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你不过是我用过就丢的笔小说值得一看,喜欢作者月未央时大大的笔峰,把男女主周亦璇周世豪周娜无所不能的精彩绝伦展现在读者眼前。主要讲的是桌上的铭牌立着,银灰色的底,黑色的字。旁边的名片白得发亮。她伸手把名片翻过去,背面是空白的。白色的纸面上有一小块磨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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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周世豪说:“你不过是我用过就丢的一支笔。”然后她死了。一尸两命。再睁眼,
回到入职第一天。她对着镜子说:这一次,我要拆了他的帝国。
周世豪以为她还是那支听话的笔。他不知道的是——笔尖里,藏着刀。
第1章:《笔》方向盘顶进胸腔的时候,周亦璇听见肋骨断裂的声音——像折断一把筷子。
血从额头流进眼睛,世界变成红色。驾驶座变形,铁皮卡住她的腿,动不了。
手机屏幕还亮着,周世豪的消息悬在那里:“你不过是我用过就丢的一支笔。”她想笑。
嘴角刚动了一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睁眼时,走廊里有复印机的嗡嗡声。
纸杯上印着周氏集团的logo,有人端着咖啡从她身边经过。
前台小姑娘探过头来:“周亦璇?面试官准备好了,这边请。”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白皙,
纤细,没有疤。另一只手攥着简历,照片上的女孩二十四岁,眼神干干净净的,
像一张没写过字的纸。周亦璇把简历放进文件夹。动作很稳。
稳到她旁边的周娜多看了她一眼。“你紧张吗?”周娜凑过来,圆脸,笑起来有两个梨涡,
“我好紧张啊,手都在抖。”周亦璇看了一眼她的手。没抖。“还好。”“你说话好冷哦。
”周娜挽住她的胳膊,“咱俩同批的,以后互相照应啊!”她没有抽开手。甚至笑了一下。
“好。”面试官有三个。周世豪坐在中间,翻着简历,头也没抬。深灰色西装,
袖扣是铂金的,咖啡一口没动。他把钢笔帽拧开,放在右手边,又拧上。再拧开。
周亦璇认得这个动作。他在等。等面前的人先犯错。“周亦璇?”“是。”“为什么来周氏?
”标准问题。上一世她说“因为周氏是行业标杆,我希望在这里成长”,说完还鞠了一躬,
像个刚毕业的傻学生。这一世她说:“因为我想做有影响力的事。周氏能给我这个平台。
”周世豪抬头看了她一眼。旁边的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周义辰。上一世,
就是这个“义辰哥”在董事会上说“周亦璇私自泄露商业机密”,语气温和,
像在宣布一个不重要的决定。“你对最近的XX收购案怎么看?”周世豪的问题来得突然。
他的手停在钢笔上,没拧,也没放。会议室安静下来。周亦璇感觉到周娜在门外探着头看。
她停顿了两秒。不能太快,太快他会警觉。不能太慢,太慢他会失去兴趣。
“标的公司的财报有问题。”周世豪的钢笔停在半空。“第三季度的应收账款增长了37%,
营收只增长了12%。要么是销售政策出了问题,要么是——数字本身有问题。
”周义辰开口:“怎么看出来?”“公开数据就能算。只是没人算。”周世豪放下笔。
他看她的时候,目光从她脸上刮过去,像在称一件东西的斤两。“哪个学校的?
”“普通一本。”上一世她为这个自卑过。后来才发现,在周世豪眼里,学历从来不是问题。
问题是你有没有用。有用就留着,没用就丢掉。周世豪在她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走出大楼,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周娜追上来,又挽住她的胳膊:“你也太厉害了!
那个问题我连听都听不懂!”“运气好。”“才不是运气!你是不是提前做过功课?
”“财报上写的。”周娜看了她一眼。那一瞬间,她嘴角还翘着,但眼睛没在笑。
很快她又笑开了:“反正以后你就是我老大了!”周亦璇抬头看周氏的招牌。
金色的字挂在楼顶,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像悬在头顶的刀。上一世她仰视它。觉得那是顶点。
这一世,她要拆了它。手机震了。HR发来消息:周一入职。她锁屏,把手机放进口袋。
周一,入职培训。会议室坐了十几个新人,投影仪放着PPT,声音枯燥得让人犯困。
周娜坐在她旁边,帮她占座、记笔记,时不时凑过来说“这个要点我帮你记了”。午休时间,
食堂。周亦璇端着餐盘坐下,周娜立刻跟过来。“你觉得周总怎么样?”“什么怎么样?
