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十八岁:我把上司儿子按在地上摩擦林向北陈骁这是一本及其优秀的一部作品!故事情节一环扣一环引人入胜!实力推荐!推荐小说内容节选:”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向北回头一看,是他的同桌,赵大勇。赵大勇,外号“大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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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醒来就看见一张欠揍的脸林向北觉得自己大概是死了。不对,如果真死了,
阎王爷应该不会给他安排这么柔软的床垫,还有一股子消毒水味儿混着栀子花香的味道。
这配置,怎么看都像医院。他费了老大力气睁开眼皮,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
入目的是一块灰白相间的天花板,上面有一小块水渍,
形状像极了他前公司那个秃顶总监的脑门。“林向北!你终于醒了!
”一道尖锐的女声像电钻一样钻进他的太阳穴,林向北本能地皱了下眉头,偏头看去。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正站在病床边,扎着马尾辫,脸蛋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
此刻正瞪着他,表情介于“你终于没死太好了”和“你个废物怎么还活着”之间。
林向北认识这张脸。准确地说,是他上辈子——不,是他“以前”认识这张脸。周苗苗,
高中同班同学,学习委员,出了名的刀子嘴豆腐心,
但“豆腐心”这三个字在她对林向北的时候,基本上可以划掉。她对林向北的态度,
一向是“刀子嘴铁石心”,从没给过好脸色。“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校运会跑个三千米能把人跑进ICU,你是来搞笑的吗?
”周苗苗把手里一个削了皮的苹果塞进他手里,语气凶巴巴的,
“医生说你是严重脱水加低血糖,再晚送来十分钟,你就可以直接办后事了。
”林向北没接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年轻的手,皮肤白净,指节分明,
没有那道他三十五岁时在工地上被钢筋划出的疤。指甲盖饱满圆润,
不像后来被生活磨得坑坑洼洼的样子。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胡茬。
没有眼角纹。没有那道被前妻用指甲挠出来的疤。“你干嘛呢?摔傻了啊?
”周苗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医生说你可能会有轻微脑震荡,让你别乱动。你等着,
我去叫医生。”她转身跑出去了,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林向北坐在床上,
花了大概三十秒消化了一个事实——他回到了十八岁。确切地说,是高二下学期,
四月十七号,校运会第三天。这个日期他记得很清楚,
因为“林向北校运会跑三千米跑进医院”这件事,是他高中生涯最大的黑历史,
被全年级嘲笑了整整两年,直到毕业聚餐还有人拿这个开涮。
他记得那一天的所有细节:起跑的时候被人绊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
但他死要面子硬撑着跑完了全程,然后就在终点线后面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像根被锯断的木头桩子。丢人。太丢人了。但此刻他想的不是丢不丢人的问题。
他想的是一件事——他重生了。三十五岁的林向北,
司裁员、被老婆戴绿帽子、被房东赶出门、在工地上搬了三个月砖的中年loser林向北,
居然重生了。回到了一切的起点。他慢慢地把那个苹果放在床头柜上,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又一口,然后又一口。第三口气还没吸完,病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对,踹开的。
一个穿着篮球背心、身高一米八五、长得跟偶像剧男主角似的大男孩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手里拎着一袋子水果,脸上挂着那种“我是来看热闹的”的笑容。陈骁。林向北看到这张脸,
瞳孔微微一缩。上辈子,这个人是他高中时代的噩梦。陈骁,年级里的风云人物,
篮球队队长,家里开公司的,标准的“高富帅”三个字贴脸上那种。长得帅,有钱,
成绩还行,嘴巴又甜,老师喜欢他,女生更喜欢他。而林向北,在他面前,就是个透明人。
不对,连透明人都不如——透明人至少不会被人踩。陈骁跟林向北之间本来没什么交集,
但问题出在高二上学期的一次篮球课上。
林向北无意中撞破了陈骁的一个秘密——他在同时跟三个女生“处对象”,
而且这三个女生互相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林向北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但陈骁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林向北知道我的事”,从此就把林向北当成了眼中钉。
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就是那种校园里最常见的、带着优越感的霸凌。不会打你,不会骂你,
但在你跑步的时候伸脚绊你一下,在你交作业的时候“不小心”把你的作业本扔进垃圾桶,
在食堂打饭的时候“恰好”排在你前面把最后一份红烧肉买走。恶心。阴损。
像鞋里的一粒沙子,磨得你脚底起泡,但你拿他没办法。“哟,林向北,醒了啊?
