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阮喆欢的笔下,《恶毒女配的母爱》成为一部引人入胜的短篇言情作品。主角沈衍之宋知意小衍的命运曲折离奇,通过独特的视角和精彩的情节展开,引发读者对人性、命运等深刻的思考。本书以其扣人心弦的叙述方式和丰富多彩的情感描写而闻名。“宿主,”系统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奇怪,“你知不知道,你是第一个在这个节点说出这种话的人。”“什么意思?”“宋知意这个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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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个恶毒女配,你发现被你捡来的男主爱上你了。
”我顿时扭头看向还在婴儿车里的男主,面露惊诧。“系统,我求你做个人吧,男主才二岁,
话都说不清楚,你怎么忍心的?”“……母爱!”系统这两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仿佛在宣告什么真理。我低头看着婴儿车里那个正努力把脚丫塞进嘴里的团子,
陷入了漫长的沉默。系统还在我脑子里喋喋不休:“宿主,根据原书情节,
你在三年后将开始虐待男主,逼他大冬天跪在院子里擦地板,让他吃馊掉的剩饭,
用针扎他的手指逼他练琴——最终在他十二岁时被他反杀,死状极其凄惨。
”“……”“现在男主提前爱上了你,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可以利用这份感情——”“等等。”我打断它,“你刚才说的那些事,我一件都不会做。
”“可是你是恶毒女配啊。”“我现在不当了。”系统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不可以!情节崩坏会触发惩罚机制的!
”我揉了揉被吵得发疼的太阳穴,弯腰把婴儿车里那个小团子抱了出来。他软乎乎的,
带着奶香味,被抱起来后立刻放弃了啃脚丫的伟大事业,转而用圆溜溜的黑眼睛盯着我看。
“嘛……”他发出一个含混不清的音节,胖乎乎的小手抓住了我的一缕头发,使劲往嘴里送。
我轻轻把头发从他手里解救出来,他就瘪了瘪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你看,
”我对系统说,“他连‘妈妈’都叫不清楚,你跟我说他爱上我了?
”“系统的判断不会出错。”系统的语气忽然变得深沉,“男主沈衍之,
原书中的冷血大反派,成年后杀伐果断、心狠手辣,对所有女性敬而远之——究其根源,
是因为童年被恶毒养母虐待留下的心理创伤。但现在,他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心率加速了32%。这不是爱是什么?”“那是一个婴儿见到任何活物的正常反应。
”我面无表情地说,“他见到一只狗也会心率加速的。”系统不理我,
继续自顾自地分析:“鉴于宿主目前的行为模式已经偏离原书情节38.7%,
我建议你立即制定新的攻略方案。方案A:利用男主的感情,培养他成为你的——”“系统。
”“嗯?”“你给我闭嘴。”我把小团子重新放回婴儿车里,推着他往超市的方向走。
说实话,穿到这本书里已经三天了,我至今还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原书叫什么来着?
《总裁的替身新娘》,
一本集齐了霸道总裁、替身梗、带球跑、追妻火葬场等所有狗血元素的烂俗小说。
而我附身的这个角色,叫宋知意,是书中一个出场不多但死得极惨的恶毒女配。原书里,
宋知意是个心理扭曲的女人。她在雨夜捡到了被遗弃在路边的男主沈衍之,
把他带回家养大——但并不是出于善意。她收养这个孩子,
只是为了有一个可以发泄仇恨的对象。她恨这个世界,恨所有抛弃她的人,
而这个无依无靠的孩子就成了她最好的出气筒。最终,
沈衍之在十二岁那年设计逃离了宋知意的家,十几年后成长为商界闻风丧胆的冷血大鳄,
回来报复了所有伤害过他的人。宋知意是第一个。书中描写她的死法,
我看了都觉得自己这具身体的脊椎在隐隐作痛。但问题是——现在这个时间线,男主才两岁。
两岁。肉乎乎的一小团,走路还摇摇晃晃的,说话只会蹦单个字,
最喜欢做的事情是把积木搭得高高的然后一巴掌推倒,然后咯咯咯地笑。