”“就是……他好帅啊,而且听说单身!”周娜压低声音。周亦璇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不清楚。”“面试的时候他是不是多看了你好几眼?我觉得他对你有意思。”“你想多了。
”“我才没有!你注意看——”“周娜。”她放下筷子,“好好工作。”周娜愣了一下。
那一秒,她脸上的笑容没来得及收,嘴角还翘着,但眼睛已经冷下来了。“好好好,
你好严肃哦。”周亦璇继续吃饭。她知道周娜在想什么。上一世,周娜也是这样靠近她,
用“好姐妹”的身份套出她所有的秘密,然后在她最信任的时候,把她推下悬崖。这一世,
她会看着周娜走同样的路。只是终点不一样了。入职第三天,秘书来找她。
“周总让你去办公室。”走廊很长,地毯很厚,脚步声被吞掉了。周亦璇经过落地窗,
看见自己的倒影——深色西装,马尾扎得一丝不苟。她停下来,把衬衫领口往上提了提,
遮住锁骨。上一世,周世豪说“你穿白衬衫好看”,她就开始天天穿白衬衫。
像个被训练好的宠物。这一世**了。她敲门。“进来。”周世豪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整面玻璃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从这个位置能看见半座城。“入职报告我看了。”他没转身,
“谁帮你改的?”“我自己。”“你确定?”他转过身。周亦璇迎着他的目光。“确定。
”周世豪笑了。他走到桌前,拿起一个文件夹递给她。“三天,完成一家公司的尽调。
能做到吗?”她翻开。远洋实业。上一世,就是这个项目,让做尽调的人背了黑锅。
老李在公司干了十五年,被赶走那天蹲在消防通道里抽烟,手抖得点不着火。她合上文件夹。
“能。”“不问问是什么公司?”“您让我做,我就做。”周世豪看了她三秒。“去吧。
”她转身。走到门口时停下来。“周总。”“嗯?”“这份报告,我会直接交给您。
不经任何人的手。”她关上门。走廊里,她低头看手里的文件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
是确认。她知道这份报告会让她背黑锅。知道周世豪会把它改成自己的名字,
在董事会上念出来,然后在暴雷之后说“这是周亦璇做的”。
但她更知道——远洋的财务造假,三个月后就会暴雷。她要做的不是避开这个项目。
是让它变成炸死周世豪的第一颗雷。电梯门关上。镜子里的女人二十四岁,
眼神冷静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
陌生号码:“你的报告很精彩。有没有兴趣聊聊?”没有署名。没有上下文。
周亦璇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阎盛恒。上一世,周氏倒台后,他是收割资产的人。
有人叫他鲨鱼,闻到血就来。她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片光,她走进那片光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把刀。
第2章:《陷阱》办公室空了。周亦璇把远洋实业的财报翻到第三遍的时候,
头顶那盏灯开始闪。不是接触不良那种闪,是隔十几秒暗一下,像人在打瞌睡。
她把椅子往后推了推,盯着天花板。远洋的问题她知道。
应收账款、海外仓库存、三家供应商的交易记录——这些数字对不上。上一世,
审计署查了三个月才翻出来。但她不能直接把答案交出去。一个入职三天的助理,
三天挖出所有人都没发现的问题。要么她是天才,要么她提前知道答案。无论哪种,
周世豪都会警觉。她需要“演”出发现问题的过程。周亦璇坐直,把财报翻到第四十七页。
用笔在应收账款那栏画了个圈。笔尖在纸上停了半秒,然后翻开海关数据的页面。
她查得很慢。不是查不到,是不能查太快。
擎的记录、浏览器的历史、下载的文件——这些东西都要看起来像一个正常人三天的工作量。
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几下,停下来,翻两页纸,喝一口水,再敲几下。
隔壁工位的同事走的时候跟她打了个招呼。她抬头说“路上慢点”,然后继续低头。
办公室安静下来。空调吹出来的风有点凉,她伸手把西装外套拢了拢。第二天中午,
周娜端着咖啡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由远及近。周亦璇没抬头,但知道是她。
整个部门只有周娜走路这么急,像怕赶不上什么。“亦璇,你昨晚加到几点?
