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深夜，大雨，郊区，帕萨特。林雪面无表情的坐起来，一件件穿上衣服。

看着陈宇飞油腻腻的肚子，她心中生出一阵厌恶，脑子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是不是能从陈宇飞的身上再捞点好处。刘帅的事情处理的不错，

这让她仿佛看到了一个挣钱的好路子。大雨下的很紧，雨点急急地拍打着帕萨特的车顶，

陈宇飞吃力的扭动肥胖的身子，好半天才爬到驾驶座，嘴里咒骂着鬼天气，启动了车子。

林雪则轻松的挪到副驾系好安全带，拿出一根烟点上，她把车窗降下一丝细小的缝隙，

一缕轻烟飘到窗外，瞬间消失在雨雾中。1凌晨三点，我被电话吵醒。“周队，

城北快速路发生一起车祸，车里有一男一女，一死一伤，现场有点乱。

”我揉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雨下得很大。这个时间点，这种天气，出事的概率确实高。

但电话那头的年轻刑警声音里透着某种说不清的紧张，让我没有多问就出了门。

现场在快速路的一个弯道处。一辆黑色帕萨特斜插在绿化带上，车头已经面目全非，

雨水混着机油在地上淌成诡异的图案。警戒线外围着几个被大雨淋透的夜归人，

伸着脖子往里面看，再大的雨也抵挡不住人们的好奇心。“什么情况？”我钻过警戒线，

向先到的技术科老张问道。“初步判断是失控撞上护栏，然后翻了两圈。”老张指了指路面，

“但这种天气，这个弯道限速六十，按理说不会有太大问题。而且——”他顿了顿，

指向车身：“你看那个位置。”我顺着他的手看去。帕萨特左侧车门有明显的撞击痕迹，

但颜色和深度与护栏撞击留下的痕迹不太一致。“被撞过？”“像是被别了一下。

”老张压低声音，“而且死者的身份有点特殊。”“谁？”“市交通局的陈宇飞。

”我愣了一下。陈宇飞，这个名字我听过。市交通局三大队的队长，在系统内算是小有名气。

“那个伤者呢？”“女的，叫林雪，三十六岁，一家传媒公司职员。

”老张递过来一张身份证，“副驾驶，系了安全带，所以活了下来，轻微脑震荡，右腿骨折，

已经送医院了。”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车身上的痕迹。如果是普通的雨天失控，

确实不用这么大惊小怪。但两道撞击印的角度和力度，确实让人起疑。“监控呢？

”“这一段是盲区，只有前面一公里外有个卡口。”负责现场勘查的小王跑过来，

“我们已经调了卡口记录，这辆车在一个小时前经过那里，车上两个人，

精神状态看起来正常。”我站起身，雨越下越大，打在脸上有点疼。不知道为什么，

我总觉得这个现场缺了点什么。“刹车印呢？”话音一落，我看见小王和老张对视了一眼。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周队。”小王指着路面，“这个弯道，如果失控，

司机一定会踩刹车，但我们在路面上几乎没有发现刹车痕迹。”我沉默了几秒。

没有刹车痕迹，要么是根本没反应过来，要么是刹车失灵。“仔细查车的刹车系统，

调一下沿途的所有监控，尤其是这辆车被别之前的路段。”我站起来，“还有，

查一下陈宇飞最近办过的案子，尤其是那些重大事故。”雨夜里，

那辆扭曲的帕萨特像一只死去的巨兽。2第二天下午，我在医院见到了林雪。她躺在病床上，

右腿打着石膏，额头上缠着纱布。身材瘦小，五官清秀，但此刻脸色苍白得吓人。“林雪？

”我出示了证件，“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她点点头，眼神有些躲闪。“昨晚的事，

你还记得多少？”“我……”她的声音很轻，“我们刚从郊区回来，

陈哥说那边新开了一家农家乐，带我去尝尝。回来的路上雨很大，我有点困，就眯了一会儿。

后来突然感觉车身猛地一晃，我睁开眼，就看到一辆白色的车从我们左边超过去，

然后我们就撞上护栏了，后面的事我就不记得了。”“白色的车？什么车型看清了吗？

”她摇头：“太快了，雨又大，我只记得是个白色的SUV之类的。

”“陈宇飞当时什么反应？”“他……”林雪的眼泪突然涌出来，“他好像喊了一声，

然后猛打方向盘，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盯着她的眼睛。人在回忆受惊时刻的时候，

瞳孔会有细微的变化，这是很难伪装的生理反应。她的反应看起来很真实。

“你和陈宇飞是什么关系？”她愣了一下，低下头：“朋友。”“什么朋友？”沉默了几秒，

她才说：“他在帮我处理一个案子。我前夫去年出车祸去世了，还有点手续没办完，

陈哥说帮我问问。”“你前夫？”“嗯，叫陈志明，跑大货车的。”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去年十一月，在高速上，追尾了一辆半挂。”我点点头，没再追问。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求助关系，陈宇飞作为交警队长，帮人咨询点手续问题也无可厚非。

