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顾长风是一位普通人,却因为意外事件而被卷入了神秘的冒险之旅。在一切都是朕的的小说《威震江湖降魔剑》中,沈夜顾长风将面临各种挑战和困难,同时也结识了伙伴和敌人。通过勇敢和聪明才智,沈夜顾长风逐渐揭开了一个个谜团,并发现了自己内心的力量。“不对。”顾长风绕着他转了一圈,“你的肩膀太紧了,放松。腰要塌下去,不是弯,是塌。……将让读者沉浸在充满惊喜和奇遇的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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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少年意气第一章荒村血案暮春时节,江南草长。太湖西岸的白鹭洲,
本是个渔耕自足的安宁村落,三十余户人家依水而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村中孩童赤脚在田埂上追逐,妇人临水浣衣,笑语声随波荡漾,一派祥和。然而今夜,
白鹭洲的祥和被彻底撕碎了。月色如霜,照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上,
枝叶间漏下的碎光落在青石板路上,斑驳如同泪痕。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那气息浓烈得几乎凝成了实质,黏腻地贴在人的口鼻之间。一个黑影踉跄着从村中奔出,
赤足踩在碎石上,鲜血从脚底渗出,他却浑然不觉。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衣衫褴褛,
满身血污,一头乱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边面孔。他怀中紧紧抱着一个襁褓,
襁褓中传出婴儿微弱的啼哭。少年跑到老槐树下,终于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间发出风箱般的嘶鸣。他低下头,
看见自己胸前的衣襟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别人的血,还是自己的。
“弟弟……别怕……”少年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
那婴儿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竟止住了哭声,定定地望着他。少年身后,
白鹭洲已经化作一片火海。烈焰吞噬了茅屋、渔船、晾晒的渔网,
吞噬了三十余户人家的炊烟与梦境。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穹,热浪滚滚而来,
裹挟着焦糊的气味。惨叫之声早已停歇。因为能叫的人,都已经叫不出来了。
少年咬着牙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几步。他的右腿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
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他不能停,不敢停。那些黑衣人还在村中搜索,
他们像猎犬一样仔细,挨家挨户地翻找,连地窖和灶膛都不放过。他们在找什么东西,
或者说,在找什么人。少年不知道他们是谁,只知道他们来了之后,白鹭洲就变成了修罗场。
父亲提着他那把打渔用的钢叉冲出门去,连一招都没接下,
便被一个黑衣人一掌拍碎了天灵盖。母亲将他推进柴房的暗格里,把弟弟塞进他怀中,
只说了一个字:“走。”然后母亲转身关上了暗格的门。
少年在黑暗中听见母亲的脚步声远去,听见刀锋破空的声音,听见一声闷哼,
然后是重物倒地的沉闷声响。他没有哭。他甚至没有发抖。他只是紧紧地抱着弟弟,
用牙齿咬住自己的手腕,咬得鲜血淋漓,以压制住喉咙里将要迸出的哭喊。暗格里漆黑一片,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响。他怕那些黑衣人听见,便用手捂住胸口,
仿佛这样就能让心跳停止。过了很久——也许是一炷香的工夫,
也许是一个时辰——外面的动静渐渐小了。火光大盛,热浪透过木板渗进来,
暗格里变得如同蒸笼。少年知道,再不走,他和弟弟就要被活活烤死在这里。
他顶开暗格的盖子,爬了出来。柴房已经烧着了半边,横梁正在往下掉落火星。
他抱着弟弟冲出门去,脚下一绊,险些摔倒。低头一看,是母亲的尸体。
母亲面朝下倒在血泊中,背上有一道长长的刀伤,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际,皮肉翻卷,
白骨隐现。她的右手还紧紧握着一把菜刀——那是她从灶台上抓来的,
也是她唯一能找到的武器。少年在母亲身旁跪了下来。他伸出手,
轻轻合上了母亲睁着的眼睛。她的眼睛很凉,像太湖深冬的湖水。
