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时光里的星芒与伤疤小说值得一看,喜欢作者渲涩大大的笔峰,把男女主秦锋林晚星无所不能的精彩绝伦展现在读者眼前。主要讲的是林晚星抓起门后备用的一把长柄黑伞,锁了实验室门,快步走向图书馆方向。雨太大了,即使撑着伞,走到图书馆侧门时,她的裤脚和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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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星光与尘林晚星推开办公室的窗,九月的风带着桂花香涌进来,
吹散了桌上刚打印出来的弹道轨迹图。她下意识地摩挲着右手无名指上的旧银戒,
冰凉的触感总能让她迅速冷静下来。这里是国防科技大学的弹道学系,她二十八岁,
已经是系里最年轻的副教授。同事们都说她像她的名字,晚星,清冷、遥远、恒定,
在学术的夜空里独自闪着不容忽视的光。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光是从一片名为“失去”的废墟里,一点点重新捡拾起来的。桌上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闺蜜苏晴发来的语音,点开就是她咋咋呼呼的声音:“晚星!晚上老地方,必须来啊,
给你介绍个优质男青年,我表哥,刚从国外回来的,搞金融的,
人帅多金……”林晚星按掉语音,回了三个字:“没兴趣。”她走到窗边,
目光落在楼下梧桐道上三三两两的学生身上。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点喧闹,
带着点无所顾忌。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玻璃,留下浅浅的雾气。十年前,
她也曾是其中的一员,身边总跟着一个沉默却可靠的身影。
那时候的阳光好像都比现在烫一点,能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以为能一直并肩走下去。
心脏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抽痛,她皱了皱眉,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瓶,
倒出一粒速效救心丸含在舌下。这是重生后落下的毛病,只要一想到“十年”这个字眼,
想到边境,想到黄沙,想到……那颗子弹,身体就会先于意识发出警报。
前世记忆的最后一幕,是医院冰冷的走廊,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呛人。她隔着玻璃,
看见病床上那个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右臂的位置空荡荡的。秦锋的战友,
一个叫陈默的男人,
红着眼睛对她说:“锋哥是为了掩护我们……他本来可以……”后面的话她听不清了,
巨大的耳鸣吞没了一切。她靠着墙滑坐下去,手里攥着的,
是边境研究所发来的紧急召回通知——因为一个她坚持认为至关重要的数据测算,
她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选择了离开。或者说,是被一个精心设计的误会,推着离开了。
再睁眼,她回到了二十八岁,刚评上副教授不久,一切都还来得及。秦锋的伤已成定局,
无法改变,但他们的结局,她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这一次,绝不能再错过。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助教小张探进头来:“林教授,这学期的旁听生名单教务处刚送过来,
放您桌上了。哦对了,有个叫秦锋的,手续有点特殊,是退役军人事务部那边推荐过来的,
备注说要学习心理学相关课程。”秦锋。两个字像两颗子弹,精准地击中她的心脏。
药片在舌尖化开的苦涩,瞬间蔓延到了四肢百骸。她转过身,动作有些僵硬,走到桌前,
拿起那份薄薄的名单。他的名字安静地躺在那里,和一群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并列。他来了。
真的来了。和前世一样,沉默地,以这样一种方式,重新进入她的世界。
用那只不太灵活的左手,笨拙地、固执地,想要靠近她曾经光芒万丈,
如今却只为他一人亮起的星空。窗外的桂花香更浓了,夕阳给校园镀上一层暖金色。
林晚星轻轻吸了口气,将那份名单仔细地折好,放进抽屉。她知道,平静的日常即将被打破,
命运的齿轮,从这一刻开始,将朝着与前世截然不同的方向,轰然转动。
---##第1章最后一排的影子弹道力学的大课安排在周四下午,
能容纳两百人的阶梯教室坐得满满当当。林晚星走上讲台,将教案放在桌上,
习惯性地扫视全场。目光像精密仪器校准般,掠过前排专注的脸,中间交头接耳的身影,
最后,定格在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墨绿色作训服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灰色T恤,坐姿很端正,背脊挺直,