”陈骁把水果袋子往床尾一扔,笑嘻嘻地靠在墙上,“你可真行啊,三千米跑了个倒数第一,
还把自己跑进医院了。这事要是传出去,咱们班的臉都让你丢光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篮球队的跟班,一个叫大飞,一个叫小胖,俩人配合地发出了一阵笑声。
周苗苗带着医生走到门口,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她跟陈骁关系不错——应该说,全校跟陈骁关系不好的女生屈指可数。
林向北看着陈骁那张欠揍的脸,没有说话。他在想一件事。上辈子,陈骁后来怎么样了?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三十五岁的记忆虽然有些模糊,但有些大事还是记得的。
陈骁家开的那个公司,在他大二那年破产了。具体原因好像是陈骁他爸被人骗了,
投资了一个什么烂尾楼项目,资金链断裂,一夜之间从千万富翁变成了负债千万。
陈骁从“富二代”变成了“负二代”,大学没念完就退学了,后来听说去了深圳打工,
再后来就没有消息了。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是高二下学期,
陈骁还是那个光芒万丈的校园男神,林向北还是那个默默无闻的透明人。不对。
林向北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三十五岁的林向北,虽然在职场上一败涂地,
但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比这个病房里所有人加起来的都多。
他吃过亏,上过当,被人踩在泥里过,也在工地上扛着四十度的高温搬过砖。
一个十八岁的小屁孩,在他面前耍心眼?呵。“陈骁,”林向北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但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右手小拇指上那个创可贴,是昨天剪指甲的时候剪到肉了吧?
”病房里安静了一秒。陈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下意识地把右手往身后藏了一下,
但马上又意识到这个动作太刻意了,僵在那里,不上不下的,像个被点了穴的提线木偶。
“你……你怎么知道?”陈骁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林向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淡淡地说:“剪指甲剪到肉,挺疼的。少打点篮球,注意安全。”他说这话的时候,
语气就像一个大人在关心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慈祥。温和。甚至带着一点怜悯。
但就是这种语气,让陈骁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因为他听出了一种东西——居高临下。
不是十八岁的同龄人之间的那种较劲,而是一种来自于阅历和年龄的、天然的俯视感。
就像一个小学生站在一个大学生面前,你还没开口,气势上就已经输了。
陈骁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他本能地感受到了威胁。“你……神经病吧你。
”陈骁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水果都没拿。大飞和小胖面面相觑,赶紧跟了上去。
周苗苗站在门口,看看陈骁离去的背影,又看看病床上的林向北,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她认识林向北两年了,这个人向来是那种存在感极低的学生,成绩中下游,不参加社团活动,
不跟人起冲突,走在校园里就像一块会移动的背景板。但刚才那个说话的人,
虽然长相一模一样,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那种淡然、那种不动声色就把人噎回去的本事——这不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高中生该有的东西。
“你……没事吧?”周苗苗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林向北转过头来,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诚。不是高中男生看到女生时的那种局促的、讨好的笑,
而是一个成年人发自内心的、带着一点感激和一点感慨的笑。“谢谢你,周苗苗。”他说,
“苹果我待会儿吃。”周苗苗愣了一下,耳朵尖莫名其妙地红了一下。“谁……谁要你谢啊!
我就是路过!顺便!顺路来看看你死没死!”她结结巴巴地说完,转身就跑,差点撞上门框。
林向北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年轻啊。真好。医生进来做了个检查,
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低血糖加脱水,再观察一天就可以出院了。林向北谢过医生,
躺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开始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重生回来,他要干什么?
