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小说前夫跪求复婚那天,我在广州塔下嫁给了商业教父题材新颖,不俗套,小说主角是苏晓顾城,东声大大文笔很好,精彩内容推荐她站在珠江边,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不知道该去哪里。一个男人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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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五周年纪念日,我在珠江新城的五星级酒店,撞见丈夫搂着他的女上司。他说:“苏晓,
你一个外来妹,拿什么跟人家比?她能让我当上副总裁,你能吗?”我擦干眼泪,
签下离婚协议,净身出户。所有人都以为我会灰溜溜地滚回老家。直到我的新公司上市那天,
前夫在电视上看到我的脸,疯了一样打来电话。而此时,广州塔的顶端,
那个传说中的商业教父正单膝跪地:“苏晓,从你十八岁那年在天河客运站救下我的那一刻,
我找了你整整十年。”第一章珠江新城的月光一六月的广州,空气里裹着水汽,
像一块拧不干的毛巾。苏晓站在珠江新城四季酒店的走廊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袋子里装着一盅老火靓汤——茶树菇排骨汤,陈志远最爱喝的那种。她花了四个小时煲的,
用文火慢慢炖,把茶树菇的香味一点一点熬进汤里。今天是他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
五年前的今天,她和陈志远在白云区民政局领了证。没有婚礼,没有婚纱,没有钻戒。
两个人从民政局出来,在路边的沙县小吃吃了一碗拌面、一碗馄饨,就算庆祝了。
那时候陈志远搂着她的肩膀说:“晓晓,等我有钱了,一定补你一个全广州最风光的婚礼。
”苏晓信了。她总是很容易就相信他的话。走廊尽头的套房门口,苏晓正要按门铃,
门却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她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志远,
你那个老婆还没搞定啊?都拖了多久了?”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带着一种慵懒的、居高临下的腔调。苏晓的手指僵在门铃上。“快了快了,再给我点时间。
”这是陈志远的声音,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讨好语气,“她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以为我们的感情好得很。你知道的,她一个外来妹,在广州无依无靠的,离了我她活不下去。
我得慢慢来,不能把她逼急了。”“切,”女人轻哼了一声,“有什么好磨叽的?
给她点钱打发走不就完了?”“钱?”陈志远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轻蔑,“她值什么钱?
这些年吃我的用我的,我能给她什么?她那点工资连自己都养不活。”苏晓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愤怒。她想起这五年来,每个月的房贷是她还的,
家里的水电煤气是她交的,陈志远的衣服是她买的,连他妈的医药费都是她出的。
而陈志远的工资,美其名曰“存着买房”,实际上去了哪里,她从来没有过问。
她太信任他了。信任到把自己所有的工资卡都交给他“统一管理”,
信任到每次他说“公司需要周转”她就毫不犹豫地转账,
信任到这五年她连一张自己的银行卡都没有。“好了好了,不说她了。
”女人的声音变得娇媚起来,“今晚是我们在一起两周年的纪念日,你提她干嘛?”两周年。
苏晓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他们在一起两年了。也就是说,在他们结婚的第三年,
陈志远就已经和这个女人搞在了一起。而她,苏晓,像傻子一样被他骗了整整两年。
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套房客厅里,陈志远正坐在沙发上,怀里搂着一个女人。
女人大约三十出头,烫着一头精致的卷发,穿着一件Celine的真丝连衣裙,
手腕上戴着一块卡地亚的蓝气球。她认得这个女人——周敏,陈志远公司的市场总监。
去年公司年会上,周敏作为领导上台讲话,苏晓坐在台下,还觉得这个女人很有气质。
她甚至跟陈志远说:“你们周总监好厉害啊,年纪轻轻就做到了总监。
”当时陈志远的脸色变了一下,含糊地说:“嗯,是挺厉害的。”现在她明白了。“苏晓?!
”陈志远看见门口的人,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你……你怎么来了?
