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江南闲云野鹤在《姑姑把年货转送领导,没注意盒底那行字》会让你重新认识短篇言情类型的小说,主角为曲奇悦悦小说描述的是:是我买的那个牌子。我放大看了一眼。没错。右下角有个银色的年份标。她连拍照都不避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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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给我打电话那天,外面在下雪。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壁工位的人听见。“方悦,
你跟姑姑说实话——那盒曲奇,你是不是故意的?”我把手机换了个耳朵。“什么曲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你别装。”我没装。但我也没打算解释。
1、事情得从腊月二十六说起。那天我在公司加完最后一天班,开车直奔商场。
年货是提前列好清单的。给姑姑的,我单独分了一份。两条软中华,一箱五粮液,
两盒铁观音,一套进口坚果礼盒,一箱车厘子,一盒澳洲燕窝,
外加两罐小罐茶和一套德国刀具。加上我自己做的手工曲奇。算下来两万出头。收银的时候,
后面排队的大姐探头看了一眼小票,嘴巴张了一下,没说话。回到家,
我妈正在阳台上晾腊肉。“你又去商场了?”“给姑姑买的年货。”“多少钱?”“两万多。
”她手里的衣架差点掉下去。“你疯了?你一年才挣多少?”“她去年帮我办社保的事,
我一直记着。跑了三趟局里,中午饭都没吃。”我妈把衣架挂好,转过身看我。
“你姑姑那个人……”她停了一下。“算了,你高兴就好。”那语气,
像在说一句忍了很久的话。但她最终还是咽回去了。曲奇是我花了两个周末做的。
黄油是从新西兰**的,可可粉用的法国牌子,光原料就花了小一千。
我做了四种口味——原味、抹茶、巧克力、蔓越莓。每一块都用模具压了花纹,
整整齐齐码在锡纸托里。盒子是我在网上定做的木盒,盖子上烫了金字——“手作·方悦”。
盒底我用电烙笔刻了一行小字:给姑姑,悦悦亲手做。这是我的习惯。每次做烘焙送人,
都会在盒底留个记号。刻最后一个“做”字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电烙笔尖蹭到食指,
烫出一道红痕。我吹了吹手指,又把那个字重新描了一遍。腊月二十八,
我提着大包小包上了姑姑家。姑姑住在城南的回迁房,三室一厅,收拾得干净。
客厅摆了一棵假发财树,叶子擦得发亮。开门的时候她穿着件大红色羽绒服,
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哎呀悦悦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不冷?路上堵不堵?
”姑父老陈在厨房炖排骨,油烟机轰轰地响,他探出头来跟我打了个招呼。
表弟陈可在沙发上打游戏,看了我一眼,叫了声“姐”,眼睛没离开手机。
我把东西一样一样从袋子里掏出来,摆在茶几上。
烟、酒、茶、坚果、车厘子、燕窝、刀具——茶几都快摆不下了。
姑姑的目光一样一样扫过去。在五粮液上停了两秒。在燕窝上停了三秒。“你这孩子,
花这么多钱干什么?”嘴上这么说。手已经把中华拿起来了,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防伪码。
“你们年轻人挣钱也不容易。下次别买这么贵的,买点水果就行了。”我笑了笑,
把曲奇盒子推到她面前。“这个是我自己做的,四种口味,您尝尝。
”姑姑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哟,还挺精致。”她拿起一块原味的,咬了小半口。“嗯,
好吃。”说完把盖子合上了。然后把曲奇盒放在了茶几最边上——靠近花瓶那侧,
离五粮液最远的位置。晚饭是排骨炖藕、红烧鲈鱼、蒜薹炒肉、凉拌木耳,再加一个蛋花汤。
席间姑姑一直在聊单位的事。她在区住建局上班,科员,干了十六年没挪窝。
今年十月新调来一个赵主任,分管她们科室。“赵主任这人吧,能力是有的,
四十出头就副处了,听说还是市里重点培养的。”姑姑夹了块藕,嚼了两口。
“就是不太好接近。平时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可就是不近人情。她下面的人请她吃饭,
她从来不去。”姑父老陈插了一嘴:“那人家是有原则。”“什么原则,就是架子大。
”姑姑白了他一眼。然后她看了我一眼。“过年了,人情往来总要走一走的。”我点了下头,
没接话。夹了块排骨放碗里。表弟陈可在旁边闷头吃饭,从头到尾没说三句话。饭后,
我去上厕所。姑姑家的卫生间在走廊尽头,要经过次卧。次卧的门开着半扇。
我本来没打算看。但余光扫到了一抹红色——是那个我不认识的大号礼品袋。我停了脚步。
门缝里看过去,床上摆着:两条软中华,一箱五粮液,两盒铁观音,进口坚果礼盒,
一盒燕窝。全在。按照一种我不熟悉的方式重新码放过了。烟酒摆在最底层,
茶叶和坚果填在两侧,燕窝和小罐茶放在上面,铺了一层拉菲草做缓冲。
礼品袋上贴了一张手写的小卡片。字迹很工整,是姑姑的字。
“赵主任新春吉祥方玉芬敬上”方玉芬。我姑姑的名字。我盯着那张卡片。五秒。十秒。
然后我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闪光灯没开。快门声关着的。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去上了厕所。洗了手。擦干。走回客厅。姑姑正在沙发上剥橘子,表弟在旁边刷视频。
