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叫做《痴情将军藏娇三岁儿,我一纸账本,断他万里前程》的短篇言情小说是难得一见的优质佳作,裴远张赫两位主人公之间的互动非常有爱,作者“范先生的故事”创作的精彩剧情值得一看,简述:我默默地收回长剑。将其插入剑鞘。那“噌”的一声,像极了我心底,某种东西彻底断裂的声音。“将军既然回来了,便去用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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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五年,将军从不纳妾通房。旁人都夸我好命,嫁了个痴情郎。
婆母逢人便说:"我儿眼里只有儿媳一人。"我也信了,日日等他从军营归来,
为他铺床暖被,研墨煮茶。直到那天夜里,他喝醉了酒,躺在床上。我正要伺候他更衣,
却听见他心底传来一句话:"碰都不想碰,五年了,还得装下去……"我手中的汤药,
洒了一地。01成亲五年,将军府里人人都说我沈薇是全京城最好命的女人。我的夫君,
镇北将军裴远,从不纳妾,也无通房。他出征时,我会为他打点行装,送至城外十里。
他归来时,我会备好热汤,为他接风洗尘。婆母刘氏逢人便笑得合不拢嘴。“我儿眼里,
只有我们阿薇一人。”就连宫里的贵妃娘娘,也曾拉着我的手感叹。
“裴将军真是这世间难得的痴情郎。”我也曾是这么以为的。我将自己所有的温柔与耐心,
都倾注在这座将军府,倾注在裴远身上。我为他学他不爱吃的菜,只为调养他的身体。
我为他收起陪我长大的长剑,学着做一个温婉贤淑的当家主母。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我以为,我用温水煮着一块寒冰,总有一天能将他彻底融化。直到今夜。
裴远又是在军中设宴,被同僚灌得酩酊大醉,半夜才被亲兵扶回来。我像往常一样,
让下人备好醒酒汤,亲自端进卧房。他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眉头微蹙,
英俊的脸上带着几分酒后的红晕。烛光下,他的轮廓依旧分明得让人心折。
我将汤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伸手准备为他解开外袍的盘扣。这五年,每一次都是如此。
我的指尖刚刚碰到他衣襟的布料。一道清晰无比,又冰冷刺骨的声音,
毫无征兆地在我脑海里炸开。“碰都不想碰,五年了,还得装下去……”那声音,是裴远的。
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而是直接响彻我的心底。我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手一抖。“哐当!”青瓷汤碗从我手中滑落,在坚硬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汤汁溅在我的手背上,传来一阵灼痛。可我感觉不到。我的世界,在这一刻,
只剩下那句在我脑中不断回响的话。碰都不想碰。五年了,还得装下去。
装……原来这五年的相敬如宾,这五年的夫妻情深,都是他装出来的。原来满京城的艳羡,
婆母口中的夸赞,都只是一个笑话。一个他精心维系了五年的,天大的笑话。
我看着床上那个依旧紧闭双眼的男人,他似乎被瓷碗破碎的声音惊扰,不耐地翻了个身,
背对着我。厌恶得如此明显。我缓缓地,缓缓地蹲下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
去捡拾地上的碎片。一块锋利的瓷片划破了我的指尖,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滴落在地上。
我终于感觉到了一丝疼痛。那疼痛从指尖蔓延开,一路烧到了心口。我抬起头,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这五年,我活在一盏精美却脆弱的琉璃盏里。今夜,它碎了。
02一夜无眠。我在侧间的软榻上枯坐到天明。五年来,我第一次没有睡在裴远的身边。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镜子里,
我的脸色苍白如纸。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妆台前,选了一支最素净的银簪,将长发松松挽起。
然后,我换上了一身靛青色的衣裙。不是裴远最喜欢的那种柔软的鹅黄。
下人端来洗漱的热水,看到我从侧间出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低下头,不敢多问。
我如往常一样,去厨房看过了早膳。等我回到主院时,裴远已经起身了。他坐在桌边,
正端着一杯茶,宿醉让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看到我进来,他放下茶杯,
目光扫过我身上的衣服,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怎么穿得如此素净?”他的语气,