少年想起母亲的眼睛曾是全村最温暖的,每当她站在村口喊他回家吃饭时,
那双眼睛就像两颗琥珀,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娘。”少年低声叫了一句。没有回应。
他站起身来,没有回头。从那一刻起,他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回头了。村中到处是尸体。
王大爷趴在自家门槛上,后脑勺被砸瘪了,白花花的脑浆流了一地。李婶倒在井台边,
怀里还抱着她三岁的小闺女,母女俩被一根长矛贯穿,钉在一起。村东头的张铁匠死得最惨,
他的铁锤丢在三丈开外,人却被吊在了自家门梁上,喉咙被割开,血已经流干了。
少年认识每一个人。他在这村子里活了十六年,吃过王大爷的糖人,喝过李婶的米酒,
跟张铁匠学过打铁。这些人都是他的叔伯婶娘,是他生命的一部分。现在,他们全都死了。
火势越来越大,热**得少年不断后退。他抱着弟弟跌跌撞撞地往村外走,
经过村口的老槐树时,他看见树干上钉着一张羊皮纸,
纸上的字迹被火光映得血红:“降魔剑出,天下血洗。凡藏匿剑谱者,满门抄斩。
”少年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降魔剑。他不知道什么是降魔剑,他父亲只是个打渔的铁匠,
家中连一本像样的书都没有,哪里会有什么剑谱?但那些黑衣人显然不这么认为。
他们屠了整个白鹭洲,三十七口人,一个不留。少年忽然想起,三天前,
有一个跛脚的老乞丐来过村里。那老乞丐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看上去与寻常乞丐并无二致。
但他没有讨饭,而是在村中转了一圈,最后在少年家门口坐了下来。少年父亲那天喝了些酒,
难得大方了一回,给了老乞丐一碗米饭和半条咸鱼。老乞丐接过饭食,却没有吃,
而是盯着少年父亲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奇怪的话:“沈铁衣,你藏了这么多年,
终究是藏不住的。”少年父亲脸色大变,手中的酒碗啪地摔在地上,碎成了八瓣。
“你说什么?我不认得你。”少年父亲的声音在发抖。老乞丐笑了笑,
那笑容在满脸污垢之下显得格外诡异:“你不认得我,我却认得你。二十年前,
天山剑派首座弟子沈铁衣,剑术冠绝一时,被誉为‘剑中君子’。谁能想到,
这位名震天下的剑客,竟会隐姓埋名,躲在这太湖边的小渔村里打了十六年的铁?
”少年父亲猛地站起身来,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矮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那眼神完全不像一个打渔的铁匠,倒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豹子。“你是谁?
”少年父亲压低声音问道。老乞丐站起身来,他的跛脚忽然不跛了,佝偻的腰背也渐渐挺直。
他伸手在脸上一抹,揭下了一张精巧无比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清瘦矍铄的面孔。
那是一张四十来岁的脸,剑眉星目,鼻若悬胆,虽然鬓边已见几缕白发,但英气逼人,
显然年轻时是个极其英俊的人物。“沈师兄,二十年不见,别来无恙?”那人抱拳行了一礼,
动作潇洒利落,一看便是名门正派的出身。
少年父亲——沈铁衣——的瞳孔骤然收缩:“林……林寒渊?你还活着?”“托师兄的福,
苟延残喘而已。”林寒渊微微一笑,“二十年前天山一役,师尊陨落,剑派覆灭,
你我师兄弟各奔东西。我本以为师兄已经死在那场浩劫之中,没想到竟在这里重操旧业,
打起了铁来。”沈铁衣沉默了很久,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来做什么?”“降魔剑。
”林寒渊收起了笑容,神色变得凝重,“师兄,降魔剑的下落,只有你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降魔剑。”沈铁衣断然否认。“师兄何必自欺?”林寒渊逼近一步,
“师尊临终前将你叫到身边,单独交代了后事。那之后不久,降魔剑便从江湖上消失了。
所有人都说降魔剑随师尊一同葬身火海,但我不信。师尊那样的人,不会让降魔剑就此湮没。
”沈铁衣摇头:“降魔剑是师尊的佩剑,师尊既已仙逝,剑自然也随他而去。你若不信,
大可去天山废墟中翻找。”林寒渊凝视着沈铁衣的眼睛,良久,忽然笑了:“好,
师兄说不晓得,那便不晓得。不过我要提醒师兄一句——你不晓得,别人却未必不晓得。
这些年江湖上风起云涌,多少人在寻找降魔剑的下落。纸包不住火,师兄能藏一时,
藏不了一世。”说完这番话,林寒渊重新戴上了人皮面具,恢复了跛脚乞丐的模样,
一瘸一拐地离开了白鹭洲。那天夜里,少年父亲在院子里坐了一整夜,抽了整整一袋旱烟,
一句话都没有说。第二天,他像往常一样去打渔、打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少年注意到,父亲的眼神变了。那双曾经温和宽厚的眼睛里,
