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鸣者之未来
作者:慕4
主角:林远阿坤陈默
类别:短篇
状态:连载中
更新:2026-04-25 1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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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鸣者之未来》这是慕4的一部耐人寻味的小说,小说情节很生动!主角是林远阿坤陈默,讲述了:李奶奶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哪有你这么啰嗦”,手却已经颤巍巍地往兜里掏钱:“多少钱?”……

章节预览

林远到春华路的时候,那辆白色轿车已经不在了。

他骑着电动车在那条背街上绕了一圈,停在昨天阿坤被堵的那个位置。地上还有几道烟头烫过的黑印,墙角的垃圾桶歪着,盖子不知被谁踢飞了。

他站在那儿,手按着胸口。

那团火温温的,没什么特别反应。

“走了就好。”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正准备跨上车,余光扫到路边一个小卖部的窗口,有人正看着他。

是个老太太,七十来岁,头发全白了,坐在小卖部门口的马扎上,手里摇着把蒲扇。

林远想了想,走过去。

“奶奶,跟您打听个事儿。”

老太太抬起眼皮看他,没说话。

林远指了指昨天停车的位置:“昨天下午,这地方是不是停过一辆白车?有个光头大哥,带着几个人,在这儿……”

老太太的蒲扇停了。

“你是那小伙子的朋友?”

林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阿坤:“对对对,穿黄外卖服那个,是我朋友。他昨天不小心蹭了人家的车,我想问问后来咋处理的。”

老太太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哼了一声。

“那车根本没蹭。我在这坐了一下午,看得真真儿的。你那朋友拐过来的时候,离那车还有半米远,连根毛都没碰上。那几个小混混是故意找茬的。”

林远的心落回肚子里。

但又有一点说不上来的感觉——不是庆幸,是别的什么。

“那后来呢?那个光头大哥……”

“后来?”老太太摇起蒲扇,“后来有个穿灰衬衫的男的过来,跟那光头说了几句话,光头就带着人走了。那男的是你朋友?”

林远愣住了。

“灰衬衫?瘦瘦的,戴眼镜?”

“对。走路还有点跛。”

陈默。

林远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老太太看着他:“小伙子?小伙子?”

林远回过神来:“奶奶,那……那光头后来没再找麻烦吧?”

“没有。那车下午就开走了,再没见着。”老太太又打量他一眼,“你这人倒有意思,替朋友来问,还挺上心。”

林远挠挠头,笑了笑。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现在心里想的,不是阿坤,也不是光头,是陈默。

陈默昨天说的那些话,他没全信。

但陈默昨天下午来过春华路,在光头走之前。

他来干什么?

他跟光头说了什么?

他怎么知道阿坤是自己朋友?

林远站在那儿,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却觉得后背有点凉。

不是害怕。

是一种“原来这事儿比我想的深”的那种凉。

下午两点,林远敲响了福源里3号楼402的门。

门开得很快,像是有人在门后等着。

陈默站在门口,还是那件灰衬衫,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看着林远,点了点头。

“进来吧。”

林远拎着帆布包走进去,一边走一边打量这套房子。

很普通的教师宿舍。客厅不大,家具都是老式的——一张木头沙发,垫子坐得陷下去了;一个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塞满了书,有些书脊都翻烂了;墙上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几行字,林远瞄了一眼,是某个历史朝代的年表。

唯一的“钟”在客厅正中央的墙上。

一个老式挂钟,木壳子,钟摆垂着,一动不动。

陈默走到钟下面,抬头看着它。

“我父亲的。”他说,“他走了之后,我一直留着。昨天突然停了。”

林远把帆布包放下来,搬过旁边的凳子,站上去,凑近看了看。

“机械的,老物件了。”他一边看一边说,“这种钟不走,一般是三个原因——发条断了,齿轮卡了,或者摆锤松了。我打开看看行吗?”

陈默点了点头。

林远小心翼翼地打开钟面的玻璃罩,把头探进去。

里面很干净,没什么灰,看来平时有人擦过。

他检查了一遍,松了口气。

“没大毛病,就是齿轮有点锈,卡住了。我给您上点油,手动拨几下,应该就能走。”

他从包里掏出一小瓶润滑油,用棉签蘸着,一点一点涂在齿轮上。然后又用手轻轻拨动指针,让齿轮慢慢转起来。

咔哒。咔哒。

钟摆开始动了。

林远从凳子上跳下来,拍拍手:“好了。这两天您观察一下,要是走得不准,或者又停了,我再过来调。”

陈默站在旁边,看着那个重新走动起来的钟。

他没有说“谢谢”。

他只是看着那个钟,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着林远。

“你想问什么?”

