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山苏小冉作为主角的短篇言情小说《你是我疲惫生活里的英雄梦想》,讲述一段温馨甜蜜的爱情故事,是作者“湖心804”的一部完结原创作品,,故事内容简介:她的声音,她抱着书转身离开时的背影,还有那句话:“你看上去像是走了很长的夜路。”顾怀山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忽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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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重返校园(一)五月的阳光透过礼堂穹顶的彩色玻璃,
在深红色的座椅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此刻,顾怀山正坐在第三排靠右的位置,
西装外套搭在膝头,白衬衫的袖口挽了两道。台上的校长正在念一份冗长的介绍词,
那些关于“杰出校友”、“社会栋梁”的赞誉从耳边飘过,
但是却没有一个字真正落进到他的脑子里。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前排一个女生的马尾辫上。
那束黑发随着她打瞌睡的动作轻轻摇晃,像钟摆一样,一下,又一下。三十五岁的顾怀山,
在这所他阔别十三年的大学礼堂里,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被生活浸泡太久之后的麻木。手机在裤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母亲周芸发来的微信。“小赵那边我问过了,人家对你印象挺好的。
你主动点,约人家吃个饭。都三十五了,还要**心。”顾怀山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锁屏,
把手机塞回去。上周那场相亲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赵**,三十二岁,海归MBA,
某外企市场总监。约在一家米其林三星法餐厅,她提前十分钟到,
落座后第一件事是从粉色爱马仕包里掏出了一个文件夹。“顾先生,
我们先过一下基本情况吧。”她翻开文件夹,里面是一张打印好的表格,
退休金、婚后是否接受与父母同住、未来子女教育规划……”顾怀山记得自己当时端着水杯,
看着那张表格,忽然觉得自己的整个人生都被压缩成了Excel里的一行数据。“赵**,
你觉得爱情是什么?”他突然打断她的机械式问话。赵**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爱情?我觉得合适比爱情重要。我们都不是二十岁了。
”合适,这个词在顾怀山脑子里转了一整夜。合适的工作、位置、婚姻和人生。
他像一颗被精准投放的棋子,每一步都踩在世俗标准的及格线上,从不越界。可他总觉得,
有什么东西丢了。(二)“下面有请顾怀山先生分享他的成长经历——”掌声把他拉回现实。
顾怀山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上台。聚光灯打在身上,他习惯了这种注视。投行VP,
年均操盘几十亿的项目,面对客户时他能侃侃而谈三个小时不带重样。
可今天他站在母校的讲台上,看着台下几百张年轻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没什么好分享的。”他开口,声音在礼堂里回荡,“如果非要说什么,
那就是:别活成我这样。”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顾怀山自己也笑了。
他知道他们会把这当成一句玩笑,他没解释。分享会在四十分钟后结束。
顾怀山拒绝了校方的午宴邀请,说想自己走走。他从侧门溜出礼堂,
沿着梧桐大道往校园深处走去。五月的校园,到处都是光。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
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有学生骑着自行车从身边经过,车筐里放着一束花,
大概是刚表白成功,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顾怀山忽然想起自己大学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会写诗。虽然写得不好,但每一首都掏心掏肺。
那时候他会为了图书馆里一本想看很久的书而兴奋一整天。那时候他相信爱情不是合适,
而是什么呢?他想了很久,但是没想出来。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老陈。“怀山,完事了没?
我在图书馆这边,过来坐坐?”老陈是他大学室友,当年睡他上铺,
现在是这所学校的副教授。也是他今天愿意来分享的唯一理由。“十分钟后到。
”顾怀山回了一句,拐进了图书馆的方向。(三)图书馆还是老样子。灰色水磨石地面,
深褐色木质书架,窗户上挂着半旧的遮阳帘。唯一的变化是门口多了个咖啡吧,
隐约有几个学生端着纸杯聊天。顾怀山推门进去,老陈在二楼朝他挥手。他正要上楼,
余光瞥见角落书架旁有一个身影,那是一个女孩。她踮着脚,右手努力地向上伸,
去够顶层书架上的一本书。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棉麻长裙、帆布鞋,头发随意扎成丸子,
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夕阳从西边的窗户斜照进来,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色光晕。
她够不着,于是脚又踮高了一点,但还是够不着。顾怀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了过去。
他只是在那一瞬间,
忘记了老陈、忘记了母亲的消息、忘记了赵**的Excel表格……他走到她身后,
伸手轻轻松松地取下了那本书。是一本《顾城诗选》,旧版的,书脊已经有些磨损。“给你。
”女孩转过身来。顾怀山看见了一双很干净的眼睛。不是那种未经世事的空白,
而是看过世界之后依然选择相信的清澈。“谢谢。”她接过书,低头翻了翻,
然后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忽然笑了。“这本诗集,和你气质很像。
”顾怀山愣了一下。“什么?”“顾城的诗。”她抱着书,歪了歪头,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你看上去……像是走了很长的夜路,
但还在找什么东西的人。”顾怀山站在原地,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很轻,
但很清晰。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二十五岁拿到第一份投行offer?还是二十二岁毕业那天,在火车站和兄弟们拥抱告别?