上辈子,他活得太失败了。高考考了个三本,毕业后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
干了五年没升过职。二十五岁结婚,老婆是他大学同学,长得挺好看,但性格……怎么说呢,
在他失业的第三天,她就把一个男人带回了家。对,当着他的面。那天他提前回家,打开门,
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的中年男人,翘着二郎腿,
手里端着他最贵的那个杯子——二十九块九从淘宝买的马克杯,印着“世界那么大,
我想去看看”。他老婆——前妻——站在旁边,表情平静地说:“林向北,我们离婚吧。
这是我男朋友,在一起一年了。”一年了。也就是说,
在他每天加班到深夜、为了这个家拼死拼活赚钱的时候,她已经跟别人在一起一年了。
他没吵没闹,签了字,搬出了那套写了两个人名字的房子——不对,
房贷还有二十五年没还完,严格来说那房子是银行的。然后就是裁员。公司效益不好,
第一批裁的就是他这种“高成本低产出”的老员工。HR找他谈话的时候,
说的那叫一个客气:“林哥,公司也不容易,您多理解。”他理解。他什么都理解。
但理解有个屁用。
隔断间里、吃着六块钱一桶的泡面、半夜被隔壁的吵架声吵醒——这就是三十五岁的林向北。
所以,当他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八岁,
回到了那个一切都还没有开始、一切都还来得及改变的时候,他的心情不是激动,不是狂喜,
而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吸到了第一口空气。
“先定个小目标吧,”他自言自语道,“别活成上辈子那样就行。”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
不对。重生一回,如果只是为了“别活得太差”,那也太浪费了。上辈子他什么都没有,
没有钱、没有地位、没有尊严。这辈子,他要一样一样地拿回来。不是报复谁,
也不是证明给谁看。就是想堂堂正正地活一回。想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站着把钱挣了。
想让人提起“林向北”这三个字的时候,不再是“哦,那个跑三千米跑进医院的笑话”,
而是——算了,不想那么远。先从明天开始。明天出院,回学校。
第二章回学校就遇到事儿了第二天下午,林向北办了出院手续。他站在医院门口,
阳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四月的风带着点花香,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校服裤子,白T恤,一双有点开胶的运动鞋。行吧。装备一般,
但好在年轻。年轻就是最好的装备。从医院到学校,走路大概二十分钟。他没有坐公交,
选择步行,想看看这个生活了两辈子的城市,在十八年前是什么样子。滨江市,
一个典型的三线城市,不大不小,不穷不富。
上辈子他在这里出生、长大、上学、工作、结婚、离婚、失业,除了大学四年在外地,
几乎没离开过这个地方。十八年前的滨江市,跟他记忆中有些不一样。
街上还没有那么多外卖骑手,路边的小店还是那种老式招牌,
“李记馄饨”“王姐理发店”“光明眼镜行”,朴实无华。
手机店里卖的还是诺基亚和摩托罗拉,橱窗里贴着一米多高的海报,
上面是某个他记不清名字的明星。他走着走着,路过了一家书店,橱窗里摆着一排教辅资料,
其中一本的封面上写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林向北停下脚步,看着那本书,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笑得路过的一个大妈以为他从精神病院跑出来了,绕着走了三米远。他笑的是——上辈子,
他被这本书折磨了整整两年,最后高考考了四百三十七分,连个像样的二本都没考上。
但这辈子不一样了。三十五岁的林向北,虽然学历不高,但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
他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势——他见过世面。他做过行政,干过销售,跑过工地,摆过地摊,
甚至在夜市上卖过烤冷面。他懂的东西很杂,什么都知道一点,什么都不精通,
但就是这种“杂”,在某个特定的时刻,可能会变成一种意想不到的能力。而且,
他记得一些事情。不是那种“记得彩票号码”的金手指——他从来不买彩票,
一个连吃饭都成问题的人,哪有闲钱买彩票。他记得的,是这十几年里发生的一些大事。
比如,2008年的金融危机。比如,2010年房地产开始暴涨。比如,
2012年移动互联网的爆发。比如,2015年的股市大起大落。这些大趋势,
他记不清具体的时间节点,但大致的方向是知道的。这就够了。就像一个知道地图的玩家,