还和往常一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若是在昨日,我会以为这是他对我的关心。
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讽刺。“今日要去清点库房的账目,这身方便些。”我平静地回答,
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我为他盛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动作流畅,无可挑剔,
像一个训练有素的管家。裴远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昨夜……我似乎听到有东西碎了?”“嗯,妾身失手打翻了醒酒汤。”我垂着眼,
语气淡漠。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断我的情绪。“手没烫着吧?”他又问。
我将手收进袖中,摇了摇头。“无碍。”一顿早饭,在沉默中结束。他要去军营了。
我像往常一样,起身为他整理衣领。当我的手靠近他时,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那是一种本能的抗拒。我心中冷笑,
手上却依旧稳稳地抚平了他衣领的每一丝褶皱。“将军慢走。”我退后一步,微微屈膝。
裴远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去。他走后不久,婆母刘氏就来了。
她一进门,就拉住我的手,满脸堆笑。“阿薇啊,昨夜远儿又喝多了吧?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分内之事。”我轻轻抽回自己的手,为她倒了一杯茶。
刘氏的目光落在我空荡荡的手腕上,笑容淡了些许。“咦?远儿前日才送你的那对羊脂玉镯,
怎么没戴?”那对玉镯,通透温润,价值千金。昨日,我还视若珍宝。“婆母,
那镯子太贵重了,做起事来不方便,妾身收起来了。”刘氏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这孩子,
说的什么话。远儿送你的,就是让你戴的。他把你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
你可不能让他寒了心。”我心中一片冰凉。性命还重?真是天大的讽刺。我没有与她争辩,
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刘氏见我不冷不热的样子,自觉无趣,
又叮嘱了几句“要好生照顾裴远”,便起身离开了。走到门口时,她像是自言自语,
又像是故意说给我听。“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哪比得上云晴那丫头知冷知热。”云晴。
我的心,猛地一跳。是第二个,除了裴远之外的名字。昨夜的震惊,早上的疏离,在这一刻,
终于有了一个清晰的指向。原来,那五年的伪装,不是没有缘由的。03婆母走后,
我一个人在房里坐了很久。云晴。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我努力在记忆里搜索,
却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不是京中哪家的贵女,也不是府里的丫鬟。她是谁?
和裴远又是什么关系?我起身,走到一个上了锁的紫檀木箱子前。这里面,
放着我所有的嫁妆单子,以及这五年掌管将军府的中馈账本。我打开箱子,
将一本本账册搬了出来,铺满了整张桌子。从前,我看这些账本,是为了将军府的体面,
为了让裴远没有后顾之忧。今天,我是为了我自己。我一页一页地翻看,
每一个条目都看得无比仔细。从柴米油盐,到人情往来。起初并无异常。
直到我翻到三年前的一本账册。我看到了一笔支出。“南街别院,修缮,五千两。
”后面还有一笔。“云记绸缎庄,采买四季衣料,八百两。”再往后,
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的支出,名目各异,有的是“古玩字画”,有的是“珍稀药材”,
数额都不小。但这些支出的银两,最终都流向了几个固定的商铺。而这些商铺的东家,
都指向一个人。裴远的亲信副将,张赫。我看着账本上那一个个名字,只觉得浑身发冷。
南街别院。我从未听说过裴家在南街还有一处别院。还有那每个月从未间断的银钱。原来,
我每日精打细算,为府中节省开支。而我的夫君,却用着我管的账,去养着另一个女人。
真是体贴啊。用着我的钱,去给她买衣服,买首饰,买所有她喜欢的东西。而我,
还像个傻子一样,为他送的一对玉镯而欢欣雀跃。我将账本一合,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心里的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熄灭了。我站起身,走到院子里。院子的角落里,
有一个兵器架,上面蒙了薄薄的一层灰。架子上,放着一柄长剑。那是我出嫁前,
父亲送给我的及笄礼物。父亲是三朝元老,文武双全,我自幼跟着他学过一些剑法。
嫁给裴远后,他说将军夫人舞刀弄枪,不成体统。我便将这柄剑束之高阁,再也没有碰过。