这样一个毫无攻击性的小生物,原书里的宋知意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婴儿车里的沈衍之。他大概是困了,眼皮开始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像只啄米的小鸡。但每次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又会猛地惊醒,
像是害怕自己会在睡梦中被丢掉一样,惊慌地四处张望,直到看见我还在,
才安下心来继续打瞌睡。这个动作重复了好几次。我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系统。
”我在心里轻轻叫了一声。“在。”“他……被宋知意捡到之前,经历了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调出了一段数据:“沈衍之,出生于海城沈家,私生子。
生母在他八个月大时因病去世,生父拒绝认领。之后被寄养在生母的一个远房亲戚家,
但那个亲戚家本身就很困难,多一个孩子意味着多一张嘴。十个月大的时候,
被亲戚遗弃在海城火车站。被遗弃那天是腊月二十八,气温零下七度。”我停下了脚步。
“他在火车站被一个清洁工发现,送到了救助站。在救助站待了四个月,
期间被三个家庭短暂领养过,
都被退了回来——原因分别是‘太爱哭了’、‘晚上不睡觉吵得人头疼’和‘看着不吉利’。
”“不吉利?”“原话是‘这孩子眼神太阴沉,看着不像好东西’。当时他才一岁零两个月。
”我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婴儿车里的沈衍之已经彻底睡着了。
他的小手里还攥着婴儿车扶手上挂着的一个塑料摇铃,攥得紧紧的,像是怕谁会把它抢走。
“最后一次被退回后,救助站的工作人员给他做了全面检查,
发现他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缺乏拥抱,发育比同龄孩子迟缓。他的血清素水平偏低,
皮质醇水平偏高——也就是说,他长期处于焦虑和应激状态。在雨夜被宋知意捡到的那天,
他其实是从救助站跑出来的。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跑,也没有人找过他。”我蹲下身,
看着沈衍之安静的睡脸。他睡着的时候眉头是微微皱着的,像是即使在梦里也不太安稳。
“系统。”我说。“在。”“原书里宋知意虐待他的那些情节,什么时候开始?
”“按照原书时间线,第一次虐待行为发生在男主四岁时。宋知意因为心情不好,
把男主关在储物间里一整夜。”“如果我不做那些事呢?”“情节会崩坏。”“崩坏就崩坏。
”我说,“惩罚机制什么的,冲我来就行。”系统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之前都长。
“宿主,”系统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奇怪,“你知不知道,
你是第一个在这个节点说出这种话的人。”“什么意思?”“宋知意这个角色,
之前有过三任宿主。第一个宿主选择严格执行原书情节,
但在男主六岁时被反噬——男主半夜用剪刀剪断了她的头发,她吓到崩溃,
主动申请脱离世界。第二个宿主选择提前杀死男主,但触发保护机制,被世界意识抹杀。
第三个宿主……选择了逃跑,丢下男主不管,但男主一个人在房子里饿了三天才被人发现,
最终导致男主人格彻底扭曲,世界线崩塌。”我听得后背发凉。“所以,”系统总结道,
“之前的宿主都没有成功改变过结局。你要想清楚。
”我看着婴儿车里那个攥着摇铃、皱着眉头的两岁小孩,忽然笑了。“他们失败,
是因为他们始终把沈衍之当成一个‘角色’,而不是一个‘人’。”我说,“但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见过真正的孩子是什么样的。”我说,“我在穿越之前,
是幼儿园老师。”“……所以?”“所以我知道,”我伸手轻轻抚平沈衍之皱着的眉头,
他无意识地蹭了蹭我的手指,像只小动物,“一个两岁的孩子需要的不是被爱,
而是被好好对待。”系统沉默了很久。“好的,宿主。”它最后说,
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些我分辨不出的东西,“记录已更新。
当前情节偏离度:38.7%→41.2%。”“才涨了不到三个点?
”“让男主感受到稳定的安全感,是一个长期过程。”系统顿了顿,“另外,宿主,
有一件事我需要提醒你。”“什么?”“男主对你的感情正在以每天7.3%的速度增长。
按照这个速度,大约在十三个月后,他对你的依恋程度将达到危险级别。
”“什么叫‘危险级别’?”“就是……”系统斟酌了一下用词,
“如果你将来不得不离开他,他会比原书中的结局更痛苦。”我推着婴儿车继续往前走,
没有说话。“宿主?”“我在想一件事。”我说。“什么?