”苏晓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茶几上摆着一个蛋糕,
蛋糕上插着两根蜡烛——不是五周年纪念,是两周年。两个人的两周年。“你的秘书告诉我,
你在四季酒店给我准备了纪念日惊喜。”苏晓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煲了四个小时的汤,想着你最近应酬多,喝点汤养养胃。”她把保温袋放在地上,
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一件易碎品。“苏晓,你听我解释——”陈志远快步走过来,
伸手想拉她。苏晓退了一步。“别碰我。”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恶心。沙发上,周敏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子,
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苏晓。“你就是苏晓?”周敏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轻慢,
“志远跟我提过你。他说你是个好女人,就是……太普通了。”太普通了。
苏晓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件二十九块钱的T恤,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一双穿了两年的小白鞋。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脸上没有化妆,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袋。
站在周敏面前,她确实像个保姆。“苏晓,”陈志远的语气变了,
从慌乱变成了某种理直气壮,“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也不瞒你了。我跟敏敏在一起两年了,
她是真心爱我的,我也是真心爱她的。”苏晓抬起头,看着这个她爱了八年的男人。八年。
从二十二岁到三十岁。一个女人最好的八年。“真心?”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忽然觉得可笑。“苏晓,你冷静一点。”陈志远像是找到了某种底气,声音渐渐硬了起来,
“你想想,这些年你跟着我,我有没有亏待过你?你在广州举目无亲,是谁收留了你?
是谁给你吃给你住?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城中村租房子住!”苏晓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收留我?”她一字一顿地重复,“陈志远,
你忘了当初是谁在天河客运站接的你?你忘了你来广州的时候身上只有八百块钱?
你忘了你第一个月的房租是谁帮你垫的?”“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陈志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能不能别老翻旧账?人得往前看!”往前看。
苏晓忽然笑了。她想起八年前,在从湖南老家开往广州的绿皮火车上,她认识了陈志远。
那时候她刚大专毕业,口袋里揣着妈妈塞给她的三千块钱,一个人来广州闯荡。
陈志远坐在她对面,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跟她说:“我也是来广州找工作的,
我们一起加油。”下车的时候,她的钱包被偷了。陈志远二话不说,
把自己的钱分了一半给她。就因为这五百块钱,她记了八年。
她以为他是一个善良的、可靠的男人。她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现在看来,
她只是太天真了。“苏晓,”周敏这时候开口了,语气像是一个大度的人在施舍,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志远跟我在一起,他能有更好的发展。
你想想,他现在是公司副总候选人了,我能帮他在事业上更进一步。你呢?你能给他什么?
”苏晓看着周敏,忽然问了一句:“你知道他吃虾会过敏吗?”周敏一愣。
“你知道他睡觉的时候不能吹风,否则会偏头痛吗?”苏晓继续说,
“你知道他妈妈有糖尿病,每个月要买什么药、打多少胰岛素吗?”周敏的脸色变了。
“你不知道。”苏晓摇了摇头,“你以为你爱他,
其实你爱的只是那个在公司里西装革履的陈经理。可那个陈经理,他的衬衫是我熨的,
他的领带是我选的,他每天早上喝的咖啡是我磨的。”陈志远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但他很快又硬起了心肠。“苏晓,你别说了。”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承认这些年你付出了很多,但是婚姻不是只靠付出就能维持的。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跟我并肩作战的伴侣,不是一个只会煲汤做饭的家庭妇女。”家庭妇女。
苏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粗糙,指甲剪得很短,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疤,
是去年切菜时不小心割的。这双手,为他做了五年的饭,洗了五年的衣服,擦了五年的地板。
而这双手换来的,是“家庭妇女”三个字。“好。”苏晓抬起头,声音出奇地平静,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们离婚吧。”陈志远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愣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理直气壮的表情。“你想好了?”“想好了。”“那行,
”陈志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让律师拟协议。家里的东西……你想拿走什么就拿走吧。
”他说得很大方,像是在施舍一个乞丐。苏晓看着他,忽然问:“房子呢?
”陈志远的表情僵了一下。“房子……”他犹豫了一下,“房子是我婚前买的,
首付是我出的——”“首付三十万,你出了十万,我出了二十万。”苏晓打断他,
“房贷五年,每个月八千,我一分没少还。装修花了十五万,全是我出的。陈志远,
你要不要我把转账记录翻出来给你看?”陈志远的脸色白了。他没想到苏晓会记得这么清楚。
在他的印象里,苏晓从来不过问钱的事,每个月工资到账就转给他,
从来不问钱花到哪里去了。他以为她好糊弄。“你……你记错了吧?”他讪讪地说,
“首付明明是我出的……”苏晓没有跟他争辩。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翻到转账记录,递到他面前。一笔一笔,清清楚楚。陈志远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额头开始冒汗。“苏晓,你看你,咱们夫妻一场,何必算得这么清楚呢?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再说了,这些年你吃我的住我的——”“我吃我的住我的。
”苏晓收回手机,“我的工资卡在你手里,五年我一共赚了九十六万,加上公积金,
至少有一百二十万。陈志远,我的钱去哪儿了?”陈志远彻底慌了。他没想到,
这个他以为好拿捏的“外来妹”,居然把所有账都记得清清楚楚。“你……你查我的账?