”周娜把咖啡放在她桌上,探头看屏幕。“十一点。”“天哪。”周娜压低声音,
“我听说是周义辰推荐你做这个项目的。”周亦璇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周义辰。上一世,
就是他和周世豪联手,把脏水泼给她。“是吗?”“对啊!我就说嘛,
周总怎么会让新人做这么难的项目……”周娜凑近了些,“你是不是得罪周义辰了?
”“没有。”“那他为啥要害你?”周亦璇转过头。周娜端着咖啡,姿势没变,
但笑容有点僵。嘴角还翘着,眼睛却在等。“你怎么知道这是‘害’我?
”周娜的笑容没接住。她眨了眨眼,“我猜的嘛……这么难的项目,做好了是应该的,
做不好就要背锅,不是害是什么?”“你挺懂的。”周娜的手指在咖啡杯上紧了紧。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没关系。”周亦璇转回屏幕,“我记性很好。”周娜站了两秒。
没说话,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节奏比来的时候快得多。周亦璇继续打字。
屏幕上的光标一闪一闪的,她盯着看了三秒,才继续往下写。她知道周娜回去会说什么。
“我好心关心她她还怼我。”上一世,周娜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把所有人从她身边拉走的。
这一世,她不需要朋友。她只需要一把刀。第三天下午,周亦璇带着报告去周世豪的办公室。
走廊上遇见了周义辰。“小周!”他笑着走过来,拍她的肩膀,“听说你在做远洋的项目?
辛苦了。”他的手温热,拍在肩膀上力度刚好。不会让你不舒服,也不会让你觉得敷衍。
“还好。”“年轻人,多吃点苦是好事。”他推了推金丝眼镜,“以后有什么不懂的,
来找我。”“谢谢义辰哥。”周义辰笑着走了。周亦璇看着他的背影。他的手插在裤袋里,
走路的姿态很松弛,像一个无害的中年男人。敲门前,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没抖。
“报告做好了。”她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周世豪翻开。一页,两页,三页。
翻到第四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第五页,他抬头看她。“这些数据,哪里拿到的?
”“公开渠道。远洋的财报、海关数据、三家供应商的工商信息。”他没说话。
目光从她脸上移到报告上,再移回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远洋不值他们报的价。如果周氏按原计划收购,至少亏五个亿。
”周世豪把报告合上。他拿起钢笔,拧上笔帽,又拧开。再拧上。“先回去。”周亦璇转身。
走了两步,停下来。“周总,这份报告需要我在董事会上做说明吗?”他看了她两秒。
“不用。”“好的。”她关上门。走廊里,她加快脚步。她知道周世豪会怎么做。
把报告改成自己的名字,在董事会上念出来。然后在暴雷之后说“这是周亦璇做的”。
上一世,她就是这样被坑的。这一世,她提前做了备份。晚上,她又加班到很晚。
整层楼只剩她一个人。头顶那盏灯又开始闪。她把加密文件上传到三个不同的云端,
然后删掉电脑里的本地文件。做完这些,她没有走。她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周氏集团过去三年的重大项目清单。她知道这里面至少有三个项目有问题。她要一个一个看,
一个一个记。她需要找到那个最大的雷。上一世,那个雷炸死了她。这一世,
她要让它炸死周世豪。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陌生号码:“报告做完了?
