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言情类型的小说大同小异,《稻田里的长生树》这本书让人眼前一亮,老陈小赵的故事脉络清晰,威风拂面的文笔潇洒,结构严谨,写的很好,值得推荐。主要讲的是:“这稻子要是能多年生,以后农民少受多少累啊。就冲这个,再难也得干下去。”三、“无尽的分枝”时间回到2018年的一个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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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老陈的困惑老陈蹲在田埂上,手里捏着一把干枯的稻茬,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今年六十三了,种了四十年水稻,从年轻时插秧能把腰弯断,到现在膝盖一沾凉水就疼,
他太清楚这“一年生”三个字意味着什么——年年买种、年年育秧、年年插秧、年年收割,
周而复始,像驴拉磨一样转圈,转到最后人老了,地也瘦了。“要是有那么一天,
这水稻能跟果园里的桃树李树似的,栽一回吃几年,那我这把老骨头能少受多少罪啊。
”他嘟囔着,把稻茬扔进田里,溅起一小片水花。旁边的老伴儿白了他一眼:“做梦吧你,
水稻就是水稻,年年种年年收,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你还想改?”老陈没吭声,
但心里那股劲儿没散。他从小就是个爱琢磨的人,村里人都说他“犟”,
认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年轻时候搞杂交水稻制种,别人说难,他偏要试试,
硬是鼓捣了三年,成了十里八乡第一个靠制种盖起楼房的人。后来老了,种不动那么多田了,
可那股子琢磨劲儿还在。他哪里知道,就在他蹲在田埂上发愁的时候,
离他两千多公里外的研究中心,有一群人正把他这个“梦”往地里栽。
二、实验室里的“寻宝人”科学院分子植物科学卓越创新中心的实验楼里,灯火通明。
韩院士从显微镜前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他面前摆着一排排培养皿,
里面是绿油油的稻苗,细细密密,像一群排队的士兵。“韩老师,您看看这个。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研究员小跑过来,手里捧着一份数据图,声音里压着兴奋,
“F2群体的分离比例出来了,那个位点……好像就在三号染色体上!”韩院士接过图纸,
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点。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年纪大了手不稳,
是心里那根弦被狠狠拨了一下。八年了。从2016年开始,
他和隔壁植物高效碳汇重点实验室的王研究员搭班子,一个搞遗传学,一个搞分子生物学,
两个团队拧成一股绳,
就为了找一样东西——那个能让水稻从“一年生”变成“多年生”的基因。说起来简单,
做起来才知道有多难。他们用的材料是一种叫“东乡野生稻”的老祖宗品种,
这东西在东乡的山沟沟里长了不知道多少年,皮实得很,冬天冻不死,
来年春天自己又冒出来。韩斌第一次听说这个材料时,
眼睛就亮了——这不就是天生的多年生水稻吗?可光有材料不行,
得把那个控制多年生性状的基因找出来,从几万甚至几十万个基因里把它揪出来,
跟大海捞针差不多。“我们当时做的第一个染色体替换系,一共构建了三百多个株系。
”韩院士后来跟学生聊天时回忆,“每个株系都要种、要收、要提DNA、要做标记分析,
一年只能做一季,做错了就得等明年。”八年,八季。这中间有多少个通宵,
韩院士记不清了。他只记得有一年夏天,台风过境,暴雨把试验田里的秧苗冲得东倒西歪,
团队里几个年轻人二话不说,卷起裤腿就跳进泥水里,一棵一棵地扶,一棵一棵地培土。
等雨停了,苗保住了,几个人的腿被蚂蟥叮得全是血印子。“那时候我就想,”韩院士说,
“这稻子要是能多年生,以后农民少受多少累啊。就冲这个,再难也得干下去。
”三、“无尽的分枝”时间回到2018年的一个深夜。
王研究员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基因注释图,嘴里念念有词。
他旁边的博士后小刘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口水都快流到键盘上了。“小刘!小刘!你醒醒!
”王佳伟突然一拍桌子,把睡梦中的小刘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怎、怎么了王老师?
”“你看这个!”王佳伟指着屏幕上一条标注线,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这个位点……是两个串联的MIRNA基因!MIR156B和MIR156C!
我之前就怀疑是它们,现在证据链快齐了!”小刘凑过去看,脑子还有点懵,但看着看着,
他的眼睛也亮了。“这……如果真是这个,那它在野生稻里是活跃的,在栽培稻里被沉默了?
”他试探着问。“对!”王研究员站起来,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鞋底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有节奏,“你想啊,人类驯化水稻的时候,
选的是高产、好收割、穗子大不倒伏的性状,谁会在意它能不能活过冬天?
