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侠阿七与偷酒的狐狸
作者:硕小果
主角:阿七阿白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4-24 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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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阿七与偷酒的狐狸》文章写得好,情节逼真,内容感人,阿七阿白等人物描写的维描维绡,这样的短篇言情小说被硕小果写的堪称完美。主要讲的是:”阿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着一丝犹豫,“你……你接下来要去哪里?”“不知道,……

章节预览

第一卷·酒铺奇遇第一章杏花深处有人家江南的春天,总是来得格外温柔。

三月的风从太湖那边吹过来,裹着水汽和花香,一路漫过青石板铺就的长街,

穿过粉墙黛瓦的巷弄,最后懒洋洋地停在杏花村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枝头。

老槐树还没长出新叶,枝丫光秃秃地伸向天空,像是在打一个漫长的哈欠。

但杏花村的杏花却开得正盛,村前村后,山上山下,一树一树的粉白花朵簇拥在一起,

远远望去,像是谁把一团一团的云霞随手搁在了山坡上。花瓣儿薄得透光,风一吹,

便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铺满了青石板路,也铺满了酒铺门前的石阶。杏花村不大,

统共也就几十户人家,大多是种田的农户和养蚕的织户。但杏花村的名气却不小,

方圆百里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地方的。不为别的,

就为村东头那家“醉仙居”酒铺酿的“十里香”。醉仙居的掌柜姓陈,排行老三,

村里人都叫他陈三哥。陈三哥四十来岁,圆脸膛,小眼睛,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腰间系着一条油渍麻花的围裙。他的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到他这儿已经是第四代了。

陈家酿酒的法子从不外传,据说里头有几味药材,能去酒中的杂味,

还能添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这酒喝下去,入口绵柔,入喉甘洌,后劲儿却大得很,

三碗下去,便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连骨头缝儿里都透着一股舒坦。十里香的名字,

就是这么来的——酒香能飘出十里地,闻着的人没有不流口水的。这一日,天光正好。

日头刚刚爬上三竿,杏花村的炊烟还没散尽,

醉仙居门口的长条凳上已经坐了三三两两的客人。有扛着锄头歇晌的庄稼汉,

有背着褡裢走村串巷的货郎,还有一个从镇上来的说书先生,姓孟,人称孟夫子,

花白的胡子,戴一顶方巾,正眯着眼睛晒太阳。陈三哥在柜台后面忙活,一边擦酒碗,

一边跟客人搭话。“三哥,今儿的酒可温好了?”一个黑脸的庄稼汉扯着嗓子喊。“温着呢,

温着呢。”陈三哥笑呵呵地应道,“这第一壶,保准是热乎的,您老慢用。

”他从灶上拎起一把铜壶,壶嘴冒着袅袅的白气,酒香立刻弥漫开来。那黑脸汉子接过壶,

给自己倒了一碗,仰脖子灌下半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咂咂嘴道:“三哥,你这酒啊,

喝一辈子也喝不够。”“那可不,”孟夫子在一旁捋着胡子笑道,

“当年杜牧杜牧之有诗云:‘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说的虽不是咱们这个杏花村,但若杜牧之喝过三哥的酒,怕是连路都走不动了,

还指什么杏花村呐。”众人一阵哄笑。陈三哥摆摆手,嘴上谦虚,眼里的得意却藏不住。

他转身又去灶上忙活,准备温下一壶酒。就在这时,醉仙居的木门被人推开了。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一股带着杏花香的风从门外灌进来,

吹得柜台上的酒旗微微晃动。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朝门口望去,

然后——然后他们看见了一个年轻人。这年轻人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纪,身量高挑,

肩宽腰窄,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青色长衫,袖口和衣襟上都沾着些尘土,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他的头发用一根木簪子随意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他的脸算不上多俊秀,但胜在一双眼睛格外清亮,像是山涧里的泉水,又像是秋夜里的星星,

干干净净的,里头没有半点世故和算计。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的剑。那是一把旧剑,

剑鞘是黑漆皮的,漆皮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木纹,斑斑驳驳的,

像是经历过许多风霜。剑柄上的缠绳也磨得起了毛,颜色从原来的深褐褪成了灰白。

剑穗更是不成样子,一根褪了色的红绳,松松地系在剑柄尾端,穗子散开了好几缕,

晃晃悠悠的,看上去随时都会断掉。这柄剑挂在他腰间,

既不像名门正派的弟子那样端端正正地佩在左侧,也不像江湖浪客那样斜挎在背后,

而是随随便便地往腰间一别,剑鞘歪歪斜斜的,走路的时候“啪嗒啪嗒”地拍打着他的大腿,

活像一条没精神的咸鱼。就这么一把破剑,这么一个年轻人,偏偏走进来的时候,

让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人不简单。说不清是哪里不简单。是他的步子太稳?