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恐惧,又像是决绝;像是担忧,又像是释然。三天后,
黑衣人来了。少年抱着弟弟跌跌撞撞地走在太湖边的芦苇荡里,脚下的淤泥没过了脚踝,
冰冷刺骨。芦苇的叶子划破了他的脸颊,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襁褓上,弟弟伸出小手,
无知无觉地抓住了他的手指。少年浑身一震。那只小手软软的,暖暖的,像春天的柳芽。
它紧紧地攥着少年的食指,力气小得可笑,却让少年的眼眶忽然一热。十六年来,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必须活下去。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怀中的这个小人。
芦苇荡的尽头是一条小河,河边系着一条破旧的乌篷船,不知是谁家废弃的。
少年将弟弟放在船舱里,解开缆绳,撑起竹篙,小船缓缓驶入夜色笼罩的河道。身后,
白鹭洲的火光渐渐远去,变成天边一抹暗红。身前,是无边的黑暗,和不可知的命运。
少年回头望了最后一眼。那个他出生长大的地方,那个有母亲炊烟和父亲铁锤声的地方,
那个他抓过蜻蜓、掏过鸟窝、偷过邻家杏子的地方,已经在火光中化为灰烬。“我叫沈夜。
”少年对着黑暗的河面低声说,像是要确认自己还活着,“我爹叫沈铁衣,我娘叫柳氏。
我弟弟叫……”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婴儿。母亲没来得及给弟弟取名字。“你叫沈晨。
”少年说,“夜晚过去了,就是早晨。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命。”婴儿在睡梦中咂了咂嘴,
仿佛在回应。沈夜抱紧弟弟,将竹篙深深插入水中,用力一撑。小船穿过芦苇荡,
驶入了茫茫太湖。湖面上雾气弥漫,伸手不见五指。沈夜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只知道要远离,
越远越好。身后的火光终于彻底消失了。前方的雾气中,隐约传来晨钟之声。天快亮了。
第二章破庙奇遇沈夜在太湖上漂了两天两夜。他不敢靠岸,
怕那些黑衣人在岸边设了埋伏;又不敢离岸太远,怕迷失在浩渺烟波之中。乌篷船太小,
经不起风浪,他只能沿着岸边缓缓南行,渴了掬一捧湖水,
饿了从船舱底下的暗格里翻出几块干粮——那是父亲藏在那里以备不时之需的。
弟弟沈晨倒是出奇地安静。除了饿了的时候会哭几声,其余时间都在睡觉。
沈夜将母亲临行前塞进暗格的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有一罐羊奶、几块尿布,还有一块玉佩。
玉佩温润剔透,通体碧绿,雕成一把小剑的形状。剑身上刻着两个古篆小字,
沈夜辨认了半天,认出一个是“降”,一个是“魔”。降魔剑。沈夜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想起树干上钉着的那张羊皮纸:“降魔剑出,天下血洗。凡藏匿剑谱者,满门抄斩。
”他不知道什么是降魔剑,但他认得这块玉佩。这是父亲从不离身的东西,挂在脖子上,
藏在衣服里面,连洗澡时都不摘下来。小时候沈夜曾问过父亲这块玉佩的来历,
父亲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话:“这是你师公的遗物。”师公。
父亲从来没有提过什么师公。现在沈夜明白了。这块玉佩与降魔剑有关,
与那场灭门的浩劫有关,与父亲隐藏了二十年的秘密有关。他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
玉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骨髓。然后他将布包重新系好,塞进怀中最贴身的地方。第三天清晨,
沈夜在一处荒凉的河汊靠了岸。这里已经远离太湖,是一条不知名的小河,
两岸是连绵的丘陵,山上长满了青松翠竹。他远远看见半山腰上有一座破败的庙宇,
灰瓦青墙掩映在竹林中,虽然残破,但总比露宿荒野强。沈夜抱着弟弟下了船,
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石阶往上走。石阶上长满了青苔,滑不留脚,他腿上又有伤,
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弟弟大概是饿了,在襁褓中哇哇哭了起来,哭声在山间回荡,
惊起一群林鸟。沈夜加快了脚步,终于在那座破庙前停了下来。庙门已经歪了,
上面的朱漆剥落殆尽,露出灰白的木头。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只能隐约辨认出“兰若”二字。兰若寺。沈夜推开歪斜的庙门,吱呀一声巨响,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庙里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正殿的屋顶塌了一大半,
阳光从破洞中射进来,照在满是灰尘和落叶的地面上。佛像歪倒在莲台上,金身剥落,