带着一种经年训练留下的烙印。他低着头,正用左手有些费力地摊开笔记本,
右手则一直垂在身侧,袖口拉得很紧。秦锋。林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随即又重重地撞在胸腔上。她迅速移开视线,指尖捏紧了粉笔,用力到指节泛白。冷静,
林晚星,冷静。她在心里默念,现在是教授和旁听生,仅此而已。“上课。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清冷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
课程内容是关于弹道偏转的空气动力学计算,涉及大量公式推导。林晚星讲得很快,
逻辑缜密,板书清晰。这是她最熟悉的领域,
也是前世她为之痴迷、甚至不惜付出代价的领域。可今天,
她的注意力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角落。她看到他左手握着笔,
手腕处似乎缠着白色的绷带用以固定。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字迹歪斜却异常认真。
遇到复杂的公式,他会停下来,眉头微蹙,盯着黑板思考片刻,再继续艰难地抄写。
他的右手始终没有动过,安静地搁在腿上。教室里暖气开得足,有些学生已经昏昏欲睡。
林晚星讲到关键处,提高了音量:“所以,在考虑横风影响时,
这个修正系数必须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任何粗心都可能导致最终落点偏差数十米,
在实战中,这意味着什么?”她停顿,目光再次扫过教室。
几个学生稀稀拉拉地回答:“意味着打不中目标。”“意味着任务失败。”“意味着,
”林晚星的声音沉了下去,眼神锐利,“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教室安静了一瞬。
就在这时,后排传来“啪嗒”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都循声望去。
只见秦锋左手握着的笔掉在了地上,滚到了过道里。他显然愣了一下,随即弯下腰,
试图用左手去够。这个动作对他而言似乎有些别扭,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动了一下,但只是手指微微蜷缩,终究没有伸出去。
一阵压抑的嗤笑声从前排几个男生那里传来。“哎,你看那个人,笔都拿不稳……”“就是,
手怎么回事啊?还来听这种课?”“听说是旁听生,退伍的。退伍就好好养着呗,
来这儿凑什么热闹。”议论声不大,却足够刺耳。秦锋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停在那个尴尬的位置。他低着头,林晚星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看到他后颈绷紧的线条和微微发红的耳根。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间窜上林晚星的头顶,
烧得她指尖发麻。前世,类似的场景也曾发生过,在别的场合。那时她不在,或者,
她选择了忽略。但这一次——她猛地将手中的教案摔在了讲台上。
厚重的教案与木质讲台撞击,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盖过了所有窃窃私语。
整个教室瞬间鸦雀无声,连吊根针都能听见。林晚星一步步走下讲台,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放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她穿过一排排座位,
所有学生的目光都跟着她移动,屏息凝神。她走到秦锋面前,弯腰,
捡起了那支滚落的普通中性笔。然后,她转过身,面向整个教室,
目光如冰刃般刮过刚才发出嗤笑的方向。她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清晰无比:“你们知道什么?”她停顿,胸腔微微起伏。“他右手腕上的伤疤,
”林晚星举起自己的右手,虚指着那个方向,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情绪而有些发颤,
“是替你们,替像你们这样坐在安全教室里,可以随意评判他人的人,挡下的子弹。
”死一般的寂静。那几个男生脸色煞白,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其他学生也震惊地看着最后一排那个沉默的男人,
眼神里的轻蔑和不屑迅速被惊愕、羞愧取代。秦锋终于直起身,抬起头。他的眼眶有些红,
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更深重的、复杂的情绪。他看向林晚星,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还有一丝慌乱的无措。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最终只是更紧地抿成一条直线。
林晚星没有看他。她将笔轻轻放在他的笔记本旁边,然后转身,走回讲台。她的背挺得笔直,