”“我没有查你的账,我只是查了我自己的。”苏晓的声音依然平静,“陈志远,
这五年的每一笔转账,我都有记录。我不是傻子,我只是相信你。
我以为我嫁的是一个值得信任的男人,所以我从来没有质问过你。
但是现在——”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看着他的眼睛。“现在我觉得,我没有必要再信任你了。
”周敏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冷笑一声:“苏晓,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要钱?你直说啊,
要多少?”苏晓转过头,看着周敏。这个女人三十出头,妆容精致,穿着讲究,
一看就是那种从小在城市里长大、没吃过什么苦的广州本地人。她大概永远无法理解,
一个从湖南农村来广州打工的女孩,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在这个城市活下去。“我不要钱。
”苏晓说。周敏愣住了。“我要的,是一个公道。”苏晓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向门口。
她弯腰拎起地上的保温袋,想了想,又放下了。这碗汤,不值得给他喝。“苏晓!
”陈志远在身后喊她,“你想清楚了,离了我你在广州怎么活?
你一个外来妹——”苏晓的脚步顿住了。她回过头,看着陈志远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陈志远,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湖南来广州吗?”陈志远被她问住了。
“因为广州是一个公平的城市。”她说,“它不管你从哪里来,只看你能做什么。
你说我是外来妹,对,我是外来妹。但是在这个城市里,每一个外来妹,
都有变成凤凰的可能。”她推开门,走了出去。身后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房间里的一切。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苏晓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
她没有哭。从推开那扇门到现在,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因为她忽然想起妈妈说过的一句话——“晓晓,广州不相信眼泪。你要么哭着回去,
要么笑着留下来。”她选择留下来。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妈:晓晓,
广州热不热?记得多喝水,别中暑了。】苏晓看着这条消息,眼眶终于红了。她没有回消息。
她怕一开口,就会让妈妈听出她的声音在发抖。她收起手机,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镜子里的自己——素面朝天,马尾辫,旧T恤,牛仔裤,小白鞋。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是苏晓知道,从今天开始,她不会再做那个普通的苏晓了。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广州六月的热浪扑面而来,带着珠江水的腥气和路边鸡蛋花的甜香。
苏晓走出四季酒店的大门,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很蓝,云很白,广州塔在远处直插云霄。
她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这个号码她存了十年,从来没有拨过。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犹豫了三秒。然后,她按了下去。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沉稳的男声,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喂?”“顾先生,
”苏晓的声音微微发抖,“我是苏晓。十年前,天河客运站……你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然后,
那个低沉的声音变得不一样了——带着一种压抑了十年的情绪,
像是平静的海面下翻涌的暗流。“苏晓?”他的声音有些哑,“你在哪?”“我在广州。
”“等我。”电话挂断了。苏晓站在四季酒店的门口,看着珠江新城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
看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流,看着行色匆匆的路人。在这座两千万人的城市里,
她从来都是一个人。但今天,她忽然觉得,也许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二苏晓没有立刻回她和陈志远的那个家。那个家在白云区的一个老小区里,六十平米,
两室一厅,是陈志远口中“他买的房子”。她在那套房子里住了五年,
每一寸墙壁都是她刷的,每一块地砖都是她选的,
甚至连阳台上的多肉植物都是她一棵一棵种下的。但现在,那个地方不叫家了。
她在珠江边找了一家咖啡馆,靠窗坐下,点了一杯美式咖啡。她不习惯喝美式。
她平时喝的是速溶咖啡,一块钱一条的那种。但是今天,她想尝尝苦的味道。咖啡端上来,
她抿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陈志远发来的微信。【陈志远:苏晓,