都不对。那种感觉更久远,更模糊,像是上辈子的事。“你……认识我?”他问。“不认识。
”女孩摇头,“但你的眼睛告诉我了。”她抱着书,朝他微微鞠了一躬,
转身往图书馆深处走去。帆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轻轻的嗒嗒声。顾怀山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后面。“嘿,愣什么呢?”老陈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
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没什么。”顾怀山收回目光,“走吧。”他们上了二楼,
在老陈的办公室坐下。老陈给他倒了杯茶,
聊了些有的没的:学校的变化、当年的同学、谁升职了谁离婚了。顾怀山听着,
偶尔应一两句,脑子里却全是那个女孩的声音。“你看上去像是走了很长的夜路。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问:“老陈,楼下图书管理员,有个扎丸子头的小姑娘,
你认识吗?”老陈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你说苏小冉?中文系大三的,
在图书馆**。怎么,我们顾大总裁也有打听人的时候?”“随便问问。”“得了吧。
”老陈往椅背上一靠,“你刚才看人家的眼神,我隔着二楼都看见了。”顾怀山没接话,
低头喝茶。“怀山,”老陈的语气认真起来,“你有多久没谈恋爱了?”“什么叫谈恋爱?
”老陈想了想,说到“就是那种看见一个人,心跳加速,手心出汗,
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就是那种感觉。”顾怀山沉默了。“三年?五年?”老陈追问。
“没算过。”“那你刚才——”“我刚才只是帮人家拿了一本书。”“行行行。
”老陈举起双手投降,“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顾怀山站起来,说要走了。老陈送他到门口,
忽然说:“怀山,你要是真觉得累,就回来多走走。这地方别的没有,就是能让人喘口气。
”顾怀山点了点头,没说话。(四)他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校园里的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长。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经过那排梧桐树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他掏出手机,打开母亲的对话框,看了很久。
那条消息还躺在那里。“都三十五了,还要**心。”他退出对话框,
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浏览器,搜索:顾城诗选。搜索结果第一条是某电商平台的购买链接。
他点进去,发现那本旧版的已经绝版了,只有二手书店还有几本在售,价格翻了五倍。
他下单了一本,付完款才反应过来,自己买这个干什么?他盯着订单页面看了几秒,
没有取消。回到酒店已经快九点了。顾怀山洗了澡,穿着浴袍站在落地窗前。
这座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他亮的。手机响了。
是助理发来的行程提醒:明天上午九点,xx客户投资相关会议;下午两点,
公司在履行项目进度汇报;晚上七点,市**高层领导应酬饭局。一切如常。
于是他关掉手机,躺到床上,闭上眼睛。黑暗中,那个女孩的脸又浮现出来。她的眼睛,
她的声音,她抱着书转身离开时的背影,还有那句话:“你看上去像是走了很长的夜路。
”顾怀山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忽然想起自己大学时写过的一句诗。
那首诗写得不好,早被他忘了,
但此刻那些字却莫名其妙地浮上来:“我走在人潮拥挤的路上,却听不见任何声响。
直到你转过身来,我才发现,原来我一直在找的,是一双能看见我的眼睛。”他闭着眼睛,
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三十五岁的顾怀山,
在这座他阔别十三年的城市里,在酒店宽大而冰冷的床上,像一个二十岁的少年一样,
因为一句话而辗转难眠。他不知道那个女孩叫什么。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再出现在图书馆。
他不知道下次见面该说什么。他甚至不知道,
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二十岁的女孩产生这样的感觉。他只是忽然觉得,那条走了很久的夜路,
好像看到了一点光。很微弱,但确实在那里。(五)第二天一早,顾怀山退了房。
原计划是直接去机场,飞回上海参加下午的会议。但他站在酒店大堂,
看着手机上的航班信息,做了一个决定。他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帮我取消今天的行程,
会议改到明天。”“顾总,今天下午的项目汇报——”“我说改到明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好的,顾总。”顾怀山挂了电话,在打车软件上输入了一个地址。
母校,车开到校门口的时候,刚好九点。五月的阳光已经很足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顾怀山下了车,在门口的小店买了一瓶水,然后慢悠悠地往图书馆走。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到底想做什么。一个三十五岁的投行VP,
推掉千万级别的项目汇报,跑到一所大学图书馆来做什么?等人?