”她没有存这个号码,但她知道是谁。阎盛恒。她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时机还没到。窗外有车经过,车灯扫过天花板,光斑从这头滑到那头,然后暗下去。
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一行一行数字从眼前过去。有些她记得答案,有些需要重新算。
她分不清哪些是上一世知道的,哪些是这一世算出来的。也不需要分清。第三天,董事会上。
周亦璇坐在工位上,把手机放在桌面,屏幕朝上。旁边的同事在聊天,
讨论附近新开了一家湘菜馆。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十点半,手机亮了。
周娜的消息:“董事会吵起来了!”“怎么了?”“周总说远洋的项目有问题,
建议暂停收购。但周义辰反对,说数据不可靠,
怀疑是有人故意做空……”周亦璇把手机放下。和周世豪预想的一样。他用了她的报告,
但只用了结论,没给证据链。他说“有问题”,却说不清问题在哪。周义辰抓住这个漏洞,
质疑他的判断。上一世,周世豪把她的报告原封不动交上去,
然后在暴雷后说“这是周亦璇做的”。这一世,他偷了她的结论,却编不出证据链。
因为他根本不懂那些数据是怎么算出来的。十一点,秘书来找她。“周总让你去会议室。
”走廊很长。周亦璇经过落地窗,看见自己的倒影。深色西装,马尾扎得一丝不苟。
她伸手把衬衫领口往上提了提——上一世她穿白衬衫,这一世**了。推开门。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空调温度打得很低,她胳膊上的汗毛竖起来。周世豪坐在长桌尽头,
脸色不太好。周义辰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周亦璇,”周世豪说,
“远洋的尽调报告是你做的。跟各位董事解释一下,
你是怎么得出‘建议暂停收购’的结论的。”他把问题甩给她了。说得好,
功劳是他的——“我的团队做了深入分析”。说不好,锅也是她的——“新人的判断失误”。
周亦璇走到投影前。“各位请看第三页。”她用了十分钟。不是背报告,是现场推演。
每一组数据怎么来的,逻辑链条怎么建立的,
为什么判断有两亿营收是假的——她讲得比报告上写的还清楚。会议室里很安静。
安静到她能听见投影仪风扇转的声音。周义辰的笑容没了。“所以,”周亦璇关掉投影,
“建议暂停收购。”周世豪看着她。不是看工具的眼神,是看对手的眼神。“说完了?
”“说完了。”“先回去。”周亦璇点头。转身的时候,她听见周义辰说:“一个新人,
三天做出这种报告?你不觉得有问题吗?”她没有停步。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
她发现自己的手心里有指甲印。下午,消息传遍了整个部门。周亦璇被破格提拔为项目经理。
从初级助理到项目经理,跨了三级。周娜发来一长串消息:“天啊!!!你也太牛了!!!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周亦璇回了一个“谢谢”。
然后她看见周娜在另一个群里发的消息:“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靠男人。
”她把那条消息截了图,存进一个叫“记账”的文件夹。下班后,她一个人坐电梯。
到了一楼,门开了。她没出去,按了顶楼。天台上风很大。她站在栏杆边,看远处的车流。
高架上的车灯连成一条线,慢慢往前挪,像一条发光的河。手机响了。“周亦璇?”“哪位?
”“阎盛恒。”对方的声音很低,带着点笑意,“上次的短信,你没回。”“我不认识你。
”“你会认识的。”他说,“你的报告我看过了。很漂亮。但你我都知道——周世豪不会用。
”周亦璇没说话。“他会把这份报告压下来,继续推进收购。三个月后暴雷,找个人背锅。
”“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可以让这件事不暴雷。或者——让暴雷的时候,炸的不是你。
”风吹过来,她的头发被吹到嘴里。她伸手拨开,手指有点凉。“你想要什么?”“合作。
”阎盛恒说,“你负责挖雷,我负责买铲子。炸出来的东西,一人一半。
”“我不跟陌生人合作。”“那你应该查查我的名字。”他笑了,笑声很轻,
像指甲盖划过玻璃,“查完了,给我电话。”电话挂了。周亦璇看着屏幕。
风吹得她眯起眼睛。她知道这个号码的主人。上一世,周氏倒台后,
阎盛恒收割了至少二十亿的资产。有人叫他鲨鱼,闻到血就会来。但她需要鲨鱼。
她把号码存进通讯录,备注名:阎。下楼。电梯门关上,镜子里的女人二十四岁,
眼神冷静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走廊尽头的灯灭了一盏。她的影子投在地毯上,
一步一步往前移。第3章:《破格》“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三级跳。
”周亦璇端着水杯站在茶水间门口。里面两个人背对着她,一个在等咖啡机,一个靠着冰箱。
“哪个新来的?”“就那个,周亦璇。面试进来才两周,直接项目经理了。
”咖啡机滴滴响了两声。等咖啡的那个端起杯子,“啧”了一声。“也不知道怎么上去的。
”靠着冰箱的没接话。周亦璇站在门口,水杯贴着掌心,凉的。她往后退了一步,
鞋跟蹭到地面,发出一声轻响。里面的人转过头来。“哎,周、周亦璇——”她笑了笑。
“水接完了,你们聊。”转身走的时候,听见身后咖啡杯放在桌上的声音,有点重。工位上,
周娜的消息已经炸了。“天啊!!!你也太牛了!!!”后面跟了十几个表情包,
烟花、鼓掌、比心,一个比一个热闹。周亦璇回了一个“谢谢”。手机还没放下,
就看见周娜在另一个群里发的消息。那个群她没退,只是设了免打扰。消息弹出来的时候,
她刚好看见:“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靠男人。”她把那条消息截了图。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盯着那张图看了两秒,存进一个叫“记账”的文件夹。
旁边工位的同事探过头来:“周亦璇,周总让你去他办公室。”“好。”她站起来,
把手机扣在桌上。走廊上的地毯刚吸过,还有一股清洁剂的味道。经过落地窗的时候,
外面阴天,她的倒影很淡,像隔了一层雾。敲门。“进来。”周世豪坐在办公桌后面,
面前摊着她的报告。钢笔放在一边,笔帽没拧。“坐。”她坐下。“知道我为什么提拔你?
