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的灵芝小马驹1意外的发现清晨的阳光像一壶刚刚泡开的蜜茶，

金灿灿地倾泻在七楼的阳台上。十一岁的林小乐蹲在墙角那盆快要枯死的绿萝旁边，

正发愁要不要把它扔掉。她是个热爱花花草草的女孩，

可这盆绿萝偏偏跟她作对——不管怎么浇水施肥，它都耷拉着脑袋，

一副“我不想活了”的样子。“算了，最后给你浇一次水吧。”林小乐嘟着嘴，

把水壶里剩下的水倒了进去。水渗进泥土的那一刻，

她忽然听见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不是水流的声音，

而是像什么东西在舒展、在呼吸、在轻轻地打哈欠。林小乐愣住了。她趴下来，

把脸凑近花盆，鼻尖几乎要碰到泥土。然后她看见了——在绿萝枯黄的叶子下面，

在那片她从未注意过的角落里，有一朵小小的、扇形的、通体金红的东西，

正从土里探出头来。那是一朵灵芝。不对——灵芝她见过，在中药店的柜子里，干巴巴的，

像一块木头。可眼前这个东西是活的，它的表面泛着瓷器般的光泽，边缘是一圈淡淡的金色，

像被阳光镶了一道边。更奇怪的是，它还在动——不是在风中摇晃，而是像一个小动物那样，

有节奏地一起一伏，仿佛在呼吸。“妈妈——”林小乐刚喊出声，又立刻捂住了嘴巴。

她有一种奇妙的直觉：这个东西很害羞，不能惊动它。她蹑手蹑脚地跑回房间，

拿来了放大镜和画画用的素描本。透过放大镜，她看见了更惊人的景象——那朵灵芝的表面，

布满了细密的花纹，那些花纹不是随机的，而是像树的年轮一样，一圈一圈地排列着。

可仔细看，那些圈圈又不是圆形的，它们弯弯曲曲，组成了某种图案——像云朵，像翅膀，

又像一匹正在奔跑的小马。林小乐揉了揉眼睛。她觉得自己一定是没睡醒。

可当她再次看向那朵灵芝时，它忽然——动了。不是生长的那种缓慢移动，

而是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那样，猛地缩了一下，然后从那金红色的伞盖下面，探出了一张脸。

一张小马的脸。只有拇指那么大，栗红色的皮毛，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

额头上有一撮白色的鬃毛，翘起来像个小小的月牙。它用两只前蹄扒在灵芝伞盖的边缘，

像趴在窗台上的小孩一样，怯生生地望着林小乐。林小乐的画笔“啪嗒”掉在了地上。

“你……你是谁？”她小声问。那小马眨了眨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然后用一种细得像风铃的声音说：“我是从你的愿望里长出来的呀。

”2灵芝马驹的秘密林小乐用了整整一个上午来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她掐了自己三次，

喝了半杯凉水，甚至还翻出体温计量了量——三十六度五，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那只拇指大的小马就站在她的阳台上，站在那朵金红色的灵芝旁边，

正在用后蹄挠自己的耳朵。“你说你是从我的愿望里长出来的？”林小乐盘腿坐在地上，

双手托着下巴。“嗯！”小马放下蹄子，认真地点了点头，“你每天给那盆绿萝浇水的时候，

心里都在想什么？”林小乐想了想：“我想……我希望它能活过来。我希望它能长得壮壮的，

爬满整面墙，开出花来。”“对呀！”小马高兴地原地蹦了一下，像个栗红色的小皮球，

“你的愿望特别特别强烈，强烈到泥土都听见了。可是绿萝太老了，

它的根已经没办法吸收那么多愿望了，所以愿望就在泥土里攒着，攒着，

攒着……后来就长出了我！”“可你是一匹马呀，又不是一朵花。”小马歪着脑袋想了想，

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因为你最喜欢马呀。愿望会长成你最想要的样子。

”林小乐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道理。她的房间里贴满了马的画报，书架上摆着三匹陶瓷小马，

枕头底下还藏着一本《骑术入门指南》——虽然她连真马都没骑过几次。“那你叫什么名字？

”小马低下头，用蹄子在地上划了划，泥土上出现了两个字：琥珀。“哇，你会写字？

”林小乐惊叹道。“我是从你的愿望里长出来的，”琥珀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你会的东西，我都会呀。”林小乐忽然觉得，这个夏天一定会发生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果然，从那天起，阳台上的奇迹像野花一样接连不断地绽放了。琥珀以灵芝为家，