哪怕手里只有一把烂牌,只要不走错路,怎么也比那些摸着石头过河的人强。他收起笑容,
继续往学校走。滨江一中,市重点高中,校门口那块大石头上刻着“厚德载物,
自强不息”八个大字,据说是个什么书法家写的,反正林向北看了两年也没看出来好在哪。
他走进校门的时候,正好是下午第三节课下课的时间,校园里人来人往,
到处都是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没有人注意到他。“林向北!你回来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向北回头一看,是他的同桌,赵大勇。赵大勇,外号“大勇”,
一米七的个子,一百七十斤的体重,方方正正的脑袋,看起来像个会走路的长方体。
他是全班唯一一个跟林向北关系还算不错的人,
原因很简单——他们两个都是班里的“边缘人”。一个是透明人,一个是空气人,
凑在一起刚好凑成一对隐身组合。“大勇。”林向北看着这张憨厚的脸,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上辈子,赵大勇是他高中时代为数不多的温暖记忆之一。
这个人虽然笨笨的,但心眼好,从来不嫌弃他,毕业之后还偶尔联系。
后来赵大勇考了个大专,学了计算机,毕业后去了杭州做程序员,混得还算不错。
他们最后一次联系,是在林向北离婚之后,赵大勇给他转了两万块钱,说“向北哥,
你先用着,别跟我客气”。那两万块钱,林向北到现在都没还。“你没事吧?
听说你跑三千米跑晕过去了,全校都传遍了!”赵大勇上下打量着他,一脸担忧,
“他们说你是低血糖,我就说嘛,你早上又不吃早饭,中午就吃一个馒头,不晕才怪。
”林向北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感厚实得像拍一块五花肉。“没事,死不了。”他说,“走,
**室。”高二(三)班,在教学楼三楼最东边的教室。林向北推门进去的时候,
教室里大概有二十来个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做题,有的趴在桌上睡觉。
他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一个标准的“死角”,前面坐着赵大勇,左边是墙,
右边是过道。这个位置,是班主任王德发的“杰作”。在他的理念里,座位是按照成绩排的,
成绩好的坐前面,成绩差的坐后面。
林向北的成绩在班里排在三十五名左右——全班一共四十二个人——所以最后一排,
合情合理。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看了看桌面。课本码得整整齐齐,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些他看不太懂的公式。一支圆珠笔的笔帽裂了,
用透明胶缠了一圈,看起来像个打了石膏的手指头。穷酸。这就是他高中时代的全部写照。
家里条件一般,父亲在工厂上班,母亲在超市做收银员,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挣不到五千块,
要供他上学,还要还房贷,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上辈子的林向北,在这种环境下,
养成了一种很别扭的性格——自卑但又好面子,敏感但又迟钝,想改变但又懒。说白了,
就是一个典型的“穷人家的孩子”的模板。但这辈子,他不打算再按这个模板活了。
他翻开课本,看了一眼高二下学期的数学内容——导数和微积分初步。然后他愣住了。
这些内容,对于一个三十五岁的成年人来说,基本上已经还给老师了。但他惊讶地发现,
当他重新看这些公式的时候,大脑里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不是陌生,而是“重逢”。
就像你小时候住过的老房子,虽然很多年没回去了,但当你推开门的那个瞬间,
所有的记忆都会涌上来。他上辈子虽然高考考得差,但在高中的时候,
数学其实不算太差——当然也不算好,就是那种“能及格但绝对拿不了高分”的水平。
现在重新捡起来,他发现自己的理解能力比十七八岁的时候强了很多。
成年人的逻辑思维能力和归纳总结能力,确实比青少年强。
只不过这些能力在成年之后往往被各种琐事淹没,发挥不出来。但现在,
他有了成年人的大脑,加上年轻的身体和充足的时间——这个组合,有点意思。
他正看着课本,忽然一只手伸过来,“啪”的一声,把他的课本合上了。林向北抬头,
看到一张笑脸。陈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桌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脸上带着那种“我很友好但我其实在找茬”的表情。“林向北,身体好了?
