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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茶、钱、旧日“福记茶叶”的招牌有些褪色,木框玻璃门擦得还算干净。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磨得发亮的水泥地面上投下一块明晃晃的光斑。
空气里有股陈年茶叶、旧木头和一点点霉味混合的气息,
是那种开了十几年、生意不温不火的老店特有的味道。
李福坐在柜台后面一把吱呀作响的藤椅里,手里拿着一本边角卷起的《茶叶鉴赏》,
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他五十出头,头发花白了大半,用一把旧梳子勉强梳整齐。
身上是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袖口磨起了毛边。脸上皱纹深刻,
是常年为生活奔波留下的痕迹,眼神有些疲惫,但还算温和。这间三十来平米的茶叶店,
是他和妻子半辈子的心血,也是全家主要的生计来源。生意不好不坏,
勉强供儿子读完了大学,在省城找了工作,老两口守着店,图个安稳。茶台是旧木方桌改的,
上面摆着普通的白瓷茶具。宋飞坐在他对面,端着个掉了点瓷的茶杯,
小口喝着最便宜的茉莉花茶末。他比李福小两岁,看着却精神些,穿着件半新的夹克,
头发染过,乌黑,只是发根处露出了灰白。他在两条街外开了个五金店,
店面比李福的茶叶店大点,地段也好些,生意据说还行。此刻,
他正唾沫横飞地说着最近的见闻。“……你是没看见,那帮人,凶得很!开口就要三万,
少一分都不行!我那小舅子,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气死我了!”宋飞说得激动,拍了下桌子。
李福“嗯”了一声,目光还停在书页上,心思却没在上面。他知道宋飞的小舅子是个混子,
这种事隔三差五就有。他也知道,宋飞跟他说这些,未必是真生气,更像是一种铺垫。
几十年的老兄弟了,从穿开裆裤在机械厂家属院的泥地里打滚,到一起进厂当学徒,
后来厂子黄了,各自谋生,几十年风风雨雨,谁家那点事不清楚?宋飞这人,脑子活,
嘴皮子利索,做生意有点小聪明,这些年比他和张劲松混得稍微强点,至少店面大,
看着体面。但宋飞也有个毛病,李福和张劲松私下聊起过,都摇头——太“独”,太会算计。
有好处往前凑,有难处躲得远。这些年,他和张劲松谁没遇到过坎?互相拆借周转是常事,
从来没人提过利息,应急嘛,兄弟之间,能帮就帮一把。可宋飞呢?他生意再难的时候,
也没见宋飞主动伸过手。反过来,宋飞倒是找他借过两次钱,一次是说要进批紧俏货,
一次是说孩子上学急用,数目不大,一次五千,一次八千,可过去两三年了,提都没再提过。
张劲松好像也被借过,具体多少不清楚,估计也没还。李福不是计较那点钱,是觉得心凉。
兄弟情分,不是这么处的。“要我说,就得报警!让警察治治那帮放高利贷的!
”宋飞义愤填膺地说,然后话锋一转,叹了口气,“唉,说是这么说,
可那毕竟是我老婆的亲弟弟,真不管,家里闹翻天。这钱……唉!”李福合上书,抬起眼,
看着宋飞。他知道,戏肉要来了。他没接话,端起自己那杯早就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又苦又涩。就在这时,玻璃门被“哗啦”一声大力推开,撞在门后的货架上,
震得几个茶叶罐哐当作响。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冷风和尘土气闯了进来。是张劲松。
他穿着一件沾着灰泥和油漆点的旧棉衣,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眼里满是血丝,
看起来疲惫不堪,但脸上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甚至有点亢奋的神情。他是干装修的,
带着几个老乡接点散活,手艺好,人实在,但挣钱辛苦,也不稳定,好的时候能挣点,
不好的时候几个月没进账。他性格和李福、宋飞都不同,嗓门大,脾气直,为人特别仗义,
谁有个难处,他能把自己兜里最后一百块钱掏给你。对李福和宋飞这两个发小,更是没得说。
李福茶叶店的门头招牌,就是张劲松带着人免费给做的,漆了好几遍,结实得很。“老李!
宋飞!都在呢!”张劲松声音沙哑,但很响亮。他随手关上门,几步走到茶台前,没坐,
就那么站着,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不少光线。“劲松?你这是打哪儿来?怎么造这样?
”李福连忙站起身,去拿热水瓶给他倒水。看张劲松这样子,怕是又熬了好几个通宵赶工。
“刚把一个工地的尾款结了,妈的,拖了老子大半年!
