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刺骨的冰冷和窒息的剧痛，将苏清鸢从无边的黑暗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鼻腔里全是冰冷的水味，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她下意识地挣扎，四肢却沉重得像灌了铅，眼前一片模糊，只有一道尖利又带着快意的女声，在耳边不断回响。

“苏清鸢，你去死吧！死了，嫡女的位置就是我的了！”

谁？

苏清鸢的意识猛地一震。

她不是应该在庆功宴上吗？她是现代金牌律师，刚打赢一场价值数十亿的官司，前途一片光明，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种地方？

下一秒，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大靖王朝。

丞相府嫡长女，苏清鸢。

生母早逝，父亲冷漠，继母伪善，庶妹歹毒。

原主懦弱胆小，从小被磋磨，今日及笄礼，被庶妹苏灵薇骗到荷花池边，一把推下水，活活溺死。

而她，现代金牌律师苏清鸢，穿越了。

“咳咳咳——”

猛地呛出几口水，苏清鸢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娇美却恶毒的脸。

少女穿着一身粉锦长裙，眉眼弯弯，看起来柔弱又善良，可那双眼睛里的阴狠，却丝毫藏不住。

正是庶妹，苏灵薇。

“姐姐，你醒啦？”苏灵薇立刻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声音又软又委屈，“都怪我，没拉住你，让你不小心掉下去了，你别怪我好不好？”

周围几个下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谁都知道，柳夫人和庶**不待见这位嫡**，就算亲眼看见推人，也没人敢多嘴。

苏清鸢撑着发软的身体，缓缓从地上坐起。

湿冷的衣裙贴在身上，冷得她发抖，可她的眼神，却冷得像寒冬里的冰。

不再是原主那种怯懦、卑微、任人拿捏的眼神。

而是冷静、锐利、一眼就能看穿人心的目光。

苏灵薇被她看得心头一跳，莫名有些发慌。

不对劲。

今天的苏清鸢，怎么……不一样了？

“不小心？”苏清鸢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忽视的压迫感，“苏灵薇，你刚才在我身后，用力把我推下去，还按住我的头，想让我活活淹死，这叫不小心？”

一句话，让苏灵薇脸色骤变。

“你、你胡说！”苏灵薇立刻红了眼，眼泪说来就来，“姐姐，你怎么能冤枉我？我明明是想拉你，是你自己脚滑掉下去的！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若是以前的原主，早就慌了、怕了、道歉了。

可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苏清鸢。

前世打官司，她见多了这种白莲花、绿茶、戏精。

苏清鸢缓缓撑起身，哪怕身体虚弱，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瘫坐的苏灵薇，薄唇轻启，字字清晰。

“第一，池边地面干燥，没有青苔，我不可能脚滑。

第二，当时只有你我两人，除了你，没有人能动手。

第三，我落水时抓过你的手腕，你手上那只柳氏给的玉镯，内侧有一道月牙形瑕疵，我看得一清二楚。”

每说一句，苏灵薇的脸色就白一分。

最后一句落下，苏灵薇浑身一颤，下意识捂住手腕。

那玉镯的瑕疵，只有她们母女二人知道！

苏清鸢怎么会知道？！

“你……你……”苏灵薇语无伦次，脸色惨白如纸。

周围的下人也悄悄变了脸色。

原来，真的是庶**推的嫡**？

苏清鸢冷冷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极具威慑力：“你们刚才都看见了什么，心里清楚。今天这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话音刚落，她眼前一黑，身体一软，直接昏了过去。

剧烈的体力消耗，加上原主本就虚弱的身体，让她再也撑不住。

“**！”

一个穿着粗布丫鬟服、眉眼清秀的少女冲了过来，一把扶住她，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你醒醒啊！”

她是原主生母留下的最后一个忠心丫鬟，晚翠。

苏灵薇见苏清鸢昏死过去，心里又惊又喜，立刻拔高声音：“快来人！姐姐晕过去了！快把她抬回院子！”

她巴不得苏清鸢一睡不醒。

再次睁眼，已是深夜。

阴冷简陋的房间，陈旧的家具，薄得几乎不挡风的被子，一股淡淡的霉味弥漫在空气中。

这就是丞相嫡女住的地方？

连个三等丫鬟的住处都不如。

苏清鸢闭了闭眼，把原主的记忆彻底梳理清楚。

渣爹苏振邦，当朝丞相，自私凉薄，重利轻情，为了拉拢柳氏娘家，宠妾灭妻，对原主不管不问。

继母柳玉茹，表面温婉贤淑，内心阴毒刻薄，当年原主母亲的死，就和她脱不了干系。

庶妹苏灵薇，白莲花中的极品，嫉妒原主嫡女身份，从小抢她东西、毁她名声，如今更是敢直接杀人。

而原主，懦弱、胆小、逆来顺受，最终落得个被推下水溺死的下场。

“真是……蠢得可怜。”苏清鸢低声轻叹。

她不是同情原主，是恨其不争。

重活一世，她不会再任人宰割。

欠了原主的，她会一一讨回。

渣爹、后妈、毒妹——

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你醒了？”晚翠惊喜地扑到床边，眼眶通红，“你都昏了一天一夜了，吓死我了！”

苏清鸢看着她真心担忧的模样，心里微微一暖。

在这吃人的丞相府，也就这一个人是真心待原主。

“我没事。”她声音轻却稳，“柳氏和苏灵薇，来过？”

晚翠脸色一沉，咬牙道：“来过！下午就来了，柳夫人假惺惺地看了一眼，说**是自作自受，苏**还在外面到处说，是您自己不小心落水，还想污蔑她！”

苏清鸢眼底冷光一闪。

好，很好。

恶人先告状是吧。

“她们还说了什么？”

“还、还给**端了一碗药……”晚翠声音压低，带着恐惧，“我闻着那药味不对劲，特别刺鼻，我怀疑……怀疑那药有问题！”

苏清鸢眸色一沉。

果然。

杀人不成，就想下毒。

慢性毒，神不知鬼不觉，最后落个“体弱病逝”的名声，谁也查不到她们头上。

典型的宅斗手段。

“她们人现在在哪？”

“在主院陪着老爷呢！”晚翠委屈道，“老爷今天从宫里回来，柳夫人肯定又在他面前说**坏话了！”

苏振邦……

苏清鸢默念这个名字，心底一片冰凉。

亲生父亲，却比陌生人还要冷漠。

“晚翠。”她忽然开口，眼神坚定，“从今天起，我们不再忍，不再让。谁欺负我们，我们就打回去。谁想害我们，我们就让她付出代价。”

晚翠一怔，看着自家**眼中从未有过的锋芒，下意识点头：“**……我信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伴随着尖酸刻薄的女声，直接推门而入。

“哟，命还真硬，这样都淹不死。”

柳玉茹一身华贵锦裙，带着两个丫鬟，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她身后，还站着眼眶微红的苏灵薇。

后妈和毒妹，齐齐上门。

苏清鸢躺在床上，缓缓抬眼。

目光清冷，平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