但回到局里，我让人调了陈志明的卷宗。去年十一月十七日凌晨，环城高速，

一辆大货车追尾半挂，司机当场死亡。责任认定后车没有保持安全距离，全责。

家属没有提出异议，案子很快就结了。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真正让我警觉的，

是陈宇飞此后办过的案子。厚厚一摞卷宗堆在我桌上，都是他过去一年经手的案件。

我一份份翻看，都没有什么问题，直到我看到最后一份。案由：交通肇事。被告人：刘帅。

酒后驾车逃逸致人死亡。判决结果：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事故发生时间是去年十二月二十日。我翻开卷宗。案情很简单：去年十二月二十日晚，

刘帅酒后驾驶一辆白色SUV，在市区撞倒一名行人后逃逸，第二天自首。

伤者经抢救无效死亡。等等。白色SUV，一种莫名的感觉从我心头升起。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跳了一下。“小王，”我喊来助手，“这个刘帅，现在在哪？

”“我查查。”小王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抬头看我，“奇怪，他三个月前报备变更了居住地，

去了外地。但按照缓刑人员管理规定，他应该每周到当地司法所报到，可那边反馈说，

他已经连续三周没有出现了。”“失踪了？”“正在走协查程序，但还没结果。

”我重新翻开卷宗，找到被害人信息。死者叫**，男，六十三岁，本市人，退休工人。

我闭上眼睛，把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陈宇飞，交警队长，办过很多案子，

最近的一件是刘帅交通肇事案，从轻判决，缓刑。三周前，刘帅失踪。昨天凌晨，

陈宇飞被一辆白色SUV别下快速路，当场死亡。白色SUV。会是刘帅的那一辆吗？

3然而，三天后，刘帅的尸体在一个废弃厂房里被发现。发现尸体的是来捡废品的老头。

他说那天路过厂房，闻到一股怪味，进去一看，角落里躺着一个人，已经烂得面目全非。

法医的初步判断是：死亡时间大约三周左右，死因是钝器击打头部，脸已经被砸的稀烂，

显然凶手有泄愤的倾向。现场没有找到凶器，也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品。

但尸体身上穿着一件夹克，口袋里有一张揉烂的超市小票，日期是三周前。

通过小票上的超市监控，以及后续DNA的核对，我们确认了刘帅的身份。与此同时，

技术科那边也有了新发现。陈宇飞那辆帕萨特左后门的撞击痕迹里，提取到了一点白色漆片。

经过比对，和刘帅名下那辆白色SUV的漆面成分完全一致。问题来了，

三周前刘帅已经死了，谁开的车？谁杀了刘帅？杀刘帅和开车别陈宇飞的会是一个人吗？

我让人调了陈宇飞车祸前后几天，刘帅名下那辆白色SUV的所有卡口记录。结果发现，

那辆车在车祸当天凌晨两点十七分经过城北快速路的一个卡口，距离事发地点大约三公里。

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记录。那辆车去哪了？我们发动了大量警力，五天之后，

在一个偏僻的村庄鱼塘里，捞出了一辆白色SUV。车牌号正是刘帅的车。

车身上有明显的撞击痕迹，位置和陈宇飞帕萨特上的痕迹完全吻合。

但这辆车被人处理过——车内所有的座椅都被拆走，方向盘上的指纹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甚至连脚垫都不见了。显然，有人不想让我们提取到除了刘帅之外的任何生物信息。

案子查到这一步，陷入了僵局。我只能从另一个方向入手——刘帅的人际关系。

他今年四十二岁，离异，无业，曾经是个小包工头，后来生意失败，欠了一**债，

目前没有职业。那个交通肇事案，他撞死的是个退休工人，赔了70万。

这70万是从哪来的？我找到了当时负责调解的交警。他告诉我，

刘帅当时说自己借遍了所有亲戚，才凑够这笔钱。但后来经过我们核实发现，

这七十万并不是从刘帅的账户转出的，而是一个叫“林雪”的人替他付的。林雪。

陈志明的老婆，林雪。我愣住了。林雪替刘帅付了赔偿款？那她和刘帅是什么关系？不对，

这里一定有其他原因。我重新调出陈志明的案卷。陈志明，四十岁，大货车司机，

去年十一月十七日因疲劳驾驶，追尾半挂死亡。妻子林雪，无子女。

刘帅的案子发生在十二月二十日，也就是陈志明死后约一个月。刘帅撞死人，

林雪替他付了七十万赔偿款。为什么？我让人查了林雪和刘帅的所有往来记录。

通话记录显示，在陈志明死前，这两个人有两次通话记录。陈志明死后第二天，

他们突然开始频繁通话。陈志明死后第二天。我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4我没有立刻动林雪，而是调取了去年十一月十七日，陈志明出事路段的全部监控录像。

那一段高速的监控覆盖率不高，但还是有一个卡口拍到了陈志明的货车。

时间是凌晨三点四十七分，车辆正常行驶，没有异常。继续往前追，

我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细节——陈志明的车后面，一直跟着一辆白色的SUV，

和刘帅的那辆是同一个型号。那辆SUV跟得很近，从上一个服务区开始，就跟在后面。

直到快到事发路段时，突然超车到了更前面的半挂车前，然后半挂车就突然踩了急刹车，

随后陈志明的车就追尾了。但因为光线和角度问题，视频看不清车牌。

我让技术科把视频放大、增强，反复看了几十遍，终于在某一帧画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