等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他忽然觉得自己疯了,但脚步没有停下来。图书馆刚开门,
没什么人。顾怀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进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他没有去楼上找老陈。
他就在那里坐着,面前摊着一本随手从书架上拿的书,眼睛却一直在看门口。
一个小时过去了,她没有来。两个小时过去了,她还是没有来。顾怀山自嘲地笑了笑。
他大概是真的疯了。一个二十岁的女孩,怎么可能每天都来图书馆?她可能有课,
可能有别的事……突然门被推开了,顾怀山抬起头,是那个丸子头。
她今天换了一件淡蓝色的衬衫裙,背着帆布包,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她走到前台,
和值班的老师打了个招呼,然后进了工作区。顾怀山的心跳忽然加快了。那种感觉很陌生。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呼吸变得不太顺畅,手心微微出汗。
他低下头,假装看书,余光却一直追着她。她从前台抱了一摞书,推到还书车里,
一本一本地归架。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很专注,偶尔会停下来翻一翻某本书的扉页,
嘴角微微上扬。顾怀山就这么看着她,看了整整一个上午。快到十二点的时候,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经过他身边时,脚步忽然停了。“你……还在?”顾怀山抬起头,
对上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意外,还有一点点。他不太确定是不是惊喜?“嗯,来坐坐。
”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她笑了笑,指了指他面前的书。“这本书,你拿反了。
”顾怀山低头一看,脸顿时红了。他拿的是一本英文原版书,确实封面朝下、封底朝上。
“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没关系。”她摆摆手,
“很多人来这里都不是真的看书的。”“那来做什么?”“发呆,等人,或者找东西。
”她说完,朝他挥了挥手,推门出去了。顾怀山坐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门外。
他低头看了看那本拿反了的书,忽然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很久没有过的笑。手机震了。
母亲又发来消息:“怀山,小赵那边你到底约不约?人家条件真的很好,你别挑三拣四的了。
”顾怀山看了一眼,没有回复。他锁屏,把手机塞进口袋,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
阳光正好。苏小冉走在梧桐大道上,帆布包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走得不快不慢,
偶尔会停下来看看路边的花坛,或者抬头看看树上的鸟。顾怀山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
忽然想起昨晚自己失眠时想到的那句诗。“直到你转过身来。”她没有转身。她一直往前走,
走到了梧桐大道的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教学楼后面。但顾怀山觉得,
自己已经看见了什么。不是光,是方向。他拿起那本拿反了的书,放回书架上,走出图书馆。
阳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掏出手机,给老陈发了条消息:“中午有空吗?一起吃饭。
”老陈秒回:“你不是走了吗?”“没走,改签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顾大总裁也会临时改行程?”“少废话,吃不吃?”“吃吃吃。校门口那家湘菜馆,
半小时后见。”顾怀山收起手机,沿着苏小冉刚刚走过的路,往校门口走去。
梧桐叶在头顶沙沙作响,像在说什么悄悄话。他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哪里,
但他好像下定决心要走下去。第二章靠近(一)回到上海后,
顾怀山发现自己开始频繁地想起一个地方。在深夜回到公寓,
脱下西装扔在沙发上的那一刻;周末早晨醒来,看着天花板发呆的那几分钟,
他好像都会不自觉的想起那个地方。那些时刻,他会想起图书馆里的光线。
想起那个女孩踮脚够书的背影。想起她说“你看上去像是走了很长的夜路”时,眼睛里的光。
他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一个三十五岁的投行VP,名校杰出校友,
圈子里公认的“黄金单身汉”,居然对一个大三的小姑娘念念不忘。这事要是被同行知道了,
能笑掉大牙。但他真的控制不住。(二)周三下午,顾怀山又出现在了母校。
这次的理由是“拜访老陈”。他在微信上问老陈有没有空,老陈说下午没课,你来吧。
于是他推掉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商务午餐,开了两个小时的车,
从上海赶到这座他读了四年大学的城市。到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了。他在校门口停好车,
没有直接去老陈的办公室,而是先在校园里转了一圈。五月的校园,
到处都是毕业生在拍合影。他们穿着学士服,在校训碑前、在图书馆门口、在大草坪上,
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有人把帽子抛向天空,有人抱起同学转圈,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顾怀山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时间是个很残忍的东西。
