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单在减少、工人在辞职、仓库里的建材在积灰。

他开始失眠。三点钟从床上坐起来，坐到天亮。烟一根接一根，烟灰缸满了就倒掉，倒完接着抽。

有天晚上我推开他房门，看到他蹲在地上，把账本上的数字一笔一笔重新算，像是觉得算错了就能让那些数字变回去。

"爸。"

"你先睡。"他没抬头。手指上夹着烟，灰已经烧到了指根，他没感觉。

一个月后，公司的银行账户被冻结了。

又是陆氏。他们以一笔莫须有的"材料款纠纷"向***申请了保全。

我知道那笔款不存在。但官司要打至少半年。半年里，我们的资金链是断的。

公司没了。

不是倒闭，是被人掐着脖子，活活窒息。

——

走投无路的时候，我做了一件最蠢的事。

我去找了沈知意。

不是去求和。我只是想问她一句——你到底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