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太子妃骤然变得铁青的脸，一字一顿地说：“太子妃若是不记得了，我可以找人把当年的旧人叫来，当面对质。”

太子妃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嘴唇哆嗦了半天，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说不了。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太子妃连生三个女儿，膝下无子。李月柔是长女，从生下来就被太子妃嫌弃“不是个带把的”，动辄打骂，苛待至极。

五岁那年冬天，李月柔被太子妃罚跪在雪地里整整一个时辰，膝盖都冻烂了。是府里的老嬷嬷看不过去，偷偷把她送到了我府上。

李月柔跪在我面前，抱着我的腿哭，说姑母救我，说母亲要打死我。

我心软，收留了她。

从那以后，她便一直住在公主府，由我教养。

可现在，太子妃竟然反咬一口，说是我“带歪”了她的女儿？

母后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看了看太子妃，又看了看太子，冷冷道：“太子妃，央儿说的是真的？”

太子妃浑身一颤，连忙磕头：“母后明鉴！臣妾、臣妾从未苛待过月柔！央儿她……她血口喷人！”

“姑母胡说！”

跪在地上的李月柔突然抬起头，声音尖利。

“爹爹和娘亲从未打过我！他们对我极好！是姑母你！是你对我不好！你从小就管着我，这也不许，那也不准，我不过是喜欢裴郎，你就要拆散我们！”

她眼神执拗，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蛮横。

“你把我养在公主府，就是为了拿捏我，拿捏我爹爹！你把我当成玩意儿，根本就没真心待过我！你才是那个最坏的人！”

她选择性遗忘了前世被亲生父母苛待的记忆。

或者说，在这一世重生的偏执和“爱情”滤镜下，她只记得我“拆散”她和裴清朗，只记得我“害死”了她的孩子和情郎。

至于童年那些真实的伤痛？

在眼前这对“慈爱”的父母表演下，早已模糊不清，甚至被她主动美化、掩盖了。

她只记得，是我这个姑母，挡了她的“幸福”。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悲哀。

前世，就是这个我一手养大的侄女，为了一个面首，亲手把刀捅进我的心口。

如今重生一回，她依然选择站在她的亲生父母那边，替他们遮掩，替他们撒谎。

哪怕她的亲生父母，前世对她弃如敝履。

哪怕她的亲生父母，从头到尾都没把她当成女儿，只把她当成一颗棋子。

她依然选择维护他们。

因为在她心里，我这个姑母，永远都是外人。

母后看着李月柔，目光深沉，没有说话。

几个大臣的目光在我和李月柔之间来回游移，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