只有她自己知道,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继续上课。”她拿起粉笔,
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威护从未发生。
但教室里的空气已经彻底改变了。没有人再敢往最后一排多看一眼,
只剩下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和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东西,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秦锋重新坐好,左手握紧了那支笔。他低下头,看着笔记本上歪斜的字迹,又抬眼,
望向讲台上那个清瘦却仿佛蕴藏着巨大力量的身影。窗外的光勾勒着她的轮廓,有些模糊,
有些不真实。他右手手腕的伤疤,在袖口下,隐隐发烫。
---##第2章雨夜实验室那堂课之后,林晚星在系里几乎成了话题中心。
不过传的不是学术,而是她当众维护那个残疾旁听生的事。各种猜测都有,
有人说林教授正义感爆棚,有人嘀咕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关系。林晚星一概不理,
照常上课、做研究、指导学生论文,只是去系图书馆查资料的次数,莫名多了起来。
因为秦锋经常在那里。他总坐在最靠里、灯光相对昏暗的那个固定位置,
面前摊着厚厚的心理学导论和基础教材,左手边放着笔记本,
右手边是一杯早已凉透的白开水。他看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
用左手食指一个字一个字地点着读,遇到不懂的术语,就皱紧眉,反复看。
林晚星通常选择斜对角的位置,隔着一排书架,能隐约看到他低垂的侧脸和专注的神情。
她不敢靠太近,怕惊扰了他,也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她只是看着,
看着他用那样笨拙又执拗的方式,艰难地啃着那些对他而言全新的知识,
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酸涩得发疼。他学心理学,
是想帮助和他一样有创伤的退伍军人吧。林晚星想。前世,她直到最后才知道他这个心愿。
这一世,她亲眼看见了。这天傍晚,天色阴沉得厉害,乌云低低压下来,闷得人喘不过气。
林晚星在实验室核对一组仿真数据,结束时已经快晚上九点。刚关掉电脑,
窗外就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几秒后,滚雷炸响,紧接着,瓢泼大雨毫无预兆地倾泻而下,
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她想起图书馆通常十点闭馆,这个点,秦锋应该刚出来。
他没带伞吧?那种人,大概从来不会注意天气预报。几乎没怎么犹豫,
林晚星抓起门后备用的一把长柄黑伞,锁了实验室门,快步走向图书馆方向。雨太大了,
即使撑着伞,走到图书馆侧门时,她的裤脚和肩头也湿了一片。果然,在侧门窄窄的屋檐下,
秦锋站在那里,望着连成雨幕的天空,有些束手无策。他依旧穿着那件旧作训服,
背着一个简单的黑色帆布包,左手插在兜里,右手垂着。昏黄的路灯下,他的身影被拉长,
显得格外孤寂。林晚星脚步顿了一下,深吸口气,走了过去。“秦锋。”她叫他的名字,
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轻。秦锋猛地转过头,看到是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愕,
随即是更深的局促。他下意识站直了身体,嘴唇动了动:“林……林教授。”“雨太大了,
我送你一段吧。”林晚星将伞往他那边倾斜了一些,语气尽量自然,“我**职工公寓,
顺路。”“不用,我……”秦锋看了一眼她湿了的肩膀,往后稍稍退了一小步,
几乎要碰到冰冷的墙壁,“我等雨小点就行。不麻烦您。”“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林晚星坚持,伞又往前送了送,“走吧。”秦锋看着她,眼神复杂。
雨水顺着屋檐成串滴落,溅湿了他的鞋面。僵持了几秒,他终于还是低下头,
声音含糊地“嗯”了一声,小心地避开了她举着伞的手臂,走到了伞下,
但保持着几乎一人的距离。伞不大,两个人撑本就勉强,他又刻意远离,
半边身子立刻暴露在雨里。林晚星皱了皱眉,往他那边靠了一步:“靠近点,别淋湿了。
”秦锋身体僵了僵,没再躲,但肩膀依然紧绷着。两人沉默地走入雨幕。雨点砸在伞面上,
发出密集的鼓点声,世界仿佛被隔绝在这一方小小的伞下。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混着一点旧书卷的气息。“心理学,学得还顺利吗?”林晚星打破沉默,
找了个最安全的话题。秦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回答:“有点难。很多词,
记不住。”他说话简洁,带着点北方口音,语气很平实。“刚开始都这样。有什么不懂的,
可以……”林晚星顿了一下,把“问我”咽了回去,改口道,“可以多问问图书馆的老师,
或者同学。”“嗯。”秦锋应了一声,又沉默了。快到岔路口时,秦锋忽然开口,
声音有些低:“下午……谢谢您。”他说的是课堂上的事。