今天,我走到架子前,伸出手,拂去剑鞘上的灰尘。然后,我握住剑柄,缓缓将它抽出。
“噌——”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如一泓秋水,映出我冰冷的眉眼。我挽了一个剑花,
身形随之而动。生疏,却决绝。剑锋划破空气,带起一阵清风,吹乱了我的发丝。
那些温婉贤淑的姿态,那些相夫教子的念头,都随着这凌厉的剑风,被我一并斩碎。我沈薇,
是将门之女。不是谁的附庸,更不是一个任人蒙骗的傻子。就在我收剑而立,气息微喘之时。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脚步声。“你……在做什么?”是裴远的声音。
他竟然这么早就从军营回来了。我没有回头,只是用衣袖,轻轻擦拭着锋利的剑刃。然后,
我转过身,平静地迎上他震惊又带着一丝愠怒的目光。04裴远脸上震惊的表情,
慢慢被一种深沉的,我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取代。他看到了我手中的长剑。他的目光从剑身,
一路移到我冰冷的眼底。“你拿这剑出来做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将军对下属发号施令的口吻。我握紧了手中的剑柄。剑的冰凉,透过掌心,传递到我全身。
“回忆往昔。”我轻声回答,语气平淡,不带一丝波澜。裴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直直地看着我,那眼神中,似乎掺杂了太多的东西。有疑惑,有审视,
还有一种不易言说的压迫感。他想从我的脸上,我的眼中,找出些许破绽。
但他什么也找不到。我经历了一夜的蜕变。那些曾经用来伪装的温柔与顺从,
已经随着破碎的琉璃盏,彻底消散。我不再是那个,一心只为他活着的沈薇。我沈薇,
是将门之女。我的父亲,戎马一生,教导我的,从来都不是如何依附于男人。而是如何,
挺直腰杆,活出自己的风骨。“你……今日有些反常。”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我嘴角微勾,勾勒出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是吗?”我反问。我的目光,
扫过他身上尚未换下的,带有军营风尘的衣衫。然后,我看向他的身后。院门紧闭,无人。
但我的心底,依然能听到那些,属于裴远的内心独白。“沈薇这是怎么了?难道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我做得滴水不漏。”“难道是婆母说了什么?不,她不知道云晴的存在。
”“还是她只是心情不好?算了,今日先不理她,兵部尚书的案子急着处理。”那些话语,
如同冰冷的箭矢,一支支射向我的心头。他还在猜测。他甚至,不曾真的关心。
他更在意的是,我是否“知道”,而不是我此刻的感受。更在意的是他的“滴水不漏”。
还有那所谓的“兵部尚书的案子”。他的世界里,我只是一个需要被安抚的,
有可能带来麻烦的妻子。而云晴,才是他悉心呵护,需要掩盖的存在。真是讽刺啊。
我默默地收回长剑。将其插入剑鞘。那“噌”的一声,像极了我心底,
某种东西彻底断裂的声音。“将军既然回来了,便去用膳吧。”“妾身已在厨房备好。
”我语气平静,一如往常。仿佛刚才,那个握剑而立,眼神凌厉的女子,从未出现过。
裴远盯着我,许久。他眉头的皱纹,又深了几分。最终,他没有再追问。只是转身,
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向正厅。他的背影,高大挺拔。在往日,那是我最安心的依靠。而如今,
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陌生。我留在院中,看着那把被我重新束之高阁的长剑。
上面蒙着的灰尘,被我擦去了一块。露出其下,锋锐的寒光。我的内心,也在这一刻,
露出了一角,曾经被我刻意尘封的坚韧。从今往后,我沈薇,将不再为谁而活。只为我自己。
只为我,沈家女的傲骨。裴远,这将军府的夫妻情深。这五年的深情错付。我会一笔一笔,
和你算清楚。不过,不是现在。我需要时间。我需要更多的证据。我需要,
让你的“滴水不漏”,彻底变成一个笑话。让你的所有伪装,全部土崩瓦解。我抬起头,
仰望着,头顶高远的天空。阳光,终于穿透了云层,洒向人间。光明,终究会到来。只是,
在此之前,我还要经历一段,幽深的黑暗。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将所有的情绪,
都压在心底最深处。重新回到,那个外表平静无波的沈薇。但内心,却早已波涛汹涌。
一个全新的,绝不会被他欺骗的沈薇。已经在今天,彻底觉醒。我需要,更细致地谋划一切。
让这出戏,按照我的意愿,继续演下去。直到我,亲手拉上帷幕。
这场关于欺骗与背叛的荒唐剧。总要有一个,彻底的了断。我迈步,走进正厅。
裴远正坐在饭桌前。他已经开始用膳。看到我,他没有说话。我也没有。
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在厅中回荡。这顿饭,吃得比早上更加沉默。仿佛,我们之间。
所有的言语,都已在昨夜的碎瓷声中,消散殆尽。只剩下,冰冷的隔阂。和即将浮出水面的,