”陈骁把矿泉水往他桌上一放,“喏,给你带的,补补身子。别又晕了,
咱们班的平均分可经不起你折腾。”这话说得很有水平。表面上是在关心同学,
实际上是在暗示“你是拖后腿的那个”。周围几个同学听到了,有人低头偷笑,
有人假装没听到,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什么。这就是高中。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别人的事,看看热闹就好。林向北看着桌上那瓶矿泉水,没有伸手去拿。他抬起头,
看着陈骁的眼睛,平静地说:“谢谢。不过我不喝这个牌子。”教室里安静了一下。
陈骁的笑容微微凝固:“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林向北的语气依然平淡,
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是不喜欢这个牌子。你留着喝吧。”陈骁的脸色变了。
他不是因为一瓶矿泉水而生气——他根本不在乎一瓶水。他在乎的是,
林向北居然当众拒绝了他的“好意”。在陈骁的世界观里,他给林向北带水,是“施舍”。
而林向北应该做的,是感恩戴德地接过去,说一声“谢谢陈骁”,
然后在他的光环下继续做一个卑微的透明人。但林向北没有。他拒绝了。
而且拒绝得云淡风轻,不卑不亢,就像在拒绝一个推销员递过来的传单。这种态度,
比任何言语上的反击都更具有杀伤力。因为它传递了一个信息——你不配。“行,林向北,
你有种。”陈骁把那瓶矿泉水拿起来,手指用力得指节发白,“你最好是别后悔。
”他转身走了,背影带着一股被压制的怒火。赵大勇从前面探过头来,小声说:“向北,
你疯了啊?你跟陈骁杠什么?他爸是咱们学校董事会的,得罪了他,你……”“他爸是校董,
不是校长。”林向北重新翻开课本,“就算是校长,也不能因为一瓶矿泉水开除我。
”“可是……”“大勇,”林向北打断了他,语气忽然认真了起来,“你觉得,
一个人一辈子窝窝囊囊的,是因为什么?”赵大勇愣了一下:“因为……没钱?”“不是,
”林向北摇了摇头,“是因为不敢。”他低头继续看书,没有再说话。赵大勇看着他的侧脸,
忽然觉得这个同桌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但就是有一种感觉——以前的林向北,像一杯白开水,放在那里你都不会多看一眼。
现在的林向北,还是那杯水,但里面好像被人加了一块冰——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但喝一口就知道,凉了。凉得扎嘴。放学的时候,林向北收拾好书包,刚走出教室门口,
就被两个人拦住了。大飞和小胖,陈骁的两个跟班。“林向北,骁哥让你去一趟操场。
”大飞挡在他面前,语气不容拒绝。“去操场干什么?”林向北问。“去了就知道了。
别废话。”林向北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反抗,也没有逃跑,跟着他们走了。他不怕。
不是因为他能打——他一米七八的个子,一百三十斤的体重,瘦得像根竹竿,真打起来,
对面两个人随便一个都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他不怕,是因为他知道,
陈骁不会在学校里动手打人。陈骁这个人,虽然心眼小,但脑子不笨。
他知道在学校里打架的后果——轻则记过,重则开除。他爸虽然是校董,但也不是一手遮天,
真出了事,他爸不会保他,只会骂他“丢人现眼”。所以,陈骁找他,
大概率就是说几句狠话,吓唬吓唬他。果然,到了操场,陈骁正站在篮球架下面,
手里拍着一个篮球,姿势很帅,旁边站着几个看热闹的女生。看到林向北来了,
他把篮球往地上一砸,弹起来接住,动作一气呵成,引得旁边一个女生小声说了句“好帅”。
“林向北,”陈骁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比林向北高了大概七八公分,
这个身高差让他的俯视感格外明显,“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想怎么样?