你在哪?我们好好谈谈。】她没有回复。【陈志远:你别冲动行不行?我们这么多年感情,
你就这么狠心?】这么多年感情。苏晓看着这几个字,忽然想笑。一个背叛了你两年的人,
跟你谈感情?【陈志远:你回来,我们好好说。房子的事情我们可以商量。】商量。
他终于提到了房子。刚才在酒店里还说是他婚前财产,现在就说可以商量了。
是因为她提到了转账记录,他心虚了。苏晓还是没有回复。她把这个对话框划掉,
打开了一个叫“账本”的APP。这个APP她用了五年,每天都会记录每一笔开销。
陈志远从来不知道它的存在,因为她每次都是在凌晨他睡着之后,偷偷打开手机记下的。
不是因为她不信任他,而是因为她从小养成的习惯——妈妈教她的,
每一分钱都要知道去了哪里。她翻看着这五年的记录,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8000)2019年8月:房贷8000(苏晓出8000)……每一笔都是她出的。
陈志远的工资,名义上“存着买房”,实际上——她翻了翻陈志远这几年的消费记录。当然,
她没有他的银行卡明细,但是从他平时的言行里,她能拼凑出一个大概。换了两次车,
从丰田换成奥迪,又从奥迪换成宝马。买了最新款的iPhone,每年一换。
请客吃饭从来都是他买单,一顿饭几千块眼都不眨。给老家汇了不少钱,
具体多少她不知道。而她呢?她用的手机是两年前买的,屏幕碎了都舍不得换。
她的衣服都是淘宝上买的,最贵的一件不超过两百块。她每天带饭去公司,
一个月在外面吃饭的钱不超过三百块。她把所有的钱都省下来,交给了这个家。而这个男人,
用她的血汗钱养车、请客、给老家汇款,还养了一个情妇。苏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不要哭。她说。广州不相信眼泪。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陈志远,是一个陌生号码。
【未知号码:苏**,您好,我是顾总的助理。顾总让我确认您的位置,他已经从上海出发,
预计三小时后到达广州。请问您方便在哪见面?】苏晓愣了一下。三小时?从上海到广州,
飞机要两个多小时,加上往返机场的时间,他几乎是挂了电话就出发了。她犹豫了一下,
回复了一个定位。然后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珠江。珠江的水面在阳光下闪着碎金般的光,
游船缓缓驶过,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尾迹。远处的广州塔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挺拔。
十年前,她第一次来到广州,就是在珠江边上站了很久。那时候她十八岁,
刚从绿皮火车上下来,钱包被偷了,身上只剩下一张皱巴巴的火车票和二十块钱。
她站在珠江边,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不知道该去哪里。一个男人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小姑娘,第一次来广州?”她点点头。男人看了看她,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
塞到她手里。“拿着,去找个地方住,然后找份工作。广州这个地方,只要你肯干,
就饿不死。”她愣住了,想要拒绝,男人已经转身走了。“等等!”她追上去,
“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还你钱?”男人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不用还了。记住,
在广州,帮过你的人不需要你还,你以后有能力了,去帮别人就行了。
”然后他上了一辆黑色的车,消失在了车流中。她手里攥着那五百块钱,站在珠江边,
哭了很久。那是她来广州的第一天,也是她这辈子最狼狈的一天。
但她记住了那个男人的话——“广州这个地方,只要你肯干,就饿不死。”十年了,
她确实没有饿死。她从一个在服装厂踩缝纫机的女工,做到了外贸公司的业务主管。
她学会了一门流利的英语,考了三个职业资格证书,读了成人本科,甚至还在备考MBA。
她以为她已经站稳了脚跟。她以为她终于可以在这个城市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
但今天她才发现,她从来没有真正站稳过。
因为她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苏晓把咖啡喝完,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久久不散。她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自己的账户余额——三千二百块。
这就是她全部的身家。这些年赚的钱,全部交给了陈志远。
她甚至连一张自己的信用卡都没有。三千二百块,在广州能活多久?一个月,最多两个月。
苏晓苦笑了一下,把手机放下。窗外,一艘游船缓缓驶过,船上的游客在拍照、说笑。
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当你觉得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至少你还拥有未来。”未来。
这两个字在今天之前,对她来说是和陈志远绑定的。
房子、生一个孩子、把妈妈从湖南接来广州——都是建立在“和陈志远一起”这个前提上的。
现在这个前提崩塌了,她需要重新规划一切。但奇怪的是,她并不害怕。甚至,
有一种奇怪的轻松感。像是背了很久的包袱突然卸了下来,肩膀虽然酸痛,但呼吸却顺畅了。
手机震了。【陈志远:苏晓,你别不接电话。我妈问你怎么不给她打电话,我怎么说?