白天在伞盖上跑来跑去，晚上就钻到灵芝下面睡觉。

它什么都吃——露水、花瓣、阳光、还有林小乐弹钢琴时从窗户飘出来的音符。

它说音符的味道像薄荷糖，凉丝丝的，甜津津的。更神奇的是，自从琥珀出现之后，

阳台上的所有植物都活了过来。那盆奄奄一息的绿萝像是被施了魔法，

一夜之间抽出十几根新藤，翠绿翠绿地往栏杆上爬。旁边的茉莉花开了又开，

香气浓得像化不开的蜜。甚至连墙角那丛从来不开花的文竹，都冒出了一串细碎的白色小花。

“是你做的吗？”林小乐问。琥珀正躺在一朵茉莉花里打滚，浑身沾满了花粉，

像个金灿灿的小毛球。它停下来，认真地说：“不是我做的，是你的愿望。

我只是帮你把它们喊醒了而已。”3吞食忧虑的琥珀日子一天天过去，

林小乐发现琥珀有一个特别的本领——它能吃掉忧虑。事情是这样的。有一天傍晚，

林小乐从学校回来，书包沉甸甸的，里面装着一张六十七分的数学试卷。她坐在阳台上，

一句话也不想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琥珀从灵芝下面钻出来，跳到她的膝盖上，

仰着脸看她。“你不开心。”它说。“嗯。”“是因为考试吗？”“嗯。

”琥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张开嘴巴，朝林小乐的胸口轻轻吹了一口气。

林小乐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心口蔓延开来，像有一只小小的手掌，把她心里那个皱巴巴的结，

一点一点地抚平了。“你……你在做什么？”林小乐惊讶地问。“我在吃你的忧虑呀。

”琥珀舔了舔嘴唇，好像在品尝什么美味，“嗯——今天的忧虑味道像青梅，酸酸的，

但后味有点甜。”“忧虑有味道？”“当然有啦！”琥珀掰着蹄子数起来，

“考试的忧虑是酸的，和朋友吵架的忧虑是苦的，想念爸爸妈妈的忧虑是咸的，

对未来的忧虑是涩涩的……不过最好吃的，是那种被理解之后的忧虑，甜甜的，像棉花糖。

”林小乐被它逗笑了。她低头看了看那张六十七分的试卷，

忽然觉得它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她把试卷折好，放进书包里，然后拿出课本，

认认真真地把错题重新做了一遍。琥珀就蹲在台灯下面，安静地看着她，

偶尔打个小小的哈欠。它的身体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像一盏橘黄色的小夜灯。从那天起，

林小乐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睡觉前，她都会把当天所有的烦恼、难过、不安，

像讲故事一样说给琥珀听。琥珀每次都认真地听着，然后张开嘴巴，

把那些灰色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吸走。等它吸完，林小乐的心就变得像被风吹过的天空一样，

干干净净，蓝湛湛的。而琥珀的身体，会因为这些情绪而变得更加明亮。忧虑越多，

它就越亮。有时候林小乐半夜醒来，会发现琥珀在灵芝上闪闪发光，

整个阳台都被照得如同白昼，那些绿萝的藤蔓在光芒中投下交错的影子，

像一幅用墨线勾勒的画。4飞行的秘密真正让林小乐觉得这个世界充满奇迹的，

是一个月圆之夜。那天晚上，月亮大得像一个银盘子，挂在阳台的正上方。

琥珀站在灵芝的最高处，仰着头，鬃毛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它回头看了林小乐一眼，

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是期待，是邀请，是一种“你准备好了吗”的询问。

“上来。”琥珀说。“上哪儿去？”“上来呀。”琥珀抖了抖身体。林小乐看见，

它背上的鬃毛忽然变长了，像一匹绸缎一样垂下来，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然后，

它迈开蹄子，跑了起来——不是在阳台上跑，而是沿着绿萝的藤蔓，像走楼梯一样，

一步一步地跑向了空中。林小乐瞪大了眼睛。琥珀跑到半空中，停下来，回过头，

朝她甩了甩尾巴。那根尾巴在月光下画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像一支蘸满了星光的笔，

在空中写了一个字——来。林小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她只是伸出手，踮起脚尖，

然后——她飞了起来。不是像鸟一样拍着翅膀飞，而是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

被一阵温柔的风托了起来，轻飘飘地升上了夜空。她低头一看，

自己家的阳台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发光点，那些绿萝的藤蔓像瀑布一样垂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