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后门打开的声音，他猛地抬起头，跌跌撞撞地朝我冲了过来。

“泱泱！”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你告诉我，外面的传言不是真的！你没有答应齐家的提亲，对不对？是不是他们逼你的？你别怕，我去求我爹，我去想办法，我带你回江南！”

看着他这副快要崩溃的模样，我的眼眶一阵酸涩，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多想扑进他怀里，大声告诉他我是被逼的，求他带我走。

可是，齐青砚那天在凉亭里恶鬼般的威胁，再次在我的脑海中清晰地回响起来。

——“如果你敢再提沈时安半个字，我就拔了他的舌头，挑断他的手脚筋，让他沈家满门抄斩。”

齐青砚说到做到。我不能拉着沈时安，甚至整个沈家来为我的命运陪葬。

我用力咬住舌尖，直到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才迫使自己硬生生地将眼泪憋了回去。

“时安哥哥，传言是真的。”

我一点一点，极其残忍地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中抽了出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换上了一副冷漠且疏离的面孔：“没有人逼我，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答应的。”

“不可能！”沈时安猛地摇头，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前几日我们在桃林的时候，你明明……你明明说过的，你不喜欢京城的尔虞我诈，你想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人都是会变的，沈时安。”我狠下心，逼着自己说出那些诛心的话，“那是齐家，是未来的首辅大人。只要嫁过去，我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是京城里最尊贵的当家主母。你只是一个普通的书生，你能给我这些吗？”

沈时安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我，仿佛从来不认识我一般，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泱泱……这真的是你的心里话吗？”

“是。”我别过头，不再看他碎裂的目光，“以后，你还是叫我程姑娘吧。若是让齐公子听见了，难免会生出不必要的误会。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我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决绝地走进了后门。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重重关上的那一刻，我终于支撑不住，靠在门板上滑坐在地，捂着嘴痛哭失声。

对不起，时安哥哥。

忘了我吧，找一个好姑娘，平平安安地度过这一生。

雨越下越大，掩盖了巷子里的脚步声，也掩盖了我的哭泣声。

不知过了多久，春桃小心翼翼地把我扶了起来，撑着伞带我往回走。

路过前院的影壁时，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便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前院的游廊下，站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齐青砚今日穿了一身暗紫色的常服，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