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董事会踢出后,我和死对头在废墟上建了一座女性城市
作者:申彩飞扬
主角:周然南城项陆总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5-07 15:06
免费试读 下载阅读器离线看全本

完整版短篇言情小说《被董事会踢出后,我和死对头在废墟上建了一座女性城市》,此文从发布以来便得到了众多读者们的喜爱,可见作品质量优质,主角是周然南城项陆总,也是作者申彩飞扬所写的,故事梗概:还有几户是低保户,全家就靠那间铁皮房遮风挡雨。按政策,违建拆迁是没有补偿的。但人住在里面,你总不能把人直接赶出去。我翻着……

章节预览

我被罢免的消息,是在集团第一季度复盘会上公布的。叔叔站在投影幕前,

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鉴于陆薇同志在城东项目中未能达成预期收益指标,

经董事会决议,即日起免去其项目总负责人职务。”会议室里三十七个人,没有一个人看我。

我的父亲——集团的创始人,坐在长桌最远端。他从头到尾没有抬头,只是翻着面前的报告,

仿佛这件事跟他毫无关系。我盯着他花白的鬓角,等了整整十秒。他没有说话。

“城东地块的投入产出比严重失衡,”叔叔继续说,

光标在PPT上划过一串触目惊心的红色数字,“两亿三千万的前期投入,

目前回报率不足百分之三。这样的业绩,放在任何一家房企,都是要被问责的。”问责。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差点笑了。城东地块是我三年前从零开始啃下来的。

那片地以前是化工厂,土壤重金属超标,没人敢碰。

我花了八个月跑环保局、建工局、规划局,把环评报告改了十七版。

我把所有能抵押的东西都押上了,包括我妈留给我的那套房子。项目现在确实没回本。

但谁都清楚,城市新区的地铁三号线明年就要通了,到时候那片地的估值至少翻三倍。

他们只是不想等我了。“南城旧改项目,一直缺一个负责人,”叔叔终于说到正题,

“董事会讨论过,觉得你比较合适。”大屏幕上跳出一张卫星图。

那是一片被城市遗忘的角落——南城罐头厂旧址,

周边是密密麻麻的城中村、违章搭建的铁皮房、还有一条臭了二十年的排水渠。

去年**招标的时候,十七家房企去看过地,十六家当场放弃。剩下那家,是周然。

这个名字跳进脑海的时候,我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周然,独立设计师,

城市更新领域的理想主义者,环保主义者,女权主义者——以及,我的仇人。十年前,

她刚毕业的时候,曾在我爸的公司实习过三个月。那时候我还在国外读书,听秘书说,

有个实习生写了一封万字长信,举报集团在城北项目中使用不合规的建筑材料。

那封信最后被压了下来,写信的人也被劝退了。但我记住了这个名字。不是因为那封信,

而是因为后来发生的事——城北项目交付第三年,外墙出现大面积开裂,

有住户被掉落的瓷砖砸伤了。集团赔了一大笔钱,我爸在那之后身体就大不如前。

如果当时那封信被重视,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而现在,他们要我去跟那个理想主义者合作。

“南城旧改是**今年的重点工程,”叔叔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定位是‘女性友好城市示范区’。这个方向,集团内部没有合适的人选,

但你的……”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你的身份,比较合适。”我的身份。

一个女人的身份。我攥紧了手里的笔,指节发白。我在这家公司拼了八年,

拿下的项目比在座任何一个男人都多。但到头来,他们记住的只有我的性别。“所以,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我需要跟周然一起做这个项目?”“不是一起做,

”叔叔纠正我,“是你们各带一队,共同负责。**那边要求两家公司联合开发,资源共享,

风险共担。”他冲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薇薇,叔叔相信你能处理好。

”那个笑让我后背发凉。我太了解他了。这个项目是个烫手山芋,做好了,

功劳是“联合开发”的;做砸了,所有的锅都会落在我头上。一个女人,加一个理想主义者,

在一堆废墟里建什么“女性友好城市”——这故事说出去,连标题都帮媒体想好了。

我想拒绝。但我知道我不能。因为一旦拒绝,就意味着我彻底退出了集团的权力中心。

叔叔会顺理成章地把我边缘化,

然后他的儿子——我那个除了泡吧什么都不会的堂弟——会坐在我曾经的位置上。我站起来。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行,”我说,“我去。”我走出会议室的时候,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片模糊的雪山。备注写着:周然。南城项目。

明天见。我盯着那片雪山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屏幕摁灭了。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

