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婚礼前两个小时，沈念在化妆间里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

「你知道婚纱为什么是白色的吗？因为顾霆琛说，白月光结婚那天穿的就是白色。」

她盯着屏幕，指尖一点一点凉下去。镜子里的人妆容精致，锁骨链上镶着碎钻，

三克拉的婚戒已经戴好——是顾霆琛随手挑的，连尺寸都大了一号。沈念忽然笑了。

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顾霆琛，在慈善晚宴上，他喝多了酒靠在露台栏杆边，

月光把他侧脸照得像一幅画。他看着她，眼神恍惚，低声说了句：“你回来了。

”那时候她不知道他在对谁说话。后来她知道了。——他有一个念念不忘的前女友，叫温若。

五年前出国，再无音讯。而沈念和温若有七分相似，尤其是侧脸和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乖、足够温柔、足够爱他，

总有一天他会看见真正的沈念，而不是温若的影子。直到今天这条短信。

她拨了那个号码回去，对面接起来的是顾霆琛的助理，

声音尴尬：“沈**……是顾总让我发的，他说……温**回来了，

今天的婚礼……”“取消了？”沈念替他说完。对面沉默。沈念挂断电话，站起来，

慢慢摘下戒指。她没有哭。只是忽然觉得，这三年像一场很长的梦，她终于醒了。

第一章逃沈念从酒店后门离开的时候，外面下起了暴雨。她穿着婚纱，踩着高跟鞋，

在雨里跑了两条街。婚纱下摆沾满了泥水，头发上的发胶被雨水冲开，

碎钻头纱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断了，狼狈得像一只落水的鸟。她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她，欲言又止：“姑娘，你……逃婚啊？”“去南城。”沈念报了地址，

声音很平静。司机没再多问。车开动后，沈念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冷的，是气的。

三年的感情，他连当面说一句“取消婚礼”的勇气都没有，让助理发条短信打发她。

他甚至没有亲自打电话——大概是忙着接他的白月光吧。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顾霆琛”三个字。沈念看着那三个字，

曾经她存这个备注的时候心跳都会加速。现在她只觉得恶心。她没接。电话响了三次，

她按掉了三次。第四次，她直接关了机。出租车在南城一个老旧小区门口停下。沈念付了钱，

踩着湿透的婚纱爬上六楼，敲响了闺蜜林舒的门。林舒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包薯片，

看见门口的沈念，薯片掉了。“念念？！你不是今天结婚吗？怎么——”“逃了。

”沈念挤出一个笑，“借住几天。”林舒二话没说把她拉进屋，

翻出一套睡衣扔给她：“先去洗澡，别感冒了。洗完再说。”热水浇在身上，

沈念终于哭了出来。她哭得很克制，咬着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眼泪混着热水一起流进下水道，像是要把三年的委屈都冲走。洗完澡出来，

林舒已经煮了一碗姜汤面。“吃。”林舒把筷子塞到她手里，“边吃边说。

”沈念吃了一口面，忽然问：“舒舒，你以前是不是说过，你们公司有个合作的律所，

专门做医疗纠纷的？”“对啊，怎么了？”“我想查一件事。”沈念放下筷子，

眼神变得很认真，“三年前我出过一场车祸，医生说我是轻微脑震荡，休养两周就没事了。

但这两年我总觉得有些记忆对不上——比如我记得自己喜欢吃辣，

但每次吃辣胃都不舒服；我记得自己不会游泳，但我第一次去海边的时候，

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林舒愣住了：“你怀疑……”“我怀疑我丢过一段记忆。

”沈念的声音很轻，“而那段时间，正好是我和顾霆琛在一起之前。”她想起了一些细节。

顾霆琛从来不让她吃芒果，说她对芒果过敏。但她偷偷吃过一次，什么事都没有。

她问顾霆琛的时候，他愣了一秒，然后说“可能你后来好了”。还有一次，

她看到自己手机里存着一张照片，是在一个她从没去过的地方拍的，

照片里的她笑得特别开心。她问顾霆琛这是哪里，顾霆琛说“你记错了，那是我朋友的照片，

发到你手机上了”。太多太多的细节，以前她以为是自己记性不好，

现在她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刻意在让她忘记什么。林舒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我帮你联系。”第二章真相一周后，沈念拿到了自己的病历。

不是顾霆琛给她的那份，是林舒托关系从当年出事的医院调出来的原始档案。

病历上写着：车祸致中度颅脑损伤，伴发逆行性遗忘。

患者遗忘内容主要为事故前三个月内的部分记忆，建议定期复查。

而顾霆琛给她的那份病历上，把“逆行性遗忘”改成了“轻微脑震荡”。

沈念坐在林舒家的沙发上，把病历看了三遍。“所以，我真的丢过记忆。”她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他瞒了我三年。他明知道我的记忆有问题，

困惑、在不安、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他看着我一次次因为记不清事情而自责，

他什么都不说。”“他不仅不说，”林舒冷冷地补了一句，“他还利用你的失忆，

给你灌输了一套‘你的过去’——他告诉你你爱吃辣，告诉你你不会游泳，

告诉你你对芒果过敏……他让你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沈念闭上了眼睛。温若爱吃辣。

