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军破城那日，长公主亲率残兵杀入敌阵救援。左边是深陷重围的我，

右边是即将被俘虏的敌国质子。看着她朝我伸出的手，我反手一剑刺穿马腿，

死死按住想逃的质子。这一世，我绝不会再做替罪羊！只因上一世我拼命带她杀出重围，

她却因挚爱质子惨死，将怒火全算在我头上。回京后她假意封我护国大将军，

转头便赐下鸩酒，将我满门抄斩。地牢里，她挑断我的手脚筋，笑得如同恶鬼。

“本宫的挚爱死在城楼，你这个武夫凭什么活？”眼睁睁看着九十岁老母被押上刑场斩首，

我满门忠烈皆成冤魂，死不瞑目！再睁眼回到破城之日，既然她为了一个质子能屠我九族，

那我便让他们这对“挚爱”一同葬身叛军刀下。可谁也没想到，这一次的质子，

竟和上一世判若两人……1.城楼下火光冲天，叛军的嘶吼声震耳欲聋。

长公主李长安一袭红衣，在乱军中格外显眼。“林惊！快过来！”她骑在马上，朝我伸出手，

眼中满是焦急。在她身后，是唯一的生路。而在我身侧，敌国质子燕迟被我用剑抵着喉咙，

脸色惨白，抖个不停。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场景。我脑中轰地一声，

闪过地牢里阴冷刺骨的铁链，闪过我九十岁老母被押上刑场的背影。李长安那张脸，

与挑断我手脚筋时那个恶鬼般的女人重合。“本宫的挚爱死了，你这个武夫凭什么活？

”“林惊，你还在等什么！一个质子而已，丢下他！”李长安见我没动，声音尖利起来。

我笑了，笑得胸膛都在震动。上一世，我听了她的话，拼死护着她杀出重围。

可她挚爱的质子死于流矢，她便将一切都怪罪于我。我林家三代忠良，九十六口人，

一夜之间，尽数成了她的陪葬品。重来一世，我怎么可能再选错。“长公主，末将，

恕难从命。”我收回目光，不再看她。李长安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你说什么？

”我没有回答。在她的注视下，我反手握紧长剑，不是刺向身边的质子，

而是狠狠刺向她坐骑的马腿！战马吃痛悲鸣，猛地人立而起，将她掀翻在地。“林惊！

你疯了！”她狼狈地摔在地上，钗环散乱。我没理会她的尖叫，手中长剑一转，

剑柄重重敲在燕迟的后颈。他闷哼一声，软软倒下。我扛起他，

转身朝着与李长安相反的方向，冲入另一条巷道。身后，是她气急败坏的怒吼。“拦住他！

给本宫拦住那个叛徒！”2.亲卫兵很快将我围堵在死胡同里。他们曾是我的袍泽，

此刻却个个拿刀指着我。“林将军，放下质子，跟我们回去向公主请罪！

”为首的副将王贺一脸痛心。我将昏迷的燕迟丢在角落，长剑拄地，冷冷地看着他们。请罪？

我何罪之有！上一世，我林家满门被屠之时，这些人又有谁站出来说过一句话？

李长安策马而来，在亲卫的簇拥下停在我面前，一张俏脸因愤怒而扭曲。“林惊，

本宫再问你一次，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敌国质子，背叛我？

”我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背叛？”我重复着这个词，只觉得无比讽刺。

“长公主殿下，你我之间，到底是谁背叛了谁？”她被我问得一噎，随即怒火更盛。“放肆！

本宫乃大梁长公主，你不过是林家一介武夫，也配与本宫相提并论？”“你父亲在时，

对本宫也毕恭毕敬，你竟敢如此同我说话！”“林惊，你是不是以为，没了你父亲护着，

你就能无法无天了！”她字字句句，都在用身份压我。我垂下眼，不再与她争辩。

和将死之人，没什么好说的。我的沉默彻底激怒了她。“好，好得很！

”“你既要护着这个质子，本宫便成全你！”“来人，把林惊给本宫拿下！他若反抗，

格杀勿论！”“我看你今天，怎么护着他！”一声令下，十几个亲卫同时朝我冲来。

刀光剑影间，我格挡着他们的攻击，却步步后退，护着身后的燕迟。我无意伤这些旧部，

可他们却招招致命。很快，我身上就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浸透了盔甲。混乱中，

角落里那个本该昏迷的质子，却悄悄睁开了一条眼缝。他的目光扫过战局，最后落在我身上，

没有半分懦弱，反而带着一丝探究。李长安看着我被逼入绝境，脸上露出快意的笑容。

“林惊，你现在跪下求我，本宫或许可以饶你一条狗命！”我一脚踹开一个士兵，

用剑撑着地，大口喘息。血流得太多，眼前阵阵发黑。王贺的长刀，已经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将军，别再执迷不悟了！”冰冷的刀锋，割破了我的皮肤。3.我成了叛徒。这个消息，

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座孤城。我被卸了盔甲，穿上囚服，被粗长的铁链锁着，

从城南押到城北。街道两旁，是曾经敬我爱我的百姓。如今，

他们用石头、用烂菜叶、用最恶毒的咒骂砸向我。“叛徒！卖国贼！

”“林将军怎么会是这种人？为了一个敌国质子，连长公主都不要了！”“我呸！

枉我们那么信任他！”我面无表情地走着，任由那些污秽的东西砸在身上。这些人的脸，