”“既然之前的三任宿主都失败了,那有没有可能——原书宋知意的恶毒,
本身也是这个世界的‘惩罚机制’的一部分?不断地换人来演这个恶毒女配,不断地失败,
不断地让沈衍之被伤害……这个世界的意识,是不是本身就不希望他好过?”系统没有回答。
但我感觉到,它似乎颤抖了一下。第二章奶粉与积木租住的房子是城中村的一间老式平房,
月租四百五。原主宋知意显然经济状况不太好,
屋里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折叠桌之外,几乎没有别的家具。
厨房是走廊里搭的一个简易灶台,厕所是公用的。唯一让我觉得还算过得去的,是窗户朝南,
白天有阳光照进来。我到家的时候,沈衍之还在睡。
我把他连婴儿车一起推到阳光照得到的地方,给他盖了条小毯子,然后开始清点家里的东西。
冰箱里有一盒过期的牛奶、两个鸡蛋、半棵发蔫的白菜。橱柜里有半袋大米和一包盐。
钱包里有两百三十块现金和一张余额只有八十七块钱的银行卡。总共三百一十七块钱。
我看了看婴儿车里熟睡的沈衍之,又看了看这个家徒四壁的房间,深吸一口气。“系统。
”“在。”“这个世界的赚钱渠道有哪些?”“宿主可以接取系统发布的任务获取积分,
积分可以兑换现实货币。当前可用任务:一、带男主去公园散步(奖励:50积分,
读绘本(奖励:30积分);三、让男主笑出声(奖励:20积分每次);四——”“等等,
”我打断它,“让男主笑出声,每次20块?”“是的。”我扭头看了一眼沈衍之。
他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嘴嘟着,发出“噗噜噗噜”的声音。
“这个任务我可以刷到系统破产。”我说。“……系统不会破产。”“那就刷到它怀疑人生。
”我挽起袖子,开始干活。首先解决的是温饱问题。我用系统给的新手礼包——说来也怪,
系统虽然一直嚷嚷着情节崩坏,
新手奖励——去超市买了一罐奶粉、一袋尿不湿、一袋米、几样便宜的蔬菜和一小包猪肉馅。
回来的路上,我路过一个旧货摊,花了十五块钱买了一摞花花绿绿的幼儿绘本。
虽然有些破旧,但图案还算清晰。到家的时候,沈衍之刚好醒了。他没有哭,
这是我最先注意到的事情。一般的两岁孩子醒来后发现大人不在身边,
多少都会哼唧几声或者哭喊。但沈衍之只是安静地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
像是在数上面的裂纹。直到我推门进去,他才慢慢转过头来。他的眼神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个眼神不像一个两岁的孩子——太安静了,太沉了,
像是已经习惯了醒来之后身边没有人的感觉,所以连哭都懒得哭了。“小衍。”我叫他。
他眨了眨眼,没有反应。“沈衍之。”我又叫了一声。他的睫毛颤了颤,嘴巴微微张开,
发出一个气音:“……在。”我愣了一下。“在。”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小小的,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然后他伸出一只手,朝我的方向够过来,手指张开又合上,
像一只小螃蟹。我忽然明白了。他在说“在”。——我在这里。——我在等你。
——我没有被丢掉。我走过去,把他从婴儿车里抱起来。他比同龄孩子轻很多,
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他立刻像一只小考拉一样攀住了我,脸埋在我的颈窝里,
鼻尖凉凉的。“在。”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带着一点不确定的尾音,像是在问我:我还在吗?