”“因为远洋的项目。”“远洋的项目,”他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做了三天,比有些人三个月都好。”周亦璇没接话。“但你知道,在这个地方,
光有能力不够。”他看着她,“还要知道怎么用能力。”“明白。”“你明白什么?
”周亦璇停了一下。“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周世豪靠在椅背上,看了她几秒。
窗外有鸟飞过去,影子从他脸上掠过,很快。“下周的行业峰会,你跟我去。”“好。
”“回去准备一下。需要什么资料找秘书拿。”周亦璇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
周世豪叫住她。“周亦璇。”她回头。“别让我失望。”她看着他。上一世,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每次说完,她都会更拼命地加班,像一只等着被喂食的动物。
“不会的。”关上门。走廊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印还在,浅浅的四个弯。
回到工位,桌上多了一个铭牌。“项目经理周亦璇”塑料的,银灰色底,黑色字。
边角还有点毛刺,没打磨干净。她拿起来看了看。上一世,她的工位上贴的是“助理”,
没有名字。离职的时候人事收走了工牌,连她的名字一起。周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
“好漂亮的铭牌!”她伸手想拿,“让我看看——”周亦璇把铭牌放回桌上。“还没收拾完,
乱。”周娜的手停在半空,缩回去的时候手指蜷了一下。“那你收拾,我不打扰你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声音很轻:“对了,亦璇,晚上一起吃饭呗?庆祝你升职!
”“今天不行,有报告要赶。”“那明天?”“再看吧。”周娜点点头。转身的时候,
高跟鞋在地上碾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周亦璇把铭牌放进抽屉里。晚上七点,
办公室快空了。周亦璇还在看资料。下周的行业峰会,来的都是圈子里的人。
她需要知道谁去、谁不去、谁和谁有交集。上一世,她没有资格参加这种场合。
周世豪说“你不用去,留在公司盯项目”。后来她才知道,那天他在峰会上见了一个人,
谈了一笔后来炸死她的交易。手机震了。一条消息:“明天的峰会,你去吗?”号码没存。
但她知道是谁。陈默。上一世他们没什么交集,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
圈子里的人说他眼光很准,但不太合群。“去。”“那明天见。”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屏幕的光被桌面挡住,暗了。第二天,峰会会场在半岛酒店。周亦璇到的时候,
大厅里已经站满了人。男的深色西装,女的套裙,每个人都端着香槟,
笑得像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周世豪在和几个人聊天。看见她进来,抬了抬下巴,
示意她先自己转转。她端了一杯水,走到窗边。落地窗外面是江景。下午的阳光照在水面上,
亮得晃眼。她眯起眼睛,看见对岸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光,一排一排的,像镜子。
“这位置不错。”她转头。一个男人站在旁边,手里端着咖啡,不是香槟。他穿深蓝色毛衣,
没打领带。在一群西装里有点扎眼。个子不矮,但站着的时候习惯微微低着头,像在听什么。
“看风景的人比聊天的人少。”他说。“因为风景不值钱。”他转头看她。
目光从她脸上扫过,不是看长相,是在确认什么。“你是周氏新来的?”“是。
”“远洋那个报告,你做的?”周亦璇的手指在杯子上停了一下。远洋的报告没有对外公开。
周世豪在董事会上用的是自己的名字。“你怎么知道?”“猜的。”他喝了口咖啡,
“那个报告不像周世豪的手笔。他的报告喜欢堆数据,
但这个报告逻辑链条很清楚——每一组数据都有来源,每一步推导都有依据。
这不是他的风格。”周亦璇没说话。“你的分析很有深度。”不是“你很漂亮”,
不是“你很特别”。是“你的分析很有深度”。她端着水杯的手,停了一下。“谢谢。
”“陈默。”他伸出手,“独立投资人。”“周亦璇。”她握住他的手。手掌干燥,
力度刚好。“以后有好的项目,可以聊聊。”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我不喜欢跟大机构打交道。流程太慢。”周亦璇接过名片。白色的,上面只有名字和电话。
“好。”陈默点点头,端着咖啡走了。穿过人群的时候,有人跟他打招呼,
他停下来说了几句,侧着身子,像随时准备走。她低头看名片。纸很厚,边缘裁得很整齐。