是他的眼神太亮?还是他周身那股子懒洋洋却又浑然天成的气度?说不上来。

但孟夫子放下了茶碗,黑脸汉子放下了酒碗,连柜台后面的陈三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多看了他两眼。

年轻人浑然不觉——或者觉了也不在意——他径直走到靠窗的一张桌子前坐下,

把腰间的剑解下来,顺手搁在桌沿上。剑鞘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像是里头装着的不是铁,而是满满当当的故事。“掌柜的,”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

带着点儿懒洋洋的调子,像是刚睡醒似的,“一壶十里香,要温的。再切二斤酱牛肉,

有花生米的话也来一碟。”陈三哥回过神来,连忙应道:“好嘞!客官稍坐,马上就来!

”他手脚麻利地切了牛肉,又舀了一碟五香花生米,最后从灶上拎起一壶刚温好的十里香,

一起端了过去。“客官,您的酒菜齐了。”陈三哥把酒壶放在桌上,

又递过一个青花瓷的酒碗,“这十里香后劲儿大,您慢用。”年轻人点点头,也不多话,

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酒液从壶嘴里倾泻出来,在碗中打了个旋儿,

琥珀色的酒液映着窗外的日光,晶莹剔透的,像是一块融化的蜜蜡。

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不是那种烈酒的辛辣,而是一种温润醇厚的香气,

里头夹杂着粮食的甜、酒曲的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气息。年轻人端起碗,

凑到鼻尖嗅了嗅,眼睛微微眯起来,嘴角弯出一个满意的弧度。“好酒。”他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液入喉的瞬间,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绷着的肩膀塌下去了,

微蹙的眉头舒展了,连那双清亮的眼睛都变得柔和了几分,像是冬日里晒着太阳的猫,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餍足的慵懒。他又喝了一口,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牛肉,慢慢地嚼着。

牛肉切得薄厚适中,酱得入味,嚼在嘴里又香又有嚼劲。他又拈了几粒花生米丢进嘴里,

嘎嘣脆响,配着酒的醇香,简直是天作之合。年轻人喝酒的速度不快不慢,一口酒,一口菜,

偶尔停下来看看窗外的杏花,神色间说不出的自在。他喝酒的样子不像是在解渴,

也不像是在借酒浇愁,倒像是一个老茶客品茶,一口一口地咂摸滋味,享受得很。

孟夫子在一旁偷偷观察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凑过来搭话。“这位小哥,”孟夫子拱拱手,

“看您这喝酒的架势,想必是懂酒之人?”年轻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懂谈不上,

就是爱喝。”“爱喝便是懂。”孟夫子在他对面坐下,也不见外,自顾自地捋着胡子道,

“不懂酒的人,喝酒如喝水,牛饮而已。懂酒的人,才知道一碗一碗地品。

小哥你这一口三停,酒在口中转一圈才咽下去,这分明是行家的做派。

”年轻人被他说得笑了,也不否认,端起酒碗朝孟夫子举了举:“先生谬赞了。来,

敬您一碗。”孟夫子连忙摆手:“我可不敢跟您喝,我这把老骨头,

一碗下去就得趴桌子底下。您自己喝,自己喝。”年轻人也不勉强,独自又饮了一碗。

孟夫子是个爱说话的人,见年轻人好说话,便打开了话匣子:“听小哥的口音,

不像是本地人呐。”“嗯,”年轻人夹了一粒花生米,“我从北方来的。”“北方?

”孟夫子眼睛一亮,“那可远了去了。小哥这是出来游历的?还是访亲拜友的?

”年轻人想了想,说了两个字:“走走。”孟夫子点点头,江湖人说话往往如此,

不愿意多透露自己的底细,他也不便追问。但他是个说书的,最擅长察言观色,

见年轻人腰悬长剑,气度不凡,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这多半是个行走江湖的侠客。

“小哥,”孟夫子压低声音,“您这把剑,看着有些年头了。

”年轻人低头看了一眼搁在桌沿上的旧剑,伸手摸了摸剑鞘上剥落的漆皮,

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怅然,但转瞬就消失了。

他淡淡地说:“嗯,是老物件了。”“可否……”孟夫子犹豫了一下,“可否让老朽开开眼?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摇摇头,笑得很温和:“先生说书的时候,

是不是也从不把包袱一次性抖完?”孟夫子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妙!妙!

