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自己当时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觉得拥有了全世界。

盛慕城的呼吸一滞。

他缓缓蹲下身，拾起相册，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上照片中任祁宁那清澈明亮的眼眸。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传来一阵闷闷的、绵密的疼痛。

他几乎想不起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眼中的那种光彩渐渐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日益加深的疲惫、隐忍，以及最后那段日子里，那死寂的灰败和彻底的绝望。

是他吗？是他，亲手将那个曾经会对他露出这般明媚笑容的女孩，摧残成了后来那般模样？

就在他盯着照片出神，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江吟端着一杯热牛奶，睡眼惺忪地走了进来：“慕城，这么晚还不睡，喝点牛奶助眠吧？”

当她看清盛慕城手中相册里的内容时，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醋意和不满。

她几步冲上前，一把从盛慕城手中抢过相册，声音变得尖利：“你看她干什么！她都走了你还念念不忘吗？我讨厌这些东西！讨厌所有跟她有关的东西！”

说着，她竟当着盛慕城的面，狠狠地将相册摔在地上！

厚重的相册发出沉闷的响声。似乎觉得还不解气，她又用穿着拖鞋的脚，泄愤似的在散落的照片上踩了几下！

“江吟！”盛慕城猛地站起身，声音冷厉得如同冰渣，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看着地上那些被踩脏的、记录着他和任祁宁青春与过往的照片，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尖锐的心痛猛地涌了上来。

他第一次，对江吟这种任性妄为、毫不尊重他过往的举动，产生了强烈的厌烦和抵触情绪。

江吟被他从未有过的厉喝吓住了，先是一愣，随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说掉就掉：“你凶我！你为了那个女人的破照片凶我！盛慕城，你不爱我了！你果然还是想着她！”

看着她瞬间泪如雨下、委屈至极的模样，若是以前，盛慕城定会心疼地立刻将她搂入怀中软语安慰。

但此刻，听着她刺耳的哭声，看着她踩在照片上的脚，他只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巨大的疲惫和空虚感席卷了他。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去哄她，只是极度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冰冷地吐出两个字：

“出去。”

江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泪眼：“你……你让我出去？”

“我想静一静。”盛慕城转过身，背对着她，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不再看她。

江吟哭得更大声了，但见盛慕城毫无反应，最终只能跺了跺脚，哭着跑出了书房。

几天后，盛慕城派去调查任祁宁下落的心腹助理回来了，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带来的消息却让盛慕城的心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