这个基因可能就是在驯化过程中被无意中‘淘汰’掉的!”小刘已经完全清醒了,
他掏出手机想记录点什么,手指却在发抖。“王老师,那这个基因……我们叫它什么?
”王研究员停下来,想了想,
忽然笑了:“你看它在野生稻里的表型——分枝多、分蘖多、一茬一茬地长,没完没了。
就叫它E**1吧,EndlessBranchesandTillers1,
‘无尽的分枝与分蘖’。”“无尽的分枝……”小刘念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真好听,
像一首诗。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名字后来会出现在《科学》杂志的封面上,
被全世界的植物学家反复念诵。四、田里的“活证据”2021年,某试验基地。
老陈不知道什么E**1,也不知道什么《科学》杂志。他只知道,
今年村里来了几个年轻人,说是搞水稻研究的,要在村里租几块田做试验。“搞什么试验?
”老陈叼着烟问。“多年生水稻,种一次管好几年。”领头的小伙子姓赵,晒得黑黑的,
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老陈的烟差点掉地上:“真有这东西?”“有,不过还在试验阶段,
您要是有兴趣,可以来看看。”老陈当然有兴趣。第二天天没亮,
他就骑着电瓶车去了试验田。田里插着一个个白色的小牌子,上面写着编号,整整齐齐。
那些水稻看起来跟普通水稻没什么两样,绿油油的,长势挺好。但老陈注意到,
有几株稻子的根茎明显比普通稻粗壮,底下还冒出了不少新芽。“这就是那个……多年生的?
”老陈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些根茎。小赵走过来,也蹲下身子,跟老陈并排蹲着。
两个人蹲在田埂上,像两个老农民在聊庄稼。“对,这个是第四代回交材料,
东乡野生稻的多年生基因已经被转进栽培稻里了。”小赵说着,拔起一株稻子,指给老陈看,
“您瞧这地下茎,特别发达。普通水稻收完就死了,这个收完,地下茎还活着,
来年春天自己就发新苗了。”老陈接过那株稻子,翻来覆去地看,像看一件稀世珍宝。
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那些粗壮的根茎,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这要是真能成,
”他慢慢地说,“那我这种老骨头,就不用每年插秧插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小赵愣了一下,
看着老陈花白的头发和微驼的背,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陈叔,您放心,
我们一定会把它做成。”五、“被丢弃”的宝藏2022年,实验室。
韩院士的团队做了一个有趣的实验——他们把E**1基因从野生稻里“拿”出来,
通过转基因技术放回栽培稻里。结果让他们又惊又喜。那些转入了E**1基因的栽培稻,
表现出了典型的多年生特征:地下茎疯长,分蘖多得数不清,收完一茬后,植株没有枯死,
反而在根茎处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新芽,像一群嗷嗷待哺的小鸡崽,挤挤挨挨地探出头来。
“太漂亮了。”韩院士站在培养室里,看着那些绿油油的再生苗,忍不住感叹。
但更让他们感兴趣的是另一个发现——群体遗传学分析显示,E**1基因所在的区域,
在栽培稻群体里存在明显的“选择痕迹”。也就是说,人类在驯化水稻的过程中,
有意无意地“抛弃”了这个基因。“其实不难理解。”王研究员在一次组会上分析说,
“多年生水稻虽然省事,但它的能量更多分配给了地下茎的生长和越冬存活,相应地,
籽粒的产量就会受影响。古代人吃饭都成问题,谁会在乎省不省事?当然选产量高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现在不一样了。劳动力成本越来越高,
农业机械化程度也越来越高,农民最缺的不是那点产量,是人。
如果能有一劳永逸的水稻品种,哪怕产量稍微低一点,综合效益也是划算的。”组会结束后,
韩院士把王研究员叫到办公室,两个人泡了两杯茶,面对面坐着。“老韩,
你说这东西要是真推出去,农民能接受吗?”王研究员问。韩斌喝了一口茶,
想了想:“一开始肯定有顾虑,毕竟种了一辈子一年生的,突然说栽一回管几年,
谁心里都得打鼓。但只要有样板田摆在那里,让农民亲眼看见,亲身体会到省工省力,
他们比谁都精明,会算这个账。”“也是。”王研究员笑了,“农民是最实在的,
你说得天花乱坠没用,他得看见地里真长出来东西才行。”两个人相视一笑,
茶杯里冒出的热气在灯光下袅袅升腾,像稻田里清晨的薄雾。
六、老陈的“试验田”2023年春天,
老陈做了一件让全村人都觉得“疯了”的事——他把自家最好的两亩水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