露出里面的泥土,看上去说不出的凄凉。但偏殿还算完好,屋顶只有几处小洞,
勉强能遮风挡雨。沈夜在偏殿的角落里清理出一块空地,铺上些干草,将弟弟放在上面。
他又从庙后的井里打了一桶水——井水居然还算清澈——给弟弟喂了些羊奶,
又洗了洗自己身上的伤口。腿上的刀伤已经开始溃烂,周围的皮肉红肿发烫,
轻轻一碰就疼得他直冒冷汗。沈夜咬着牙,用井水将伤口冲洗干净,
又从衣服上撕下一条布巾包扎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在这座破庙里,但他知道,
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不能倒下。弟弟还需要他。夜幕降临,山间的风从破洞中灌进来,
带着竹叶的沙沙声。沈夜生了一堆火,将最后一块干粮烤软了,掰成小块,
一点一点地喂给弟弟。弟弟吃饱了,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沈夜靠着墙壁坐着,手里握着那块玉佩,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的字迹。降魔。
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一块玉佩会引来灭门的灾祸?父亲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他想得头昏脑涨,却始终理不出头绪。连日来的奔波和伤痛终于耗尽了他的体力,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就在他即将坠入梦乡的时候,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孩子,你怀中的东西,能给我看看吗?”沈夜浑身一震,
猛地睁开眼睛。火堆已经快要熄灭了,只剩下几簇暗红色的余烬,发出微弱的光。
在火光与黑暗的交界处,坐着一个老人。那老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瘦,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盘膝坐在那里,双手搭在膝盖上,姿态从容。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两颗寒星,又像两柄藏在鞘中的利剑。
沈夜的第一反应是抱紧弟弟,第二反应是摸向腰间——但腰间什么都没有。
他的“武器”是上岸时随手捡的一根竹竿,此刻正靠在身后的墙壁上。“别怕。
”老人的声音很平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老朽若要对你不利,
你此刻早已死了十次。”沈夜没有放松警惕。他见过太多人——那些屠村的黑衣人,
来时也笑容满面,甚至还在村口买过王大爷的糖人。他们笑着,说着客气话,然后拔刀杀人。
“你是谁?”沈夜的声音沙哑而戒备。老人没有回答,而是抬起手,
指了指沈夜的胸口:“那块玉佩,能给我看看吗?”沈夜下意识地捂住了怀中的布包。
老人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慈祥:“降魔剑佩,我已有二十年未曾见过了。
”沈夜的心跳骤然加速。又是降魔剑。这个人也认识这块玉佩。
他和那些黑衣人、和那个叫林寒渊的乞丐一样,都在寻找与降魔剑有关的东西。
沈夜缓缓站起身来,一手抱着弟弟,一手悄悄伸向身后的竹竿。“你不必紧张。
”老人看穿了他的意图,“老朽若想抢夺,何必与你废话?实话说与你听,
老朽与这块玉佩的原主人,颇有渊源。”“什么渊源?”老人沉默了片刻,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它的原主人,是老朽的生死之交。”沈夜盯着老人的眼睛,
试图从中分辨真假。那双眼睛清澈而深邃,没有贪婪,没有恶意,只有一种沉沉的悲悯。
“你叫什么名字?”老人问。“沈夜。”“沈夜……”老人咀嚼着这个名字,忽然问,
“你父亲可是叫沈铁衣?”沈夜浑身一震,竹竿险些脱手:“你认识我父亲?
”老人的眼中浮现出一层水雾,在火光下闪闪发亮:“岂止认识。他是我看着长大的。
”老人缓缓站起身来。他个子很高,虽然清瘦,但骨架宽大,可以想见年轻时是何等英武。
他走到沈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浑身血污的少年,目光中有怜惜,有悲痛,
还有一种沈夜看不懂的东西。“你父亲沈铁衣,原名沈惊鸿,
是天山剑派掌门云崖子的首座弟子。三十年前,天山剑派乃天下第一大派,
云崖子手持降魔剑,纵横江湖,宵小闻风丧胆。你父亲十八岁出道,一剑横扫黄河九寨,
被誉为‘剑中君子’。”老人的声音在空旷的破殿中回荡,像是从遥远的时光深处传来。
“二十年前,天山剑派突遭大难。一夜之间,满门上下三百余人,尽数被害。
掌门云崖子力战身亡,降魔剑不知所踪。你的父亲沈惊鸿是那场浩劫中唯一的幸存者,
从此隐姓埋名,消失于江湖。”沈夜听得浑身发抖。
他的父亲——那个沉默寡言、只知道打渔打铁的中年汉子——竟然曾经是名震天下的剑客?