林晚星握着伞柄的手指收紧:“没什么。我说的是事实。”又是一阵沉默。雨似乎小了一点,
但天色更黑了。走到教职工公寓楼下,林晚星停下脚步:“我到了。
”秦锋立刻从伞下退出去,又站到了雨里:“谢谢林教授。
”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林晚星看着他那副急于划清界限的样子,心里一阵闷痛。
她忽然想起前世那个暴雨夜,他红着眼眶将她抵在墙边质问的场景。此刻的他,
收敛了所有锋芒,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自卑。冲动之下,她脱口而出:“你住哪里?雨还没停,
伞你拿去用吧。”“不用,很近。”秦锋摇头,指了指不远处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居民楼,
“就在那边,租的房子。几步路。”那是学校附近最便宜的出租屋。林晚星知道。
她还想说什么,秦锋却已经朝她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进了雨幕中,
背影很快模糊在夜色和雨帘里。林晚星站在公寓楼下,看着那身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水渍。她抬起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银戒。
冰凉的雨水气息中,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点皂角味。她转身上楼,每一步都踩得有些沉。
回到空旷的公寓,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雨声,寂静瞬间将她吞没。她靠在门板上,
缓缓滑坐下去,抱住膝盖。还是太远了。物理的距离可以靠近,
可横亘在他们之间那十年的时光,那道狰狞的伤疤,还有他眼中深藏的自卑,
像一道无形的墙。她需要更直接的机会。林晚星的目光落在玄关柜子上的一份文件上,
那是系里关于“军事心理学与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跨学科研究”的课题招标通知。
截止日期,是下周。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
---##第3章课题与考卷课题申请提交上去一周后,批复下来了。
林晚星以“弹道学视角下的心理冲击模拟与干预”为切入点,成功拿到了跨学科研究的资格,
并获批了一间小型联合实验室的使用权。批复意见里还特别提到,
鼓励吸纳相关背景的辅助研究人员。拿到文件,林晚星直接去了教务处,
调出了秦锋的旁听生档案和联系方式。电话拨通的时候,她能听到自己略微加快的心跳。
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秦锋低沉而略带警惕的声音:“喂?”“秦锋同学,
我是林晚星。”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系里刚批准了一个跨学科研究课题,
涉及退伍军人心理创伤方向,需要一位有相关经历的研究助理。我看过你的背景,
觉得你很合适。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参与?”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林晚星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蹙着眉,一脸困惑又犹豫的样子。“我……我没做过研究。
”秦锋的声音有些干涩,“而且,
我的手……”“研究助理的工作主要是资料整理、访谈记录和简单的数据分析,
不需要复杂的操作。”林晚星打断他,语速平稳,“左手完全可以胜任。更重要的是,
你的亲身经历和视角,是这个课题最宝贵的部分。薪酬按勤工俭学标准计算,
也会计入你的实践学分。”她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放软了些:“当然,这只是邀请。
你可以考虑一下,不用马上答复。”“……什么时候开始?”秦锋问。“如果你同意,
明天下午两点,来三号实验楼507室,我们详细谈一下课题内容和你的具体工作。
”林晚星给出时间和地点。“好。”秦锋的回答依然简短。挂了电话,
林晚星才发现自己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媚的秋日阳光,
轻轻吁了口气。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林晚星提前到了507室。
这是一间不大的实验室,堆着一些旧的弹道测试仪器和电脑设备,窗明几净。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泡了两杯茶。一点五十八分,敲门声准时响起。“请进。
”秦锋推门进来。他今天穿了件干净的浅蓝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
露出左手腕上用来固定握笔的白色绷带。右手袖子依然规规矩矩地扣着。他看起来有些拘谨,
站在门口,目光快速扫过实验室。“坐。”林晚星指了指她对面的椅子,将一杯茶推过去,
