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安静的熬制给师尊固本培元的灵药。药锅里却浮起我被强行抽出的半截仙骨。

看着师尊把我的仙骨喂给他的白月光，我笑了。我转身跃入万年冰渊，

他连我的一片衣角都没抓住。1.丹炉里的药气氤氲，带着一丝血腥气。

这是我为师尊凌尘熬制的第三万六千五百次固本培元汤，百年未曾间断。我叫苏清寒，

清虚宗最不起眼的外门弟子，也是唯一一个敢用自己的心头血为那个男人续命的人。

汤药滚沸咕嘟作响，一截骨头随着气泡翻滚而上在暗红色的药汁里沉浮。那是我右手的仙骨。

三天前师尊说他炼制法器需要一截至纯仙骨作为器引。我没有犹豫自断仙骨双手奉上。

他接过时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给我，只留下冰冷的两个字，“很好。

”我以为我的仙骨会化作他手中的剑或是盾。可我没想到它会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为他心尖上的白月光柳如烟熬制的药锅里。我伸出手，

指尖在滚烫的炉壁上轻轻一点又迅速缩回，好烫。可再烫也烫不过我此刻的心。“清寒，

药好了吗，如烟等着呢。”凌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如既往的清冷不带任何情绪，

我只是一个会熬药的器物。我垂下眼将翻涌的情绪压下，盛出一碗药汤。“好了，师尊。

”他推门而入径直走向丹炉，看也没看我一眼端起那碗药汤。

他的目光只落在那截沉在碗底的仙骨上带着一丝温柔。“师尊，”我终究是没忍住声音干涩，

“这药，”“给如烟的，”他打断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她体弱，你的仙骨灵力纯粹，

正好为她温养经脉。”我的仙骨为她温养经脉。那我呢，我断骨的右手还裹着纱布，

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钻心的疼痛。他知道吗。他不知道。他也不在意。

我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让他停住了脚步。他回头眉头微蹙，

那双眸子里终于映出了我的身影。“你笑什么。”“没什么，”我摇摇头将手藏进袖子里，

“只是觉得师尊他老人家真是用心良苦。”我一字一顿咬碎了这百年的痴妄。

他没有听出我话里的讥讽或许是不屑于听，他只觉得我耽误了他去见柳如烟的时间。

“守好你的本分。”他丢下这句话身影便消失在门口。本分。又是本分。

百年前他在妖兽森林被魔兽重伤濒死之际，是我拼着半条命用自己的心头血将他拉了回来。

我的心头血蕴含纯阴之力，恰好能克制他体内的上古魔气。

为了救他我几乎流干了自己一半的血液，从此灵根受损修为再难寸进，

手腕上更是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可他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却是恰好路过前来探查情况的宗主之女柳如烟。

柳如烟穿着白裙娇弱的立在床边泫然欲泣。而我满身血污狼狈的倒在门外昏迷不醒。

所有人都以为是柳如烟救了他。他也是。从那天起柳如烟成了他捧在手心的白月光，

是他唯一的救命恩人。而我百口莫辩。我曾试着解释，

拉起袖子让他看我手腕上那道与他伤口如出一辙的疤痕。

他却只是冷漠的挥开我的手眼神里满是厌恶。“苏清寒，我念你修行不易不与你计较，

但若你再敢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休怪我无情。”他以为我想借此攀上他。

从那以后我便再也不提。我只是以弟子的名义默默守在他身边，

他体内的魔气百年间数次发作，每一次都是我深夜潜入他的寝殿割开手腕，

将心头血渡给他压制魔气。我的灵根因此日渐枯竭。我的生命也如风中残烛。

而他赐予我的永远只有那句冰冷的本分。药锅里的热气渐渐散去，

只剩下那股血腥味钻入我的鼻腔让我一阵反胃。我走到窗边推开窗。

不远处的亭台里凌尘正将那碗药一勺一勺的喂给柳如烟。他的动作轻柔。

柳如烟蹙着眉似乎在嫌药苦，凌尘便拿出蜜饯哄着她吃下。那样的场景刺痛了我的眼。

我忽然想起有一次我为他取血后虚弱不堪错喝了一碗草药，

我苦的掉眼泪他路过看见只是冷冷的瞥了我一眼。“矫情。”仅仅两个字便将我打入地狱。

原来不是他生性冷漠只是他的温柔从来不属于我。我的心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我默默关上窗转身走向那尊已经冷却的丹炉。炉底还剩下一些药渣。

我伸出手将那些混着我仙骨粉末的药渣一点一点全都吃了下去。真苦啊。

比我喝过的任何汤药都要苦。苦到我的五脏六腑都绞痛起来，

苦到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的砸在地上。

我爱了百年的男人亲手把我的骨头熬成汤喂给了另一个女人。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吗。2.柳如烟的身体在我的仙骨滋养下一日好过一日。