小哥这话说得好!包袱要慢慢抖,剑也要慢慢看,是老朽唐突了!”年轻人也笑了,

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这时,门口又进来几个人。打头的是个胖子,穿着一身绸缎袍子,

油光满面的,一看就是镇上的富户。他身后跟着两个家丁,膀大腰圆的,

一看就是练过几手拳脚的。胖子一进门就嚷嚷开了:“陈三!给我来五壶十里香,全要温的!

再把你那招牌的酱肘子切两只来,还有什么下酒菜,统统端上来!今日老子高兴,

要喝个痛快!”陈三哥连忙迎上去:“赵老爷来了?快请坐,快请坐。五壶十里香,

两只酱肘子,马上就来!”赵胖子大咧咧地在一张大桌子前坐下,

两个家丁一左一右站在身后,活像两尊门神。他一边等酒,

一边跟同桌的人吹嘘自己最近做的一笔大买卖,嗓门大得整个酒铺都听得见。

年轻人皱了皱眉头,但没有说什么,只是把酒碗端起来,侧过身子,面朝窗户,

继续喝自己的酒。孟夫子知趣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重新端起了茶碗。

酒铺里又恢复了热闹。赵胖子那桌吆五喝六的,酒碗碰得叮当响;黑脸汉子那桌也在划拳,

“五魁首啊六六六”的喊声此起彼伏;角落里还有两个贩丝绸的商人,

正低声商量着生意上的事。年轻人的酒喝了大半壶,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晕,但眼神依然清亮。

他放下酒碗,拈起最后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嚼完了,又伸手去拿第二粒,

却发现碟子里已经空了。他看了看空碟子,又看了看剩下的小半壶酒,犹豫了一下,

还是把酒倒进了碗里。“花生米没了,”他自言自语道,语气里带着一点遗憾,

“光喝酒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话音刚落,他忽然顿住了。他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两下,

像是闻到了什么。酒铺里当然到处都是酒味、菜味、人味,混在一起,乱糟糟的。

但在这乱七八糟的气味中,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极其特殊的气息——那不是酒香,

也不是菜香,而是一种……怎么说呢,是一种山林里才有的气息,像是松针上的露水,

又像是月光下初绽的野花,清冽冽的,带着一股子灵动的野性。

这气息不该出现在一间酒铺里。年轻人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酒铺。

赵胖子那桌——没有。黑脸汉子那桌——没有。角落里的商人——没有。

柜台后面的陈三哥——也没有。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柜台下面。

醉仙居的柜台是老式的木质柜台,台面下面是空的,用一块蓝布帘子遮着,

平时放些坛坛罐罐和杂物。这会儿,那块蓝布帘子的下摆正在微微颤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躲在后面。年轻人的嘴角微微翘起来。他没有声张,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碗,若无其事地伸了个懒腰,嘴里嘟囔了一句:“这酒真是好酒,闻着就香。

”他说“闻着就香”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往柜台那边瞟了一眼。蓝布帘子的颤动停止了。

年轻人心里有数了。他又喝了一口酒,然后故意把酒碗往桌边推了推,碗里还剩小半碗酒,

酒香正随着热气袅袅地飘散。然后他就安静地坐着,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等什么。

过了一会儿,那股山林的气息又出现了。这一次比刚才更浓一些,也更近一些。

年轻人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从柜台的方向盯着他的酒碗——准确地说,是盯着他碗里的酒。

那道视线里带着一种孩子看到糖葫芦时的渴望,热切又焦灼,想伸手去拿又不敢。

年轻人几乎要笑出声来。他忍住了,反而端起酒碗,凑到嘴边,却没有喝,

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哎呀,真香啊。十里香,名不虚传。

这一碗要是被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偷喝了,那可真是暴殄天物。

”他说“什么东西”三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

蓝布帘子后面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咽了一口口水。

年轻人终于忍不住笑了。他放下酒碗,站起身,装作要去柜台结账的样子,慢悠悠地走过去。

“掌柜的,”他靠在柜台边上,对陈三哥说,“结账。”陈三哥正在算账,

头也没抬:“一壶十里香十五文,二斤酱牛肉二十文,一碟花生米三文,一共三十八文。

”年轻人从怀里摸出一串铜钱,数了三十八文放在柜台上,却不急着走,

而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掌柜的,你柜台底下养了什么东西?”陈三哥一愣:“什么?