“不用紧张,就当是聊聊。”秦锋依言坐下,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是一个标准的军人坐姿。林晚星把课题计划书递给他一份,开始讲解研究框架、目的和方法。
她讲得很仔细,秦锋听得很认真,偶尔遇到不懂的术语,他会微微偏头,露出思索的神情,
但很少提问。“所以,初期可能需要你协助整理一些国内外关于军事创伤心理的文献,另外,
如果方便的话,我们也希望能对你进行几次非结构化的深度访谈,作为质性研究的案例。
”林晚星说完,看向他,“你觉得怎么样?有什么顾虑吗?”秦锋翻动着计划书,
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一点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声音很低:“林教授,为什么是我?”林晚星心口一紧。她端起茶杯,
借喝水的动作掩饰了一下:“我刚才说了,你的经历很宝贵。”“学校里,
退伍的学生不止我一个。”秦锋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她,那眼神里有探究,
也有一种深藏的不安,“而且,我之前……并不认识您。”他的目光太直接,
让林晚星几乎有种被看穿的错觉。她稳住心神,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确实不止你一个。”她迎着他的目光,声音清晰,
“但我看过你的入学申请简述。你说,学习心理学,是想帮助更多和你一样‘回来’的人。
这个课题的目的,和你个人的目标,有很高的契合度。我认为,一个内心有明确驱动力的人,
会比仅仅具备身份条件的人,更能做好这份工作。”她顿了顿,
补充道:“至于认不认识……现在不是认识了吗?”秦锋看着她,眼神闪烁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回答。他又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左手,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我的手,写字慢,电脑……也不太会用。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语气里那丝不易察觉的涩然,还是被林晚星捕捉到了。
“慢没关系,准确就行。电脑操作可以学,很简单。”林晚星语气笃定,“我会教你。或者,
你可以口述,我来记录。”“那太麻烦您了。”秦锋立刻摇头。“这是我的课题,
确保研究顺利进行是我的责任,不算麻烦。”林晚星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随意一些,“那么,秦锋,你愿意加入吗?”身后是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梧桐叶子已经黄了一半,在风里轻轻摇晃。“我愿意。”秦锋的声音终于响起,
比刚才坚定了一些,“谢谢林教授给我这个机会。”林晚星转过身,
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真实的笑容:“欢迎加入。以后每周二、周四下午,如果没有其他课,
你可以过来。这是实验室的钥匙。”她将一把备用钥匙递给他。秦锋用左手接过,钥匙冰凉。
他握在手心,点了点头。“今天可以先熟悉一下环境,看看这些文献目录。
”林晚星指了指旁边书架上一摞打印好的资料,“我还有点事,你先忙。走的时候记得锁门。
”她拿起自己的包,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时,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轻声说:“以后不在课堂上的时候,可以叫我林晚星。”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实验室里,秦锋站在原地,左手掌心紧紧攥着那把钥匙,金属的棱角硌着皮肤。他转过头,
看向窗外林晚星渐渐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残缺的右手,眼神复杂得化不开。
---##第4章笨拙的温暖课题研究就这么开始了。每周二、四下午,
秦锋都会准时出现在507实验室。他话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埋头在成堆的文献里,
用左手一个字一个字地摘抄重点,速度很慢,但笔记做得异常整洁。遇到英文文献,
他就更吃力了,常常查着电子词典,眉头拧成疙瘩。林晚星则在一旁处理自己的仿真数据,
或者写论文。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键盘敲击声,
以及偶尔秦锋低声念着陌生词汇的声音。她确实如她所说,开始教他一些基本的电脑操作。
如何用单手快捷键,如何语音输入,如何用特殊的辅助软件。秦锋学得很认真,
但面对键盘时,左手的笨拙和右手的无能为力,常常让他陷入短暂的焦躁。
他会用力抿紧嘴唇,额角渗出细汗,一遍遍尝试。“没关系,慢慢来。
”林晚星总是这样平静地说,然后示范给他看,“你看,这样,用拇指控制这个键,
配合这几个手指……”她的手指修长灵活,在键盘上轻盈跳动。