它把那些最鲜活的日子压缩成一张张照片,然后把照片塞进相册的最后一页,任由灰尘覆盖。
他掏出手机,给老陈发消息:“我到校门口了,你在哪?”“图书馆二楼办公室,
你直接过来吧。”顾怀山收起手机,往图书馆走去。推开门的那一刻,
他的目光本能地扫向了那个角落书架,她在。苏小冉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
里面是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她正坐在借阅台后面,低头翻一本书,眉头微微皱着,
像是在思考什么。顾怀山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想走过去打个招呼。说点什么。比如“你好,
又见面了”,或者“上次谢谢你帮我拿书”或者“你推荐的那本顾城诗集,我买了”。
但这些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哪句他都觉得很别扭。最后他只是远远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转身上了二楼。老陈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顾怀山敲了敲门框,
老陈抬头看见他,笑了。“哟,真来了?我以为你说着玩的。”“我什么时候说着玩过?
”“也是。”老陈站起来给他倒了杯茶,“你这个人,说什么都是认真的。
当年你说要进投行,所有人都觉得你疯了,结果你真进去了。进去了又说要做到VP,
所有人还是觉得你疯了,结果你又做到了。”顾怀山接过茶杯,在老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所以你是在夸我?”“我是在说你这个人太认真了。”老陈坐回自己的位置,看着他,
“什么事情都要有个目标,有个结果。但有些事,太认真了反而不好。”“什么意思?
”“没什么。”老陈笑了笑,转移了话题,“晚上一起吃饭?校门口新开了一家日料,
还不错。”“行。”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老陈最近在申报一个课题,
愁得头发又少了几根;当年睡顾怀山下铺的老刘,上个月刚生了二胎;还有当年的班长,
现在在深圳做房地产,据说身家已经过亿了。顾怀山听着,偶尔应一两句,
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窗外。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一楼借阅台的侧面。苏小冉还在那里。
她换了本书,眉头舒展了,嘴角微微翘起,大概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内容。“怀山?
”老陈叫了他两声。“嗯?”“你看什么呢?”“没什么。”老陈站起来,
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然后回头看着顾怀山,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苏小冉?
”顾怀山没说话。“得,我就知道。”老陈坐回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上周你说‘随便问问’的时候,我就该想到的。
我们顾大总裁什么时候对一个小姑娘‘随便问问’过?”“你想多了。”“我想多了?
”老陈笑了,“顾怀山,我认识你十五年,你什么时候对一个女孩看过第二眼?
你的人生里只有目标、计划和KPI。现在你告诉我,你推掉工作开两个小时车过来,
就是为了‘拜访’我?”顾怀山沉默了几秒。“我就是觉得这里挺好的。”“这里?
”老陈环顾了一下自己堆满书的办公室,“你管我这破地方叫‘挺好的’?
”“我说的是整个校园。”“得了吧。”老陈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怀山,
我跟你说实话。苏小冉那姑娘不错,但你们不合适。”“我们没什么。
”“我知道你们没什么。但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想有什么。”老陈看着他,“我不是反对。
我就是想提醒你,你三十五,她二十。你见过整个世界的复杂,
她可能连人心险恶都没经历过。你们的节奏不一样。”顾怀山没接话。老陈说得对。
他都知道。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行了,我不说了。”老陈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请你喝杯咖啡。楼下那个咖啡吧,豆子还不错。”(三)两个人下楼的时候,
经过借阅台。苏小冉正好抬起头,看见顾怀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又是你?”“嗯,
来找朋友。”顾怀山指了指老陈。“陈老师好。”苏小冉站起来,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小冉,今天值班?”老陈笑着问。“嗯,到五点半。”“那我们先去喝杯咖啡,回头见。
”“好。”顾怀山跟着老陈往咖啡吧走,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苏小冉已经低下头继续看书了。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别看了,
人都走远了。”老陈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顾怀山收回目光,跟了上去。
咖啡吧在图书馆入口的右侧,不大,只有几张桌子和一个吧台。老陈要了一杯美式,
顾怀山要了一杯拿铁。两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你是不是想问我关于她的事?