向北仰头看着他——脖子确实有点酸——语气平静得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湖:“我什么都没做。
是你来找我的。”“你什么都没做?”陈骁冷笑了一声,“你在医院里说的那些话,
什么意思?”“什么话?剪指甲的事?”“闭嘴!”陈骁压低声音,眼睛里闪过一丝恼怒,
“我警告你,林向北,你最好管好自己的嘴。要是让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
我让你在班里待不下去。”林向北看着他,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
但带着一种让陈骁浑身发毛的东西——不是嘲讽,不是挑衅,而是……同情。
就像一个成年人看着一个因为玩具坏了而哭闹的小孩,心里想的是“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陈骁,”林向北说,“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比你那点破事重要得多。
”他转身走了。这一次,他没有回头。陈骁站在原地,手里的篮球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滚出去老远。他盯着林向北离去的背影,心里涌上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安。
不是对林向北这个人的不安,而是对自己的一种不安。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在林向北面前,
好像……输了。不是打架输了,不是吵架输了,而是在一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上输了。
那个东西,大概叫“气场”。第三章第一次月考,所有人傻了回到家的林向北,
住在一套七十平米的旧房子里。两室一厅,客厅很小,沙发是那种老式的皮革沙发,
皮面已经开裂了,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电视是二十一寸的CRT大头电视,
放在一个摇摇晃晃的电视柜上。墙上挂着一家人的合影,照片里的他才五六岁,
笑得露出两颗门牙。“向北回来了?吃饭了没?”他妈李秀英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手里拿着锅铲,身上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她四十出头的人,看起来像五十多,
头发已经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比同龄人多一倍。这是常年劳累的结果。在超市做收银员,
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工资三千出头,还要应付各种奇葩顾客的刁难。林向北看着他妈,
鼻子忽然一酸。上辈子,他妈在他三十岁那年查出了糖尿病,后来又并发了肾病,
每个月光医药费就要四五千。他那时候工资也就七八千,房贷三千,老婆还要买包买化妆品,
根本拿不出钱给他妈看病。他妈从来没跟他开过口。每次他问,她都说“没事,
妈身体好着呢,别操心”。直到他离婚失业之后,他妈才偷偷塞给他一张银行卡,
里面有八万块钱。那是她省吃俭用攒了好几年的。“妈,”林向北的声音有些哑,“我吃了。
你早点休息,别太累了。”“哎,知道了知道了。”李秀英摆摆手,“你去写作业吧,
妈给你热杯牛奶。”林向北走进自己的房间,七八平米大小,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
一个衣柜,就塞得满满当当了。墙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科比海报,那是他初三的时候贴的,
到现在都没撕。他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没有写作业,而是拿出一张白纸,开始列清单。
这是他上辈子的习惯——遇到问题,列清单。
清单的标题是:“重生之后要做的事”第一条:把成绩搞上去。理由很简单,
也很现实——高考是他这辈子改变命运最公平、最有效的一条路。上辈子他没抓住,
这辈子不能再错过了。不是说非得考清华北大,但至少得考个像样的211,
为以后的发展铺路。第二条:想办法赚钱。家里太穷了。
他不想再看着他妈在超市站到腰肌劳损,不想再看着他爸在工厂里被机器噪音震得听力下降。
他得赚钱,而且是尽快赚钱。但他不能耽误学习,所以得找一个“学习赚钱两不误”的方法。
第三条:搞清楚陈骁的事。不是想报复他,而是想利用这件事。
陈骁同时交往三个女生这件事,在高中时代是个大新闻,但在成年人眼里,