那个被村人称为“老沈”的普通渔夫,竟然有着如此惊人的过往?“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沈夜的声音在发抖。老人低头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慈爱:“因为老朽叫顾长风。”顾长风。
这三个字像三道惊雷,在沈夜脑海中炸开。他听过这个名字。
不是从父亲口中——父亲从不提江湖往事——而是从村中一个说书先生的口中。
那是个走南闯北的江湖艺人,每年秋天都会来白鹭洲说上几天书。他说过许多江湖故事,
其中有一个故事,讲的是二十年前的武林,有两个人并称“天山双璧”。
一个是“剑中君子”沈惊鸿。一个是“剑中狂客”顾长风。他们是师兄弟,是同门手足,
是生死之交。一个沉稳内敛,一个豪迈不羁,联手闯荡江湖,留下无数传奇。
“你是……顾长风?”沈夜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清瘦的老人。“正是老朽。
”顾长风点了点头,“二十年前天山一役,我恰好在外游历,躲过了那场劫难。
等我赶回天山时,只见满山尸骸,师尊的遗骨都已被野狗啃噬殆尽。”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但沈夜注意到,他搭在膝盖上的双手在微微颤抖。“我花了二十年时间,走遍天下,
寻找那场惨案的真相,寻找我师兄的下落。三天前,
我听说太湖边有一个叫白鹭洲的小村子遭了强盗,满村被屠。我连夜赶来,
却只见到一片废墟。”顾长风的声音终于出现了裂痕,
像是冰面下的暗流:“我在废墟中找到了师兄的遗体。他被人一掌击碎了天灵盖,
死状与师尊一模一样。”沈夜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他一直强撑着,
从暗格里爬出来时没有哭,看见母亲的尸体时没有哭,在芦苇荡里划船时没有哭。但现在,
在这个素不相识的老人面前,他再也撑不住了。眼泪无声地滑过他的脸颊,
滴落在怀中的襁褓上。顾长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温暖而有力,
像极了父亲的手。“孩子,别哭。”顾长风的声音沙哑,“师兄的血海深仇,我来替他报。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子。我会教你武功,教你剑法,教你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等你学成了,亲自去取那些仇人的项上人头。”沈夜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顾长风。
“为什么?”他问,“你为什么要帮我?”顾长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伸出手,
解开了自己衣领。在他的锁骨下方,有一个烙印,形状是一把小剑,
与沈夜怀中的玉佩一模一样。“因为二十年前,我欠你父亲一条命。”顾长风的声音很轻,
“如果不是他替我挡了那一剑,死在二十年前的人就是我,不是他。”火光摇曳,
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一大一小,紧紧相依。沈夜怀中的沈晨忽然醒了过来,
睁着黑亮的眼睛,看了看顾长风,忽然咧嘴笑了。顾长风低头看着婴儿的笑脸,
铁一般的面容忽然软化了下来,眼角细细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这孩子倒是与你有缘。”沈夜说。“不是与我有缘。”顾长风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是与你们沈家有缘。二十年前,我欠你父亲一条命。二十年后,我欠你们兄弟一个未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几粒药丸,递给沈夜:“吃下去,能治你的伤。
”沈夜接过药丸,犹豫了一下,塞进了嘴里。药丸入口即化,
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流入腹中,四肢百骸顿时涌起一阵暖意。
腿上的伤口也不再那么疼了,红肿似乎消退了一些。“好好休息。”顾长风说,“明天开始,
我教你练功。”“练什么功?”“天山剑法。”顾长风的目光如炬,“你父亲用过的剑法。
当年他凭这套剑法纵横天下,无人能敌。如今,该轮到你了。”沈夜躺下来,
将弟弟护在臂弯里。火光将灭未灭,在墙壁上投下最后几缕光影。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的面容。那个沉默寡言的打渔人,那个总是低着头、弯着腰的中年汉子,
原来曾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剑客。他隐姓埋名十六年,放下剑,拿起锤,