”张劲松接过李福递过来的一大茶缸子白开水,也顾不上烫,“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缸,
用袖子一抹嘴,长长出了口气,像是把胸中块垒都吐了出来。宋飞也笑着打招呼:“劲松,
可以啊,收到账了!这下能过个肥年了。”张劲松没接宋飞的话茬,他放下茶缸,
手有些发抖,但不是因为累。他低头,从怀里——不是从口袋,是从贴身的旧棉衣内袋里,
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用超市塑料袋层层包裹的东西。塑料袋看起来不新,皱巴巴的,
沾着点灰。他动作有些急,但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他三两下扯开塑料袋,
露出里面一沓沓的钞票。不是银行捆扎好的那种崭新的钱,而是各种面额混杂,有些皱,
有些旧,用橡皮筋简单地捆着。有一百的,有五十的,甚至还有二十的。
一看就是零零碎碎攒起来,或者是好不容易凑出来的。张劲松双手捧着这堆钱,
放到李福面前的茶台上。钱落在木头上,发出闷闷的、并不悦耳的声音。“老李,
”张劲松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疲惫,也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认真和歉疚,“数数,
十万。半年前借的,说好用半年。对不住,拖到今天,一天没早,也没晚。
”李福看着那堆新旧不一、甚至有些毛边的钞票,愣住了。半年了。整整半年。
他几乎快要忘记这笔钱了。不是钱多到不在乎,而是他了解张劲松,知道他当时有多难。
半年前,张劲松接了个小工程,垫资进去,结果甲方出问题,钱拿不回来,
材料商和工人都堵着门。张劲松急得满嘴燎泡,找到他,这个铁打的汉子,
说话声音都是哑的。李福当时店里刚进了一批货,手头也紧,但看着兄弟那样,二话没说,
把留着交下半年房租和进货的十万块钱,全取出来给了张劲松。他知道,这钱借出去,
可能就是打水漂。张劲松那会儿,看起来像是要垮了。但他还是借了。没打借条,没提利息,
只说:“劲松,先应应急,人没事最重要。”这半年,张劲松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电话很少通,偶尔通了,也是匆匆几句,说在忙,在追债,语气疲惫而焦灼。
李福没主动问过钱的事,一次都没有。他甚至做好了这钱要不回来的准备,
只是跟老婆叹了几次气,商量着后面房租怎么办,货从哪里赊。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但他没跟任何人说,更没在张劲松面前提过半个字。兄弟落难,不能再添堵。他没想到,
张劲松真的还记得。而且,真的在整整半年的这一天,拿着钱,出现在他面前。
看这钱的成色,不知道他是怎么东拼西凑,一点一点攒出来的。这半年,
他怕是没睡过一个好觉,没吃过一顿安生饭。“数啥数,”李福喉咙有些发堵,他挥挥手,
想把那堆钱推开,又停住,只是看着张劲松布满红血丝却异常明亮的眼睛,“你人没事就好。
钱不钱的……先紧着你自己用,我这儿不急。”“那不行!”张劲松斩钉截铁,
把茶台上的钱又往李福面前推了推,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说好半年就半年!
我张劲松再不是东西,也不能坑兄弟的钱!老李,这半年……我知道你肯定也难。
啥也不说了,钱你收下。我心里这石头,才算落了地。”他说着,又从棉衣另一个内袋里,
摸索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一些零零散散的钞票,大多是十块二十的,还有几个硬币,
叮当作响。他把这些零钱也推到那十万块旁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妈的,
零的整的都在这儿了,十万,只多不少。你点点,肯定够。”李福看着那堆零钱,
再看看张劲松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却目光坦荡的脸,鼻子突然一酸。他赶紧低下头,
假装整理那堆钱,实际上是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他把那些零钱拢到一起,
塞回那个小布袋,又塞回张劲松手里:“零的你拿着,路上买包烟,吃碗面。这十万,
我收了。”他没数。真的没数。他相信张劲松。就像半年前相信他一样。
张劲松捏着那个装零钱的小布袋,手有些抖。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把布袋揣回怀里。然后,他像是彻底卸下了千斤重担,
身体晃了一下,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藤椅发出痛苦的**。
他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顿下来,
只剩下眼底那点如释重负的微光。“**的……总算……了了一桩心事。”他喃喃道,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宋飞在旁边,一直看着这一幕。从张劲松拿出那包着塑料袋的钱,
到李福推让,到那一把零钱和硬币。他脸上保持着恰当好处的惊讶和赞许,
心里却飞快地转着念头。十万!张劲松这穷鬼,还真还上了?看这钱的样子,
怕是真扒了一层皮。李福也是,装什么大方,连数都不数,假清高!
不过……张劲松这债一还,李福手头这下可就宽裕了。十万块,对开茶叶店的李福来说,
可不是小数目,够他缓好大一口气了。
自己刚才铺垫了那么多……他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脸上却堆起真诚的笑容,
对着张劲松竖起大拇指:“劲松,是条汉子!说话算话!佩服!”又转向李福,“李哥,
这下好了,钱回来了,你也能松快松快了。”李福只是“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