其实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问题的关键是——这件事如果处理得当,可以变成一个机会。
第四条:锻炼身体。他在医院里就想到了这一点。一米七八的身高才一百三十斤,
瘦得跟个竹竿似的,风一吹就倒。得增肌,得锻炼,不说练成施瓦辛格,至少得有点肌肉,
不然以后跟人起冲突了连跑都跑不掉。他写完这四条,把纸折好,塞进课本里。
然后他开始学习。不是那种“翻开课本随便看看”的学习,
而是一种有策略的、高效率的学习。他先花了一个小时,
把高二下学期的数学教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把所有的知识点列成了一个树状图。
然后他对照着树状图,标记出了自己“完全不会”“似懂非懂”“已经完全掌握”三个区域。
结果是:完全不会的占百分之三十,似懂非懂的占百分之五十,完全掌握的占百分之二十。
很惨。但没关系。他有五个月的时间来准备期末考试——高二结束后的期末考试,
是决定高三分班的关键。重点班和普通班,师资力量天差地别。他要进重点班。
不是为了面子,而是为了——上辈子重点班的那个数学老师,姓方,是个特级教师,
每年高考都能押中好几道大题。他记得这件事,
是因为上辈子普通班的同学们每次考试前都会哀嚎“方老师又押中题了,
我们怎么没分到重点班”。这辈子,他要坐在方老师的课堂上。制定好学习计划之后,
他又花了一个小时做了一套数学试卷——不是老师布置的作业,
而是他从网上找到的去年重点班的期中考试卷。做完之后,他对了一下答案。满分一百五,
他考了六十三分。惨不忍睹。但他没有沮丧,反而笑了。六十三分。
这意味着他有八十七分的提升空间。如果他能把这八十七分里的百分之七十拿到手,
他就能考到一百二十分以上。一百二十分,在年级里能排进前五十。而他现在的年级排名,
大概是三百多名——全年级一共四百二十人。“三百名到五十名,
”林向北在白纸上写下了这两个数字,中间画了一个箭头,“五个月,够不够?”他想了想,
又加了一个箭头,在五十名后面写了“前二十”。要做就做最好。接下来的日子,
林向北像是变了一个人。以前的他,上课的时候坐在最后一排,要么发呆,要么睡觉,
要么在课本上画小人。老师提问到他,他站起来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然后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红着脸坐下。现在的他,依然坐在最后一排,但状态完全不同了。
他听课的时候,眼睛是亮的。不是那种“我对知识充满渴望”的假大空的亮,
而是一种“我知道这些东西对我有用,所以我必须学会”的务实的光。他不再被动的听讲,
而是主动的思考。老师在讲台上推导一个公式,他会在下面自己推一遍,
然后对比老师的步骤,找出自己的不足。遇到不懂的地方,他会记下来,
下课之后去找老师问。第一次去问问题的时候,数学老师孙建国吓了一跳。“林向北?
”孙建国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他三遍,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你来问问题?”“是的,
孙老师,这个导数的几何意义我有点搞不清楚。”林向北指着课本上的一个例题,语气诚恳。
孙建国愣了足足五秒,然后接过课本,给他讲了一遍。讲完之后,
林向北又问了一个问题:“孙老师,如果把这个函数换成对数函数,那切线方程应该怎么求?
”孙建国又愣了。这个问题,超纲了。高二下学期的数学课程,
导数部分只涉及到多项式函数和简单的三角函数,对数函数的导数要到高三才学。
但林向北问了。而且问得很自然,就像在问“今天食堂吃什么”一样随意。
“你……学过对数函数的导数?”孙建国试探性地问。“还没学,我就是好奇。”林向北说,
“如果自变量变成了lnx,那导数的定义还适用吗?”孙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公式,递给他。“你回去自己看看,
看不懂再来问我。”林向北接过纸,看了一眼,上面是lnx的导数推导过程,
用到了复合函数的求导法则。“谢谢孙老师。”他转身走了。孙建国看着他的背影,
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又看了一眼门口。“这小子……吃错药了?”同样的场景,
在英语老师、物理老师、化学老师的办公室里陆续上演。一周之内,
高二(三)班的所有任课老师都知道了同一件事——最后一排那个叫林向北的学生,
最近变得有点不对劲。不是那种“突然开窍了”的不对劲,
而是那种“换了一个人”的不对劲。因为他问问题的方式,不像一个学生。学生问问题,
通常是这样:“老师,这道题怎么做?”“老师,这个公式是什么意思?”“老师,
我这一步错在哪了?”但林向北问问题的方式是:“老师,这个知识点的应用场景是什么?