更深层的秘密。05午膳过后,裴远又匆匆离开了将军府。
“兵部尚书的案子”似乎真的很急。我从他的心底听到了他的真正去向。“终于走了,
沈薇今日真是古怪,不过云晴还等着我去陪她。”“今日正好可以把那套赤金头面带过去,
她一定会喜欢。”赤金头面。我眼底的光,彻底熄灭。原来,他所谓繁忙的公务,
竟是为了去陪另一个女人。我不是没有好奇过,云晴究竟是何许人也。
但当我听到这些的时候,我心中的愤怒与冰冷,远远超过了好奇。那赤金头面,
我曾见过图样。是京城最有名望的金银楼,倾其数月心血,打造的一套绝世珍品。传闻,
那套头面,价值万金。裴远,竟舍得为云晴,花费如此巨资。而我,嫁给他五年,身上戴的,
不是我沈家旧物,就是他随意挑选,价值寻常的首饰。我收到的最贵重的东西,
是他前几日送的那对羊脂玉镯。如今,在我看来。那玉镯,也不过是他用来敷衍我的,
又一块精美的遮羞布。他以为,我戴着那玉镯,就会以为他是真的爱我,在乎我。
就会永远活在他的温柔假象里。我冷笑一声。他终究是低估了我。也高估了他自己的伪装。
我径直走向库房。清点库房的账目,这的确是我今日要做的事情。只是目的,已经完全不同。
原本是为了掌握府中收支,如今,则是要从这复杂的账目中。找到更多,关于云晴的线索。
库房里,光线有些昏暗。堆满了各种绫罗绸缎,古玩字画,还有每年各地送来的进贡之物。
管事嬷嬷一见我来,立刻迎了上来。“夫人,今日怎么想着来库房了?”她脸上堆着笑容,
眼神里却闪烁着一丝精明。“前几日库房进了不少新东西,我想着亲自看看。”“顺便,
也重新核对一下近几年的账本。”我语气平稳,不带一丝异常。
管事嬷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跟在裴府多年,自然知道我素来对账目细致严谨。
只是这几年来,我更多是看最新的账本,很少会去翻查之前的。“夫人说的是。
”“那老奴这就去把账本都搬出来。”她应了一声,转身吩咐小丫鬟去搬账本。
我则缓步走到一个,摆放着诸多宝盒的架子前。随手打开一个,里面是精美的南海珍珠。
我心中盘算着。裴远这五年,给云晴买的东西,绝对不止账本上记载的那些。他定然,
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途径。或者,是用其他名目,从库房里拨出去。比如,战备物资。比如,
他出征时的各种军需用品。我拿起一颗珍珠,放在掌心。它圆润光滑,光泽温润。
可在我眼中,这珍珠,就如同裴远的伪装。看起来完美无瑕,实则,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很快,小丫鬟们搬来了几大摞账本。厚厚的账册,堆满了整个桌子。我坐在桌前,拿起一本,
从头开始翻阅。“夫人,您要不要先喝点茶润润喉?”管事嬷嬷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必。”我语气淡淡。她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站在一旁,不时地偷眼观察着我的表情。
我的眼睛,一页一页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字。脑海中,
却清晰地浮现出裴远心底的话语。“这个月的炭火钱,从军需里走一笔。
”“云晴喜欢那套碧玉屏风,让张赫找个由头,从库房拨出去。”“上次送给沈薇的胭脂,
是从库房最差的那个批次拿的。”我的指尖,死死地扣住了账页的边缘。原来。
原来连我日常用的胭脂水粉,他都要这般作假。他的内心。早已将我当成了一个,
可以随意糊弄的傻子。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汹涌的怒火。我不能表现出来。
我更不能让他,或者任何人。知道我已经洞悉了他的秘密。我要做的,是找到更多,
更确凿的证据。然后,一击致命。管事嬷嬷看我脸色平静,似乎并未发现什么异样。
悄悄松了一口气。她显然并不知道,她所看顾的这些账本,早就已经。
被我看穿了其中的猫腻。我继续翻阅。很快,我又在另一本账册上,发现了一些蹊跷。
那是三年前,裴远北境大捷,凯旋归来之时。府中为他庆功,大宴宾客。账本上,
记载着宴席所用的所有物品。从酒水佳肴,到歌舞伎乐。甚至,连赏赐给下人的红包,
都记录得一清二楚。然而,在这份巨细靡遗的清单里。我却看到了一项,极其突兀的支出。
“重金寻医,为将军夫人调理身子,无果。”后面,赫然记载着。一笔数目不小的银两。
这笔支出,从未在我耳边被提及。裴远也从未说过,他曾为我寻医问药。相反。这五年,
他一直在我的面前。表现出对子嗣,完全不在意的模样。“我们还年轻,子嗣的事情,
随缘就好。”这是他曾经,对我说的原话。可如今,我却在这账本上,
看到了截然不同的记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背地里,做过什么?我心底的疑惑,
越来越深。这五年。我以为我与他,是这世间最亲密的枕边人。可如今看来。我对他。
竟然是如此的,一无所知。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冰冷,且绝望。
06“重金寻医,为将军夫人调理身子,无果。”这行字,像一把锥子,狠狠扎在我的心口。
裴远,为何要假装不在意子嗣?又为何,要背着我,去寻医问药,却又从未提及?