林远愣了一下。

“你憋了一路了。”陈默说,“从春华路过来的吧?”

林远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太多,反而不知道从哪句开始。

最后他问的是最直接的那句:

“您昨天下午,去春华路了?”

陈默点头。

“您……您认识那个光头?”

“不认识。”

“那您跟他说的什么?他为什么就走了?”

陈默没有马上回答。他走到沙发那儿,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林远坐下。

陈默看着他,说:“我告诉他,你身上有麻烦,不是这辆车的事,是别的事。你心里压着火,是因为有人欠你钱,欠了很久,你找不到人,只能拿别人撒气。这样下去,你的麻烦会越来越大。”

林远瞪大了眼睛。

“您……您怎么知道他……”

陈默没回答,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林远下意识地也摸向自己的胸口。

那团火还在,温温的。

“我也是昨天才发现的。”陈默说,“我们这种人,离得近了,能互相感应。昨天下午你在春华路,我在两条街外的菜市场买菜,突然觉得胸口一热,像有什么东西在那边炸了一下。”

他看着林远。

“我顺着感觉找过去,你已经走了。只剩那几个人还在。我就过去聊了几句。”

林远愣愣地听着。

“我帮他看见了他的麻烦。”陈默说,“不是用眼睛,是用这儿。他身上的雾,我看见的,比你看见的更深一点——那雾里裹着他老婆的脸,他孩子的哭声,还有一张欠条,三年了,一分钱没要回来。”

他顿了顿。

“我告诉他,那个穿黄衣服的小子是无辜的,你冲他撒气,解决不了你的问题。你要是真想解决,回去找你老婆谈谈,别一个人扛着。”

林远问:“他信了?”

“一半信,一半不信。”陈默说,“但他走了。这就够了。”

林远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削的中年人,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那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

他想起昨天下午,光头推他的时候,他“看见”的那些东西——愤怒下面的焦虑,焦虑下面的恐惧。他以为自己看见了很多。

但陈默看见的,比他深得多。

陈默看见了一个男人的家,一个男人的债,一个男人的绝望。

“您……您怎么能看见那么多?”他问。

陈默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又是那个勉强可以算作笑的表情。

“因为我比你老。”他说,“我这团火,烧了二十七年了。你才烧了一天。”

林远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问:“那我能学会吗?像您一样,看见更多?”

陈默没有马上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远,看着窗外的天。

“你想学?”

“想。”

“为什么?”

林远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陈默回过头,看着他。

“你昨天帮那个朋友,是因为他打电话给你。你今天来修钟,是因为老陈介绍。你刚才问我光头的事,是因为你想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

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做的每件事,都是有人推着你做的。有人求你,你才帮。有人告诉你,你才问。”

林远的脸上有点发烫。

他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陈默说的,好像是真的。

他活了二十二年,好像真的从来没有自己主动去做什么事。上学是爸妈让上的,工作是招聘会随便找的,住在这儿是因为房租便宜。他帮李奶奶修东西,是因为李奶奶找他。他帮阿坤解围,是因为阿坤打电话给他。

他这一辈子,好像都是被人推着走的。

陈默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跟我来。”

林远跟着陈默走出门,走下楼梯,穿过小区,来到一栋老楼前面。

那栋楼比陈默住的那栋还旧,外墙的墙皮都剥落了,露出里面的红砖。窗户是木头框的,玻璃上糊着报纸。楼门口的台阶裂了好几道口子,缝里长出杂草。

“这是哪儿?”林远问。

陈默没回答,径直往里走。

林远跟了上去。

楼梯很窄,很陡,扶手锈得不成样子。每一层楼的墙上都贴满了小广告——通下水道、办证、高价回收旧家电,一层叠一层,看不清底下原本是什么颜色。

陈默在三楼停下来。

301的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门缝里塞满了广告单。

陈默站在门口,没动。

林远站在他身后,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敢动。

然后他感觉到了。

胸口那团火,突然跳了一下。

不是昨天那种温温的感觉,而是像有人在里面敲了一下——咚,很轻,但很清晰。

他抬起头,看着那扇门。

门的背后,有什么东西在。

不,不是“东西”。

是……是声音?