”“这个定理的局限性在哪里?”“如果条件变了,这个方法还成立吗?”这种问题,
不是高中生能问出来的。
这是一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人才会有的思维方式——不是“怎么把这个题做对”,
而是“这个东西到底有什么用”。赵大勇也注意到了同桌的变化。“向北,
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有一天课间,赵大勇实在忍不住了,凑过来小声问,
“你最近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以前你从来不学习的。”“以前是以前,”林向北头也不抬,
继续做他的数学题,“以前不懂事。”“那你现在懂事了?”“嗯。”林向北停下笔,
想了想,认真地说,“大勇,我跟你说个事儿。你信不信,人这辈子,
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其实没几次。高考算一次,而且是最公平的一次。错过了,
就要花十倍的努力去弥补。”赵大勇听得一愣一愣的:“你这话说得……跟我爸似的。
”林向北笑了:“那你爸说得对。”赵大勇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下,
说:“那……你能不能也教教我?我数学也烂得要死。”“行。”林向北二话不说,
拿过赵大勇的试卷看了一眼,“你问题出在基础不牢,公式记不住。从今天开始,
你每天晚自习之前花二十分钟背公式,我考你。”“好嘞!”就这样,
林向北不仅在给自己补课,还顺带拉上了赵大勇。
他教赵大勇的方式很特别——不用那些花里胡哨的解题技巧,
就用最笨的办法:理解概念、记住公式、多做练习。
“你知道为什么很多学生刷了很多题还是考不好吗?”林向北说,
“因为他们在用战术上的勤奋,掩盖战略上的懒惰。刷题不是目的,搞懂知识点才是。
一道题做错了,你要问自己三个问题——错在哪?为什么错?怎么才能不错?
三个问题都搞清楚了,这道题才算做完了。”赵大勇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然后在笔记本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那三个问题。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五月初,
高二下学期的第一次月考。考试前一天晚上,林向北复习到凌晨一点。不是因为他紧张,
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复习进度比计划慢了——原计划是把数学和物理的知识点全部过一遍,
但实际只完成了百分之八十。“看来还是高估了自己,”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在计划表上修改了几个数字,“成年人的大脑是好用,但高中的知识点确实多,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真不是盖的。”他关了灯,躺在床上,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要考的科目。语文、数学、理综、英语。
语文和英语他不太担心——上辈子虽然学习成绩差,但语文和英语一直还行,尤其是英语,
他后来在工地上搬砖的时候,利用晚上时间自学了英语,考了个商务英语证书,
虽然最后也没用上,但底子还在。数学和理综是重头戏。一个月的突击复习,
他的数学水平从六十三分提升到了大概九十分左右,理综也差不多。九十分。
离他的目标一百二十分还差三十分。“慢慢来吧,”他对自己说,“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第二天,月考。考场是按照上次期末考试成绩排的,林向北上次考了年级三百二十名,
被分到了第六考场——全年级一共八个考场,第六考场意味着倒数第二档。坐在他周围的,
都是跟他成绩差不多的“难兄难弟”。这些人进了考场之后,有的在交头接耳,
有的在传小纸条,有的直接把手机藏在袖子里。林向北看着这些小动作,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孩子啊,你们不知道,监考老师站在讲台上,下面每个人在干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们以为自己在作弊,其实是在给老师送业绩。他收回目光,专心答题。语文和英语考下来,
他感觉还不错。作文写了一篇议论文,题目是“论坚持”,
他用了一个很冷门的例子——明朝的徐霞客。这个例子是他上辈子在某本杂志上看到的,
印象很深,这次刚好用上了。数学考试的时候,
他遇到了一道难题——一道关于导数应用的压轴题,分值十二分。他看了三遍题目,
脑子里闪过几种思路,但都不太确定。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想到了一种方法——构造函数,利用导数的单调性来证明不等式。这个方法,
是他前几天在网上查资料的时候偶然看到的,当时觉得有点超纲,但还是花时间研究了一下。
没想到,这次考试就遇到了类似的题型。他提起笔,一步一步地写下了解题过程。
写完最后一笔,他看了看时间,还有十五分钟。他检查了一遍前面的题目,
改了两道选择题的答案——这两道题他一开始选错了,检查的时候发现了。
“铃——”考试结束的**响起,林向北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考完了。
至于考得怎么样——三天后出成绩。三天后的早自习,
班主任王德发抱着一沓成绩单走进教室,脸色很微妙。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