】苏晓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很讽刺。
陈志远的妈妈——她叫了五年的“妈”——糖尿病十几年了,一直是她在照顾。
每个月买药、测血糖、去医院复查,全是她的事。陈志远连他妈吃什么药都记不住。
现在他问他妈的事情怎么办?苏晓终于回了一条消息。【苏晓:你自己解决。】发送。
然后她把陈志远的微信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目光在咖啡馆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晓身上。
他快步走过来,微微欠身。“苏**?您好,我是顾总的助理,姓刘。顾总的航班已经落地,
大概四十分钟后到。他让我先来安排您——”“不用安排了。”苏晓站起来,
“我就在这里等他。”刘助理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大概是在想:顾总千里迢迢从上海飞来广州见的女人,
就是这个穿着旧T恤牛仔裤的普通女孩?但他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
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安静地等着。苏晓重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
十年了。十年前,她在天河客运站附近的一个小旅馆里,用那个男人给的五百块钱住了三天,
然后找到了一份在服装厂的工作。她一直想找到那个男人,把钱还给他,对他说一声谢谢。
但她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姓顾。他的司机喊他“顾先生”。她找了他三年,
没有任何结果。那个男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后来她遇到了陈志远,
恋爱、结婚、工作、还房贷……生活的琐碎把她淹没,她渐渐把这件事放下了。直到今天。
直到她被陈志远的话刺痛——“你一个外来妹,离了我你怎么活?”这句话像一把钥匙,
打开了她记忆深处的一扇门。她想起了十八岁那年的自己,口袋里只有二十块钱,
站在陌生的城市里,茫然无措。那个男人给了她五百块钱,
也给了她在这个城市活下去的勇气。她想找到他,不是为了钱,而是想告诉他:你看,
那个当年在珠江边哭鼻子的小姑娘,没有辜负你的善意。她在广州活下来了,活得还不差。
虽然今天她又被生活打了一巴掌,但她不会倒下。四十分钟后,咖啡馆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人,让整个咖啡馆都安静了一瞬。他大约三十五岁左右,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和一块低调的腕表。
他的五官深邃,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嘴唇薄而坚定。整个人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像是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但他的眼睛是温和的。那种温和不是刻意的礼貌,
而是一种骨子里的沉稳和从容。他的目光在咖啡馆里扫了一圈,落在苏晓身上。然后,
他的脚步停住了。苏晓也看着他。十年了,她以为自己会认不出他。
但是当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是他。那双眼睛,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温和的、沉稳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你长大了。”他说,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苏晓的眼眶忽然就红了。这十年里,她听过很多人对她说“你长大了”。妈妈说,同事说,
朋友说。但没有任何一个人的“你长大了”,能让她如此想哭。因为说这句话的人,
见过她最狼狈、最渺小、最一无所有的样子。“顾先生,”她的声音有些哑,“十年前的钱,
我该还你了。”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扎着马尾辫,穿着格子衬衫,站在珠江边,
手里攥着几张钞票,脸上还挂着泪痕。照片的背景是广州塔——不,
那时候广州塔才刚刚封顶,还没有现在这个名字。“这张照片,我拍了十年。”他说,
“我找了你十年。”苏晓愣住了。“你……你为什么要找我?”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因为那天在珠江边,你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你说,
‘顾先生,我一定会成为一个让你骄傲的人。’”苏晓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记得这句话。
她记得那天她追不上他的车,站在路边,对着远去的车尾灯喊了这句话。她以为他没有听到。
“我听到了。”他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从那以后,我一直在找你。
”苏晓擦了擦眼泪,勉强笑了笑。“那你觉得,”她问,“我现在让你骄傲了吗?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欣慰,像是心疼,
又像是某种压抑了很久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苏晓,”他说,“这十年,你过得好吗?