我再次细看那笔支出。日期,是三年前。正是我嫁入将军府,两年之后。也是我与裴远,
关系最为“融洽”的时候。那时,京中也有一些闲言碎语。说我嫁入裴府两年,
却迟迟未有身孕。这些流言,曾让我一度感到压力。可裴远却总是在我耳边安抚。“阿薇,
不必在意这些。”“子嗣自有天定,我不求这些。”“我只愿与你,白头偕老。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蜜糖,甜到我的心坎里。让我以为,他当真是不在意。让我以为,
他眼中,只有我一人。现在想来,那些甜言蜜语。不过是另一种,更深层次的伪装。
我翻开这本账本的另一页。日期,与那笔寻医的支出,相隔不到半月。赫然入目的,
是另一笔巨额开销。“为南街别院购置暖阁、冬炭,并聘请乳母、仆役数名。”我的呼吸,
猛地一滞。乳母。仆役。这不是,为一个新生的婴孩,才需要做的准备吗?所以。
南街别院里。不仅住着云晴。还有她与裴远的孩子。一个,裴远瞒着我,藏在外面。
甚至不惜伪装对子嗣的“不在意”,来欺骗我的孩子。我的手,开始颤抖。
胸口像被压了一块巨石,沉重得让我无法呼吸。所以,
那笔为“将军夫人调理身子”的寻医费。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掩盖。掩盖南街别院里,
云晴已经怀孕生子的事实。他用我的名义,做了这等掩人耳目的事情。而我。
却像个傻子一样,对此一无所知。甚至还在为他的“深情”而感动。我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胃里也一阵翻腾。我猛地合上账本,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管事嬷嬷被吓了一跳。“夫人,
您怎么了?”她紧张地看着我,眼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担忧的,是我的反常。还是,
担忧我会发现些什么?我死死地咬住舌尖,用剧烈的疼痛,强迫自己清醒过来。不能。
不能在此刻,功亏一篑。不能让他们发现我的异样。我抬起头,冲着管事嬷嬷,挤出一个,
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只是这账本看得有些久了,眼睛有点累。”“嬷嬷,
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再仔细看看。”管事嬷嬷看我脸色苍白,但语气还算平静。
犹豫了一下,还是应声退下。“是,夫人,您莫要太累着了。”她带着小丫鬟们,
离开了库房。库房的大门,吱呀一声,被关上。只剩下我,一个人。被那密密麻麻的账本,
和冰冷刺骨的真相,彻底包围。我踉跄着起身,走到角落里。胃里的恶心感,再也忍不住。
我俯身,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苦涩的胃液,混合着昨夜的残酒,从喉间涌出。却,
呕不尽我心底,那翻江倒海的剧痛与屈辱。原来,我不仅仅是一个被欺骗的妻子。
我还是一个,被他用来做掩饰的工具。一个他,用来遮盖他与另一个女人,甚至另一个孩子,
存在的工具。我沈薇,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将门之女,何曾被人这般践踏?