你还在吗?我们之间这种“在”的关系,是真的吗?“在。”我学着他的语气说,“我在,
你也在。”他的小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软下来,像是终于允许自己放松了。
我感觉到颈窝里有一小片温热的湿意。他没有哭出声。但我能感觉到他在无声地流泪。
那天下午,我坐在床上,把沈衍之放在腿上,翻开那本旧绘本开始读。
绘本的内容是一个小兔子找妈妈的故事。小兔子走丢了,问了很多动物,最后找到了妈妈,
妈妈抱着小兔子说“我永远都不会丢下你”。我读到这一页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沈衍之。
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绘本上的图画,小手摸着那只小兔子的脸,
表情认真得不像一个两岁的孩子。“小衍喜欢小兔子吗?”我问。他点了点头。
“那妈妈——呃,那我再给你讲一遍?”他抬起头来看我,黑漆漆的眼睛里映着我的倒影。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我讲了三遍。第四遍的时候,
我发现他靠在我怀里睡着了,手指还按在小兔子找到妈妈的那一页上。
系统冷不丁地冒出来:“任务完成:给男主读绘本。奖励30积分。
让男主笑出声任务进度:0次。”“他还没笑过。”我说。“是的。根据系统记录,
男主被宋知意捡到的这三天里,从未发出过任何笑声。”“三天?”“确切地说,
从他出生到现在二十三个月,有记录的、自发性的笑声,次数为零。
”我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连睡觉都不肯松开眉头的小孩,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系统。
”“在。”“之前的那些宿主……都没有试着让他笑过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第一个宿主觉得让他笑是浪费时间。
第二个宿主认为一个会笑的男主更好控制,试图通过挠痒痒强迫他笑,
但男主在被挠痒痒时的反应是全身僵硬、停止呼吸,这实际上是极度恐惧的生理反应。
第三个宿主……走之前给他留了一个玩偶,但他没有笑。”“他留了玩偶?
”“一个便宜的毛绒兔子。男主抱着那只兔子在空房子里等了三天,没有哭,没有吃东西,
只是抱着兔子坐在角落里。被邻居发现的时候,他已经严重脱水,但手里还攥着那只兔子。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那只兔子呢?”“被宋知意扔了。在第三任宿主脱离之后,
原角色人格短暂回归,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只兔子扔进了垃圾桶。”“……”“宿主,
你还好吗?”“不好。”我说,“但我会好的。”我把沈衍之轻轻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然后我去走廊的灶台上煮了一锅白粥,把猪肉馅捏成几个小丸子,切了几片白菜叶子放进去。
粥煮好的时候,沈衍之又醒了。这次他依然没有哭,只是安静地坐起来,看着门口的方向。
我端着一碗粥走进去的时候,他的目光立刻锁定了我,
然后——我发誓我没有看错——他的表情以极其细微的幅度松弛了一下。
就像一个人终于确认了自己没有被抛弃,那种劫后余生般的、小心翼翼的安心。“小衍,
吃粥了。”我把碗放在折叠桌上,把他抱到椅子上坐好。他还不太会用勺子,
我试着把勺子递给他,他接过去,但手抖得厉害,粥洒了一桌子。
他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把桌子拍得啪啪响,也没有试图把粥抹得到处都是。他只是低着头,
看着洒掉的粥,表情有些……惶恐。“没关系。”我说,又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来,
张嘴。”他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地张开嘴,让我把粥喂进去。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
甚至可以说是小心翼翼。每一口都嚼很久,
好像在确认这个东西是可以吃的、安全的、不会突然被抢走的。吃了小半碗之后,
他摇了摇头,表示饱了。我看了看碗里剩下的粥,又看了看他瘦得像柴火棍一样的小胳膊,
皱了皱眉。“再吃三口?”我试着商量。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三口之后,
他又点了点头——意思是还要。最后他把一整碗粥都吃完了,连白菜叶子都吃得干干净净。
“真棒。”我说。他愣住了。“小衍真棒。”我又说了一遍,摸了摸他的头。
他的眼睛忽然变得很亮,像是有星星掉进去了。然后他低下头,
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个字。“棒。”他在重复我的话。我笑了:“对,棒。小衍棒。
”他抬起头来看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但也不是没有表情。像是嘴角想要上扬,
但不知道该怎么执行这个指令。“系统,”我在心里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不算笑?