和前世在我家门前围观抄家时，一模一样。人群中，李长安站在高处，冷漠地看着我。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华服，身边站着的，是那个被我“舍命相护”的质子燕迟。

他看起来毫发无伤，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李长安当着全城军民的面，

高声宣布我的罪行。“护国将军林惊，临阵倒戈，背弃君主，挟持质子，意图叛国！

”“罪无可赦！”“即日起，革去其所有官职，打入死牢，听候发落！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我被两个士兵粗暴地按着头，跪在地上。“林惊，你现在，

还有什么话好说？”李长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我抬起头，目光越过她，

看向她身后的燕迟。他也正在看我。四目相对，他的眼神平静得有些诡异，不像一个阶下囚，

反倒像一个局外人。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无人看懂的笑。“成王败寇，无话可说。

”我的回答让李长安很不满意。她要的是我的忏悔，我的求饶，

而不是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拖下去！”她拂袖而去，再不看我一眼。我被拖拽着，

经过燕迟身边。擦肩而过的一刹那，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好戏，才刚刚开始。”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沉重的牢门在我身后关上，

发出一声巨响。阴冷、潮湿的空气，和前世我死前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只要再等七天。七天之后，这座城，还有城里的所有人，

都将为我林家九十六口人陪葬。4.地牢里没有时间的概念。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人是李长安。她提着一盏灯，独自一人，站在我的牢房外。“林惊，

你后悔吗？”她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地牢里显得有些飘忽。我睁开眼，

看着她那张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的脸。“后悔什么？”“后悔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男人，

落得如此下场。”她走近几步，蹲下身，与我平视。“你知道吗？燕迟已经什么都招了。

他说，是你主动联系他，说要助他逃离大梁，条件是让他所属的燕国出兵，助你夺权。

”我心底冷笑。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还说，你早就对本宫心怀不轨，这次挟持他，

就是为了逼本宫就范。”李长安的眼中，满是鄙夷和厌恶。“林惊，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没想到你城府这么深，野心这么大。”我一言不发。她说什么，都无所谓了。“你不说话，

是默认了？”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本宫今天来，是想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只要你现在磕头认错，发誓此生此世效忠于我，本宫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我看着她，终于开了口。“公主殿下，你知道京城快马到这里，需要几天吗？”她愣住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最快的军报，八百里加急，也需要八天。”我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

走到牢门边，与她只有一栏之隔。“今天，是第七天了。”李长安的脸色变了，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你……你什么意思？”我看着她，

一字一句地说道。“意思就是，你很快，就要下来陪我了。”“你敢诅咒本宫！

”李长安勃然大怒，猛地后退一步。“来人！给本宫用刑！用最重的滚钉板！

本宫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两名狱卒立刻上前，打开了牢门。他们拿着镣铐，

一步步向我逼近。我平静地看着他们，甚至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就在镣铐即将锁上我手腕的那一刻，一个清冷的男声，忽然从地牢入口处响起。“住手。