“悦悦吃橘子不?今年的橘子甜。”“不了姑姑,我得走了,明天还要去外婆家。
”“这么快就走啊?坐会儿嘛。”“嗯,真得走了。”我穿好鞋,拎起包。走到门口,
回头扫了一眼客厅茶几。车厘子还在。曲奇还在。刀具也在。
烟、酒、茶、坚果、燕窝——全不在了。“姑姑再见。”“路上慢点啊!”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听见表弟在里面说了一句什么,没听清。2、车开出小区大门,我在路口等红灯。
车里暖风开到最大档,吹得脸上发干。我低头看了一眼右手。
食指上的那道红痕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那天刻的就是那行字。给姑姑,悦悦亲手做。
绿灯亮了。后面有人按喇叭。我踩油门走了。到家的时候快十点了。我妈在客厅看电视,
茶几上摆着瓜子壳。“回来了?你姑姑怎么说?”“挺高兴的。”我妈没抬头,
拿遥控器换了个台。“她高兴就好。”我坐在她旁边,拿了一把瓜子。嗑了两颗,都是空的。
“妈。”“嗯?”“那些年货,她要送给她们单位的领导。”遥控器啪地掉在沙发垫上。
我妈转过头看着我。“你看见了?”“全部重新包装好了。贴了张卡片。写的是姑姑的名字。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过了好一会儿,她弯腰把遥控器捡起来。
“你爸活着的时候,每年过年都给她带东西。”我没说话。“有一年你爸买了两箱茅台,
那时候一箱也要小两千。你爸工资才四千,两箱就是一个月。”她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
没开回电视。“后来你大伯去她家串门,在她客厅看见了一箱。她说是朋友送的。
”“大伯认出来了?”“箱子上有个豁口。你爸搬的时候在楼梯拐角磕的。
他当时还心疼了半天。”我把嗑开的瓜子壳放在掌心里。“大伯告诉我爸了?”“告诉了。
你爸没吱声。第二年过年,照样买。照样送。”“为什么?”我妈看着电视。
屏幕上在放一个家装广告,声音很大。“你爸说,送出去的东西就是别人的了。
人家爱怎么处理是人家的事。”“可那是给她的。不是给她的领导。”“你爸就是这个性子。
他觉得一家人不值当计较。”我把瓜子壳扔进垃圾桶。“可我做的曲奇也在里面。
”我妈的手停了。“曲奇……她也要送?”“不知道。我走的时候曲奇还在茶几上。
但其他东西全搬走了。”我妈没再说话。电视上的广告结束了,换了个抗日剧。
枪声噼里啪啦的。她拿起遥控器把声音调小了。“你打算怎么办?”“不知道。先不说。
”“嗯。别跟你大伯他们说。年还没过完。”“我知道。”3、年二十九,
家族群里开始热闹。七姑八姨发红包,晒年夜饭食材,讨论初几去谁家。
姑姑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她在厨房包蛋饺,围裙系得很高,配文:“忙了一天,
给全家准备的!”照片背景里,厨房操作台上放着一盒铁观音。我认出了包装。
是我买的那个牌子。我放大看了一眼。没错。右下角有个银色的年份标。她连拍照都不避讳。
我退出照片,给她点了个赞。大年三十在外婆家吃年夜饭。初一串门。初二回娘家。
初三开始走亲戚。整个年过得和往年一样。姑姑那边的事我没跟任何人提。我妈也没提。
但初三那天,我妈在厨房洗碗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你姑姑年轻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我端着盘子站在她旁边。“你爸走了以后,她来帮忙办丧事。跑前跑后三天没合眼。
送走你爸那天,她哭得比我还厉害。”我把盘子放进水池。“后来呢?
”“后来……”我妈关了水龙头,“人会变的。你姑父前年下了岗,
你表弟读大专一年学费两万。她在单位十六年没升过,工资就那么多。”她擦了擦手。
“我不是帮她说话。我就是觉得,人穷的时候,心就窄了。”我没接。把厨房的灯关了。
初五那天,姑姑在群里发消息。“初八在我家聚一聚,好久没跟大家吃饭了,我来张罗!
”大伯、二叔、表姐、表弟——全说来。我妈看了我一眼。“去不去?”“去。
”4、初八到姑姑家的时候,客厅多了个鱼缸,几条红金鱼在里面转。人来得齐。
大伯一家四口,二叔一家三口,加上我和我妈,十一个人把客厅塞得满满的。沙发不够坐,
表弟从卧室搬了两把折叠椅出来。姑姑在厨房忙前忙后,围裙上沾着油星子。“悦悦来了啊!
快坐快坐,先吃点水果。”茶几上摆着瓜子花生和一盘草莓。我扫了一眼——车厘子不在。
曲奇也不在。我没问。坐下来,剥了颗花生。大伯家的堂姐挤到我旁边,
压低声音问:“你给姑姑带了什么?我看她朋友圈发了张照片,背景里好像有五粮液?
”“嗯,带了一些。”“两条中华也是你买的?”“是。”堂姐吸了口气:“你可真舍得。
我就买了箱牛奶和一提水果。”我笑了一下,没说话。吃饭的时候,话题转到各家的日子。
二叔说厂里效益不好,今年可能要裁一批。大伯说建材生意越来越难做,利润薄得像纸。
姑姑端着红烧肉上桌,接了句:“可不是嘛,哪行都不好干。不过我们单位还算稳定。
”她把盘子放下,坐到桌边。“新来的赵主任对我还行。前两天专门找我谈话,
说今年有个优秀员工的名额,让我好好准备材料。”大伯放下筷子:“那不错,
评上了有奖金吧?”“奖金是小事。”姑姑压低声音,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主要是评上了就能调岗。我在科员的位子上坐了十六年了,再不动,就熬到退休了。
”二叔夹了块排骨:“赵主任能说了算?”“她是分管领导,她推的人基本没问题。
”姑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眼睛亮了一下。我低头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