秦锋的目光会不自觉地跟随她的手指,然后落在自己僵硬的左手上,眼神黯淡一瞬。
“我太慢了。”有一次,他挫败地松开键盘,左手握成了拳。
“每个人学习新事物的速度都不一样。”林晚星看着他,声音很温和,
“你用了多久适应用左手写字、吃饭、做一切事情?”秦锋愣了一下,
沉默片刻:“……差不多一年。”“你看,那么难的事情你都做到了。这个,
只是需要再多一点时间。”林晚星将一杯温水推到他手边,“休息一下。”秦锋端起水杯,
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似乎也稍稍熨帖了那份焦躁。他看向林晚星,
她正低头看着屏幕,侧脸在下午的光线里显得沉静而专注。
她好像……真的不觉得他是个麻烦。除了工作,他们几乎不聊私事。
但林晚星会留意到一些细节。比如,秦锋总是穿得很单薄,
那件作训服外套似乎是他唯一厚一点的衣服。比如,他中午好像从不吃饭,下午来的时候,
脸色偶尔会有些发白。深秋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一个周四下午,天色阴沉,
实验室里暖气还没供上,有些阴冷。秦锋进来时,鼻尖冻得有点红,他搓了搓左手,
哈了口气,然后像往常一样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林晚星今天来得早,桌上放着一个保温袋。
“还没吃午饭吧?”她状似随意地问,从保温袋里拿出一个很大的双层饭盒,打开。
上层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饺子,还冒着热气,下层是乳白色的热汤。“我中午包多了,
一个人吃不完。帮忙解决一下?”饺子的香气瞬间在冰冷的实验室里弥漫开来。秦锋怔住了,
看着那盒饺子,又看看林晚星,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不用,我不饿。”话音刚落,
他的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噜”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秦锋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窘迫地移开视线。林晚星差点笑出来,努力忍住,
把筷子和饭盒往他那边推了推:“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真的很多,浪费了可惜。
”她的语气太自然,仿佛这真的只是一次偶然的、顺手的分享。秦锋看着那热气腾腾的食物,
抗拒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低声道了谢,用左手有些别扭地拿起筷子。
他夹饺子的动作依然不太熟练,试了两次才成功夹起一个,小心地送进嘴里。
咀嚼的动作很慢,很认真。“怎么样?”林晚星问,自己也夹了一个。“……很好吃。
”秦锋低声说,声音有点闷。是猪肉白菜馅的,家常的味道,热乎乎地暖着空荡荡的胃。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这样的饭菜了,退伍后的日子,不是食堂就是泡面。
林晚星看着他低头认真吃东西的样子,心里酸软一片。她想起前世,
她甚至不知道他退伍后过着怎样的生活。她把自己困在学术和愧疚里,却从未真正走近过他。
“慢点吃,还有汤。”她把汤碗也推过去。秦锋喝了一口汤,鲜香温热,一直暖到四肢百骸。
他抬起头,想说什么,却撞进林晚星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里。那目光太柔和,
带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深切的关怀,让他心慌意乱。他匆忙低下头,耳根又红了。
吃完饺子,秦锋坚持去洗了饭盒。水声哗哗中,林晚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秦锋,
你晚上一般吃什么?”秦锋洗饭盒的动作顿了一下:“……随便吃点。
”“学校东门那边新开了家面馆,听说牛肉面不错。”林晚星收拾着桌面,语气随意,
“我晚上正好要去那边书店,要不要一起?算是……庆祝课题进展顺利?
”这邀请来得太突然。秦锋关上水龙头,转过身,手里拿着滴水的饭盒,
脸上写满了错愕和犹豫。他想拒绝,可看着林晚星平静等待的眼神,
又想起刚才那盒温暖的饺子,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而且,他心底某个角落,
有一丝微弱却无法忽视的渴望。渴望靠近这团温暖的光,哪怕只是片刻。“……好。
”他听见自己说。林晚星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六点半,
东门见。”晚上六点半,东门熙熙攘攘。秦锋换了件干净的黑色夹克,早早等在那里,
身姿笔挺,在人群中有些格格不入。看到林晚星走过来,他下意识又站直了些。面馆人不少,
热气蒸腾。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林晚星点了牛肉面,秦锋点了同样的。等待的时候,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不像在实验室有明确的工作内容。“最近心理学课程,跟得上吗?