柜台底下?没有啊。”“没有?”年轻人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那我怎么听见有动静?

”陈三哥弯腰往柜台底下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直起身来摇摇头:“客官您听错了吧,

什么也没有。”年轻人点点头:“可能是我听错了。”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

忽然猛地一个回身,伸手就去掀柜台上的蓝布帘子!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他指尖将要碰到帘子的瞬间,一道白光从柜台底下“嗖”地窜了出来!

那白光快得像一道闪电,从柜台底下蹿上柜台面,从柜台面蹿上酒坛子,从酒坛子蹿上房梁,

一气呵成,干净利落,快得连年轻人的手指都没来得及收回来。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

一个白色的影子已经稳稳当当地蹲在房梁上了。“哎呀!什么东西!

”陈三哥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赵胖子那桌也被惊动了,胖子手里的酒碗差点掉在地上,

两个家丁立刻摆出了防御的架势。黑脸汉子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倒了。

孟夫子更是直接躲到了桌子底下。只有那个年轻人,不慌不忙地抬起头,

看着房梁上的不速之客。那是一只狐狸。一只雪白的狐狸。它的毛色白得像初冬的第一场雪,

没有一丝杂色,在透过窗棂射进来的阳光中泛着微微的银光。

它的体形比普通的狐狸要小一些,身形纤细,四肢修长,尾巴却格外蓬松肥大,

像一把撑开的白伞,毛茸茸地在身后微微摇晃。它的耳朵尖尖的,竖在头顶,微微转动着,

捕捉着酒铺里每一个细微的声响。它的鼻头是粉红色的,湿漉漉的,微微翕动着,

显然还在闻空气中的酒香。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那是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琥珀色的瞳孔,又大又亮,像两颗浸了水的琉璃珠子。此刻这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慌和戒备,

但又藏着一丝被人抓了个现行的心虚。它瞪着下面的年轻人,耳朵往后压了压,

尾巴的摇晃也停了下来,整个身体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开的弓,随时准备再次逃窜。

年轻人的目光落在狐狸的嘴角。那里挂着几滴亮晶晶的酒渍。他又看了看自己桌上的酒碗。

碗里的小半碗酒,没了。干干净净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舔过了一样。年轻人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仰头大笑起来。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笑得腰间的旧剑“啪嗒啪嗒”地乱晃。整个酒铺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不明白一只偷东西的狐狸有什么好笑的。“好你个偷酒贼!”年轻人终于止住了笑,

指着房梁上的狐狸,脸上带着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我辛辛苦苦赶了一天的路,

就为了喝这一口十里香,你倒好,趁我不注意,把我的酒给偷喝了!”狐狸蹲在房梁上,

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意识到这个人类好像并没有真的生气。它的耳朵慢慢竖了起来,

尾巴也重新开始摇晃,

甚至——如果年轻人的眼睛没有花的话——它的嘴角似乎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笑。

“你还有脸笑?”年轻人佯怒道,撸了撸袖子,“看我不把你揪下来!”他纵身一跃,

左手在桌面上轻轻一按,整个人便借力腾空而起,右手闪电般地向房梁上的狐狸抓去。

这一下兔起鹘落,快得惊人。在场的几个人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跳起来的,只觉得眼前一花,

年轻人已经到了半空中。但狐狸比他更快。就在年轻人的手指即将碰到它尾巴尖的瞬间,

狐狸“嗖”地一下从房梁上窜了出去,四只爪子在空中蹬了一下,身体像一支白色的箭矢,

射向了酒铺的另一头。年轻人一抓落空,脚在房梁上轻轻一点,借力转向,又朝狐狸追去。

狐狸在房梁间来回穿梭,速度快得只剩下一条白色的残影。它所过之处,

带起一阵小小的旋风,吹得挂在房梁上的腊肉和干辣椒晃来晃去。“别跑!

