刚才是不是看见了火门?是不是听见了回声?是不是在出拳前,感觉血里像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林砚喉咙发紧:“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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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雨夜里的余烬九月的临江城,雨一落就是整夜。
老旧居民楼的外墙被雨水泡得发黑,楼道里的感应灯时亮时灭,像一只快要合上的眼。
林砚把电动车推进一楼门洞时,身上的外卖雨衣还在往下淌水,鞋底踩过积水,
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手机震了一下。【骑手林砚,您有新的差评待处理。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扯了扯,没骂,只是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里。
今天已经送了二十七单。早上帮人搬货,中午跑腿,晚上送外卖。一天掰成三天用,
还是不够。母亲住院的药费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井口不大,往里扔多少钱都听不见回音。
“砚子,回来啦?”二楼传来王婶的声音。“嗯。”“你妈刚才还问你吃没吃饭。
”“回头我给她打电话。”林砚抹了把脸上的水,声音平平的。他不太习惯把累挂在脸上,
尤其在这种别人也帮不上忙的时候。可王婶还是看出来了,叹了口气:“你这孩子,
别把自己熬坏了。”林砚笑了一下,没接话,继续往上走。
四楼尽头的小屋是他和母亲搬来五年的地方。不到三十平,墙角有霉斑,夏天闷得像蒸笼,
冬天冷得像铁盒。门一关上,临江城的灯火就被隔在外头,
只剩一张床、一张桌子和嗡嗡作响的小冰箱。他把湿透的上衣换下来,烧了一壶热水,
泡了桶最便宜的面。等水开的空当,他给医院打去电话。“妈,今天怎么样?”“都好,
医生说指标稳下来了。”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很轻,像怕多用一分力气都要额外付钱,
“你是不是又淋雨了?”“没有,刚好收工。”“别骗我。你从小一撒谎,说话就特别快。
”林砚沉默了两秒,笑道:“那我慢点说。真没事。”电话那头也笑了笑,只是笑声很虚。
林砚听着,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砚子。”“嗯?”“你爸留下的那个旧箱子,
你还记得吧?”林砚抬眼,看向床底。那里确实塞着一只木箱,暗红色的漆早就掉了,
四角包铁生锈,像从哪个旧货市场拎回来的废物。那是父亲失踪前留下的唯一东西。
准确地说,不是“留下”,而是“没带走”。十二年前,父亲林川在一个大雨天出门,
再也没回来。没有尸体,没有消息,像从这个城市里被硬生生抹掉。“记得。”林砚说。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总想起它。”母亲停顿了一下,“你要是有空,就看看吧。
”“行。你先睡,别想太多。”挂断电话,屋里又安静下来,只剩窗外的雨点敲着铁护栏。
林砚盯着床底那只箱子,半晌才蹲下身,把它拖出来。灰尘扑了一脸。“真会挑时间。
”他低声骂了一句。箱子没锁,只有一道发黑的铜扣。林砚抬手一掀,木盖发出吱呀一声,
像沉睡太久的人伸了个懒腰。里面东西不多。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风衣。
几本记满奇怪符号的旧笔记。一枚像铜钱又不像铜钱的圆形徽章。
还有一盏只有巴掌大的旧灯,灯身青铜色,灯罩像一片合拢的花瓣,
底部刻着几乎看不清的纹路。林砚先拿起笔记翻了两页,眉头越皱越深。
什么“薪火”“灯种”“界隙”“夜行种”?字体一会儿像父亲的笔迹,一会儿又歪歪扭扭,
像在剧烈颠簸中写出来的。更离谱的是最后几页,只剩反复重复的一句话。——灯亮之时,
别回头。“神神叨叨。”他把笔记放下,目光落在那盏青铜旧灯上。不知是不是错觉,
窗外雷光一闪时,灯罩内部像掠过一缕暗金色的微光。林砚动作一顿。下一秒,
整栋楼啪地一声,停电了。屋里瞬间黑下来。邻居的抱怨声从楼道里传来,
伴着孩子哭声和大人的手电光,乱成一片。林砚下意识去摸手机,可手机刚拿出来,
屏幕竟然自己亮了,随后无声熄灭,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电。
“搞什么……”窗外又是一道闷雷滚过。黑暗里,那盏旧灯忽然自己亮了。一点豆大的火,
从灯芯深处安静地冒出来,颜色不是普通的橙黄,而是一种微冷的金。它不刺眼,
却把整个小屋照得像被薄雾浸过,
墙上的霉斑、桌上的水渍、连空气里漂浮的尘埃都纤毫毕现。林砚浑身汗毛一下子炸开,
后背直发凉。他没碰火,也没点灯。那火却像认得他,轻轻晃了晃。下一秒,
楼下猛地传来尖叫。“有人跳楼了!”“不是人!那是什么!