”老陈开门见山。顾怀山犹豫了一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老陈笑了。“终于不装了?
”“你要不想说就算了。”“没什么不能说的。”老陈喝了口咖啡,“苏小冉,中文系大三,
成绩很好,年年拿奖学金。家里是南方小城市的,父母好像是中学老师。
她在这图书馆**快两年了,工作认真,人缘也好。”“就这些?”“你还想知道什么?
”顾怀山想了想。“她有没有男朋友?”老陈差点把咖啡喷出来。“你果然是为了这个!
”“你小点声。”顾怀山压低声音,耳朵有点红。“没有。”老陈擦了擦嘴,笑着说,
“据我所知,没有。追她的人不少,但她好像都没什么兴趣。这孩子挺有主见的,
不是那种会被鲜花和礼物打动的小姑娘。”“我知道。”“你知道?”老陈挑眉,
“你跟她聊过?”“没怎么聊。就是感觉。”老陈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怀山,
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这个人,从小到大,想要什么都能得到。成绩、工作、地位,
你都靠自己拼出来了。但感情不是这么回事。感情不是靠努力就能得到的。”“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吗?”老陈认真地看着他,“苏小冉不是你的项目。
她不是你投行里的一个deal,分析一下就能拿下。她是个人,有自己的想法和节奏。
你要是想靠近她,就得放下你那一套,什么目标、策略、执行力。那都不管用。
”顾怀山沉默了很久。“那什么管用?”他问。老陈笑了。“真心。”(四)那天下午,
顾怀山在咖啡吧坐到五点多。老陈有事先走了,他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
五点半的时候,他看见苏小冉从图书馆出来。她背着帆布包,手里拎着那个纸袋。
他后来发现那是她每天带的午饭便当。她没往校门口走,而是拐向了图书馆后面的一条小路。
顾怀山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冲动。他站起来,把咖啡杯扔进垃圾桶,推门跟了上去。
图书馆后面有一小片空地,种着几棵桂花树。空地中央有个石桌,石桌旁边蹲着一只橘猫,
胖得像个球。苏小冉在石桌旁蹲下来,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小饭盒,打开,放在橘猫面前。
“大黄,今天给你带了鱼,你肯定喜欢。”橘猫闻到了鱼的味道,喵了一声,埋头吃起来。
苏小冉蹲在旁边,手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猫吃饭。“它叫大黄?”苏小冉吓了一跳,
抬起头,看见顾怀山站在三步之外。“你……你怎么在这?”“路过。”顾怀山说,
然后意识到这个借口有多蹩脚。图书馆后面是死胡同,哪来的“路过”?
苏小冉显然也意识到了。她看了他一眼,没拆穿,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一个位置。
“你要不要也蹲下来?大黄不咬人的。”顾怀山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蹲下来。
橘猫抬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是确认他没有威胁,又低头继续吃鱼了。“你经常来喂它?
”顾怀山问。“每天都来。大黄是图书馆的‘编外员工’,在这里好几年了。
以前是王老师在喂,后来王老师膝盖不好,蹲不下去,我就接手了。”“你很喜欢猫?
”“嗯。猫很自由,不会因为你对它好就离不开你。它有自己的世界,
你只是它世界里的一个访客。”顾怀山转头看她。夕阳的余晖打在她的侧脸上,
和那天在书架旁一模一样。她看着猫的眼神很温柔,
但不是那种泛滥的、想要占有什么的温柔。而是一种“我喜欢你,但你是你,
我是我”的温柔。“你上次说我在找东西,”顾怀山忽然开口,“你觉得我在找什么?