”年轻人大喝一声,脚下加力,几个纵跃便追上了狐狸。他再次伸手去抓,

这次眼看就要碰到狐狸的脊背了——狐狸忽然一个急转弯,尾巴猛地一甩,“啪”的一声,

正好扫到旁边挂着的一串铜酒壶。那串铜酒壶一共有五六把,用麻绳串在一起,

挂在房梁下面的铁钩上。狐狸这一尾巴甩过去,麻绳应声而断,

五六把酒壶“叮叮当当”地砸落下来,劈头盖脸地朝年轻人砸去。年轻人不得不收手去挡。

他双手左右开弓,将砸向自己的酒壶一一拨开,铜壶碰撞的声音在酒铺里响成一片。

等他把最后一把酒壶拨开的时候,狐狸已经窜到了酒铺另一头的房梁上。但这还没完。

狐狸蹲在那根房梁上,回头看了年轻人一眼——就是这一眼,让年轻人确信,

这只狐狸绝对是在挑衅。因为狐狸朝他做了个鬼脸。是真的做了个鬼脸。

它把粉红色的鼻头皱起来,上唇往上翻,露出两排细密的小白牙,

两只前爪在脸旁边比划了一下,还“吱吱”地叫了两声。那模样,

活像一个偷了糖吃还被追得满院子跑的小孩子,又害怕又得意,

一边跑一边回头冲大人做鬼脸。年轻人站在原地,看着房梁上那只张牙舞爪的狐狸,

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深吸一口气,

低头看了看自己——长衫的下摆被酒壶里的残酒打湿了一片,

袖口上还挂着一片不知道从哪里沾来的干辣椒。

他又看了看酒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把铜酒壶,陈三哥躲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

赵胖子趴在地上抱着脑袋,孟夫子还在桌子底下没出来。“行,”年轻人点点头,

对房梁上的狐狸说,“你有种。”他转身走回自己的桌前,拿起搁在桌沿上的旧剑,

手指在剑鞘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越的金属颤音。“本来不想动家伙的,

”他把剑往腰间一挂,系紧了绳子,抬头看着狐狸,嘴角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但你既然这么能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狐狸的鬼脸瞬间僵住了。

它显然意识到了什么——这个人类腰间挂的不是摆设,那是一把真剑,一把能要命的剑。

它的耳朵“唰”地压了下去,尾巴也夹了起来,整个身体缩成了一团白球,

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但年轻人并没有拔剑。他只是把剑挂好,然后朝狐狸迈了一步。

这一步很轻,很慢,但狐狸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到了一样,“嗖”地一下从房梁上窜了下来,

朝酒铺门口冲去。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四只爪子几乎不沾地,像一片被风卷起的白色花瓣,

眨眼间就冲到了门槛边。年轻人紧追其后,推开酒铺的门,追了出去。门外,阳光正好。

杏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雪。那只白色的狐狸在花瓣中狂奔,

白色的毛皮和粉白的花瓣融在一起,远远看去,几乎分不清哪里是狐狸,哪里是花瓣。

年轻人提气纵身,施展轻功追了上去。他的轻功算不上顶尖,但胜在扎实稳健,

每一步都踏得又准又稳,脚下的青石板“哒哒哒”地响着,像是在敲一面急促的鼓。

狐狸窜上了屋顶。杏花村的屋顶是江南水乡特有的黛瓦,一片一片叠在一起,像鱼的鳞片。

狐狸在瓦片上跑得飞快,四只爪子轻巧地踩在瓦楞上,发出“嚓嚓嚓”的细碎声响,

却没有踩碎一片瓦。年轻人也跃上了屋顶。他的轻功虽然不如狐狸那般灵动,

但胜在经验丰富,每一步都踩在瓦片相接的承重处,脚下发力的时候,

整个身体像一只展翅的大鸟,从一座屋顶掠向另一座屋顶。

一人一狐在杏花村的屋顶上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狐狸在前面跑,尾巴高高翘起,

像一面白色的旗帜。它在屋顶之间来回跳跃,时而窜上烟囱,时而钻过晾衣竿,

时而从两座屋子之间的窄巷上空一跃而过,身姿轻盈得像是没有重量。年轻人在后面追,

旧剑在腰间“啪嗒啪嗒”地拍打着,长衫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焦急,而是一种……兴奋。

像一个猎人遇到了一只好猎物时的兴奋,又像一个酒鬼遇到了一壶好酒时的兴奋。

他们从村东头追到村西头,从村西头追到村南头,又从村南头追到了村北头。所过之处,

鸡飞狗跳,晾晒的衣裳被撞落了一地,屋顶的瓦片被踩得“哗啦啦”响,

几个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老头儿被吓得目瞪口呆,以为大白天闹了妖怪。

狐狸似乎对杏花村的地形非常熟悉,左拐右拐,专挑那些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巷子钻。

