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我进来说两句。」

陈墨白的声音。

我没应。

门还是被推开了。

陈墨白站在门口，手上还沾着洗碗的水渍。

「你今天太过分了。」

他的第一句话。

我看着他，等着他说完。

「当着那么多长辈的面，你让我妈脸往哪搁？」

「她让我的脸往哪搁的时候，你问过吗？」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那是私下里的事，你今天当着所有亲戚的面——」

「私下里？你妈退我的票是私下里？你妈骂我赔钱货是私下里？你妈在饭桌上当着所有人说我不会过日子、说我花钱大手大脚、说我不该回娘家，那是私下里？」

陈墨白被堵得说不出话。

「陈墨白，你想清楚一件事。」

我站起来看着他。

「你要是觉得你妈做的是对的，那我们明天就去办离婚。这个手续很简单，比买机票简单多了。」

「你动不动就提离婚——」

「因为除了离婚，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你清醒。」

他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明天，你陪不陪我回去？」

「……陪。我爸都说了，我陪你回去。」

「不是你爸说的。是你自己要陪我回去。」

他愣了一下。

「是，是我自己要陪你回去。」

「好。那你出去吧。今晚我不想看到你。」

他张了张嘴，终于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客厅里周桂英的声音。

「你是不是傻！你真要去？初一不拜年了？你让你妈一个人在家？」

「妈——」

「你要是敢走，你就别回来了！」

我闭上眼睛。

这个家，永远有人在用「你别回来了」来威胁。

上次是周桂英威胁我，这次是周桂英威胁她的亲儿子。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起两年前嫁过来的那天。

陈墨白穿着西装，在海城的酒店门口等我。他笑得那么好看，跟我说，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可他没说的是，他的家人，不会拿我当家人。

凌晨两点，我被一阵响动惊醒。

客厅有人在说话。

我把耳朵贴在门上。

「……你赶紧把她手机拿过来，把票退了。」

是周桂英的声音。

「妈，那是机票，退了手续费都好几百。」

「我给你钱！你就说手机没电了，借她手机用。趁她不注意——」

「妈你别闹了，爸都答应了。」

「你爸答应的又不是我答应的！」

我听到这里，心里凉透了。

上次退火车票，这次还想退机票。

周桂英，你是真把我当犯人看了。

我打开手机，把机票的电子登机牌截了图，又把购票账号的密码改了。

这次，你想退也退不了。

我重新躺回床上，但怎么也睡不着。

打开微信，翻到一个叫「王磊」的联系人。

王磊是我在海城设计院的前同事，也是我的老搭档。我辞职之后，他升了部门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