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以后，请勿打扰1我叫沈念，今年二十八岁，在“鼎盛传媒”干了三年文案策划。

说是策划，其实就是个高级写稿机器。每天早上九点上班，晚上九点下班是常态，

加班到凌晨我也经历过不止一次。工资嘛，从刚入职的六千涨到了现在的八千——听着还行，

但你算算时薪，真不如去楼下便利店收银。我妈老说我不知足，说现在大环境不好，

有份工作就不错了。可她不知道，我上周又在公司卫生间里哭了整整二十分钟。

原因是这样的：周五下午五点五十八分，我正准备关电脑走人，

总监孟辰在企业微信群里@了我。“沈念，周一要的那个方案，今天晚上十二点前发我。

甲方改需求了。”我当时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都在发抖。不是因为生气——好吧，

也生气——而是因为我在公司连续加了三天班，已经跟闺蜜约好今晚去她家吃饭，

顺便看看她刚满月的女儿。我深呼吸，打字回复：“孟总，我今天约了很重要的事，

能不能明天早上给您？”孟辰秒回：“甲方周一早上就要，你明天给我，我什么时候审核？

你来担责任？”群里鸦雀无声，十几个同事看着我们的对话，没人敢说话。我咬着嘴唇，

又打了一行字：“我今晚真的有事，这个方案我周五已经交了，

是甲方临时改需求——”“沈念，你要是不想干可以直说。公司不缺你一个人。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扇在我脸上。我看着手机屏幕，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键盘上。

最后我还是没去闺蜜家，在工位上坐到凌晨两点，把方案改完了。发出去的时候，

孟辰连个“收到”都没回。第二天闺蜜发来消息：“昨天你怎么没来？宝宝等你好久。

”我回了个笑脸：“加班，没办法。”闺蜜叹了口气：“你们公司也太压榨人了，

你就不能硬气一点？”硬气一点？我也想啊。可我房租每月五千五百元，加上水电吃饭交通，

每个月工资刚够活。我不敢辞职，不敢顶嘴，甚至连请个病假都要提前三天报备。

我就像一头被拴在磨盘前的驴，累得要死，却连停下来的资格都没有。

2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极其普通的周二下午。那天我照例在工位上疯狂码字，

隔壁组的肖杰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沈念，你知道吗，孟辰要走了。

”我手指一顿：“什么？”“听说被猎头挖走了，下个月去一家互联网公司当副总。

”肖杰一脸八卦，“他这两天都在交接呢。”我愣了一下，

心里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太好了，这个魔鬼终于要滚了。可紧接着，

肖杰补了一句：“不过新总监也定了，听说是从总部空降的，特别年轻，三十出头。”“哦。

”我没太在意，反正谁来了都一样，都是来压榨我们的。三天后，新总监正式上任。

周一早会，我们十几个文案策划坐在会议室里，等着新领导训话。门被推开的那一刻，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走进来的是一个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戴着副金属框眼镜，五官干净利落，看起来确实三十出头的样子。但他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身后跟着的那个人——顾衍。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没错，就是顾衍。

我的前男友。准确地说，是五年前把我甩了的前男友。他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个笔记本，

安安静静地站在新总监旁边，像是他的助理或者下属。我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新总监笑着开口：“大家好，我叫傅云飞，以后负责咱们内容部。这位是顾衍，

新来的内容运营主管，以后大家工作上多配合。”顾衍微微点头，

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扫到我的时候，他停了一秒。只有一秒。

然后像不认识我一样，平静地移开了。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随即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愤怒、委屈、还有一点点难堪。

五年前他走得干干净净，连句解释都没有，现在居然成了我的上司？老天爷，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3散会后我躲进卫生间，靠着隔板深呼吸了五分钟。冷静，沈念，

冷静。你跟他早就没关系了，工作就是工作，别想那么多。我洗了把脸，

对着镜子给自己打气：“你是来赚钱的，不是来谈感情的。他当他的主管，你**的活，

井水不犯河水。”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准备继续改方案。可**还没坐热，

顾衍就走过来了。他站在我旁边，声音很轻：“沈念，来一下小会议室。”我抬头看他，

他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周围同事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了。我深吸一口气，

站起来跟他走进会议室。门关上后，他坐在我对面，

翻开笔记本：“你手上现在跟了几个项目？”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开口就问工作。“三个。

”我如实回答，“一个是恒隆地产的年度方案，一个是新锐饮料的品牌升级，

还有一个是——”“恒隆的方案我看了，”他打断我，“不行，得重做。

”我瞪大眼睛：“重做？那个方案我改了四版了，

甲方上周才确认过——”“甲方确认的是旧需求，”他语气平静，“新需求昨晚发过来了，

你没看邮箱？”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昨晚我十一点才下班，回家倒头就睡，

哪还有精力看邮箱？顾衍把笔记本转过来给我看：“新需求在这，周三之前交初稿。

有问题吗？”我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需求文档，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脚底直冲脑门。“顾衍，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个方案正常需要一周时间，你让我两天做完，