”苏晓张了张嘴,想说“好”。但她说不出口。因为在今天这样一个日子,她说不出这个字。
“不太好。”她最终诚实地说。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从现在开始,”他说,“会好的。
”苏晓看着他,忽然觉得,也许今天并不是最糟糕的一天。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洒在桌面上,
把那张旧照片照得发亮。照片上的十八岁女孩,站在珠江边,身后是正在建设中的广州塔。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十年后的今天,她会坐在同一个城市里,
对面坐着那个改变了她一生的人。而那个让她伤透了心的男人,从这一刻起,
只会成为她人生故事里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三顾城的全名叫顾城。这个名字在广州商界,
是一个传奇。二十八岁创办“顾氏资本”,三十二岁管理资产规模突破百亿,
三十四岁登上福布斯中国投资人榜单。他投资的每一个项目,
都像是开了天眼一样精准——从早期的电商平台,到后来的新能源赛道,
再到最近的人工智能领域,他投什么火什么。商界叫他“教父”,
媒体叫他“投资界的预言家”,同行叫他“顾半城”——意思是他的资产能买下半个广州城。
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如今站在财富顶端的男人,十年前也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外来者。
苏晓后来才知道,顾城是江西人,十八岁来广州打工,
在建筑工地上搬过砖、在餐厅里洗过盘子、在天河城门口发过传单。他用了十年时间,
从一无所有做到了身家过亿。所以他才会在十年前的那个下午,在天河客运站附近,
把五百块钱塞给一个素不相识的湖南女孩。因为他见过自己的影子。
“你这些年……”苏晓犹豫了一下,“一直在找我?”顾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谈不上一直在找。你的名字我不知道,你的电话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我也不知道。
我只有一张照片。”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每年我都会去珠江边走走,
看看能不能碰见你。”苏晓愣住了。“每年?”“每年。”顾城说,“去年除夕夜,
我在珠江边站了三个小时。刘助理以为我疯了。”苏晓的鼻子一酸。
“你为什么不……”她想问“为什么不通过其他方式找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在一个两千万人的城市里找一个只知道长相的女孩,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算他再有钱,也不可能。“我找过。”顾城像是看出了她的疑问,
“前三年我让助理去查过,但是没有结果。后来……我想,如果你真的在广州扎下了根,
我们总会再见的。”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广州就这么大。”苏晓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张照片,看着照片上十八岁的自己。那时候的她,
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天真,不是单纯,而是一种不服输的倔强。那种倔强,
在这十年的生活里,被房贷、被家务、被陈志远的冷漠一点一点磨掉了。但今天,
它又回来了。“顾先生——”“叫我顾城。”他打断她,“或者老顾。别叫顾先生,太生分。
”苏晓犹豫了一下:“顾城。”他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起。“说吧。
”“我今天给你打电话,其实……”苏晓斟酌着措辞,“其实我遇到了一些事情。
”“我知道。”顾城说,“你哭过。”苏晓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你的眼睛红了,
鼻头也是红的。”顾城的声音很平静,“而且你的手上没有戴戒指。
”苏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一圈浅浅的白印,是戒指戴了五年的痕迹。
今天出门前,她摘掉了。“我丈夫出轨了。”她说,声音很轻。顾城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甚至没有皱眉。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她继续说。“结婚五周年纪念日,
我在酒店里撞见他和他的女上司在一起。”苏晓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他说我配不上他,说我一个外来妹离了他活不下去。”她抬起头,看着顾城。“我想离婚。
”顾城点了点头。“需要我做什么?”苏晓深吸一口气:“我想请你帮我打一个官司。
我需要一个律师,最好的律师。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房子的一半,
还有我这五年赚的钱。”顾城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就这些?
”“就这些。”“你不想要更多?”顾城的语气很淡,“比如让他净身出户?
或者让他丢掉工作?”苏晓摇了摇头。“我只想要属于我的。多一分我不要,少一分我不行。
”顾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不是那种客套的、社交性的微笑,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欣赏的笑。“苏晓,”他说,“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老周,帮我查一个人。陆氏集团,陈志远。对,
市场部经理。我要他所有的资产明细,包括房产、车辆、银行流水、股权结构。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他看着苏晓。“周律师,广州最好的离婚律师。十年没输过。”“谢谢。
”苏晓说。“不用谢。”顾城站起来,“走吧,我带你去吃个饭。
你从中午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吧?”苏晓一愣:“你怎么知道?”“你面前这杯咖啡,
只喝了两口。”顾城看了一眼杯子,“而且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拎着一个保温袋,
走的时候放下了。那里面应该是你给他带的饭。”苏晓彻底愣住了。这个男人,
观察力细致到可怕。“走吧,”顾城拿起桌上的照片,小心地放回口袋,
“我知道一家顺德菜,在大塘,很地道。你从湖南来的,应该吃得惯。”苏晓站起来,
犹豫了一下。“我……我穿成这样,去那种地方会不会不太好?