”苏小冉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很干净。但这一次,
顾怀山在里面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是好奇?是审视?还是别的什么?“我不知道。
”她老实地说,“但我觉得你找到了,就不会再那么累了。”“你怎么知道我累?
”“你的眼睛告诉我的。”她指了指他的眉心,“还有这里。你经常皱眉,
所以这里有一条很深的纹。你不是在生气,你是在想事情。但你想的事情,
好像都不是让你开心的事。”顾怀山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眉心。那条川字纹,
是他在投行这些年一点一点刻进去的。每次熬夜看报表,每次谈判陷入僵局,
每次做出一个可能影响几百人命运的决定,那条纹就会深一点。他从来没想过,
有人会注意到这个。“那你呢?”他问,“你看上去好像……很开心的样子。”苏小冉笑了。
“我确实很开心啊。”“为什么?”“因为每天都有有意思的事情。”她掰着手指头数,
“早上图书馆到了一批新书,
我翻到了三本想看的;中午食堂的红烧肉做得特别好吃;下午上课的时候,老师在讲杜甫,
我忽然读懂了一首以前看不懂的诗;现在大黄吃得这么香,我也觉得开心。”顾怀山看着她,
忽然想起自己上一次因为“红烧肉好吃”而开心是什么时候。想不起来。
“你不觉得这些事都很小吗?”他问。“小?”苏小冉歪了歪头,“什么是大的?升职?
加薪?买房?”“很多人都觉得那些才是大事。”“那是因为他们把标准定得太高了。
”苏小冉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如果把快乐的标准定成‘年薪百万’或者‘环游世界’,那当然一年到头也开心不了几次。
但如果把标准定成‘今天天气很好’或者‘猫吃得很香’,那每一天都会很开心。
”她低头看着顾怀山,笑了笑。“你想要的不是房子车子,
是每天早上醒来都觉得今天很有意思。”这句话像一根针,
扎进了顾怀山心里某个很久没有触碰过的地方。他站起来,看着她。夕阳在她身后,
把她的轮廓勾勒成一道金色的弧线。她的笑容很淡,但很真。“苏小冉。”他叫她的名字。
“嗯?”“下周学校是不是有话剧?”苏小冉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海报了。”他撒了个谎。其实是他上周回去之后,把学校的官网翻了个遍。
“《恋爱的犀牛》,听说很好看。”苏小冉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是票很抢手,
要排很久的队。”顾怀山看着她亮起来的眼睛,心脏猛烈地撞击着胸腔。“我请你看。
”他说。苏小冉愣住了。空气安静了几秒。橘猫吃完了鱼,舔了舔爪子,喵了一声,
慢悠悠地走了。“为什么?”苏小冉问。“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请我看话剧?
”顾怀山想了想。他想说“因为我想见你”,或者“因为你让我觉得这世界还有意思”,
或者“因为你是我走了很久的夜路之后,看见的第一盏灯”。但又觉得这些话太沉了。
他怕说出来,会把她吓跑。“因为我也想看。”他说,“但一个人看没意思。
”苏小冉看着他,眼睛里有犹豫,有审视?“好呀。”她终于说,声音轻轻的,
“不过票真的很难买哦。”“我来想办法。”“你有什么办法?”“你等着看就行了。
”苏小冉笑了。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眼睛弯成月牙的笑。
“那……谢谢你了。”“不客气。”两个人站在桂花树下,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小冉低头看了看手表。“我得走了,晚上还有选修课。”“我送你?”“不用了,
就在前面那个楼。”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教学楼,然后朝他挥了挥手,“那,下周见?