我看见镜面里的自己——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得体的微笑。

看起来无懈可击。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的肉里。痛,但清醒。

第二章废墟南城罐头厂旧址,比我想象的还要烂。第二天早上八点,我站在厂区大门口,

脚下的水磨石地面碎得像龟裂的河床。头顶的雨棚锈穿了几个大洞,阳光从洞里漏下来,

在地上投出歪歪扭扭的光斑。厂区占地约四万平方米,三排车间、一栋办公楼、两栋宿舍楼,

外加一大片被违章建筑蚕食的空地。车间里还堆着几十年前的生产线设备,铁锈味混着霉味,

呛得人想咳。最难闻的是那条排水渠。它从厂区南边流过,宽度不到三米,

水面上漂着各种颜色的垃圾——塑料袋、泡沫饭盒、破衣服、还有不知道从哪来的动物尸体。

水是墨绿色的,偶尔冒几个泡,像一锅煮沸的毒药。我绕着厂区走了一圈,花了四十分钟。

每一步都在刷新我对“烂”的认知。办公楼的门窗全被卸走了,

只剩下黑洞洞的框架;宿舍楼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有几面墙已经歪了,

用几根木棍撑着;空地上堆着附近居民倾倒的建筑垃圾,碎砖、钢筋、水泥块,

像一座座小型坟包。最“精彩”的是,我在第二车间后面发现了一片被私自圈起来的菜地。

有人在这儿种菜。这倒不意外。南城旧改喊了三年没动工,

周边居民早就把这块地当成自家的后院了。要动这块地,就得先跟这些人打交道。

我正蹲在地上看那片菜地,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点犹豫,像是踩在碎玻璃上。

“陆薇?”我站起来,转身。周然站在三米外。她比我想象中矮一些,扎着低马尾,

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脚上的马丁靴沾满了泥。手里抱着一卷图纸,

图纸外面裹着塑料膜,大概是怕弄脏。没有化妆,没有首饰,甚至没有带一个像样的包。

看起来不像设计师,倒像工地上跑现场的施工员。“周然。”我点头。她走过来,

把图纸放在一块还算干净的水泥墩上,开始铺开。“我昨天来看过一次,”她说,

声音有点哑,像是没睡好,“大概测了一下,

需要保留的建筑有三栋——办公楼、第一车间和第三车间。办公楼可以改造成社区服务中心,

第一车间层高够,适合做室内活动空间,第三车间……”“这些以后再说。”我打断她。

她抬头看我,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意外,

但很快被一种我熟悉的情绪取代了——那种被冒犯后的克制。“现在最重要的事,

是先把地清出来,”我说,“违章建筑要拆,排水渠要整治,场地要平整。

这些基础工作不做完,后面的设计都是纸上谈兵。”“我知道,”她说,

“但拆迁涉及到三十七户居民的安置问题,需要先跟街道办沟通。

而且排水渠的整治涉及市政管网改造,要跟水务局协调。这些工作我已经在推进了。

”她说话的时候看着我,目光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已经开始了。在我还在集团总部被人当众羞辱的时候,

她已经跑过现场,摸清了底数,甚至开始协调相关部门了。这让我很不舒服。

不是因为她的效率——而是因为她的效率,让我的迟到显得格外刺眼。“那就按你的进度来,

”我说,声音比我预想的更硬,“但我需要提醒你一件事。这个项目的预算有限,

时间更有限。**那边要求十八个月内完成首期建设。

我不希望因为某些不切实际的‘理想’,把工期拖得太长。”她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你说的‘不切实际的理想’,具体是指什么?”“比如,”我看着她,

“所谓的‘女性友好’。”空气安静了两秒。排水渠里冒了一个泡,发出咕噜一声。

“‘女性友好’不是理想,”她说,语气很平,“是标准。”她从图纸下面抽出一张A4纸,

递给我。那是一份手写的清单,字迹很工整,像是练过书法的人写的。

上面列着:南城旧改·女性友好设计要点(初稿)1、安全:所有步行通道确保视线通透,

消除视觉死角;夜间照明照度不低于15勒克斯;关键节点安装紧急呼叫装置。

服务中心设24小时母婴室;公共卫生间女男厕位比例不低于2:1;主要动线设休息座椅,

间距不超过50米。

的女性创业孵化空间;优先引入女性手工艺人、单亲妈妈创业项目;配套儿童临时托管设施。

我一行行看下去。每一个字都很具体,每一组数字都有依据,

每一类设施都对应着某种真实存在的需求。这不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的空想。

这是一个在这个领域深耕了十年的人,交出的作业。我把清单还给她。“可以,”我说,

“但预算要控制。”她接过清单,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确认。“我知道,

”她说,“我会算好的。”我们沉默地对视了几秒。然后她低头收拾图纸,

我转身往厂区外面走。走了几步,我听见她在后面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你鞋带松了。”我低头看了一眼。确实松了。我没理它,继续往前走。