有好几次,年轻人差点就追上了,狐狸却忽然一个急转弯,钻进了一个狗洞或者墙缝里,

等年轻人绕过去的时候,它已经在另一头朝他做鬼脸了。年轻人渐渐有些气喘了。

他毕竟是人,不是狐狸,体力虽然充沛,但论起在狭小空间里的灵活性,

终究比不过这种天生就擅长钻洞越障的小动物。但他没有放弃。他反而跑得更起劲了。

因为他在追这只狐狸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这只狐狸虽然一直在跑,

但它从来没有真正试图甩掉他。每次它把他甩开一段距离之后,就会停下来等他,

或者回头看他一眼,甚至故意放慢速度,等他追上来了再加速。这不像是逃跑。

这更像是一场游戏。一只狐狸在跟一个人类做游戏。年轻人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他索性放开了手脚,不再急于抓住狐狸,

而是跟它玩起了猫捉老鼠——不,应该说是人捉狐狸的游戏。他故意放慢速度,

等狐狸停下来回头看他,然后猛地加速冲刺,狐狸就“吱吱”叫着撒腿就跑,

一人一狐就这么在杏花村里兜了好几圈。最后,狐狸跑出了村子,朝村外的杏花林里窜去。

杏花林在村子的北面,是一片很大的林子,里面密密麻麻地种满了杏树。此时正值花期,

满树的杏花开得密密匝匝,枝条被压得低垂下来,远远看去,像一片粉白色的海洋。

风吹过的时候,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铺满了林间的空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朵上。

狐狸一头扎进了杏花林,白色的身影立刻融入了花海之中。年轻人追到林边,

犹豫了一下——林子太密了,人在里面跑不快,但狐狸在里面却如鱼得水。

如果狐狸钻进林子深处,他很可能就追不上了。但他还是追了进去。

因为他有一种直觉——这只狐狸不会就这么跑掉的。它要是想跑,早就跑了,

何必跟他兜这么大一个圈子?果然,他追进林子没多久,就在一棵老杏树下看到了狐狸。

狐狸蹲在树下,背对着他,前爪搭在树干上,似乎在挠什么东西。

它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着,悠闲得很,完全不像是刚才被追了半个村子的人——不,狐狸。

年轻人放轻了脚步,慢慢地靠近。他走到离狐狸大约三丈远的地方时,

狐狸忽然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吱吱”叫了两声,又转过头去继续挠树。

年轻人觉得好笑,又走近了几步。这一次,他看清楚了——狐狸不是在挠树,

而是在……挖坑?树下有一个浅浅的坑,坑里埋着什么东西。狐狸用前爪把浮土扒开,

露出一个褐色的陶罐。它用嘴巴叼住罐子的提手,费力地把罐子从坑里拖了出来。罐子不大,

大概能装一壶酒的样子。狐狸把罐子拖到年轻人面前,然后用爪子把盖子拨开。

一股浓郁的酒香从罐子里飘了出来。年轻人愣住了。这酒香他闻得出来——是十里香。

而且是陈年的十里香,比他在酒铺里喝的那种还要醇厚得多,

香气里头带着一股子时间的味道,像是一坛被岁月温柔对待过的老酒。

狐狸用爪子把罐子往年轻人面前推了推,然后蹲坐在一旁,仰着头看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圆溜溜的,里头没有了之前的狡黠和顽皮,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好意思。像是一个偷了东西被抓住的小孩子,

把自己珍藏的宝贝拿出来赔罪。年轻人低头看了看罐子里的酒,又看了看蹲在一旁的狐狸,

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蹲下来,跟狐狸平视。“你请我喝酒?”他问。狐狸点了点头。

年轻人觉得自己大概是在做梦。一只狐狸请他喝酒。说出去谁信?但他还是伸手拿起了罐子,

凑到嘴边喝了一口。酒液入喉的瞬间,他的眼睛亮了。“好酒!”他由衷地赞叹道,

“这酒起码存了五年以上!你从哪儿弄来的?”狐狸歪了歪头,用爪子指了指杏花村的方向,

又用爪子做了个“偷”的动作——两只前爪飞快地一抄,然后抱在怀里,

做贼似的左看看右看看。年轻人看懂了。“你从陈三哥那儿偷的?”他问。狐狸点了点头,

然后又摇了摇头。它用爪子比划了一下——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杏花村,

然后做了个“很多”的手势。年轻人琢磨了一会儿,明白了:“你是说,你偷了他很多次?