”“下周见。”苏小冉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顾怀山。”“顾怀山……”她念了一遍,点了点头,“我叫苏小冉。”“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顾怀山没回答,只是笑了笑。苏小冉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转身快步走了。这一次,她没有回头。顾怀山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教学楼拐角。
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回来了,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大黄,”他蹲下来,
摸了摸橘猫的脑袋,“你说,她是不是也在想我?”橘猫喵了一声,甩了甩尾巴,走了。
顾怀山笑了。他掏出手机,打开购票软件,搜索《恋爱的犀牛》。票确实很难买。
最近的一场在十天后,只剩下最后一排的角落了。他毫不犹豫地下了单。然后他又打开微信,
找到老陈的对话框。“老陈,苏小冉平时喜欢吃什么?”老陈秒回了一个问号。
“你问这个干什么?”“想请她吃饭。”“……”“别发省略号,说正经的。”“顾怀山,
你是不是认真的?”“你觉得我会为不认真的事开两个小时车?”老陈沉默了很久,
然后发来一条消息。“她好像喜欢吃甜的。上次办公室下午茶,她多拿了一块提拉米苏。
”顾怀山打字:“知道了。”然后又加了一句:“谢了。
”老陈发来一个“我什么都没看见”的表情包。顾怀山把手机塞进口袋,往校门口走去。
梧桐大道上没什么人了,路灯刚刚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洒在地上。有风从远处吹来,
带着五月栀子花的香气。他忽然想起苏小冉说的话。“我想要的不是房子车子,
是每天早上醒来都觉得今天很有意思。”他想,如果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见她。
(五)那天晚上,顾怀山没有回上海。他在学校附近的酒店开了一间房,躺在床上,
把手机里的照片翻了一遍。他不是一个爱拍照的人。
相册里只有工作文件、行程截图和一些风景照。但今天下午,他趁苏小冉不注意的时候,
偷**了一张:是她在喂猫的时候。夕阳打在她身上,她蹲在地上,手托着腮,
笑眯眯地看着橘猫吃饭。顾怀山看着这张照片,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偷了糖的孩子。
他想了想,把照片设成了壁纸。然后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黑暗中,他想起老陈说的话。
“感情不是靠努力就能得到的。”“苏小冉不是你的项目。
”“你得放下你那一套——什么目标、策略、执行力。”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老陈说得对。他这辈子,习惯了把一切都当成项目来做。设定目标,制定策略,执行计划,
达成结果。但苏小冉不是项目。她是那个在夕阳下踮脚够书的女孩。
是那个蹲在地上喂猫、会因为红烧肉好吃而开心的女孩。
是那个一眼就看穿他很累、但什么都没问的女孩。他不能“拿下”她,他只能靠近她,
用最笨的方式。(六)十天后,顾怀山提前三个小时到了学校。他把车停在校门口,
在车里坐了十分钟,整理了一下领口。今天他没穿西装,
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和卡其色的休闲裤。头发也比平时打理得随意一些。
他希望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投行VP”,更像一个普通人。
他在学校门口的花店买了一束花。不是玫瑰,是雏菊。他记得老陈说过,
苏小冉好像喜欢简单的东西。然后他站在话剧场的门口等。等到六点半,苏小冉出现了。
她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散下来,别了一个小小的发夹。
帆布鞋换成了白色的小皮鞋,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顾怀山看见她的那一刻,心跳漏了一拍。
“你来了。”他说。“你等了很久吗?”苏小冉走过来,看见他手里的花,愣了一下。
“给你的。”他把花递过去。苏小冉接过花,低头闻了闻,笑了。“雏菊?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雏菊?”“猜的。”“你运气真好。”她把花小心地放进帆布包里,
“谢谢。”“不客气。”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那种笑不是社交性的,
而是两个人都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但又都觉得不说话也挺好的那种笑。“走吧,
”顾怀山做了个“请”的手势,“快开场了。”苏小冉点点头,走在他旁边。
剧场里的灯光暗下来,舞台上的演员开始念台词。“黄昏是我一天中视力最差的时候,
一眼望去满街都是美女……”顾怀山坐在苏小冉旁边,余光一直看着她。她的眼睛亮亮的,
盯着舞台,嘴唇微微张开,完全沉浸在情节里。她的手放在膝盖上,离他的手只有几厘米。
顾怀山想牵她的手。但他没有,也不敢。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听着舞台上的台词,
感受着这十几天来从未有过的安宁。“你是我温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
带着阳光味道的衬衫,日复一日的梦想……”顾怀山忽然觉得,这句台词,
像是写给此刻的他。苏小冉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剧场里很暗,但顾怀山看见了那个笑容,
很亮很亮。很亮。第三章碰撞(一)话剧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人群从剧场门口涌出来,三三两两地讨论着情节。有人红着眼眶,有人沉默不语,
有人还在轻声哼着剧里的插曲。顾怀山和苏小冉被人流推着往外走,肩膀时不时碰在一起。
每一次触碰都像触电,顾怀山的身体会微微僵一下,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你觉得怎么样?”苏小冉问。她的声音还带着一点看完话剧后的激动,眼睛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