在这个小渔村里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他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命运的追杀,
但命运终究没有放过他。沈夜在黑暗中握紧了拳头。爹,你放下的剑,我来替你拿起。
你未了的恩怨,我来替你了结。你没有说完的秘密,我来替你揭开。窗外,月光如水,
洒在竹林间。山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
兰若寺的钟声早已沉寂,但新的故事,正在这个夜晚悄然开始。第三章天山剑法翌日清晨,
沈夜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唤醒。他睁开眼睛,看见阳光从破洞中斜射进来,
照在弟弟沈晨的脸上。小家伙正睁着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头顶的蜘蛛网,嘴里吐着泡泡,
自得其乐。顾长风不在偏殿里。沈夜坐起身来,发现腿上的伤口已经好了大半,红肿消退,
溃烂的地方也结了痂。顾长风的药果然神奇,一夜之间便有如此奇效。他抱着弟弟走出偏殿,
来到正殿前的空地上。晨雾还未散尽,竹林间白茫茫的一片,空气清冽甘甜,
吸一口便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洗涤了一遍。顾长风站在空地中央,手中握着一根竹枝,
正缓缓地比划着什么。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水中行走,但每一个姿势都圆融自如,
浑然天成。竹枝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沈夜看呆了。他虽然不懂武功,但他能感觉到,
顾长风每一个动作中都蕴含着某种深刻的东西。那不是蛮力,不是技巧,
而是一种近乎天道的自然之理。“你醒了。”顾长风收势,竹枝负在身后,转过身来。
晨雾中,他的白衣白发几乎与雾气融为一体,看上去飘飘欲仙,不似凡尘中人。“师伯。
”沈夜改了称呼。昨晚他叫的是“你”,今天他觉得应该叫“师伯”。顾长风点了点头,
对这个称呼没有表示异议。他走到沈夜面前,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沈晨,
微微一笑:“这孩子倒是安静。寻常婴儿到了陌生地方,早就哭闹不休了,他却安之若素。
将来必成大器。”沈夜低头看了看弟弟,弟弟正睁着黑亮的眼睛看着顾长风,
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像是在回应。“师伯,你昨晚说要教我天山剑法。
”沈夜迫不及待地说。“不急。”顾长风摇了摇头,“天山剑法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
你连最基础的内功都没有,强行练剑,只会伤了自己的经脉。”“那我该从哪里开始?
”“从站桩开始。”顾长风将竹枝插在地上,双手负后,两脚分开,与肩同宽,微微屈膝,
沉肩坠肘,含胸拔背,舌抵上腭,目视前方。“这是天山派的基本功,叫‘天山桩’。
看似简单,实则最难。站这个桩,要心无旁骛,意守丹田,呼吸绵长,气沉涌泉。
初学者能站一炷香,便算及格;能站半个时辰,便算优秀;能站一个时辰以上,
便算是天才了。”沈夜将弟弟放在一旁的干草堆上——顾长风已经铺好了厚厚的干草,
又用布条做了个简易的围栏,防止婴儿滚落——然后走到顾长风身边,学着他的样子站好。
“不对。”顾长风绕着他转了一圈,“你的肩膀太紧了,放松。腰要塌下去,不是弯,是塌。
对,就是这样。膝盖再屈一点,不要超过脚尖。下巴微收,
头顶百会穴要像是被一根绳子吊着一样。”沈夜按照顾长风的指点调整姿势,刚开始还好,
但没过多久,双腿就开始发颤,膝盖酸痛难忍,腰也塌不下去了。“坚持。
”顾长风的声音不冷不热,“连站桩都坚持不住,还谈什么练剑?”沈夜咬着牙,拼命坚持。
一炷香过去了,他的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两炷香过去了,他的双腿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像是筛糠一样。三炷香过去了,他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几乎要晕过去。“好了。
”顾长风终于开口,“今天就到这里。”沈夜双腿一软,一**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顾长风蹲下身来,伸手搭上他的脉搏,闭目沉吟了片刻,
点了点头:“根基不错。师兄虽然没教你武功,但这些年打铁打渔,
倒把你的筋骨锤炼得颇为结实。换作常人,第一次站桩能撑一炷香便算不错,你撑了三炷香,
算是中上之资。”“中上?”沈夜有些不服气,“师伯刚才不是说,
能站一个时辰以上才算天才吗?”顾长风看了他一眼,
嘴角微微上扬:“我说的是练过内功的人。你一个从未练过武功的毛头小子,
第一次站桩便能撑三炷香,已经很不错了。不过——”他话锋一转,
脸色变得严肃:“不错归不错,离我的要求还差得远。从今天起,每天卯时起床站桩,