”林晚星找话题。“还行。就是案例分析,有点难懂。”秦锋回答,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哪方面的案例?”“PTSD的。书上说的症状……有些,
确实有。”秦锋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飘向窗外喧嚣的街道,没有聚焦。
林晚星的心揪了一下。她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那上面有风霜的痕迹,
也有挥之不去的疲惫。“会做噩梦吗?”她轻声问。秦锋猛地转回头看她,
眼神里闪过一丝被窥破的狼狈和警惕。但林晚星的目光里没有探究,只有平静的理解。
他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嗯。有时候。”“下雨天,
或者听到类似枪声的巨响,会不舒服?”林晚星继续问,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秦锋的右手在桌下,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会。”他终于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手会疼。心里……很乱。”这是第一次,
他主动提及伤疤带来的感受,尽管只有只言片语。面正好端了上来,
打断了这短暂的、深入的交谈。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表情。“先吃面吧。
”林晚星把筷子递给他。“嗯。”两人安静地吃着面。牛肉炖得很烂,汤头浓郁。
秦锋吃得很慢,但很干净。吃完面,林晚星说要去书店买几本参考书。秦锋默默跟在她身边。
书店里灯火通明,书香弥漫。林晚星在专业书架前流连,秦锋则站在不远处,
目光扫过一排排书名,最后停在一本《创伤后成长》上。林晚星拿好书过来,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想看这本?”秦锋收回视线,摇摇头:“随便看看。”结账时,
林晚星却把那本《创伤后成长》也拿了过来,一起付了款。走出书店,
她把书递给秦锋:“送你的。课题参考资料。”秦锋看着那本书的封面,又看看她,
眼神波动。他伸出左手,接过书,指尖碰到了她的手指,一触即分。“谢谢。
”他的声音很沉。“不客气。”林晚星微笑,“走吧,回去了。天气冷,多穿点。
”他们并肩走在回校区的路上,路灯将影子拉长。依旧没有太多话,但某种坚冰,
似乎在无声中,融化了一点点。秦锋左手抱着那本新书,书脊硬硬的,硌着胸口。那里,
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艰难地复苏。
---##第5章裂痕与谣言平静的日子没能持续太久。十一月底,
校园论坛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悄然出现了一个帖子。
标题很耸动:《某年轻女教授与残疾旁听生不得不说的故事》。帖子内容写得含沙射影,
没有指名道姓,
但“弹道学系”、“最年轻的副教授”、“退役军人旁听生”、“右手残疾”这些特征,
足以让有心人对号入座。里面绘声绘色地描述“女教授”如何利用课题之便,
对“旁听生”特殊关照,两人经常单独在实验室待到很晚,关系“非同一般”。甚至暗示,
“旁听生”能进学校,可能就是“女教授”走了特殊渠道。帖子很快被转载,
在几个学生群里流传开来。虽然很快被管理员删除,但流言蜚语就像泼出去的水,
已经收不回来了。林晚星是从苏晴那里知道的。苏晴气冲冲地打来电话:“晚星!
你看论坛了吗?哪个王八蛋造的谣?我找人查IP扒了他皮!”林晚星正在实验室,
听到苏晴的话,心里一沉。她挂了电话,打开电脑,帖子已经没了,
但私信里收到了几条陌生账号发来的截图,还有几句阴阳怪气的“问候”。她闭了闭眼,
手指冰凉。该来的还是来了,只是比前世更早,更龌龊。她第一反应是看向秦锋常坐的位置。
今天不是他来的日子,实验室空荡荡的。她忽然很担心他。他那种性格,
如果听到这些谣言……正想着,实验室的门被敲响了。敲门声很重,带着怒气。“请进。
”进来的是赵宇,弹道学系另一位年轻教授,也是林晚星学术上潜在的竞争对手,以及,
众所周知的,她的追求者之一。赵宇穿着得体的西装,脸色却不太好看。“林教授,
有空聊两句吗?”赵宇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里带着审视。“赵教授,有事?