走出厂区大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她蹲在水泥墩旁边,

正把图纸一卷一卷地塞进一个帆布袋里。阳光照在她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我突然想起十年前,秘书跟我说起那个写举报信的实习生时的语气:“挺傻一姑娘,

啥都不图,就图个‘对得起良心’。”十年过去了。她好像一点都没变。我拉开车门,

坐进去,关上门。手机响了。是叔叔的助理发来的消息:陆总,

南城项目的首期拨款已经到账了,八百五十万。请注意查收。八百五十万。我闭上眼睛。

四万平方米的地,八百五十万。连平整场地的钱都不够。这就是他们给我的“支持”。

我发动车子,倒车镜里,周然背着帆布袋走出了厂区大门。她站在路边,好像在等车。

这个鬼地方,连个公交站都没有。我犹豫了大概两秒钟。然后我踩下油门,

从她面前开过去了。倒车镜里,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灰色的点,

消失在城市的灰色背景里。第三章刺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说是办公室,

其实就是罐头厂办公楼里一间稍微不那么破的房间。窗户用塑料布糊着,门关不严实,

墙角有一窝不知道死了多久的老鼠。我让人清理了三天,换了新桌椅,装了空调,

总算能待人了。桌上的文件堆了半尺高。

拆迁安置方案、环评报告、规划设计条件、**会议纪要……每一份都在提醒我,

这个项目有多难。最棘手的是拆迁。厂区周边的三十七户违建,住户情况复杂。

有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的老居民,有租房子开小店的个体户,有从外地来的务工人员,

还有几户是低保户,全家就靠那间铁皮房遮风挡雨。按政策,违建拆迁是没有补偿的。

但人住在里面,你总不能把人直接赶出去。我翻着街道办送来的住户花名册,

看到一个名字的时候,手指停住了。赵秀英,女,62岁,低保户,独居。

住址:罐头厂南侧违建区第12号。旁边用铅笔写着备注:老太太不肯搬,

之前做过三次工作都没成。我拿起电话打给街道办的王主任。“王主任,

南侧违建区第12号的赵秀英,具体什么情况?”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哎,

这个老太太啊,”王主任叹了口气,“她老伴以前是罐头厂的工人,后来厂子倒闭了,

两口子就在厂区边上搭了个棚子住。五年前老伴走了,就剩她一个人。老太太脾气倔,

之前我们去做工作,她拿扫帚打人。”“低保户的话,有没有可能走特困安置?

”“我们申请过,但政策上卡得死。违建就是违建,不能因为这个开口子,

否则后面的人全来找你。”我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窗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像有人在吵架。我走到窗边往外看,铁皮房那边围了一堆人,有个女人在哭。我下楼走过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缝,我看见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蹲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孩子大概一岁多,正在哭。女人面前站着一个男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工装,

正指着她的鼻子骂。“老子说了多少遍,今天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房东把房子卖了,

老子也没办法!”女人不说话,只是抱着孩子发抖。我走过去,站在男人面前。“你是谁?

”他上下打量我。“这块地的开发商,”我说,“你有什么事跟我说。”“跟你说?

”他嗤了一声,“你能给钱?房东把房子卖了两百多万,他一分钱没给老子,

老子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你跟房东签了合同?”“签了,还有一年才到期呢!

”“那你不该找我,该去找房东。合同纠纷,走法律程序。”“法律程序?

”他嗓门突然大了起来,“老子连饭都吃不上了,你跟我讲法律程序?你们这些有钱人,

就知道欺负我们这些打工的!”他往前逼了一步,唾沫星子溅到我脸上。我后退了一步。

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我看见他攥紧的拳头。这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

挡在我和那个男人之间。是周然。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

里面装着几盒盒饭。“大哥,”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稳,“你孩子多大了?”男人一愣。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听见孩子在哭,”她蹲下来,看着女人怀里的孩子,

“是不是饿了?我这儿有饭。”她把塑料袋递过去。女人犹豫了一下,接过去,打开一盒饭,

开始喂孩子。孩子不哭了。男人的拳头慢慢松开。“大哥,你住这儿多久了?”周然站起来,

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两年了,”男人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在旁边的工地上干活。