先站一个时辰。站完之后,再练天山掌法的基础套路。傍晚再练一遍。日复一日,不得间断。
”“是。”沈夜咬牙答应。接下来的日子,沈夜在兰若寺住了下来。
顾长风是个极其严格的师父——不,师伯。他对沈夜的要求近乎苛刻,
每一个动作都要反复纠正,直到完美无缺为止。有时候一个姿势要练上整整一天,
练得沈夜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双腿肿胀得走不了路。但沈夜从不叫苦。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叫苦。白鹭洲三十七条人命压在肩上,他没有时间叫苦,没有资格叫苦。
每当他觉得撑不住的时候,他就会想起母亲倒在血泊中的背影,想起父亲被拍碎的天灵盖,
想起树干上那张血红的羊皮纸。然后他就会咬紧牙关,继续练下去。顾长风看在眼里,
疼在心里,但嘴上从不说一句软话。他是个传统的师父,信奉“严师出高徒”的道理。
他见过太多天资聪颖却因为疏于管教而荒废的苗子,他不希望沈夜也走上那条路。何况,
沈夜的仇人不是普通人。能在一夜之间屠灭整个白鹭洲、连婴儿都不放过的势力,
绝非等闲之辈。顾长风在江湖上漂泊了二十年,见过无数门派、无数势力,
但能做出这种事的,只有那一个地方。魔教。他没有告诉沈夜,至少现在还不能说。
沈夜的实力还太弱,知道得太多只会让他分心。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打好根基。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三个月。三个月里,沈夜的内功突飞猛进。
顾长风将天山派的内功心法“寒玉诀”传授给他,这套心法讲究以意驭气,以气驭力,
内力绵绵密密,如寒玉生温,看似冰冷,实则蕴含着无穷的生机。
沈夜的天赋比顾长风预想的要好得多。他的经脉天生宽阔通畅,像是专门为练武而生的。
寒玉诀在他体内运行得异常顺畅,三个月便有了小成,连顾长风都忍不住暗暗称奇。
“师兄啊师兄,你生了个好儿子。”顾长风望着在空地上练掌的沈夜,低声自语,“只可惜,
你没能亲眼看到他今日的模样。”沈夜正在练天山掌法的第三十六式“雪落无声”。
这一式讲究的是举重若轻,掌力要绵柔如水,却又要暗藏杀机。他双掌翻飞,动作行云流水,
掌风所过之处,地上的落叶被卷起,在空中盘旋飞舞,却没有任何声响。“好!
”顾长风难得地赞了一声,“这一式练得不错。不过你的腰胯转换还不够灵活,
发力时肩肘太紧,导致掌力散而不聚。再来。”沈夜点了点头,重新摆开架势,又练了一遍。
这一次他刻意放松了肩肘,将注意力集中在腰胯的转换上。掌力果然凝聚了许多,一掌拍出,
三丈外的一棵竹子应声而断,断口处光滑如镜。“不错。”顾长风点了点头,
“你的天山掌法已经入门了。从明天开始,我教你剑法。”剑法。沈夜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终于要学剑了。当天晚上,顾长风将沈夜叫到正殿中。月光从破洞中洒下来,
照在歪倒的佛像上,佛像的面容在光影中忽明忽暗,显得格外神秘。
顾长风从佛像背后的暗格中取出一个长条形的木匣。木匣用桐油浸过,虽然年代久远,
但依然完好无损。他将木匣放在地上,缓缓打开。匣中是一柄长剑。剑身三尺一寸,
宽约寸许,通体呈淡青色,像是用一整块青玉雕成。剑格处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的宝石,
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剑柄上缠绕着银丝,已经被摩挲得光滑锃亮,
显然经历过无数次的握持。顾长风将剑从匣中取出,双手捧起,
恭恭敬敬地向着北方——天山的方向——鞠了一躬。“这是你父亲的佩剑,名叫‘寒霜’。
”顾长风将剑递给沈夜,“当年天山剑派,师尊有降魔剑,你父亲有寒霜剑,我有惊雷剑。
三把剑并称天山三绝,威震天下。”沈夜双手接过寒霜剑,剑身入手,沉甸甸的,
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他握住剑柄,将剑身横在眼前,月光在剑身上流淌,像是一泓秋水。
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这柄剑是有生命的。它在微微震颤,
像是一匹被束缚了太久的骏马,渴望着驰骋疆场。“寒霜剑认主。”顾长风说,
“它感受到了你身上的沈家血脉,所以才会震颤。你父亲当年第一次握住它时,
它也是这样震颤的。”沈夜将剑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朝着北方鞠了一躬。爹,你的剑,
我收下了。“天山剑法共九九八十一式,分为九层,每层九式。”顾长风开始讲解剑法要义,
“第一层到第三层是基础剑法,讲究的是‘稳、准、狠’;第四层到第六层是进阶剑法,
讲究的是‘快、变、奇’;第七层到第九层是绝顶剑法,讲究的是‘意、气、神’。
”“你父亲当年练到了第八层,已经是百年一遇的天才。师尊曾说过,
天山剑法的第九层‘天人合一’,自创派祖师以来,只有一个人练成过。”“谁?