是不是不太合理？”他抬眼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意外——大概没想到我会顶嘴。

“沈念，你在这个公司干了三年，”他靠在椅背上，“应该知道甲方的需求不会跟你讲道理。

”“那你呢？”我忍不住反问，“你会跟员工讲道理吗？”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顾衍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突然笑了。

那个笑容让我恍惚了一下——五年前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也经常这样笑。“行，

”他站起来，“你去跟傅总说，这个方案需要一周，看他同不同意。”说完他转身走了，

留我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沈念，你清醒一点。这个人，

从来都不会站在你这边。4我去找了傅云飞。出乎意料的是，傅云飞听完我的陈述，

很爽快地答应了。“一周就一周，”他笑着说，“你跟顾衍说，让他协调一下，

别把压力都堆在文案身上。”我愣了一下，没想到新总监这么好说话。“谢谢傅总。

”回到工位，我给顾衍发了条消息：“傅总同意了，恒隆方案一周交。

”他秒回了一个字：“嗯。”就一个字。我盯着那个“嗯”看了半天，心里堵得慌。

五年前他也是这样，永远惜字如金，永远让我猜他在想什么。算了，不想了。接下来几天，

我拼命赶恒隆的方案，每天加班到十一点。顾衍倒是没再找我麻烦，

但他做了一件更让我难受的事——他开始特别“照顾”我。不是那种上司对下属的照顾，

而是……怎么说呢，像是刻意跟我保持距离。开会的时候，他给所有人倒水，

唯独跳过我的杯子。团建吃饭，他坐得离我最远。甚至在公司电梯里遇到，他也只是点个头，

连句“早”都不说。这种刻意的疏远，比直接针对我更让人难受。

同事肖杰私下问我：“沈念，你跟顾主管是不是认识？感觉你俩之间怪怪的。

”我笑了笑：“不认识，你想多了。”肖杰半信半疑地走了。我低下头继续写方案，

手指敲键盘的力度比平时重了好几倍。周五下午，我终于把恒隆的方案交了。发完邮件，

**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准备收拾东西下班。手机突然震了，

是闺蜜苏恋发来的消息：“今晚来我家吃饭吗？我老公出差了，我一个人带孩子好累，

求拯救！”我正要回复“好”，顾衍的消息又弹出来了。“沈念，

恒隆方案第三章的数据有问题，你回来改一下。”我看了眼时间：下午六点二十。

我深吸一口气，打字：“什么问题？我明天一早改行吗？”“甲方明天就要，

你明天改来不及。今天改完。”我盯着屏幕，指甲又开始掐掌心。“顾衍，

我已经连续加班五天了，今晚真的有事。”“什么事比工作重要？”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我。

我腾地站起来，拿着手机就往他办公室走。推开门的时候，他正坐在电脑前，看到我进来，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顾衍，”我站在他面前，声音在发抖，“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说。

”“你是不是在针对我？”5顾衍靠在椅背上，看着我，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觉得我在针对你？”“不然呢？”我咬着牙，“开会不给倒水，电梯里装不认识，

现在又专挑我下班的时候安排工作——你要是对我不满就直说，别玩这些恶心人的手段。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站起来。他一米八五的个子，站起来的时候我下意识退了一步。

“沈念，”他声音很低，“你觉得我是在针对你？”“那你告诉我，你在干什么？

”他没回答，反而绕开我，走到门口把门关上了。我心跳加速，

脑子里警铃大作——这人想干嘛？顾衍转过身，靠在门上，低头看着我。“五年了，”他说，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什么事都憋着，憋到最后再爆发。”我愣住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别人给你倒水吗？”他声音很轻，

“因为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跟你有特殊关系。你是靠能力吃饭的，不是靠跟主管的关系。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电梯里不跟你打招呼，是因为我不想让同事看见议论。

这对你对我都不好。”“那工作呢？”我声音沙哑，

“你为什么每次都在我下班的时候安排任务？”顾衍看着我，

眼神里突然多了点我看不懂的东西。“因为你只有在下班前才会看消息，”他说，

“我上午发的消息，你从来都是已读不回。”我整个人僵住了。他说得没错。

我上班的时候手机都是静音，只有下班前才会翻一下消息。那些工作安排，

不管他什么时候发，我都是下班前才看到。“至于今天这个方案，”他转身回到电脑前，

“数据确实有问题，不信你自己看。”我走过去，低头看屏幕。

第三章的数据确实有两处错误——虽然不大，但如果发给甲方，肯定会被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