”“那你知道房东叫什么名字吗?有他的电话没有?”“有倒是有,那王八蛋不接电话。

”“你把号码给我,我帮你想办法。我们公司法务可以帮你联系他,

看看能不能把押金和剩余的租金要回来。”男人看着她,像是在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

“真的?”他问。“真的,”她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别再动手了,吓着孩子。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递给她。她存下来,

又问了男人的名字和联系方式,一一记在手机备忘录里。“你等我消息,”她说,

“三天之内给你答复。”男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女人抱着孩子站起来,冲周然鞠了一躬,

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周然冲她笑了笑:“没事,你先回去。”人群散了。她转过身,

看着我。“你没事吧?”“没事,”我说,“你不该随便许诺。

公司法务不可能为了一个租客的押金去跟房东打官司。”她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意外。只有一种平静的、早就料到的了然。

“我知道,”她说,“但我自己可以。”她从手机里翻出那个号码,又存了一遍。

“我以前帮人处理过这种纠纷,”她解释,“这种小案子,走仲裁很快的。

不需要公司法务出面。”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为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在我翻花名册、打电话给街道办、坐在办公室里分析政策的时候,

她已经走到了人群中间,蹲下来,用一盒盒饭化解了一场冲突。

她知道那个男人的名字、孩子的年龄、房东的号码。而我,

只知道花名册上的一个名字和一串备注。她拎起地上的塑料袋,里面还有几盒盒饭。

“你吃了吗?”她问。“没有。”她从袋子里拿出一盒,递给我。“给。”我接过来。

盒饭是凉的,米饭有点硬,菜是西红柿炒蛋和炒土豆丝,很素。我吃了第一口的时候,

她已经在旁边蹲下来,打开另一盒,用筷子把土豆丝拨到米饭上,大口大口地吃。

吃相谈不上好看,但很真实。就像她这个人一样。“下午我要去趟街道办,

”她一边吃一边说,“关于排水渠的事。你要一起吗?”我嚼着嘴里的米饭,

含糊地嗯了一声。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我们就这样蹲在罐头厂门口的台阶上,

吃完了两盒凉掉的盒饭。阳光照在脸上,暖烘烘的。排水渠里的臭味时不时飘过来,

但奇怪的是,我没有觉得恶心。也许是因为饿了。也许是因为别的。第四章破局下午两点,

我和周然一起去了街道办。王主任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圆脸,说话慢条斯理的,

一看就是基层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他热情地把我们迎进办公室,倒了茶,寒暄了几句,

然后开始诉苦。“两位总啊,这个南城旧改,我们街道盼了好多年了。但是你们也知道,

这个地方情况复杂,牵涉的部门多,光靠我们一个街道,实在是力不从心啊。

”他拿出一沓文件,翻了翻。“比如这个排水渠,它连着市政管网,要动就得水务局批。

水务局说要等雨季过了才能施工,雨季过了又说预算没下来。这一拖就是两年。

”“还有这个违建,三十七户,我们做了无数次工作,嘴皮子都磨破了。有的人愿意搬,

有的人死活不搬。我们又没有执法权,只能劝。”他把文件合上,叹了口气。“所以啊,

这次旧改,关键还是要靠你们企业。**这边能给的优惠政策,我们一定给到位。

但具体的工作,还得你们自己去做。”我听得出来,他这是在把球踢给我们。**给政策,

企业出钱出力,出了问题——对不起,那是企业的事。“王主任,”我说,“政策方面,

我们肯定全力配合。但有些事,光靠企业解决不了。比如拆迁安置,违建户没有合法身份,

走不了正常的安置渠道。这件事需要街道帮忙协调,看能不能争取一些特事特办的政策。

”王主任面露难色。“这个……政策上确实有难度。违建就是违建,开了口子,

后面的人……”“那能不能这样,”周然突然开口,“我们不以拆迁补偿的名义,

而是以‘就业安置’的方式来解决?”王主任愣了一下。“就业安置?”“对,

”周然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是我早上见过的那份清单,

“我们这个项目定位是‘女性友好城市示范区’,里面有就业扶持的内容。我们可以承诺,

优先录用符合条件的居民,参与项目建设和后期运营。对于那些愿意配合搬迁的住户,

我们可以提供工作岗位。”她看了我一眼。“而且,我们可以在项目里预留一部分空间,

做一些小商铺,优先租给这些住户。”我皱了皱眉。预留商铺?那意味着要牺牲可售面积,

直接影响项目的经济测算。但我没有当场反驳她。因为我知道,她说的有道理。

在这个节骨眼上,硬碰硬地搞拆迁,只会激化矛盾。与其花钱打官司,不如花钱买人心。

“商铺的事可以再议,”我接过话,“但就业安置这个思路,我觉得可行。王主任,

你看能不能帮我们做一个摸底,统计一下这些住户的就业意愿和技能情况?