”混乱的脚步声像潮水一样往外涌。林砚本能冲到窗边,掀开破旧窗帘往下看。
院子里雨幕朦胧,路灯全灭,只剩零星手机光。一团比夜色更黑的东西正伏在楼下花坛边,
身形像瘦长的人,却有四肢着地的诡异姿态。它抬起头时,脸上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竖裂开的口,里面层层叠叠全是细密的牙。而一个小女孩摔在不远处,膝盖破了皮,
正吓得哭都哭不出来。楼上的大人想冲下去,又被那怪物吓得不敢动。林砚脑子一片空白,
唯一清楚的是——那孩子再不动,就会死。“操。”他转身抓起桌边的金属保温杯,
抄起旧灯就往外冲。楼道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偏偏他手中的旧灯稳稳亮着,
把脚下台阶照得分明。林砚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耳边全是自己的喘息和别人惊恐的叫声。
雨点砸在脸上时,那怪物已经扑向小女孩。林砚想都没想,把保温杯狠狠砸了出去。哐!
金属杯砸中怪物肩背,竟发出像砸铁块一样的闷响。怪物歪了歪头,裂口缓缓转向他。
那一瞬间,林砚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天灵盖。这玩意儿,不该出现在现实里。
可他已经冲出来了。“过来!”他朝小女孩吼。小女孩像被喊醒了,连滚带爬地往他这边跑。
怪物四肢一蹬,地面泥水炸开,整团黑影像一支箭扑向两人。林砚下意识把旧灯挡在身前。
灯火猛地一跳。一圈微金色的火纹骤然扩散,像一层透明的罩子砸在空气中。
怪物撞上来的瞬间,发出刺耳尖啸,整张裂口像被烙铁烫过,黑烟滋啦冒起。
林砚自己都愣住了。可怪物没退太久,反而更加暴躁,猛地甩尾一样的长肢抽了过来。砰!
林砚被抽得倒飞出去,后背撞上花坛边沿,眼前一黑,喉咙里立刻涌上血腥味。
小女孩尖叫着缩到墙边,院子里的人群彻底乱了。怪物一步步逼近,裂口里流出黑色黏液,
滴在地上,竟把雨水都腐出白烟。林砚撑着地,右手却还死死握着那盏灯。
灯火比刚才更亮了一点。一种陌生而灼热的感觉,正顺着掌心往他身体里钻。像火。
但不是烧人的火。那更像某种沉寂太久、终于找到缝隙的东西,在他血液里轰然苏醒。
脑海中忽然闪过无数断裂的画面:高楼之顶,黑夜之海,
披着风衣的人提灯而行;城市的霓虹背后,
有巨大的影子在楼宇间穿梭;一扇门立在暴雨深处,门后火光漫天。还有一道男人的声音,
沙哑、急促,仿佛隔着十几年时光硬生生撞进他耳中。“砚子,记住——灯亮之时,别回头!