”狐狸用力点头,然后不好意思地用爪子捂住了脸。年轻人再次大笑起来。

他笑得坐在了地上,笑得眼泪又出来了,笑得那只狐狸歪着脑袋看他,

一脸“这个人是不是疯了”的表情。“你呀,”年轻人笑够了,伸手弹了一下狐狸的脑门,

“真是个惯偷。”狐狸被弹了一下,“吱”地叫了一声,两只前爪捂住脑门,

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年轻人又从罐子里喝了一口酒,然后长出一口气,靠在老杏树的树干上,

眯起眼睛看着头顶的杏花。花瓣从枝头飘落,有一瓣正好落在他的鼻尖上,他吹了一口气,

花瓣飘飘悠悠地飞走了。“说吧,”他闭上眼睛,慢悠悠地开口了,“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普通的狐狸可不会偷酒喝,更不会请人喝酒。”狐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

一个细细的、软软的声音在年轻人耳边响了起来。“大侠饶命。”这声音不大,

像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在说话,又像是风吹过竹林时发出的轻响,带着一点颤音,

软软糯糯的,让人听了心里头也跟着软了几分。年轻人猛地睁开眼睛,转头看向狐狸。

狐狸正蹲坐在他旁边,两只前爪规规矩矩地放在身前,尾巴在身后盘成了一个圆,

耳朵竖得笔直,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它的嘴巴一张一合,

那个细细软软的声音就是从它嘴里发出来的。“我是青丘狐,”狐狸说,

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和害怕,但更多的是坦然,“修炼了三百年,就爱……就爱人间的酒。

今日实在馋得慌,才忍不住偷了您的酒。大侠饶命,我再也不敢了。”年轻人看着狐狸,

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不是做梦。他又看了看狐狸,

狐狸也看着他,眼睛里写满了“您别杀我”的恳求。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说你修炼了三百年?”“是……是的。”狐狸有些意外,

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三百年,”年轻人咂了咂嘴,“那你比我爷爷的爷爷还老。

”狐狸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当然,

它的笑声在人类听来就是“吱吱吱”的叫声,但年轻人确实从它的表情里看到了笑意。

“大侠真会说笑,”狐狸说,“我们狐族的寿命跟人类不一样,三百年在我们族中,

也就相当于人类二十来岁。”“哦,”年轻人点点头,“那你还年轻着呢。

”狐狸又愣了一下。它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被它偷了酒的人类,在知道它会说话之后,

既没有大惊小怪,也没有拔剑相向,反而跟它聊起了年龄。“大侠,”狐狸试探着问,

“您……不害怕吗?”“害怕什么?”年轻人反问。“害怕我啊,”狐狸说,“我是妖。

”年轻人上下打量了它一眼,然后嗤笑一声:“一只偷酒喝的小狐狸,有什么好怕的?

你要是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妖,还会躲在柜台底下偷我的酒?直接扑上来抢不就完了。

”狐狸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它似乎想反驳什么,但又觉得年轻人说得有道理,

最后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不是小狐狸,我三百岁了……”“三百岁也是小狐狸,

”年轻人不容置疑地说,“在我面前,你就是个小狐狸。”狐狸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但没有再说什么。年轻人又喝了一口酒,把罐子递到狐狸面前:“喝不喝?

”狐狸犹豫了一下,凑过去闻了闻,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酒液沾在它粉红色的舌头上,它眯起眼睛,露出一个享受的表情,然后又舔了一口,又一口,

越舔越快,最后干脆把整个嘴巴都伸进了罐子里。“哎哎哎,”年轻人把罐子拿回来,

“你别全喝了,给我留点。”狐狸抬起头,嘴角挂着酒渍,一脸满足。它用爪子抹了抹嘴巴,

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一喝就停不下来。”年轻人看了看罐子里剩下的酒,

大概还有一半。他把罐子放在两人——一人一狐之间,说:“一人一半,公平。

”狐狸点了点头,乖巧地蹲在罐子旁边,等着年轻人先喝。年轻人喝了一口,

把罐子推给狐狸。狐狸舔了几口,把罐子推回来。

一人一狐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着罐子里的酒,不知不觉间,罐子见了底。

年轻人把空罐子放在地上,仰头看着头顶的杏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酒意上来了,

他的脸微微泛红,眼神也有些迷离,但脑子还是很清醒的。“喂,”他侧头看着狐狸,

“你叫什么名字?”狐狸歪了歪头:“名字?”“对啊,名字。你修炼了三百年,

总该有个名字吧?”狐狸想了想,说:“我们狐族一般不取名字,都是以毛色相称。

我毛色雪白,族人都叫我阿白。”“阿白,”年轻人念了一遍,点点头,“好名字。

简单好记。”“大侠您呢?”狐狸——阿白问道,“您叫什么名字?”年轻人沉默了一下,

伸手摸了摸腰间的旧剑,手指在剑鞘上轻轻划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我叫阿七,”他说,

