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窗下拨算盘，听完只嗯了一声。

连翘却小声道：“夫人，大小姐如今风头正盛，听说皇后都松了口，若她顺利生下长子，怕是……”

怕是太子妃之位真要落到她头上。

我当然知道。

上辈子若不是中途出了偏差，伏兰泠也许早就进宫了。

只是这一世，她走得更顺。

我沉默片刻，忽然问：“东宫最近可安分？”

“表面上安分。”连翘压低声音，“可太子为了给大小姐铺路，已经开始清理东宫旧人了。前几日有个良娣被送去别院，说是养病，其实人人都知道，是失宠了。”

我指尖一顿。

来了。

裴砚爱一个人时，最先做的从来不是给她安稳，而是替她扫清障碍。

看似深情，实则血腥。

就在这时，外头有人来报，说太子妃……不，未来太子妃的近身宫女来了，请我入东宫一趟。

我笑了。

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果然，宫里那地方，谁进去谁疯。

我本不想去，可那宫女跪在地上哭得厉害，只说大小姐梦魇不断，一直念着二小姐，求我去看看。

连翘满脸不安。

容翊得知后，只问了一句：“想去吗？”

“本不想。”

“那就不去。”

“可她若一直派人来闹，反倒烦。”

容翊点点头：“那就去，我陪你。”

我愣了下：“你陪我？”

“夫人回娘家看姐姐，我这个做夫君的跟着，有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

不但没问题，还极有问题。

因为他这一跟，东宫就不方便关门放狗了。

我们到时，伏兰泠正坐在榻上抹眼泪。

见我来了，她眼圈更红，伸手就来拉我：“嫣若，我在这宫里过得一点都不好。”

我听得直想笑。

上辈子我在宫里熬得快死的时候，她在国公府夜夜笙歌。

如今不过刚进东宫，就知道喊苦了？

我不着痕迹避开她的手，柔声问：“姐姐哪里不好？”

她咬着唇，委委屈屈：“裴砚对我是好，可皇后不喜欢我，东宫那些女人也都恨我。她们背地里咒我，连我的孩子都不放过。”

说着说着，她竟真的落下泪来。

容翊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

我则低头喝了口茶。

“所以呢？”

“所以……”她抬头看我，眼里满是理所当然，“你帮帮我啊。”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让我帮她。

帮她在东宫站稳脚跟，帮她去和皇后周旋，帮她挡那些明枪暗箭。

就像上辈子，我替裴砚在后宫里杀出一条血路那样。

原来重来一回，换了个位置，她最信的人还是我这个妹妹。

不是因为姐妹情深。

只是因为她知道，我有这个本事。

我缓缓放下茶盏：“姐姐想让我怎么帮？”

伏兰泠像是早已想好，连忙道：“我听说皇后最看重规矩，偏偏我最烦那些规矩。你替我去陪皇后说说话，若她喜欢你，看在你的面子上，便不会太为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