她把名片放进西装内袋。“认识?”周世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刚认识。陈默,
独立投资人。”周世豪看了一眼陈默的背影。“这个人眼光不错,但不好合作。
太有自己的主意。”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去跟别人聊天了。周亦璇把名片往里推了推,
贴着胸口的位置。下午的论坛,周亦璇坐在后排。台上的人在讲宏观经济。
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在想远洋的事。周世豪把报告压下来了,但收购还在推进。
他收了远洋的好处,不可能因为一份报告就停手。她需要让这件事暴雷的时候,炸的不是她。
手机震了。阎盛恒的消息:“考虑好了吗?”她看了三秒,把手机锁屏。散会的时候,
陈默在门口等她。“有个项目,想听听你的意见。”他说,“不着急,你有空了给我电话。
”“好。”他走了。脚步不快,穿过人群的时候也不挤,自然地让出一条路。
周亦璇站在原地。大厅里人声嘈杂,香槟杯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甲印已经消了。回公司的路上,周世豪开车。车里很安静。音响没开,
空调吹出来的风有点干,带着一股皮革味。“陈默找你了?”他没转头。“聊了几句。
”“他做什么项目?”“没细说。说有空再聊。”周世豪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这个人背景不简单。接触可以,别走太近。”“明白。”车停在红绿灯前。
窗外有个小孩在过马路,牵着妈妈的手,蹦蹦跳跳的。小孩的鞋上有亮片,一闪一闪的。
“远洋的事,”周世豪突然说,“报告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好。”绿灯亮了。
车往前开。周亦璇看着窗外。街边的店铺一家一家往后退,招牌上的字糊成一片。回到公司,
周亦璇在工位上坐下。她把陈默的名片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白色的卡片,
在日光灯下有点反光。然后她打开抽屉,拿出那个铭牌。“项目经理周亦璇”她看了几秒,
把铭牌立在桌上。手指在边缘摸了一下,塑料的,有点割手。手机亮了。
阎盛恒的消息又来了:“查完了吗?”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发送。
“周三下午三点,半岛酒店大堂。”对面秒回:“准时。”她锁屏。把手机放进口袋。
桌上的铭牌立着,银灰色的底,黑色的字。旁边的名片白得发亮。她伸手把名片翻过去,
背面是空白的。白色的纸面上有一小块磨痕,像被手指反复摸过。窗外天黑了。
办公室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她的影子投在桌面上,和铭牌的影子叠在一起。
她把名片翻回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陈默。然后把它放进抽屉,和那个铭牌并排放着。
抽屉关上的声音很轻。第4章:《离间》电梯门打开,周义辰在里面。他看见周亦璇,笑了。
“小周!正想找你呢。”周亦璇走进去。电梯门关上。镜子里,周义辰的领带夹反了一下光,
很小的一个光点,在她眼睛上晃了一下。“听说你升项目经理了,恭喜。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掌温热,“年轻人,前途无量。”“谢谢义辰哥。
”“远洋那个项目,做得很好。”他顿了顿,语气没变,但语速慢了一点,“但有些事,
光做得好不够。还要知道——谁在帮你,谁在害你。”电梯到了十二楼。门没开。
他没按楼层。周亦璇看着镜子里的他。“义辰哥想说什么?”“周总最近在查海外项目的事,
你知道吗?”“不知道。”“他在查很多人。”周义辰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包括你。”电梯里的灯闪了一下。很短,像有人眨了一下眼。
“谢谢义辰哥提醒。”“不客气。”他按了一楼的按钮,“我就说一句——有些人,
不会让你的路走得太顺。”门开了。他先走出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很稳。
周亦璇站在电梯里,看着他的背影。镜子里,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点。指甲掐进裤子的布料里,能感觉到下面的膝盖骨。回到工位,
周娜不在。桌上放着一杯咖啡,杯壁上贴着便签纸:“加油!——娜”周亦璇看了一眼,
把咖啡推到一边。便签纸没撕,就让它贴在那里。她打开电脑,调出海外项目的文件夹。
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一行一行往下翻。