我擦去嘴角的污秽,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坚定。裴远。你做得可真是够绝。五年。
整整五年。你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让我在这座将军府里,像一个傻子一样。为你们的幸福,
摇旗呐喊。为你们的秘密,遮掩得严严实实。可你忘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
永远不会被揭穿的谎言。你的所有谎言,都将由我亲手,彻底撕碎。我重新坐回桌前。目光,
死死地盯着那本,记载着裴远罪证的账本。我一张一张地翻阅。每一笔,每一划。
都是我复仇的火种。我不会急。我会慢慢地收集。慢慢地,布局。我要让裴远,让他和云晴。
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我要让满京城的人都知道。那个,
曾经被所有人艳羡的裴将军夫人。如今,已经彻底,脱胎换骨。不再是那个,
任人欺骗的沈薇。而是一个,为自己讨回公道的。真正,将门虎女。我将那几本重要的账本,
小心翼翼地藏好。然后,我重新摆放好其他账本。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但我的内心,
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一场,蓄谋已久的暴风雨。正在,这将军府中。悄然酝酿。而我,
沈薇。将是这场暴风雨,最核心的掌控者。07从库房出来,
我像是经历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每一步都走得沉重,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青石板,
而是摇摇欲坠的冰面。阳光依旧明媚,可洒在我身上,却只觉得冰冷。我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绿植葱茏,花开正好。曾经,这里是我的避风港,是我与裴远共享的温馨天地。如今,
它却像一个华丽的牢笼,囚禁着我五年的青春与真心。我命令所有下人都退了下去。
偌大的院子,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走到那棵盛开的玉兰树下。三年前,裴远亲手为我栽种。
他说,玉兰花开,象征着高洁与爱情。他说,我便是他心中,最纯洁的玉兰。那时,我信了。
我甚至感动得,红了眼眶。现在想来,他每一次的“深情”,都不过是表演得更卖力了一些。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粗糙的树干。指尖,仍残留着库房账本的冰冷触感。南街别院。云晴。
孩子。这三个词,像锋利的刀片,在我心底反复切割。它们切碎了我对裴远所有的幻想。
也切碎了我对自己未来所有的憧憬。我闭上眼睛,努力平复呼吸。我不能倒下。
我更不能在此时此刻,暴露我的情绪。裴远以为,他掩饰得天衣无缝。他以为,
我仍是他那个,温顺听话,对一切都浑然不知的妻子。好。既然他喜欢演戏。那我便陪他,
将这出戏,演到最后。演到他自以为是,演到他众叛亲离。我睁开眼睛,目光变得无比清明。
首先,我需要了解更多关于云晴和那个孩子的情况。我知道,裴远身边有个心腹副将,
名叫张赫。库房账本上的线索,都指向了他。张赫,是唯一知道所有秘密的人。
如果能从他那里找到突破口。就能撕开裴远伪装下的真实面目。我开始回想这五年里,
与张赫所有的接触。他是个寡言少语的人,对裴远忠心耿耿。每次裴远出征,
他总是冲在最前面。每次裴远归来,他总是第一个汇报军情。他对裴远的尊敬,
几乎达到了盲从的地步。这样一个人,要让他开口,绝非易事。但再忠心的人,也总有弱点。
张赫有一个妹妹,名叫张若。张若身子骨弱,常年缠绵病榻。
裴远曾多次派府医去为张若医治。这在府中,并不是什么秘密。甚至,
我还曾亲手为张若熬制过补药。当时,裴远还夸我心善。如今想来,
或许这也是他笼络张赫的一种手段。妹妹的病,也许就是张赫唯一的软肋。想到这里,
我心中有了计较。我不能直接去问张赫。更不能让裴远有丝毫的怀疑。我需要一个,
自然而然的,不引人注意的切入点。黄昏时分,裴远回来了。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眼底却隐约有掩不住的春色。“今日在军中忙了一天,累了。”他随口解释了一句。
我为他端上早已备好的茶水。“妾身已命厨房备下晚膳,将军稍作歇息便可用膳。
”我语气平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平静。
也许他以为,经过早上的“反常”,我应该会有些质问。但他并没有。
这让我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讽刺。他甚至连敷衍的耐心都越来越少。他只是点了点头,
接过茶盏。“嗯。”晚膳时,我像往常一样,为他布菜。“妾身今日去库房清点账目,
见到了许多新进的药材。”“想起张副将的妹妹张若姑娘,身子一直不大好。