“在家里排行第七。”“阿七,”阿白学着他的语气念了一遍,然后说,“好名字。

简单好记。”年轻人被它逗笑了:“你学我?”阿白眨眨眼睛,一脸无辜:“没有啊,

我是真心觉得好。”年轻人笑着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他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

感受着杏花花瓣一片一片地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淡淡的花香。

春风从林子的另一头吹过来,穿过密密匝匝的杏树枝条,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是一首轻柔的催眠曲。他有些困了。赶了一天的路,又追着这只狐狸跑了半个村子,

再加上半罐子陈年十里香的酒劲,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就在他即将睡着的瞬间,他听到阿白用那个细细软软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大侠,

谢谢你没有杀我。”年轻人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大侠,

”阿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着一丝犹豫,“你……你接下来要去哪里?”“不知道,

”年轻人嘟囔道,“走到哪儿算哪儿。”阿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年轻人感觉到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轻轻地蹭了蹭他的手背。那触感很轻很软,

像是一片羽毛划过皮肤,又像是一朵雪花落在手背上,带着一点温热的体温。“大侠,

”阿白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我……我能不能跟着你走?

”年轻人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大半,阿白的话在他听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模模糊糊的,听不太真切。他含糊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答应还是在敷衍,

然后就沉沉地睡了过去。杏花纷纷扬扬地飘落,

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衣襟上铺了薄薄一层。那只白色的狐狸安静地蹲在他身边,

琥珀色的眼睛注视着他沉睡的脸,尾巴在身后轻轻地摇晃着。过了很久,阿白轻轻叹了口气,

把身体蜷缩起来,靠在他的腿边,也闭上了眼睛。杏花林里安静极了,只有风声、花落声,

和一人一狐均匀的呼吸声。第二章狐言剑语阿七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阳光从杏花林的西边斜射过来,穿过层层叠叠的花枝,在林间的空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些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像是水面上荡漾的涟漪。空气里弥漫着杏花和泥土混合的香气,

清新而又醇厚,让人忍不住深深地吸一口气。阿七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头顶的杏花。

粉白的花瓣在夕阳的映照下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美得有些不真实。他眨了眨眼睛,

花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对了,他追一只偷酒的狐狸追进了杏花林,

然后跟那只狐狸分享了一罐子陈年十里香,然后……然后他就睡着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边。空的。狐狸不见了。阿七心里微微一动,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有点失望,又有点释然。本来就是一只野狐狸,跑了也正常。

他自嘲地笑了笑,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吱吱。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阿七抬头,看到阿白蹲在他头顶正上方的杏树枝上,

尾巴垂下来,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它的嘴里叼着什么东西——阿七仔细一看,

是一片大大的荷叶,荷叶里面包着什么,正在往下滴水。阿白从树枝上跳下来,

轻巧地落在阿七面前,把荷叶包放在地上。

然后用爪子把荷叶拨开——里面是几个白胖胖的包子,还冒着热气。

“你……”阿七有些惊讶,“你去买包子了?”阿白摇了摇头,

然后用爪子做了个“偷”的动作。阿七:“……”“你又偷?”他哭笑不得。

阿白用爪子指了指包子,又指了指阿七,然后做了个“吃”的动作,意思是——我给你偷的,

你快吃吧。阿七看着那几个包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行吧,偷都偷了,

不吃浪费。”他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包子是猪肉大葱馅的,皮薄馅大,汁水丰盈,

一口咬下去,肉汁在嘴里迸开,香气四溢。他几口就把一个包子吃完了,又拿起第二个。

阿白蹲在一旁,看着他吃,尾巴摇来摇去的,看起来很高兴。“你不吃?”阿七问。

阿白摇摇头,用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又指了指嘴巴,

做了个“喝”的动作——意思是我只喝酒,不吃包子。“那你可亏了,

”阿七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这包子真不错。”阿白“吱吱”叫了两声,

好像在说“你喜欢就好”。阿七把四个包子全部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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