”“不算。”“差评。”“系统只负责判定,不负责好评。
”第三章第一个笑容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每天早上六点起床,
煮粥或者煮面条当早餐。七点把沈衍之叫醒——其实不需要我叫,
他通常六点半左右就自己醒了,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等我。我一度以为他睡眠浅,
后来才发现,他其实醒得很早,但不敢自己下床,也不敢出声叫人,就那么安静地等着。
我给他穿好衣服——他穿的衣服是救助站带出来的,明显小了,袖子短了一截,
小肚子那里绷得紧紧的。我翻遍了宋知意的衣柜,找到一件旧T恤,剪了剪,
勉强给他改了一件小罩衣。他穿着那件改过的罩衣站在镜子前,低头看了看自己,
又抬头看了看我。“好看。”我说。他低头又看了看,
然后轻轻地摸了摸罩衣上的图案——那是我用记号笔画的一只小兔子。画得歪歪扭扭的,
但他摸得很认真。上午我会带他去附近的公园散步。说是公园,
其实就是一片有草地和几棵树的空地,有几个老旧的健身器材和一个沙坑。
沙坑里有几个孩子在玩。他们都有家长陪着,有的在堆沙堡,有的在互相扔沙子,笑声很大。
沈衍之站在沙坑边上,看着那些孩子,一动不动。“想去玩吗?”我问。他没有点头,
也没有摇头。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蜷缩,像是在模仿那些孩子抓沙子的动作。
我蹲下来,和他平视:“小衍,如果你想去,我可以陪你一起。如果你不想去,
我们就在旁边看。都可以,没关系。”他看了我很久,然后慢慢地伸出一只手,指了指沙坑。
我牵着他走到沙坑边上,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坐下来。我用手捧了一捧沙子,
让沙子从指缝里慢慢流下来。“你看,沙子是这样的。”我说。他盯着我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试探性地伸出自己的手,学着我的样子捧了一捧沙子。沙子从他小小的指缝里漏下去,
有一些落在了他的裤子上。他低头看着那些沙子,又抬头看着我,表情有些困惑。“没关系,
拍一拍就掉了。”我拍了拍自己的裤子示范。他学着我拍了拍自己的裤子,
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这次不是微微动了一下,而是真的、确确实实地,
往上弯了一下。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一秒,虽然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那是——那是一个笑。“系统!!!”我在心里疯狂尖叫。“……在。”“他笑了!
他笑了你看到了吗!!”“系统已记录。男主首次自发性的笑容。
任务完成:让男主笑出声——等等,没有出声。”“没有出声也算吧!”“规则要求笑出声。
”“他还是个两岁的孩子!他连怎么笑都还在学!你跟他要出声?!
”“……系统将在本次判定中酌情放宽标准。任务完成:让男主笑出声。奖励20积分。
”“这还差不多。”我转过头看沈衍之,他已经不笑了,又恢复了那种安静的表情。
但他的手在沙子里刨着,像是在寻找什么。忽然,他的手指碰到了一块小石头。
他把石头捡起来,举到我面前。“给小衍的?”我问。他点了点头,把石头放在我的手心里。
那是一块很普通的灰色小石头,圆圆的,被沙子磨得很光滑。“谢谢小衍。”我说,
把石头攥在手心里。他看着我攥着石头的手,然后——他又笑了。这次持续了大概两秒。
还是没有声音,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点。
系统这次主动开口了:“记录:男主第二次笑容。仍未出声。
但系统检测到他的心率在笑容期间上升了15%,同时压力激素水平下降了8%。
”“这说明什么?”“说明笑这件事,对他来说正在变得可能。
”我忽然觉得这块灰色的小石头,比任何宝石都珍贵。中午回家后,我做了午饭。吃完饭,
按照新养成的习惯,我会给他读绘本。他最喜欢的还是那本小兔子找妈妈的故事,
已经听了无数遍,但每次翻到小兔子找到妈妈的那一页,他还是会安静地看很久。
今天读到那一页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妈。”我翻页的动作停住了。“妈。
”他又说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看我。他的眼神很认真,带着一种两岁孩子不该有的郑重。
他好像知道这个词意味着什么——不是随便叫的,是在确认一种关系。原书里的沈衍之,
从来没有叫过宋知意“妈妈”。他叫她“宋女士”,从会说话开始就一直这么叫,
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和冰冷。但现在,这个两岁的孩子,
用他刚刚学会说话不久的、还不太利索的舌头,艰难地发出了这个音节。“妈。
”我放下绘本,把他抱了起来。“在。”我说,声音有点哑,“妈妈在。
”他靠在我的肩膀上,小手抓着我的衣领,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然后我感觉到他在发抖。
不是冷,也不是害怕——是一种很轻微的、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之后的颤抖。
他没有哭。但他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个字。“怕。”怕。他在说“怕”。
他怕什么?怕被再次丢掉?怕醒来之后发现我不在了?
