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半年，前女友秦楠深夜来电，醉意朦胧地问我：“喂，杜彻，接活儿吗？上门服务。

”我冷笑：“地址。”她报出地址后，我补充道：“先说好，我活儿好价高，

低于四位数免谈。”【第一章】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和一声压抑的，极轻的抽泣。【哭什么？傍上大款还不够，非要找我这个前男友消遣？

】我捏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喂？”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而冰冷。“怎么，嫌贵？”“贾富贵给你买的包，哪个不是五位数起步，

我这特殊服务，收你四位数，算是给你打骨折了。”“杜彻！”秦楠的声音拔高，

带着酒后的沙哑和怒气。“你**！”“谢谢夸奖。”我拉开冰箱，拿出一罐冰镇可乐，

拉环“嗤”地一声，气泡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地址发我手机上，别耽误我时间，我很忙的。

”忙着数自己银行卡里不到三位数的余额。忙着给我妈凑下一期的医药费。忙着……想你。

最后三个字，烂在心里，变成了灌进喉咙里的一口冰可乐，凉得刺骨。电话被她狠狠挂断。

一分钟后，“叮”的一声，微信传来定位。还是那个我们一起住了三年的地址。我换上外套，

对着镜子扯出一个完美的，职业化的假笑。【杜彻，你是专业的。】【不就是上门服务吗？

客户就是上帝，哪怕这个上帝是个脑子不清醒的酒鬼前女友。】十五分钟后，

我站在熟悉的防盗门前。门没锁，虚掩着。我推门进去。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

照出了一地狼藉。高跟鞋甩得东一只西一只，名牌包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红酒和昂贵香水混合的古怪味道。而味道的源头，

正趴在客厅的沙发上，睡得不省人事。秦楠。她身上还穿着那件职业套裙，

剪裁得体的布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裙摆因为姿势不雅而卷起，

露出一双被黑丝包裹的大长腿。【这身材，真是大雷。】【可惜了，脑子不太好使。

】我走过去，客厅的电视还开着，正在播放一档美食节目。

主持人正用夸张的语气介绍着：“……一碗看似简单的番茄鸡蛋面，

却是无数人心中家的味道……”再看茶几，上面摆满了泡面桶，空的。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我弯下腰，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喂，秦**，你的上门服务到了。

”她唔了一声，缓缓睁开眼，迷离的视线在我脸上聚焦了半天。然后，她忽然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我的领带，猛地往下一拽。我重心不稳，整个人朝她压了下去。

鼻尖几乎要撞上她的鼻尖。那股混杂着酒气的熟悉馨香，瞬间钻入我的鼻腔。

“杜彻……”她喃喃着，眼眶红得像兔子。“我饿了……”“我知道。”我挣开她的手，

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被她拽歪的领带，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生意人嘴脸。“所以，

服务内容确认一下。”“是先洗澡，还是……先吃饭？

”【第二章】秦楠的醉眼里瞬间迸发出一丝清明。她猛地坐起来，因为动作太急，

头昏脑胀地晃了一下。“你说什么？”“我说，”我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

掏出了一份文件和一个印泥，啪地一声放在茶几上。“秦**，这是我们的服务合同，

请您过目。”我把合同推到她面前，指着上面的加粗黑体字，一字一句地念给她听。“甲方，

秦楠。乙方，杜彻。服务内容：顶级私人订制上门服务一次。

服务费用：玖仟玖佰玖拾玖元整。”秦楠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看起来有几分滑稽。“九千九百九十九？你怎么不去抢！”“抢劫犯法，但我这是合法经营。

”我面无表情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秦**，我卖的是手艺，不是卖身。这个价格，

你家冰箱里可能只有烂番茄和快过期的鸡蛋）、以及对您这种麻烦客户的超额情绪劳动补偿。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我瞥了一眼合同的补充条款，

继续用毫无感情的语调念道：“补充条款一：服务期间，

甲方不得与乙方发生任何非必要的肢体接触，以免影响厨师的创作灵感。

”“补充条款二：服务期间，

甲方不得主动提及任何与‘过去’、‘从前’、‘我们’等相关的词汇，每提及一次，

追加精神损失费一千元。”“补充条款三：服务完成后，甲方需当场结清所有款项，

乙方提供正规发票，童叟无欺。”念完，我打开印泥，把她的手抓过来，

不由分说地在她的拇指上摁了一下，然后盖在了甲方签名处。一个鲜红的指印，

落在白纸黑字上。秦楠整个人都懵了，像一只被命运扼住了喉咙的傻狍子。“杜彻！

你这是霸王条款！我喝醉了，这合同无效！”“哦？”我慢条斯理地收起合同，放回公文包。

“我刚才全程录音了。是你主动打电话要求‘上门服务’，也是你亲手按的指印。要不，

我们现在就请律师朋友来鉴定一下？”秦楠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知道，

我那个发小就是个律师，而且是个专打经济纠纷的狠角色。“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赚钱。”我站起身，走向厨房，