而我的身体却在失去仙骨和心头血后迅速败坏。我的灵根彻底枯萎了，

经脉寸寸断裂修为散尽，我从一个尚能御剑飞行的修士变成了一个连走路都费劲的凡人。

生命的气息正从我的身体里一点点流逝。我知道我快要死了。我开始咳血，

起初只是几滴后来便是一大口一大口的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宗门里的人都躲着我。

他们说我这个外门弟子不知天高地厚妄图染指凌尘仙尊，如今遭到天谴是罪有应得。

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嘲弄。我不在乎。

我只是拖着这副残破的身体日复一日的望着凌尘所在的云顶天宫。我没有再去见他。

我怕他看见我这副鬼样子会觉得碍眼。

直到那天柳如烟为了强行突破金丹期走火入魔神魂受到了重创。宗门的丹药长老束手无策，

说除非有极品水灵根以根补魂，否则不出三日柳如烟便会魂飞魄散。极品水灵根。

整个清虚宗只有两个人拥有。一个是柳如烟自己，可惜她的灵根在走火入魔时已经受损。

另一个就是我。虽然我的灵根已经枯萎，但它的根基依旧是这世间最纯粹的极品水灵根。

我躲在柴房的角落里瑟瑟发抖。我知道他会来找我的。果然柴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凌尘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他没有走进这间肮脏的柴房，只是站在门口锁定了角落里的我。

“苏清寒，你的灵根我要了。”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不是商量是索取。

我蜷缩在角落咳出一口血抬起头看着他。“师尊，求你，那是我最后的，”“如烟快不行了。

”他再一次打断我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焦急却是为了另一个女人。“只要你交出灵根救她，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想要什么。我凄然一笑。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你啊。

可是这句话我不敢说。我怕说出来只会换来他更深的鄙夷。“我若不给呢。

”我用尽全身力气问道。他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空气冰冷。“由不得你。

”下一秒我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整个人被拖拽了出去。我被带到了诛仙台。

这里是清虚宗处决叛徒和魔修的地方。我被重重的摔在石台上，

九十九根锁仙钉穿透我的四肢百骸将我死死的钉在上面。

每一根钉子落下都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我的身体在痉挛在抽搐，

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染红了整个诛仙台。凌尘就站在台下面无表情的看着。

他的身边站着心急如焚的宗主和一众长老。柳如烟被安置在一旁的暖玉床上气息微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同情有不忍但更多的是冷漠和理所当然。

我生来就是为了成为柳如烟的祭品。“凌尘，动手吧，再晚就来不及了。”宗主催促道。

凌尘点了点头一步步走上诛仙台。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苏清寒，

这是你欠如烟的。”我欠她的。我欠她什么。我欠她不该救了你让你错认了恩人。

还是欠她不该爱上你挡了你们的路。剧痛和绝望让我几乎崩溃，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被鲜血染红的手腕，那道狰狞的伤疤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刺目。“师尊，

你看看，你看看这里。”我哭喊着声音嘶哑。“百年前妖兽森林，是我，

是我用这只手为你挡下了致命一击，是我用我的心头血救了你的命。

”“柳如烟她什么都没做，她是个骗子，你被她骗了。

”我将所有的真相声嘶力竭的吼了出来。我以为他会有一丝动容。我以为他至少会去查证。

可是我错了。他只是嫌恶的皱起了眉。下一秒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过。“嗤，

”他手中的长剑毫不留情的刺穿了我举起的手腕，

将那道伤疤连同我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搅碎。“啊，

”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痛得几乎晕厥过去。血肉模糊的手腕比钉在身上的锁仙钉还要痛。

“满嘴谎言，心如蛇蝎。”他抽出长剑剑尖上滴着我的血一字一句说的还是那句话。

“如烟心地善良，岂容你这般污蔑。”“你这般恶毒留着灵根也是祸害，

不如拿来救人也算你积了点阴德。”说完他不再看我。

他伸出手掌心凝聚起一团白光毫不犹豫的按在了我的丹田之上。搜魂剥骨之术。

修仙界最残忍的禁术。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痛从我的丹田处炸开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感觉我的身体在被撕扯我的神魂在哀嚎，我的每一寸经脉都在被强行剥离。

我痛得七窍流血眼前一片血红。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看到我的灵根被他血淋淋的从我的身体里抽了出来。

然后他拿着我的灵根转身走向了柳如烟。

他将那条还带着我体温和鲜血的灵根一点一点融进了柳如烟的体内。

柳如烟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而我倒在血泊里彻底失去了生息。3.我没有死。

或者说没有立刻死。失去灵根的我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我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