怕这个叫“妈妈”的人也会像之前所有人一样,在某一天忽然消失?“不怕。”我说,
拍着他的背,“妈妈在,妈妈不走。”他抱紧了我。那天晚上,我把他放在床上,
自己去走廊洗碗。洗到一半,总觉得心神不宁,
回头一看——沈衍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爬了下来,光着脚站在门口,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地上很凉,他的小脚丫已经冻得发红了。“小衍,怎么**鞋?”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擦了擦手,走过去把他抱起来。他的脚果然冰凉冰凉的,我把他抱回床上,
用被子裹住他的脚,然后继续去洗碗。这一次,我每洗两个碗就回头看一眼。每次回头,
他都坐在床上,裹着被子,安安静静地看着我。等我洗完了碗,回到房间,
他已经靠着枕头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本小兔子绘本,翻到了最后一页。
我把绘本从他手里轻轻抽出来,给他盖好被子。“系统。”“在。
”“有没有那种……可以让宿主看到别人梦境的技能?”“有。但需要5000积分兑换。
宿主当前积分余额:247。”“太贵了。”“是的。而且即使兑换了,你也不会想看的。
”“为什么?”“……男主的梦境,目前是黑白的。没有声音,没有人,
只有一片空旷的、不断后退的空间。他在里面不停地走,但永远走不到尽头。
”我沉默了很长时间。“那是被遗弃的孩子的典型梦境。”系统补充道,
“缺乏安全依恋关系的儿童,梦境中往往没有人物形象,只有空旷的空间和不断后退的背景。
”“那如果他开始建立安全依恋了呢?梦境会变吗?”“会。
当男主开始确信自己拥有一个稳定的依恋对象时,梦境中会出现色彩、声音、人物。
通常第一个出现的人物就是依恋对象。”我低头看了看沈衍之。他睡着的时候,
眉头已经不皱得那么紧了。虽然还没有完全舒展,但比起第一天,已经好了很多。
“我要攒积分。”我说,“不是为了看他的梦。是为了让他的梦不再是空的。
”系统没有立刻回应。过了一会儿,它说:“宿主,你和我之前遇到的所有宿主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你从来没有问过‘我能得到什么’。”我笑了笑:“我是幼儿园老师。
我们这行,从来不想‘能得到什么’,只想‘能给出什么’。”“……奇怪的职业。
”“但有用的职业。”第四章积攒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的生活形成了固定的节奏:早上带沈衍之散步,上午做系统任务赚钱,
下午给他读绘本、做游戏,晚上哄他睡觉。系统发布的任务越来越……奇怪。
“任务:教男主认识五种颜色。奖励:50积分。”“任务:让男主学会说‘谢谢’。
奖励:30积分。”“任务:陪男主玩捉迷藏,并且让他找到你。奖励:40积分。
”“任务:给男主做一顿他爱吃的饭。奖励:50积分。”“任务:在男主哭的时候抱他。
奖励:20积分每次。——注:此任务为持续型任务,上不封顶。”我看了看最后那个任务,
皱起了眉头。“在男主哭的时候抱他?这还需要奖励?
”“系统只是根据男主的心理需求生成任务。男主有强烈的‘哭泣羞耻’,
他认为哭泣会导致被抛弃。之前的宿主在面对男主的哭泣时,反应是责骂、威胁或者无视。
所以系统需要正向激励宿主做出正确的回应。”“不用激励。”我说,“我本来就会抱他。
”“……系统已经注意到了。这就是为什么你过去一周完成了37个任务,
但只领取了其中12个任务的奖励。”“那些不需要奖励。”“但系统需要记录数据。
”系统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执拗,“每一个正确的回应都会被记录在案,
成为对抗原书情节的力量。你不领奖励可以,但任务完成的数据必须记录。”“行,你记吧。
”“任务‘在男主哭的时候抱他’——完成次数:0。”我一愣:“他还没哭过?”“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