熟门熟路地从橱柜里翻出一个围裙系上。“秦**，你现在可以开始点餐了。友情提示，

点得越复杂，我的心情就越不好，说不定会手滑多放两勺盐。

”她看着我系着那个粉色草莓围裙的背影，那是她当初非要买的情侣款，我嫌娘炮，

一次都没穿过。此刻，她眼里的愤怒慢慢褪去，变成了某种复杂难明的情绪。

“……番茄鸡蛋面。”她低声说。“好嘞。”我打开冰箱，果然，

里面只有两个皱巴巴的番茄和几个孤零零的鸡蛋。切菜，烧水，打蛋，下面。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曾几何"我们"这个词，像是触发了某个开关，我手里的锅铲停在半空。

我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秦**，根据合同补充条款第二条，

您已触发‘回忆过去’罚款，请支付一千元精神损失费。”秦楠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眼泪终于没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杜彻，我们非要这样吗？”“又是一千。

”我冷酷地提醒她。“现在总计一万一千九百九十九元。”厨房里，

只有油锅滋啦作响的声音，和她压抑不住的哭声。【第三章】面条出锅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端着一个青瓷大碗走出去，就看到秦楠正手足无措地站在玄关。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一身名牌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捧着一大束俗气的蓝色妖姬。贾富贵。

化成灰我都认识他。当初就是这个家伙，开着一辆骚包的玛莎拉蒂，

天天在秦楠公司楼下堵她。也是因为他，我和秦楠爆发了分手前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贾富贵显然也认出了我。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我身上的粉色草莓围裙上，

眼神里立刻充满了鄙夷和轻蔑。“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他阴阳怪气地开口，

视线像X光一样在我身上扫来扫去。“怎么，分手了混不下去了？

跑到前女友家里来当保姆了？”他刻意提高了音量，好像生怕秦楠听不见。我没理他，

径直把碗放在餐桌上，浓郁的番茄和蛋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秦楠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叫了一声。贾富贵的脸色更难看了。“楠楠，你别理他。

我给你带了法式餐厅的顶级鹅肝，这种垃圾食品怎么能入你的口。”说着，他就要挤进来。

我一伸手，拦住了他。“这位先生，请你出去。”“我出去？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让我出去？

”贾富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是秦**的私人厨师。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份签了字的合同，在他面前晃了晃。“根据合同，服务期间，

任何可能影响客户用餐体验的闲杂人等，我都有权驱离。”贾富贵盯着那份合同，

当他看到服务费后面那一长串的“9”时，他先是震惊，随即爆发出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哈！九千九百九十九？就做一碗破面条？你是想钱想疯了吧！”他转向秦楠，

一脸痛心疾首。“楠楠，你看看，这就是你以前喜欢的男人！分手了还跑来敲诈你！这种人，

简直就是个无赖！骗子！”秦楠的脸白得像纸。她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看着贾富贵那张自以为是的脸，忽然笑了。“贾先生是吧？

看来你对高端私人订制服务市场，一无所知啊。”我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这碗面，用的番茄，是阿尔卑斯山南麓的圣马扎诺番茄，

沐浴三百六十个小时的阳光，每一颗都饱含着自然的精华。”“鸡蛋，

是我从乡下王大爷家收的散养走地鸡下的头生蛋，鸡每天都听莫扎特的音乐，心情愉悦，

下的蛋自然与众不同。”“面粉，是日本进口的，手工揉制九九八十一次，口感筋道，

入口爽滑。”“最关键的，”我顿了顿，看着贾富贵已经呆滞的表情，补充道，

“是我这个人。宗师级厨神亲自上门服务，这个价，已经是友情价了。”贾富贵张着嘴，

半天没合上。“你……你吹牛！”“信不信由你。”我耸耸肩，看向秦楠。“秦**，

您的面要凉了。另外，这位贾先生的喧哗，已经严重影响了您的用餐心情，根据合同，

我可以为您申请精神索赔。”“对，索赔！”秦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指着贾富贵，

大概是酒精还没完全散去，说话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贾富贵，请你立刻离开我家！

不然我就报警说你私闯民宅了！”贾富贵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第四章】贾富贵被秦楠连推带搡地赶了出去，关门声“砰”的一声，

隔绝了他气急败坏的叫骂。世界终于清静了。秦楠背靠着门，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缓缓滑坐在地上。我没管她，只是用筷子敲了敲碗沿。“面，再不吃就坨了。”她抬起头，

红着眼睛看我，然后默默地爬起来，走到餐桌前坐下。她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

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在味蕾上炸开。她咀嚼的动作，瞬间就慢了下来。然后，

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进汤碗里，溅起小小的涟漪。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默默地流泪，默默地吃面。那样子，像个受了天大委屈，

却只能靠一碗面来慰藉自己的孩子。客厅里，

只剩下她吸溜面条的声音和电视里美食节目的背景音。**在厨房门边，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我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恍惚。我们好的时候，她工作压力大，经常加班到深夜。

每次回来，我都会给她下这么一碗番茄鸡蛋面。她说，这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好吃，

是全世界最能治愈她的东西。我曾以为，我会给她做一辈子的番茄鸡蛋面。可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