她知道周义辰说的是什么意思。上一世,周世豪确实在查海外项目。不是查问题,
是查谁知道了太多。那些被他查到的人,后来都被调走了。有的去了子公司,
有的去了海外办事处,有的直接消失了。她需要让周义辰以为——周世豪在查他。
但不是自己说。太刻意了。中午,食堂。周亦璇端着餐盘,坐到王姐旁边。王姐是部门老人,
干了快十年,什么事都看在眼里,但什么都不说。她正在吃一份清蒸鱼,筷子夹着鱼肚子,
慢慢挑刺。“王姐,海外项目那个供应商,您熟吗?”王姐抬头看了她一眼。“哪个供应商?
”“新加坡那个。周总最近在查的那家。”王姐的筷子停了一下。
鱼肚子上的肉被挑出来一半,悬在碟子上面。“你怎么知道周总在查?”“听说的。
”周亦璇夹了一块豆腐,没看她,“好像问题不小。”王姐没接话。她把鱼刺挑出来,
放在碟子边上,一根一根码得很整齐。“小周,”她说,“有些事,知道太多不好。
”“明白。”周亦璇站起来,“谢谢王姐。”她知道王姐会传话。不是故意的,是习惯。
在这栋楼里,信息就是货币。王姐手里攒了十年的货币,不会放着不用。下午,
消息传到了周义辰耳中。周亦璇不知道过程,但她看见了结果。三点的时候,
周义辰的秘书在走廊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但还是漏出来几个字:“……义辰总那边好像在查什么……”四点,周义辰从办公室出来,
脸色不太好。他经过周亦璇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小周,下午的会你参加吗?
”“参加的。”“好。”他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你那个报告,还有备份吗?
”“没有了。周总说不要留。”周义辰点点头。他走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
皮鞋踩在地板上,节奏不太稳。周亦璇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没打字。
屏幕上光标一闪一闪的,她盯着看了三秒,继续往下翻文件。五点半,
周世豪的秘书通知开会。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周世豪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周义辰坐在他对面,翘着腿,手指在桌面上画圈。“海外项目的数据,有人查过了?
”周世豪开口。没人说话。空调出风口对着周亦璇吹,冷气打在她胳膊上,凉飕飕的。
她把袖子往下拽了拽。“我问的是——谁在查?”周义辰的手指停了。“周总,
查数据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正常。”周世豪看着他,“但你查的不是数据。
你查的是谁签的字。”会议室安静下来。安静到能听见投影仪待机的声音,很低的嗡鸣。
“我是在查。”周义辰坐直了,椅子发出一声轻响,“因为那笔账有问题。三千万的采购,
供应商连资质都没过。谁签的字?你自己看看。”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
没人伸手去拿。周世豪看着那份文件,没动。“所以呢?”“所以,这个问题要查清楚。
不然审计的时候,谁负责?”“我来负责。”周世豪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这个项目,我签的字。有问题,找我。”周义辰笑了。不是高兴的笑,
是那种“我等你说这句话”的笑。嘴角往上翘,眼睛没动。“好。周总说了算。”他站起来,
拿起文件,走了。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那声响在会议室里弹了一下,然后没了。
剩下的人互相看了看。有人低头喝水,有人翻笔记本,有人盯着桌面发呆。
坐在周亦璇对面的男人把笔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周世豪坐在那里,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散会。”周亦璇最后一个离开。她站起来的时候,周世豪叫住她。
“你觉得呢?”“什么?”“海外项目的事。”她停了一下。“数据确实有问题。
”“我知道。”周世豪看着她,“但有些问题,不是查出来的。是等出来的。
”周亦璇没接话。“你回去吧。”他低头看文件,“周三的峰会,别忘了。”“不会忘。
”她关上门。走廊里,她加快脚步。她站了大概三十秒。然后推门出去。
走廊尽头的灯灭了一盏。光线暗了一截,她的影子投在地毯上,从短变长,从实变虚。
第5章:《猎人与猎物》“下周的峰会你不用去了。”周世豪说这话的时候,翻着文件,
头都没抬。笔在他手指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周亦璇站在办公桌前,