”怪物再次扑来。林砚几乎是凭本能抬手。旧灯的火焰呼地暴涨,顺着他的手臂缠上拳锋。
那一拳砸出去时,空气像被点燃,带出一道短促刺眼的金色火痕。轰!
怪物胸口被他一拳打穿,整具漆黑躯体在雨夜里僵了半秒,随后像被狂风吹散的灰,
瞬间崩裂,化作大片黑烟翻卷而上。整个院子陷入死寂。所有人都看见了。
林砚自己也看见了。他站在雨里,拳头还在发烫,掌心的旧灯静静燃烧,
灯火映出他苍白到近乎失神的脸。小女孩颤着声问:“哥……哥哥,你是超人吗?
”林砚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楼顶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他猛地抬头。
对面居民楼顶,雨幕中不知何时站了三道模糊人影。为首那人撑着一把黑伞,伞沿压得很低,
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巴。那人隔着十几层楼,像是准确无误地看向了他手中的灯。随后,
一个低沉得几乎被雨声吞没的声音,清晰传来。“终于亮了。”林砚心里猛地一沉。
他忽然意识到,今晚真正开始的,恐怕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一扇门,被他亲手推开了。
#第二章提灯人雨还在下。院子里的人群却像被按了暂停键,谁也不敢说话。
刚才那团黑影消散的位置,只剩一滩正在迅速蒸发的黑色水迹,混在雨水里,
散发着一股铁锈和腐肉搅在一起的怪味。林砚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撞出来。
他想问刚才那是什么,想问自己手里这盏灯到底怎么回事,想问是不是自己被雨淋出了幻觉。
可掌心里那股灼热真实得可怕,拳头关节上残留的震感也真实得可怕。
“哥哥……”小女孩发着抖拽住他的衣角。林砚这才回神,蹲下去看她:“摔哪了?”“腿,
腿疼……”“能走吗?”小女孩抽噎着点头。楼上的住户这才陆陆续续冲下来,
七嘴八舌地把孩子围住。孩子母亲抱着她哭成一团,一边道谢一边发抖,
明显连刚才发生了什么都不敢细想。“报警!快报警!”“监控呢?监控拍到没?
”“那怪物呢?刚才那个怪东西去哪了?”“是不是有人搞恶作剧?”恶作剧个鬼。
林砚在心里骂了一句,却没说出口。他再次抬头看向对面楼顶,那三道人影已经不见了,
像从没出现过。可他很清楚,自己没看错。旧灯忽然微微震了一下,火焰收拢,
重新变回豆大一点。林砚下意识把它塞进外卖箱里,拉链一拉,像做贼似的。
他不确定那玩意儿会不会再亮,也不确定别人会不会看见。总之直觉告诉他,
这东西绝不能随便暴露。警笛声很快由远及近。可比警察先到的,
是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商务车。车门打开,两个穿深灰风衣的人下车,动作干净利落,
像是训练有素。他们胸前别着一枚银色徽章,形状像展开的羽翼,中间是一点微光。
其中一个是女人,二十七八岁,短发,眼神很冷;另一个是寸头男人,身形高大,
雨里站得像一堵墙。女人扫了一眼现场,目光落在林砚脸上,停了半秒,
随后走过来:“刚才,是你动的手?”“什么意思?”林砚反问。“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她声音不高,却有种不容敷衍的锋利。林砚盯着她。对方不像普通警察,也不像记者。
更关键的是,她看现场那滩黑水时,神色没有半点惊诧,仿佛只是见到一只死老鼠。
这说明两件事。第一,她知道那是什么。第二,她不是第一次见。“我不知道。”林砚说。
女人看了他两秒,忽然伸手:“我叫顾南枝,临江城特别事件处理局,简称特事局。现在,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如果我不去呢?”寸头男人开口了,
声音闷得像雷:“那我们就换个不太温柔的方式。”林砚拳头一点点攥紧。
刚才那种力量还残留在身体深处,像藏着一团未熄的火。
他有种很危险的冲动——如果对方动手,他未必会输。但理智把这股冲动压了下去。
这里有这么多居民,还有刚被救下来的孩子。他不知道自己这股力量到底稳不稳定,
更不知道再打起来会闹成什么样。顾南枝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
语气稍微缓了一点:“你今晚遇到的东西,不是你一个人能处理的。你想知道真相,
我们也想知道你为什么能点亮那盏灯。跟我们走,是最省事的办法。”“你怎么知道有灯?