”王主任眼睛亮了一下。“这个没问题!我让社区的人去跑,三天之内给你们结果。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主动跟我和周然握手。“两位总,说实话,之前也来过几家开发商,

一上来就谈怎么拆、怎么赶人。你们是第一个,坐下来跟我们商量怎么把人留下来的。

”他的手很温暖,握得很用力。“这个项目,我们街道一定全力配合。”从街道办出来,

天已经暗了。路灯还没开,整条街灰蒙蒙的。周然走在我旁边,步子很快,像是赶着去哪里。

“商铺的事,”我说,“你之前没跟我商量过。”“我知道,”她说,

“但那个方案能说服王主任。”“代价是牺牲项目的经济收益。”“不一定,”她停下来,

看着我,“那些商铺如果租给原来的住户,租金虽然低,但稳定。

而且他们本身就是社区的组成部分,他们在这里做生意,

比外来商户更了解这里的人需要什么。”“你这是在做社会实验,不是在搞开发。

”“这就是开发,”她说,“只是你定义里的开发,不包括人。”她说完这句话,

继续往前走。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路灯突然亮了,橘黄色的光洒在她身上,

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突然想起我爸说过的一句话。那是我刚进集团的时候,

他带我去看一个刚交付的项目。那个项目做得很好,容积率控制得漂亮,绿化率超标完成,

户型设计拿了奖。但我爸站在小区门口,看了很久,说了一句话。“薇薇,

你觉得住在这里的人,会幸福吗?”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回答。现在,十年过去了,

我依然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只知道,周然好像知道。接下来的一周,

我开始真正沉到这个项目里。白天跑现场、开会、协调部门,晚上看图纸、算账、改方案。

八百五十万的预算像一把锁,套在脖子上,每花一分钱都要掂量。最大的难题还是拆迁。

王主任的效率比我想象的高,三天之内就把三十七户的摸底情况发过来了。

结果比预想的复杂——有稳定工作的只有八户,剩下的要么打零工,要么没工作。

其中有六户是低保户,三户有残疾人,两户有重病患者。

这些人不是你拿一个“就业安置”就能打发的。他们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安身之所。

我跟周然开了个会,把情况摊在桌面上。“六户低保户,必须优先解决,”我说,

“可以跟区里申请公租房,但这个流程要时间。”“我认识一个公益组织的朋友,”周然说,

“他们专门做低收入群体的住房帮扶,可以申请一笔过渡安置费。”“多少钱?

”“每户大概能申请到两万,够租一年的房子。”“六户就是十二万。这笔钱从哪出?

”“我可以去找他们谈,看能不能以项目合作的形式,把这笔钱算进公益配套里。

”我看了一眼预算表,咬了咬牙。“行,你去谈。但有一条——不能影响工期。

”她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来。“还有,”我说,“那个赵秀英,我明天亲自去谈。

”周然抬头看我,眼睛里有一丝意外。“你确定?她脾气不太好。”“我知道。所以我去。

”第二天上午,我拎着一袋水果,站在赵秀英家门口。那是一间用铁皮和木板搭起来的棚子,

面积大概十来平方。门是歪的,窗户用纸糊着,屋顶上压着几块砖头,怕被风刮跑。

我敲了敲门。没人应。我又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谁?”“赵阿姨,

我是南城旧改项目的负责人,想跟您聊几句。”门开了。老太太比我想象的瘦,头发全白了,

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她穿着一件洗得看不出颜色的棉袄,脚上是一双破了洞的棉鞋。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冷冷的。“聊什么?聊怎么把我赶走?”“不是赶您走,”我说,

“是想听听您的想法。”“我的想法?”她嗤了一声,“我的想法就是不走。

我在这儿住了二十年,我老伴的骨灰就洒在那棵树下。你们谁来了我都不走。

”她指了指厂区围墙边的一棵梧桐树。那棵树很高,叶子已经落光了,

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双张开的手。我沉默了一会儿。“赵阿姨,我理解您的感情。

查看完整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