”顾城低头看了看她的打扮——旧T恤、牛仔裤、小白鞋。“挺好的。”他说,
“广州这个地方,穿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苏晓跟着他走出咖啡馆。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刘助理已经提前一步跑过去拉开了车门。苏晓上了车,
坐在真皮座椅上,有些不自在。她这辈子还没坐过这么贵的车。顾城坐在她旁边,
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她。“先喝口水。”苏晓接过来,喝了一口。
车子启动,缓缓驶入珠江新城的车流中。窗外,广州塔在夕阳的映照下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CBD的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反射着落日的光芒,整座城市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箔。“苏晓,
”顾城忽然开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苏晓想了想。“我想开一家自己的公司。
”“做什么?”“外贸。”苏晓说,“我在这行做了八年,从跟单员做到业务主管,
手里有一些客户资源。以前……以前我一直不敢迈出这一步,因为陈志远说创业风险太大,
让我老老实实上班。但是现在——”她转头看向窗外。“现在我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顾城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又微微翘了起来。车子经过珠江边,
苏晓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十年前她站过的那个位置。
那个地方现在建了一个观景平台,几个游客正在拍照。“停车。”苏晓忽然说。
司机把车靠边停下。苏晓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她走到观景平台上,扶着栏杆,
看着珠江的水面。夕阳西下,江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广州塔亮起了灯光,
整座城市开始从白天的繁忙切换到夜晚的璀璨。十年了。十年前,她站在这条江边,
口袋里只有二十块钱,哭得像个傻子。十年后,她又站在这条江边,口袋里只有三千二百块,
但她没有哭。因为十年前她什么都不是,但她有未来。十年后她依然什么都不是,
但她依然有未来。“想什么呢?”顾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晓回过头,
看着这个站在夕阳下的男人。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我在想,”苏晓说,“广州真是一个神奇的城市。”“怎么神奇?
”“它能让一个人从一无所有变成一无所有,但依然觉得有希望。”顾城走到她身边,
也靠在栏杆上,看着江面。“十年前我跟你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苏晓想了想:“你说,
在广州,帮过你的人不需要你还,你以后有能力了,去帮别人就行了。”“对。
”顾城转头看着她,“所以你现在不需要还我五百块钱。你需要做的,是变成更好的自己。
”苏晓看着他,忽然笑了。“顾城,你知道吗,你今天来的路上,我其实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我在想,你是不是来拯救我的白马王子。”顾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然后呢?”“然后我想明白了,”苏晓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看着远处的广州塔,
“我不需要白马王子。我需要的是,我自己变成那个骑着马的人。”顾城看着她,
目光变得很深。“苏晓,”他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江风吹过来,
带着水汽和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广州的夜晚,终于来了。
第二章净身出户的真相一离婚的事情,比苏晓想象的要顺利,也比她想象的要难堪。
顺利的是——周律师出马,陈志远几乎没有招架之力。难堪的是——在谈判过程中,
她看到了很多她不愿意看到的东西。比如,陈志远在这两年里,给周敏转了将近四十万。
比如,陈志远名下的两套房子——没错,是两套,
不是一套——都是在他们婚姻存续期间买的,用的都是夫妻共同财产。比如,
陈志远的银行卡里还有八十多万的存款,而她的卡里只有三千二。这些东西,
是周律师通过法院的调查令查到的。当这些证据摆在陈志远面前的时候,
他的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苏晓,你找了律师?”他在电话里的声音又惊又怒,
“你哪来的钱请律师?”苏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陈志远,我给你两个选择。”她说,
“第一,我们协议离婚,你把属于我的那一半给我,我签了字,从此各走各路。第二,
我们上法庭,到时候法院判下来,你不仅要给钱,还要承担诉讼费、律师费,
而且你的公司也会知道你跟女下属的‘关系’。”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你威胁我?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苏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她知道,她不是“变得厉害了”,她只是“不再忍了”。最终,陈志远选择了协议离婚。
根据协议,他需要支付苏晓——房子折价款:一百二十万(两套房子,一套归苏晓,
一套归陈志远,
差价由陈志远补足)存款分割:四十万精神损害赔偿:十万共计一百七十万。
这笔钱对于一个年收入五十万的公司中层来说,不算小数目,但也伤不了筋骨。
苏晓本可以要更多——比如陈志远给周敏转的那四十万,属于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
她完全可以要求返还。但她没有。因为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跟一个不值得的人纠缠上。
“你太仁慈了。”周律师在签完协议后对她说,“换做是我,我会让他脱一层皮。
”苏晓摇了摇头。“不是仁慈,是算了。”算了。这两个字背后,是五年的青春,
是八年的感情,是无数个深夜的等待和无数个清晨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