”这句话一出口,顾南枝和寸头男人都沉默了一瞬。接着,
顾南枝嘴角极轻地动了动:“果然。”林砚心里一沉。他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带走吧。
”寸头男人说。“等等。”林砚抬手,“我先给医院打个电话。”顾南枝看着他,
点了点头:“一分钟。”电话接通后,林砚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自然:“妈,
我今晚临时多接了个夜单,可能晚点回。你先睡。”“你没事吧?”“没事。”“砚子。
”“嗯。”“刚才我胸口忽然闷得厉害,总觉得……像有什么东西醒了。
”林砚捏着手机的手一紧。他看向外卖箱里那盏灯,喉结滚了一下:“别多想,
睡一觉就好了。”挂掉电话,他跟着顾南枝上了车。车门关上的一瞬间,
车内与外界像被完全隔绝。雨声消失,只剩发动机低沉平稳的嗡鸣。车厢里没有多余陈设,
只有一盏白灯、一台固定平板和对坐的金属椅,简洁得像临时审讯室。寸头男人坐在副驾,
顾南枝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叠,直入正题:“姓名。”“林砚。”“年龄。”“二十二。
”“职业。”“送外卖,跑腿,偶尔干点零工。”顾南枝点头,继续问:“那盏灯从哪来的?
”“我爸留下的。”“你父亲叫什么?”“林川。”车里忽然安静得有些反常。
副驾上的寸头男人猛地回头,眼神第一次出现明显波动。顾南枝也坐直了些,
像是听见了一个不该在这里出现的名字。“哪个林川?”她问。“还能有几个?”林砚皱眉,
“我爸十二年前失踪了。”顾南枝盯着他,半晌后问:“他是不是左手虎口有一道刀疤,
平时总穿黑风衣,右耳后有一颗很浅的痣?”林砚整个人一僵。这些细节,
连一些亲戚都不一定记得。“你认识他?”顾南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按下座位边的按钮。
前方隔板升起,彻底隔绝了司机位。她的声音压低了许多:“不是认识,是听过。十二年前,
特事局临江分部有一支行动小队全员失踪,队长就叫林川。”林砚脑子嗡的一声。
“你说我爸……是你们的人?”“曾经是。”顾南枝说,“代号,灯行者。
”车窗外一道闪电劈过,映出她冷静得近乎锋利的脸。“而你手里的那盏灯,如果我没猜错,
是特事局失落了十二年的一级封存物——薪火灯。”林砚胸口剧烈起伏。
父亲不是普通失踪人口,而是什么行动小队的队长?那这十二年,母亲为什么一句都没说?