”李长安和狱卒都循声望去。质子燕迟逆光而立，缓步走下台阶。他身后跟着两名亲卫，

但那两人，我从未在公主府见过。“燕迟？你来这里做什么？”李长安皱眉，语气不悦。

“这里污秽，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燕迟没有理她，径直走到我的牢房前，

挥手示意两名狱卒退下。狱卒看向李长安，不知所措。燕迟的目光转向我，

那眼神不再是探究，而是一种审视。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

带着上位者威压的口吻，缓缓开口。“孤的耐心，只到今天。”“林将军，

你答应献给大燕的投名状，究竟准备好了没有？”7.我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燕迟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李长安脸色煞白。“你……你说什么？”她声音发颤，

不敢置信地看着燕迟，“投名状？什么投名状？”燕迟没看她，目光依旧落在我身上，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林将军，孤的耐心有限。这座城，你到底献，还是不献？

”孤。这个自称，让李长安彻底慌了神。在大梁，只有天子可自称为“孤”，而在燕国，

这是太子专用的自称。眼前的质子，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他是燕国太子！

“不……不可能……”李长安喃喃自语，连连后退，“你只是个质子，

怎么可能是太子……”燕迟终于分给她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彻骨的冰冷。

“拜你那个好父皇所赐，他送来的国书里，写的是燕国三皇子。可他大概忘了，燕国三皇子，

三年前就病死了。”李长安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我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

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公主殿下，”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地牢，

“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要背叛你了吗？”她猛地抬头看我，眼中满是血丝。“是你！

是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你们串通好了！”“是。”我坦然承认。“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家三代忠良，我父皇待你们不薄！”她尖叫起来。我笑了。“待我们不薄？

就是让我林家九十六口，为你那个死去的质子陪葬吗？”李长安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在我脸上看出什么破绽。“你……胡说八道！

本宫什么时候……”“上一世，”我打断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就是这么做的。

”地牢里陷入一片死寂。燕迟身后的两名亲卫，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李长安看着我，

像是看着一个疯子。而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等着她最后的疯狂。“疯了，你真是疯了！

”她忽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什么上一世！林惊，你为了脱罪，

连这种鬼话都编得出来！”她转向燕迟，指着我。“燕太子！你别被他骗了！他就是个疯子！

一个想篡位的叛徒！”燕迟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只是挥了挥手。“拿下。

”他身后的两名亲卫立刻上前，一人一边，直接扣住了李长安的胳膊。“放开我！

你们敢动我！我可是大梁的长公主！”李长安剧烈挣扎，钗环尽落。“从今天起，不是了。

”燕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他走到牢门前，亲手打开了那把沉重的铜锁。

“林将军，出来吧。”我走出牢房，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李长安被死死按在地上，

她抬起头，用一种怨毒至极的目光看着我。“林惊，你不得好死！你这个叛徒！卖国贼！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公主殿下，别急着骂。好戏，才刚刚开场。”我说完，站起身，

对燕迟说：“太子殿下，这座城，我献给你。但城里的三万将士，我要保全。

”燕迟看了我一眼：“可以。”“还有一件事。”“说。”“城中所有粮草军械，

我都要带走。”燕迟的亲卫脸色一变，刚想开口，却被燕迟一个手势制止了。他看着我，

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也是？”我与他对视，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懂了他的意思。“是。”8.得到我的肯定答复，燕迟沉默了很久。

地牢里的火把噼啪作响，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李长安已经被拖了下去，

她的咒骂声渐渐远去。“你是什么时候？”他问。“破城那天。”我回答。“我比你早三年。

”我心头一震，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一世的他，与上一世那个懦弱的质子判若两人。

他也是重活一世的人。“所以，你故意被送到大梁为质，就是为了今天？”我问。“不全是。

”燕迟摇了摇头，“我只是想来看看，那个上一世唯一对我释放过善意，

最后却落得满门抄斩下场的林将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上一世，我护着李长安突围时，

一剑劈开围上来的两个叛军，无意中也为他清开了一条路。虽然他最终还是死于流矢，

但那一瞬间，我成了他绝望中唯一的光。我没想到，我无心之举，竟成了这一世破局的关键。

“现在你看到了。”我说。“看到了。”他点头，“你比我想象的，更果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