”“创派祖师自己。”顾长风苦笑了一下,“所以第九层基本上是个传说,你不必太在意。
能练到第七层,便足以在江湖上立足;能练到第八层,便足以跻身绝顶高手之列。
”沈夜点了点头,将顾长风的话牢牢记在心里。“从明天开始,我先教你第一层的九式。
”顾长风说,“第一层叫‘天山九叠’,九式连环,一式比一式快,一式比一式重。
练到纯熟时,九式连发,如雪山崩塌,势不可挡。”第二天清晨,沈夜正式开始学剑。
顾长风先教他握剑的姿势。剑不是用手握的,是用心握的。剑柄要握得松,
松到随时可以脱手,又要握得紧,紧到不会在发力时滑脱。这个松与紧的分寸,
便是剑道的第一重门槛。沈夜花了整整三天才掌握这个分寸。
然后他开始学第一式“天山日出”。这一式是起手式,剑尖上扬,如旭日东升,光明万丈。
动作看似简单,但要做到位却极难。剑尖上扬的角度、手臂伸展的幅度、腰胯扭转的力度,
每一个细节都有严格的要求。沈夜一遍又一遍地练,练到手臂酸麻,
练到剑柄上的银丝将掌心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结痂,又磨破了,再结痂。如此反复,
掌心渐渐生出了一层厚厚的老茧。一个月后,第一层的九式剑法他已经练得滚瓜烂熟,
九式连环使出来,剑光如雪,风声如涛,虽然还谈不上炉火纯青,但已经有了几分模样。
顾长风站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孩子比他父亲当年还要刻苦。沈惊鸿天资绝顶,
学什么都快,但有时候未免有些恃才傲物,不肯下苦功。而沈夜不同,他的天赋虽然也很高,
但他从不依赖天赋,而是用十倍百倍的努力去弥补每一个细节。这种性格,
在武学上往往能走得更远。“可以了。”顾长风叫停了沈夜的练习,“第一层你已经掌握了,
从明天开始学第二层。”沈夜收剑而立,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
他回头看了看偏殿的方向——弟弟沈晨正被安置在一个特制的竹篮里,
由顾长风用布条绑在柱子上,小家伙正津津有味地啃着自己的脚趾头,
浑然不觉外面的世界有多么残酷。沈夜笑了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为了你,弟弟,
我什么都愿意做。第四章神秘来客沈夜在兰若寺住了半年。半年里,他的武功突飞猛进。
天山剑法他已经学到了第四层,内力也日益深厚,寒玉诀已经练到了第三重。
顾长风对他的进步颇为满意,但从不表露出来,只是偶尔点点头,说一句“尚可”。
这半年里,沈夜也渐渐了解了顾长风的过往。顾长风年轻时是个浪子,性格豪迈不羁,
嗜酒如命,好打抱不平。他与沈惊鸿虽然师出同门,但性格截然相反,一个沉静如水,
一个热烈如火。然而正是这种互补,让他们成了最好的搭档。“你父亲救过我不止一次。
”顾长风有一天喝了些酒,话多了起来,“有一次在秦岭,我被十三名高手围攻,
眼看就要命丧当场,是你父亲从天而降,一剑一个,将十三人尽数斩杀。那一战之后,
他的寒霜剑上多了十三道缺口,每一道缺口都是一条人命。”顾长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欠他太多,这辈子都还不完。”沈夜沉默不语。他知道,
顾长风之所以对他如此尽心竭力,除了同门之谊,更多的是对沈惊鸿的愧疚。
他想要通过教导沈夜,来弥补自己对师兄的亏欠。沈夜并不介意。不管顾长风的动机是什么,
他确实给了沈夜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这份恩情,沈夜同样记在心里。一天傍晚,
沈夜练完剑,正在井边打水准备给弟弟洗澡,忽然听见山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声很急,像是有人在拼命赶路。沈夜警觉地抬起头,手不自觉地握住了腰间的寒霜剑。
顾长风也从偏殿中走了出来,他的脸色有些凝重。“有人来了。”他说,“不止一个。
”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片刻之后,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从竹林间冲出,直奔庙门而来。
马背上伏着一个人,那人衣衫破烂,满身是血,整个人趴在马背上,似乎已经昏迷了过去。
马冲到庙门前,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长嘶。马背上的人从马背上滚落下来,
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动不动。沈夜快步上前,将那人翻了过来。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孔,
大约二十出头,剑眉星目,面容英俊,但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
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他的胸口有一道深深的掌印,掌印周围的衣服已经烧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