医院里那些年,家里那些苦日子,又算什么?“我不信。”他说。“信不信都没关系,
到了地方你自然会明白。”二十分钟后,黑色商务车停在城西旧工业区。林砚透过车窗,
看见一片年久失修的旧厂房,铁门锈得发红,招牌半边掉落,
怎么看都像快被拆掉的废弃工地。“你们局就在这儿?”“表面上是。”顾南枝下车,
走到一座废弃仓库前,把徽章按在生锈铁门上。原本黯淡的铁门缝隙间忽然亮起一圈白线,
随后沉闷地向两侧滑开。门后不是仓库。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金属通道,
冷白灯光一节节亮起,深处隐约传来机械运转声。林砚站在门口,像站在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欢迎来到特事局临江分部。”顾南枝回头看他,“从今天起,你看到的每件事,
都可能把你过去二十二年的常识撕得粉碎。”林砚冷笑:“今晚已经撕得差不多了。
”顾南枝难得挑了下眉:“心理素质不错。”通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间。
金属平台、不断滚动数据的电子屏、来回穿梭的工作人员……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灰黑制服,
胸口别着不同颜色的徽章。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金属和某种淡淡焚香混杂的味道。
有人推着蒙着黑布的合金箱疾步而过。有人在隔离室外记录一头被锁链困住的半透明怪影。
还有人隔着强化玻璃,审讯一个长着银白瞳孔的少年。林砚看得头皮发麻。
顾南枝带他一路来到一间观察室。墙是整块单向玻璃,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把灯拿出来。
”她说。林砚沉默片刻,还是把薪火灯放到了桌上。灯刚落桌,观察室的白灯忽然闪了两下。
紧接着,整面玻璃后的仪器集体发出嘀嘀报警。“灵压飙升!”“能级越过C级阈值,
还在涨!”“不是灯自己在亮,是它在回应目标体征!”门外一阵脚步声迅速逼近。
几名穿白大褂的人几乎是冲进来,其中最老的那个白发老头盯着林砚,
眼睛一下子亮得吓人:“不可能……林川的血脉居然真的把它点亮了?”“周老,先别激动。
”顾南枝伸手拦了一下。白发老头却已经走到桌前,手指都在发抖:“小子,
你刚才是不是看见了火门?是不是听见了回声?是不是在出拳前,
感觉血里像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林砚喉咙发紧:“你怎么知道?”周老深吸一口气,
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随后,他看向顾南枝,一字一句道:“不是普通适配者。
”“是灯种觉醒。”话音刚落,观察室顶部警报突然切换成刺目的红色。
尖锐蜂鸣响彻整个地下基地。电子音冰冷播报:【警告,三号封锁区出现界隙波动。
】【警告,检测到高危夜行种入侵。】【目标数量:七。】顾南枝脸色瞬间变了。
寸头男人一把推开门:“南姐,三号区守不住了!”下一秒,整栋基地剧烈震动。
观察室外的走廊尽头,传来了一声像兽又像人的低笑。林砚猛地转头,只见强化玻璃后,
一只布满黑纹的手,正缓缓按在玻璃上。而那只手的主人,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把灯,
交出来。”#第七章地铁深处的少女旧城废弃地铁段,
位于临江最早一批地铁施工遗址的地下。那里原本准备修成换乘枢纽,
后来因为塌方事故永久封停。十几年过去,地面早盖起了商业街和居民楼,
真正还记得这片地下空洞的人已经不多了。而泣鸦会,偏偏就爱挑这种被遗忘的地方筑巢。
傍晚时分,七组整装出发。这一次不是临时应对,而是实打实的行动任务。
作战室里电子地图亮着红线,
夏知鱼把三条潜入路线、四个备用撤离点和两处疑似结界节点全标了出来。
韩岳的肩伤还没完全好,硬是把固定支具拆了一半,换来顾南枝一句“死了别赖我”。
白曜依旧不归七组正式编制,但人已经面无表情地坐在角落擦刀。
林砚第一次换上特事局行动服。黑色战术外套贴身干练,内层有抑制灵压外泄的银线纹路,
手腕位置预留了灯器固定扣。薪火灯别在胸前时,竟意外合适,
像这件衣服本就为提灯者而做。“别紧张。”夏知鱼一边给他调整耳麦一边说,
“第一次下深层据点,腿软很正常。真吐了也不丢人,韩岳第一次出任务时吐在自己头盔里。
”“你放屁。”韩岳立刻反驳。“监控留档,要不要我放给新同事看?