”林晚星合上电脑,面色平静。赵宇走到她桌前,没有坐,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
压低声音:“晚星,论坛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你看到了吧?”“看到了,谣言而已。
”林晚星向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谣言?”赵宇眉头紧皱,“无风不起浪!晚星,
我知道你心善,同情那个秦锋。但你是教授,他是学生,还是旁听生!你们走得太近,
难免惹人非议。这对你的声誉,对你名年评正高,影响有多大你知道吗?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我为你好”的急切:“听我一句劝,那个课题,换个助理。或者,
干脆暂停。跟那种人保持距离,对你对他都好。他一个退伍的,还是……那样,
跟你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何必……”“赵教授。”林晚星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
“我的课题,我的助理,是我的事。秦锋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至于声誉,”她抬眼,
目光锐利地看着赵宇,“清者自清。靠打压别人、划清界限得来的声誉,我不需要。
”赵宇被她的话噎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你……你怎么这么固执!我是为你好!
你想想你的前途!”“我的前途,我自己负责。”林晚星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
“如果没别的事,我要工作了。”赵宇瞪着她,胸口起伏,最终冷哼一声,转身摔门而去。
实验室重归寂静,但林晚星的心却静不下来。赵宇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甚至,
她怀疑那帖子跟他有没有关系。但这不是最让她心烦的。她担心秦锋。果然,第二天下午,
秦锋没有来实验室。林晚星等到三点,给他发了条短信:“今天不过来吗?”等了十几分钟,
没有回复。她直接拨了电话。响了七八声,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电话通了。“喂?
”秦锋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更低沉,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感冒了。“秦锋?
你今天没来实验室,是身体不舒服吗?”林晚星问。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教授,
”秦锋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个课题……我可能做不了了。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沉:“为什么?出什么事了?”又是沉默。然后,秦锋的声音更低了,
带着一种压抑的痛苦:“论坛上的帖子……我看到了。还有,昨天赵教授……找过我。
”林晚星握紧了手机:“赵宇找你?他跟你说什么了?”“……他说得对。
”秦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哑声道,“我跟你……走得太近,对你不好。我是个麻烦。
我的手……我这个人,就是个麻烦。”“秦锋!”林晚星打断他,语气急促,
“那不是你的问题!那是谣言!赵宇他……”“我知道是谣言!
”秦锋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些,带着罕见的激动,但很快又低落下去,
充满了疲惫和自我厌弃,“可谣言是因为我起的。如果没有我,你就不会被人指指点点。
林教授,你很好,你帮我,给我机会……但我不能……不能拖累你。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课题助理,你找别人吧。以后……我也不会再去打扰你上课了。
”“秦锋,你听我说……”林晚星急了。“对不起。”秦锋打断她,声音轻得像叹息,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然后,电话被挂断了。忙音传来,冰冷而决绝。
林晚星听着忙音,站在原地,浑身发冷。又是这样。前世,他也是这样,
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然后推开她,独自承受一切。不行。绝对不行。
她抓起外套和包,冲出实验室。她知道秦锋租住的那栋旧楼,但不知道具体门牌。
她跑到楼下,正好遇到一个下楼扔垃圾的大妈。“阿姨,
请问您知道一个叫秦锋的年轻人住哪间吗?大概三十岁,个子挺高,右手不太方便。
”大妈打量了她一眼:“哦,你说小秦啊?就住四楼,最里面那间。你是他……?
”“我是他老师。”林晚星顾不上解释,道了声谢就往楼上跑。老式楼房没有电梯,
楼梯间昏暗,堆着杂物。她跑到四楼,找到最里面那扇斑驳的木门,抬手敲门。“秦锋!
秦锋你在里面吗?开门!”里面没有声音。“秦锋,我知道你在!开门,我们谈谈!
”林晚星用力拍门。过了好一会儿,门内传来轻微的响动。门锁转动,门开了一条缝。
秦锋站在门后,脸色苍白,眼睛里有血丝,确实像是病了。他看到她,
眼神里闪过慌乱和痛苦。“林教授,你……”林晚星不由分说,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很小,一室一厅,陈设极其简单,几乎可以说是家徒四壁。一张床,一张桌子,
一把椅子,一个简易衣柜。桌子上堆着心理学教材和笔记本,还有一个吃了一半的冷馒头。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和潮湿的霉味。秦锋局促地站在门口,左手无意识地攥着门框,
右手垂在身侧。他没想到她会直接找到这里来。林晚星环视这简陋到心酸的环境,
胸口堵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