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没有靠山，就该被踩

甲板上，死寂无声。

围观的人们全都被秦凡那狠辣的手段所震撼。

这个其貌不扬的老人，先是杀了柳家大**柳如烟，接着灭了柳家诸多护卫，最后更是连柳家大公子柳如龙都未曾放过。

甚至为了击杀柳如龙，不惜正面硬扛了云船管事赵青云一掌。

这等凶戾之人，简直是前所未见。

坐在阁楼上喝茶的青衫客与胖刀客则是满脸骇色，心中满是震惊。

那还是他们印象中那个卑躬屈膝，脸上满是温和笑容的秦掌柜么？

这简直就是一个超级杀神，绝世煞星啊。

只是，硬挨了赵青云一掌，受了这么重的伤，他还撑得下去么？

赵青云站在柳如龙的无头尸体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青袍上溅满了柳如龙的鲜血，顺着祥云纹路往下淌，一滴滴落在甲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的目光越过遍地尸骸，死死锁定在那个半跪在甲板上的老人。

秦凡单手撑地，胸口那个血红的掌印还在往外渗血。花白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双浑浊的老眼，从乱发的缝隙间透出来，平静地看着赵青云。

没有恐惧，没有后悔，甚至连痛楚都看不到。

就像一潭死水。

赵青云的心头莫名跳了一下。

他在天云商会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见过求饶的、逃跑的、搬靠山的、许以重利收买他的。

但他从未见过眼前这种人——一个开元境的老东西硬吃他全力一掌，五脏移位，肋骨不知断了几根，连哼都不哼一声。

还用这种眼神看他。

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疯子。”

赵青云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方才他那一掌，是冲着救人去的，出手时已经喊了“住手”。换任何正常人，都会选择收手自保。

可这个老东西非但没有收手，反而加快动作，宁可硬吃他一掌也要把柳如龙的脑袋拍碎。

这是有多大的仇，多狠的心？

可赵青云分明看得很清楚——这个老东西杀人时，眼睛里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仇恨。

只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平静。

像是一个老农在田里除草，不需要愤怒，不需要犹豫，只需要一刀一刀地割过去。

这种人最难惹。

赵青云也不愿惹。

但眼下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柳如龙，柳家百年最杰出的天才，柳元武最看重的孙子，如今死在这艘云船上。

这笔账，柳家说什么也不会善罢甘休。

他赵青云作为云船管事，若不拿下这老东西，怎么跟柳家交代？

更何况，当着他的面杀人，就是打他的脸，打天云商会的脸。

若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坐天云商会的船？

想到这里，赵青云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厉声喝道。

“老东西，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在我天云商会的云船上行凶杀人，你......”

“别废话。”

秦凡打断了他，声音沙哑。

“云船上有明文规定，禁止打架斗殴。老夫只问一句，我儿子被人按在地上打的时候，你在哪？”

赵青云喉结滚动了一下。

秦安被柳如烟欺辱碾压，下跪磕头的时候，他就在舱顶阁楼上喝着茶。

一个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凡人，蝼蚁而已。

而柳如烟可是柳家大**，为了一只蝼蚁得罪柳家，不值。

所以他便没有再关注，可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让他不得不站出来管。

“你不在，是因为我儿子没有靠山。”秦凡替他说了，“身份低贱，蝼蚁而已。不值得你出手，更不值得你得罪柳家。”

赵青云没有否认。

“可如果当时被欺负的不是我儿子，而是柳家大**柳如烟。你还会坐着不动吗？”

赵青云依旧没有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秦凡笑了一声，很轻，嘴角只是微微扯动便牵动了胸口的伤，渗出一缕血。

“老夫不怪你。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的铁律。所谓的规则，不过是强者给弱者立的栅栏。只要你够强，栅栏随时可以踩在脚下。”

“对吧？”

赵青云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像在陈述一个所有人都知道、却很少有人敢说出口的事实。

“这世上哪有什么公道。实力就是公道，靠山就是公道。你没有，就活该被人踩......所以，不要怪我。”

声音落下，天元境一重的气息再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甲板上空气骤然凝固，离得近的修士纷纷后退。

青色的灵力在他周身凝聚，化作一道道细小的风刃，发出嗡嗡颤鸣。

天云商会招牌功法——《青云诀》。

秦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想要冲过去挡在父亲面前，双腿却像灌了铅。

天元境的气息压在他一个凡人身上，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一只蚂蚁身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但他还是动了。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挪。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每一步膝盖都在打颤，但他没有停。

秦凡偏过头，看了儿子一眼。

“安儿，退下。”

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秦安脚步一顿，看着父亲那双从乱发缝隙间透出来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而是五十余年来从未有过的决绝。

秦安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再往前走。

他知道，自己冲上去只会成为父亲的拖累。

秦凡收回目光，撑着膝盖，缓缓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每移动一寸，胸口那个血红的掌印便渗出一缕鲜血。

断裂的肋骨在胸腔里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他只是站了起来，挺直脊梁，直面赵青云。

金色的光芒再次从他的皮肤下透出来。

比之前更淡，更微弱，像是一盏在风中摇曳的烛火。

但它没有熄灭。

赵青云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个老东西，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能站起来？

而且那股金色的力量，明明已经微弱到了极点，却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像是一头受了伤的远古凶兽，越是濒死，越是可怕。

不能给他任何机会。

赵青云抬起右手，青色的真元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三尺长的风刃。

风刃边缘的空气被切割得发出尖啸，锋利程度丝毫不逊于玄阶神兵。

“下辈子，别惹不该惹的人。”

赵青云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像是在宣判一个死刑。

风刃脱手而出，在空中拉出一道青色的残影，直取秦凡的咽喉。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