”“夏知鱼你是不是活腻了?”两人斗嘴的声音冲淡了一点空气里的沉重。
可林砚心里依旧压着石头。许栀。影钥。第二个和自己同源的波动。
这些词像钩子一样勾着神经,让他一整天都没办法平静。更别提,
母亲还躺在病房里昏迷不醒。“想救人,先活着回来。”顾南枝看了他一眼,
像看穿了他脑子里那团火,“今晚一切听指挥,不许擅自脱队。”“知道了。
”“我说的是命令,不是建议。”“……知道。”行动开始后,
众人从一处封死的施工井下潜。升降绳一路往下,空气越来越潮,混着陈年灰尘和锈水味。
头灯打在井壁上,能看见大片水迹和斑驳警示漆。降到最底部时,脚下已经是废弃轨道区。
轨道生锈,枕木腐烂,墙上旧广告被潮气泡得卷边。隧道深处黑得看不见尽头,
远远传来滴水声,一声一声,像有人在黑暗里数拍子。“灵压稳定度?”顾南枝问。
“外圈低,中段开始抬升。”夏知鱼看着掌上仪器,“右前方七百米,检测到仪式残痕。
再往里有结界折叠,普通地图会失效。”白曜把刀扣回鞘中,
先一步向前走去:“那就别按地图走。”韩岳哼了声:“装什么老手,你不就是老手。
”队伍沿着轨道前进。一开始还只是普通废弃隧道,可走出几百米后,
林砚忽然觉得四周空间有点不对。脚下的路明明一直向前,可两侧墙壁像在缓慢偏转,
头灯照出的影子也时长时短,完全不合逻辑。“结界开始了。”夏知鱼低声提醒,
“跟紧灯标。”顾南枝抬手,放出三枚指节大小的引路灯珠。灯珠悬在前方半空,
亮着淡白光芒,自动沿着最稳定的路径漂浮。林砚跟着走,胸前的薪火灯却忽然热了一下。
“等等。”“怎么了?”顾南枝立刻停下。
林砚抬头看向左侧一条几乎被黑暗吞没的维修支洞:“那里……有东西在叫我。
”韩岳皱眉:“你别告诉我又是门在说话。”“不是声音,是感觉。”林砚皱着眉,
“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白曜已经把目光投了过去,眼神微冷:“不是错觉。
那边有影钥残波。”顾南枝立刻做决定:“主路线不变,先侦查支洞。韩岳殿后,
知鱼改信号锚。”众人转入支洞。越往里走,空气越冷。最后尽头竟出现一节废弃站台,
半边塌陷,站牌早掉了,只剩一面裂开的广告灯箱还挂在墙上,忽明忽暗。站台中央,
坐着一个女孩。她穿临江一中的校服,双手抱膝,安安静静地靠着柱子,黑发垂落,
像只是放学后走错了路。要不是她周身绕着一圈若隐若现的黑雾,
谁都不会第一眼把她和泣鸦会、影钥这些词联系起来。“许栀?”林砚脱口而出。
女孩缓缓抬头。是那张证件照上的脸。清冷,苍白,眼下有一颗浅浅泪痣。她看见林砚时,
眼里竟掠过一丝很轻的意外:“原来送外卖的哥哥,真的会来。”这句话一出,
所有人都警觉起来。“退后。”顾南枝抬手拦住林砚。许栀却没动,
只是静**着:“我不是你们的敌人。至少,现在不是。
”韩岳压低声音:“这开场白怎么听都像敌人。”白曜没说话,刀却已经出鞘半寸。
林砚盯着许栀:“你认识我?”“见过你几次。”许栀声音很轻,“你总在晚上送单,
雨再大也不耽误。有一次我家楼道灯坏了,你还把手机灯留给我,说‘快上去,
别站这儿冻着’。”林砚愣了一下。他确实干过这事,但完全没往心里记。“你到底是谁?
”“我叫许栀。”她垂下眼,“也是影钥的寄宿体。”这句话像石头落进水里,
四周气氛瞬间绷紧。顾南枝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因为我逃出来了。”“从泣鸦会?