他闭上眼睛。

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看见,是像昨天看见光头身上的灰雾一样,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慢慢浮现出来。

一团光。

淡黄色的,像旧照片的颜色。

光里面有人。

一个女人,年轻,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抱着个婴儿。她站在门口,背着包,像是在等谁。

画面闪了一下。

还是那个女人,但老了十几岁,头发白了,腰也弯了,站在同一个门口,手里捏着一封信,脸上的表情——

林远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那个表情他见过。

在光头脸上见过。

在菜市场卖菜的大妈脸上见过。

在深夜街头醉醺醺的男人脸上见过。

绝望。

那是一种烧干了泪水的绝望。

画面又闪了一下。

这一次是火。

橘红色的火,从门里蹿出来,映红了整条走廊。浓烟滚滚,有人在喊,孩子的哭声从火里传出来——

林远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

他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汗。

陈默站在他旁边,看着他,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

“这栋楼,”陈默说,“二十八年前,失过火。”

林远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那女人叫方琴,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她丈夫是个矿工,那年矿上出事,没了。她一个人拉扯孩子,白天在纺织厂上班,晚上去夜市摆摊,孩子扔给邻居帮忙看着。”

他顿了顿。

“二十八年前的冬天,她下班回来,发现家里着火了。她冲进去,把孩子抱出来。孩子没事,她自己全身百分之六十烧伤,在医院躺了三个月,最后还是走了。”

林远靠在墙上,腿有点软。

“你让我看这个……干什么?”

陈默看着他。

“你不是问我,能不能学会看见更多吗?”

他指着那扇门。

“这就是答案。”

林远不明白。

陈默说:“我刚才在外面,什么都没告诉你,你进来之后,自己就看见了。为什么?”

林远愣住了。

对啊,为什么?

他昨天看见光头身上的雾,是因为光头正对着他,情绪激动。但今天……

今天这扇门后面,什么都没有。没有雾,没有人,没有活着的生命。

他怎么看见的?

陈默替他回答了:“因为你站在这儿,心里什么杂念都没有。你没想着修东西,没想着帮谁,没想着要证明什么。你只是跟着我来,站在门口,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他看着林远的眼睛。

“你那团火,只有在你不刻意用它的时候,才会真正烧起来。”

林远愣愣地听着。

“昨天你帮光头,不是你想帮,是你没想那么多,随口就说出来了。今天我带你来这儿,不是让你学什么,是你什么都没想,自己就看见了。”

他转过身,往楼下走。

“你要学的不是怎么用这团火,是怎么让自己静下来,别总是被别人推着走。什么时候你能自己站在这儿,想来看一眼,不是为了谁,就是你想看,那你就学会了。”

脚步声在楼梯里渐渐远了。

林远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门。

胸口的火还在跳,轻轻的,一下一下的。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那团淡黄色的光已经不见了。

只有破旧的门,生锈的锁,塞满广告单的门缝。

还有一缕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的阳光,斜斜地照在他脚边。

他在那儿站了很久。

久到腿都站麻了,才慢慢转身,一步一步往楼下走。

走到楼门口的时候,他看见陈默站在外面,背对着他,看着远处。

阳光照在他灰白的头发上,照在他微跛的右腿上,照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上。

林远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

远处有个小孩在放风筝,风筝飞得不高,歪歪扭扭的,但小孩跑得很欢,笑声顺着风传过来。

林远看着那个风筝,突然问了一句:

“陈老师,您一个人过了二十七年?”

陈默没回答。

林远也没再问。

两个人继续站着,看着远处那个怎么也飞不高的风筝。

过了一会儿,陈默开口了。

“那孩子后来活下来了。”

林远转头看他。

陈默没转头,还是看着远处。

“他叫方磊,现在在省城工作,每年清明回来给他妈上坟。我见过他几次,长得很高,比他爸还高。他不记得那场火了,什么都不记得。”

他顿了顿。

“有时候,不记得,也挺好。”

林远看着他。

阳光底下,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好像有了一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悲伤,不是怀念,不是任何林远能叫得出名字的情绪。

就是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然后陈默转过身,往自己住的那栋楼走去。

“钟修好了,钱不用给了。”他头也不回地说,“下次来,带瓶酒。”

林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远处的风筝终于飞起来了,小孩的欢呼声传过来,又脆又亮。

林远站了一会儿,摸了**口。

那团火还是温温的,轻轻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比昨天热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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