”“若是将军不忙,不如让张副将来府上取些,也算是妾身的一点心意。”我语气随意,
仿佛只是日常的闲谈。裴远夹菜的动作,微不可闻地顿了一下。他抬眼看向我,
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你有心了。”他缓缓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张赫明日会来府上汇报军务,到时我会知会他。”我的心,在这一刻,提了起来。
他答应了。我的计划,迈出了第一步。我继续为他布菜,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如此也好,
妾身也想着,改日去探望一番张若姑娘。”裴远的眉头,不易觉察地微不可闻地皱了一下。
但他很快便舒展开来。“阿若身体不便,夫人不必费心。”他淡淡地拒绝了。我心中冷笑。
这是在防着我。看来,张若在他心中,确实有些分量。但这份分量,是为了云晴。
还是为了别的,更深层的秘密。我需要,更深入地探寻。我的手,在桌下,紧紧握成拳。
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但我的脸上,依旧是那样平静无波的微笑。裴远,
你以为你可以瞒天过海。我沈薇,会将你的所有秘密,一一揭露。08第二天,
张赫果然如约而至。我没有去主厅,而是选择在自己的院中,处理一些日常事务。
这是我过去五年里,再寻常不过的安排。裴远在主厅与张赫谈论军务。我则在自己的院子里,
装作忙碌的样子。实则,我的所有感官,都绷紧到了极致。我知道,要获取张赫的信任,
并非一日之功。更不能让他感到丝毫被盘问的压力。我需要等待时机。需要一个,
能让我与张赫“偶遇”的机会。直到临近午时。我听到主厅的方向,
传来裴远与张赫告别的声音。我估算着时间。然后,我端着一碗亲自熬制的燕窝粥,
缓缓地走向主厅。“妾身想着将军忙于军务,恐是疏于补养。”“特意熬了些燕窝粥,
将军尝尝。”我轻声说道,将燕窝粥放在裴远面前。我的目光,
不经意地扫过正准备告辞的张赫。“张副将也在啊,真是巧了。
”我脸上带着一如往常的温和笑容。张赫身形微顿,拱手对我行礼。“夫人。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裴远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夫人有心了。”他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燕窝粥。“味道不错。”我笑着点头。“张副将,
”我转头看向张赫,“听将军说,**妹张若身子不适,可是真的?”张赫的眼神,
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我会当面提起。“回夫人,舍妹顽疾缠身,已是旧疾。”他回答道,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妾身昨日在库房,看到许多上好的药材,
对调理身子极有益处。”“不如张副将稍等片刻,妾身命人去取些来,送与张若姑娘?
”我表现出足够的关心和善意。张赫明显有些犹豫。他知道,这是夫人的好意。
但他同时也很清楚,裴远不希望我和张赫有过多接触。裴远放下手中的碗。“阿薇,
张赫公务繁忙,这些琐事,不必劳烦他了。”“我会命人将药材送到张府。
”他用看似温和的语气,却毫不留情地切断了我的意图。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
“将军说的是。”“是妾身考虑不周了。”我顺从地低下头。然后,我语气一转,
带着一丝担忧。“不过妾身想起,我府中有一本古籍,记载了一些滋养身体的偏方。
”“或许对张若姑娘的病情有些帮助。”“张副将若是不嫌弃,可否随妾身去院中取阅一番?
”我将目的,巧妙地从“送药”转移到“借书”。借书,听起来比送药,更合理,也更无害。
裴远盯着我,眼神深邃。他似乎在衡量我话语中的真实意图。但借阅一本古籍,
似乎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最终,他点了点头。“也好。”“张赫,你便随夫人去一趟吧。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我成功了。我朝着裴远盈盈一拜。然后,我转头看向张赫,
笑容越发温和。“张副将,请随我来。”张赫冲裴远行礼后,便跟着我,一同前往我的院子。
一路上,他始终与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低着头,一副恭敬而又谨慎的模样。
进入我的院子,我引他到侧厅落座。“张副将请稍坐,妾身去书房寻那本古籍。
”我留下他一人,转身进入书房。这是我故意的。我需要让他独自一人,
感受一下这个院子的氛围。也需要,给他一个适应的时间。我并没有真的去“寻书”。
我只是在书房里,站立了一会儿。平复了一下心绪。然后,我才拿着一本,
早已准备好的医书,走了出来。“抱歉,让张副将久等了。”我将医书递给他。张赫接过书,
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真的给他一本书。“夫人客气了。”“此书,