”“嗯。”许栀抬起手腕。那条曾缠在她腕上的黑线绳早已勒进皮肉,
此刻正一点点渗出细碎黑雾:“他们抓我很久了。最开始我也不知道自己身体里是什么,
只是经常做梦,梦见黑色的大门、哭声和无数乌鸦。后来泣鸦会找到我,
说我是‘夜门的钥匙’,说只要我醒来,就能把这座城洗干净。
”韩岳忍不住骂了句:“这帮邪教话术真够恶心。”“我不想帮他们。”许栀平静地说,
“可我控制不住。每次黑雾醒来,我都会忘掉一些事,也会伤到人。”她说到最后一句时,
眼神明显暗了一下。林砚胸口一紧。他太能理解这种感觉了。昨晚在天台,
他差一点也被那股门后的力量吞掉。“你为什么叫我来?”他问。许栀看着他,
目光复杂:“因为只有你能靠近我。”“什么意思?”“影钥和灯门互相感应。
我在这里撑不了多久了,泣鸦会的人很快会追来。如果他们重新把我带回仪式核心,
门就会提前共鸣。”夏知鱼正在快速扫描她周边的能量场,脸色越来越难看:“南姐,
她说的是真的。她体内波动已经在半暴走边缘。”“能强制压制吗?”“普通镇钉压不住,
除非……”她话没说完,整座废站忽然微微一震。头顶落下灰尘。
远处隧道尽头传来一阵低而密的脚步声,不像几个人,更像一群东西在爬。
韩岳一把抄起战斧:“来了。”许栀脸色更白了:“他们找到这里了。
”顾南枝迅速下令:“韩岳守入口,白曜自由截杀,知鱼准备转移通道。
林砚——”“我留下。”林砚抢先说。顾南枝盯着他:“理由。
”“因为她现在只对我有反应,不是吗?”许栀低声补了一句:“而且如果我失控,
只有薪火灯能暂时把我拉回来。”白曜终于开口:“她说得对。”顾南枝看了他一眼。
“但你最好别心软。”白曜对林砚道,“真到了收不住的时候,该斩就得斩。
”林砚没回这句,只是走向许栀。女孩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显然在极力压住体内翻涌的黑雾。林砚能感觉到,两人之间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被拉紧,
越近,胸前的薪火灯就越亮;而许栀腕间与眼底的黑色纹路,也开始轻轻颤动。“别怕。
”他说。许栀怔了一下,随后竟低低笑了:“你们这种人,怎么总爱说这句。”“我这种人?
”“提灯的人。”她刚说完,隧道深处骤然响起尖啸。十几道黑影从黑暗里扑出,
形态像扭曲的人,又像披着湿羽的兽。它们速度极快,几乎眨眼便逼近站台。“夜鸦群!
”夏知鱼喊道。韩岳一斧砸地,震得前排几只黑影翻飞出去:“来得正好!”白曜身形一闪,
刀光如冷月横扫,幽青火焰瞬间切开黑暗,大片黑影被当空斩碎。
顾南枝则沿站台四角射出界钉,迅速封锁战场,防止更多东西涌进来。
可怪物数量比想象中还多。它们像被某种东西驱赶着,不断往站台中心挤,
目标明确——许栀。林砚挡在她身前,薪火灯自行浮起。金焰铺开时,
他明显感到比之前顺手许多,像体内那团火终于开始听话,而不是一味乱烧。一拳砸出,
前方三只夜鸦同时炸成灰雾。再抬手,火纹在半空织成短暂光幕,挡下从侧面袭来的黑爪。
“不错啊,新人。”韩岳边打边吼。“闭嘴,专心你的!”“还有力气回嘴,说明没死。
”混战中,许栀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林砚回头,只见她腕上的黑线绳竟在自己收紧,
像活物般往血肉里钻。她眼底的瞳色也开始一半漆黑、一半清明,周围黑雾翻卷得越来越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