温若不会游泳。温若对芒果过敏。三年，他把她改造成了温若的复制品。而她像个傻子一样，

乖乖地按照他的剧本活着，以为那就是她自己。“我还忘了什么？”沈念睁开眼，眼眶通红，

“舒舒，我到底忘了什么？”林舒犹豫了一下，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照片上，

沈念和一个男生站在一起，两个人手里各拿着一支冰淇淋，笑得很灿烂。

那个男生长得很干净，眉眼温和，穿一件白衬衫，站在阳光里像是会发光。沈念盯着照片，

心脏突然剧烈地跳了一下。“他是谁？”“陆时晏。”林舒说，“你大学时候的学长，

也是你失忆前……正在交往的人。”沈念的脑子嗡了一声。“你们在一起大概两个月，

感情很好。后来有一天你们约了见面，你在去的路上出了车祸。等你醒过来的时候，

顾霆琛在你身边，告诉你他是你男朋友——而你不记得陆时晏了。”“陆时晏呢？

”沈念的声音沙哑，“他来找过我吗？”“找了。”林舒的声音也带了怒气，

“他去医院找你，被顾霆琛的人拦在外面。他给你打电话，顾霆琛把你的号码换了。

他去你家找你，你妈说顾霆琛已经帮你搬走了。你妈收了顾霆琛的钱，

让你妈告诉你——是你自己不想见陆时晏。”沈念沉默了很久。“后来呢？

”“后来陆时晏找了你大半年，找不到。他以为你不想见他，以为你选择了顾霆琛。

他出国了，去了伦敦，念了法律，现在好像在一家国际律所工作。”窗外有鸟叫声，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照片上。沈念看着照片里那个男生的笑容，

忽然觉得很疼——不是心在疼，是身体在疼。

是那种被遗忘在身体深处的、连记忆都无法触及的疼痛。她的身体记得他，

但她的大脑不记得。“我要把所有的事都想起来。”沈念说。

第三章买股找回记忆的过程比想象中更漫长。沈念搬回了自己大学时住过的老房子，

去找了当年的同学、老师，一点点拼凑那段被偷走的时光。

她知道了自己以前是个很开朗的人，喜欢摄影，喜欢爬山，周末总爱到处跑。

和顾霆琛在一起之后，她变成了一个安静的人——因为温若是安静的。

她知道了自己以前最爱吃酸的东西，糖醋排骨、酸菜鱼、话梅，都是她的心头好。

顾霆琛告诉她她爱吃辣之后，她硬生生把自己的胃吃出了慢性胃炎。

她知道了自己其实会游泳，而且游得很好，大学时还拿过校运会的名次。

顾霆琛说她不会游泳，她就再也没有下过水。她知道了自己喜欢穿亮色衣服，喜欢大笑，

喜欢大声说话。而顾霆琛说“你这样很好看”，于是她开始穿白色、米色、浅粉色，

笑不露齿，说话轻声细语。她不是沈念了。她是顾霆琛按照温若的模板，

捏出来的一只替身娃娃。而最让她崩溃的，是在她一点点找回的碎片里，她想起了陆时晏。

不是完整的记忆，是一些片段：图书馆里他帮她占座，

递给她一杯热可可；下雨天他在教学楼门口等她，伞倾向她那边，

自己淋湿了半边肩膀；她发烧的时候他半夜送她去急诊，在医院走廊里抱着她，

说“念念不怕，我在”。那些记忆像碎玻璃，一片一片扎进心里。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三年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因为顾霆琛给她的“爱”是冷的。

他给她买包买鞋买首饰，但他从来没有在她发烧的时候抱过她；他带她去高级餐厅吃法餐，

但他从来没有在下雨天帮她撑过伞。她曾经以为那就是成年人的爱情，

克制、体面、波澜不惊。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爱情，那是饲养。林舒给她拉了一个群，

群里有几个当年共同的朋友，每天都在给她发以前的老照片、老视频。

有一个视频是大学社团聚会上拍的，沈念站在台上唱歌，唱的是《小幸运》。

唱到副歌的时候，镜头晃了一下，转向了台下——陆时晏坐在角落里，看着她，

眼睛亮得像是装了一整条银河。沈念看了这个视频十七遍。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重新认识陆时晏。不是因为他可能是更好的选择，而是因为——他本来就是她的选择。

只是有人从她脑子里把这段记忆偷走了，顺便偷走了她的三年。

林舒帮她打听到了陆时晏的近况：他下个月会回国，因为律所在上海开了分部，

他被调回来做合伙人。“你要去找他吗？”林舒问。“不。”沈念说，“我要让他来找我。

”“什么意思？”“我不想带着‘前女友’的身份去找他，那不公平。我要重新站在他面前，

让他看到现在的我——不是温若的替身，不是顾霆琛的前未婚妻，就是沈念。”她顿了顿，

“如果他对我还有感觉，他会来的。”林舒看了她半天，忽然笑了：“沈念，

你终于变回以前的样子了。”“什么样子？”“又倔又飒的样子。

”第四章火葬场沈念消失的第三周，顾霆琛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婚礼那天，

他原本打算当面跟沈念解释——温若突然回国，情绪很不稳定，他不能在这种时候办婚礼。

他让助理先发个短信稳住沈念，等他处理完温若的事就去接她。但他处理了三天。

温若哭着说这些年她在国外过得多苦，说她是爱他的，说她当初离开是因为误会。

顾霆琛看着她哭，心里很乱——这是他爱了八年的女人，

她的眼泪对他来说曾经比什么都重要。可是到了第三天晚上，他忽然想起了沈念。

他想起了沈念每天早上会给他煮一杯温度刚好的咖啡，不烫不凉，

因为她记得他喝不了太烫的；想起了沈念会在他的衬衫口袋里放一颗薄荷糖，

因为他下午容易犯困；想起了沈念每次看他加班到深夜，会悄悄进来帮他按太阳穴，

手法很轻很柔。这些事，温若从来不会做。他拿起手机，发现沈念三天没有回他的消息，

电话也打不通。他皱了皱眉，让助理去查。助理查了半天，

支支吾吾地说：“沈**……婚礼那天从酒店后门走了，之后住在她朋友林舒家里。

但是上周她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顾霆琛的脸色变了。“什么叫不知道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