舍妹看完之后,会立刻派人送还。”他显然已经打算看完就走。“无妨,
张若姑娘的身子最重要。”“若是张副将不嫌弃,妾身再给张若姑娘开些调理身体的食谱。
”我再次尝试拉近关系。张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中的书。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我知道,他内心正在天人交战。裴远的警告。以及我此刻展现出来的善意。我的语气,
变得更加真诚。“张副将,”我看着他,“裴将军对你如此信任,你自然也对将军忠心耿耿。
”“妾身只是一个妇道人家,能为将军分忧,便是我的本分。”“张若姑娘的身体,
若能好转,将军也能更安心地征战沙场。”我将“为将军分忧”这个大帽子扣了上去。
张赫的眼神,终于松动了一些。他握紧了手中的书。“多谢夫人。”他再次行礼,
语气中多了一丝真诚。“夫人……今日看起来,与往日有些不同。”他终于说了出来。
我的心,猛地一颤。他看出来了。但我没有丝毫慌乱。我只是淡淡一笑。“张副将说的是。
”“或许是这几日,心中有些感慨罢了。”我模糊地回答。我的目光,
不经意地落在了他的衣袖上。那里,似乎沾染了一丝,并不属于他军营的脂粉香气。很淡。
却足够我捕捉。我的心底,瞬间浮现出裴远上午的心声。
“今日正好可以把那套赤金头面带过去,她一定会喜欢。”赤金头面。脂粉香气。云晴。
一切都联系起来了。我没有去点破。我只是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张赫似乎也被我的目光所感染。他的神色,变得有些不自在。“若是夫人有什么心事,
不妨与舍妹倾诉。”“舍妹虽然体弱,却是个玲珑心肝,或许能开解夫人。”他鬼使神差地,
说了这么一句话。我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这,便是我想要的。通过张若,
我将会有更多机会,接触到张赫。也会有更多机会,探寻深藏在这将军府下,
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我轻声应道。“如此,便多谢张副将了。”他离开了我的院子。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的算盘,拨得更响了。张赫,你是裴远最信任的人。但你也是,
我用来撕开裴远伪装的。最重要的一把钥匙。09接下来的日子,
我开始频繁地与张赫兄妹接触。以“探望张若病情”的名义。起初,
张赫对我依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他会亲自守在张若的房门外。每一次我和张若的谈话,
他都立在不远处,竖耳倾听。但我并不急躁。我深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我需要时间和耐心,一点点地,攻破他内心的防线。张若是一个温婉而聪慧的女子。
她身子虽然孱弱,但心思却细腻如发。我向她请教刺绣,与她探讨诗词。聊一些闺阁趣事。
逐渐地,我们之间建立起了一种,看似单纯的友谊。而张赫,也慢慢地放松了警惕。他发现,
我从未提及裴远。也从未问过任何与将军府秘密相关的问题。我只是一个,
真心关心他妹妹病情的,将军夫人。他开始不再寸步不离。有时会去厨房为张若煎药。
有时会去书房处理一些军务。而我也趁此机会,在与张若的聊天中,不动声色地,
插入一些试探。“张若妹妹,你与你哥哥兄妹情深,真是令人羡慕。”“我在将军府,
虽有裴将军照拂,却总觉得有些……形单影只。”我语气幽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寂寥。
张若轻轻握住我的手。“夫人言重了。”“将军待夫人之心,京中人尽皆知。”她柔声安抚。
我只是轻叹一声。“外人怎知内里乾坤?”“有时候,越是光鲜的表面,
内里却越是……不堪。”我故意将话说的模棱两可,却又带有一丝深意。张若的目光,
不易察觉地闪烁了一下。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似乎在确认张赫是否在附近。然后,
她才低声说道。“夫人可是……在将军府遇到了什么难事?”我摇了摇头,苦涩一笑。
“只是些女子的心事罢了。”“听闻张赫副将,对京城的大小事务都了如指掌。
”“我嫁入裴府五年,对这京城依然有些陌生。”“时常想,若是能有个像张副将这样,
可以信任,又知晓京城内情的人,指点一二,便好了。”我没有直接问,而是间接地,
表达了我对“知情者”的渴望。张若的脸色,有些复杂。她看向我,眼神中充满了同情。
她能感觉到,我话语中隐藏的,那份真实的孤寂。她也知道,自己的哥哥,确实是京城里,
许多秘密的知晓者。“哥哥他……心思缜密,凡事只听从将军吩咐。”她委婉地,
替张赫解释着。我却并不意外。张赫的忠诚,是他最大的特点。也是我最大的挑战。
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继续与张若,谈论些闲话。然而,就在几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