手指在身侧动了一下。“好的。”“海外有个项目,你去跟一下。”他把文件夹推过来,
“新加坡,两周。”她接过来,没翻开。“什么时候出发?”“明天。”周亦璇点头。
“那我先去准备。”转身的时候,周世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周亦璇。”她回头。
“这个项目,你自己去。不带团队。”他看着她。表情没变,还是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
但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比平时久一点。“明白。”关上门。走廊里她翻开文件夹。
第一页项目名称,第二页预算表,第三页时间安排。很标准的文件。
但她知道这个项目本身就是个坑。上一世,
被派去新加坡的人回来之后就再也没出现在核心会议上。她把文件夹合上,夹在腋下。
走廊尽头的灯灭了一盏,光线暗了一截。她的影子从短变长,从实变虚。回到工位,
周娜立刻凑过来。“亦璇,听说你要去新加坡?”“嗯。”“多久啊?”“两周。”“天哪,
那峰会你不去了?”周娜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你不是说跟周总一起去的吗?”“计划变了。
”周娜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是笑了笑。“那你注意安全啊。
”周亦璇开始收拾东西。笔记本塞进包里,水杯倒空,文件归档。动作很快,像在赶时间。
“亦璇。”周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比刚才低了一点,“你是不是……得罪周总了?
”周亦璇的手停了一下。她转头看周娜。周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表情很真诚,
像个关心朋友的人。“没有。”“那他为啥突然把你调走啊?峰会多好的机会——”“周娜。
”周亦璇打断她,“好好工作。”周娜的笑容僵了一秒。嘴角还翘着,但眼睛没动。
然后她点点头。“好。”周亦璇转回去继续收拾。新加坡。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机舱门打开,一股热浪涌进来,带着潮湿的、陌生的气味。不是国内那种干热,
是黏在皮肤上的那种热,像裹了一层塑料布。周亦璇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手机响了,
阎盛恒的消息:“酒店订好了。晚上七点,金沙酒店顶层。”她没回。拦了辆出租车,
把酒店名字给司机看。司机说了一串英语,她只听懂一半,点点头,靠在座椅上。
窗外是新加坡的街道。棕榈树,高楼,干净的马路,天蓝得发假。车开过一座桥,
下面的水是绿色的,上面漂着几片叶子。她把车窗摇下来一点,热风灌进来,
吹得头发往脸上糊。伸手拨开,手指上沾了汗。酒店房间在二十二楼。刷卡进门,
窗帘自动拉开。窗外是滨海湾,对面就是金沙酒店,像一艘船架在三栋楼上。
她把行李箱放倒,打开,拿出电脑。坐在床上,把电脑放在膝盖上,开机。
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她调出那个项目的文件,开始看。数据都对,流程都对,签字也对。
但她知道不对。上一世,这个项目在新加坡拖了三个月,不了了之。被派来的人回去之后,
原来的位置没了,被安排到一个闲职上。待了半年,自己走了。周世豪在等她走。
等她知难而退,等她自生自灭。她关掉文件,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那里面是她自己整理的资料——新加坡所有她能记住的、未来两年内会出问题的公司名单。
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一行一行往下翻。空调吹出来的风有点干,带着一股陌生的气味。
不是酒店的那种香氛,是另一种。她翻到第三页,停住了。这家公司,她知道。上一世,
三个月后会暴雷。不是财务造假,是供应链断裂。上游的工厂关了,下游的订单交不出来,
一夜之间股价跌了百分之六十。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拿出手机,
给阎盛恒发了一条消息:“改时间。今晚八点,地点你定。”对面秒回:“好。”晚上八点,
新加坡河边的一家酒吧。周亦璇到的时候,阎盛恒已经坐在里面了。他穿了一件深色的衬衫,
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块很薄的手表。桌子上的酒已经开了,两个杯子,一个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