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选的一篇短篇言情文章《他碰了我一下》,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陈雨桐林蔚周沉,无错版非常值得期待,作者拖鞋战士,文章详情:他开车很稳,不急不慢,遇到红灯就停下来,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两下。“陈雨桐,”他忽然叫她全名,“你有男朋友吗?”她愣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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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陈雨桐讨厌被碰。不是那种矫情的讨厌,是生理性的。地铁上有人蹭到她的手臂,
她会起一层鸡皮疙瘩。理发师的手指拂过她的后颈,她会僵住。
男同事拍她的肩膀说“辛苦了”,她会等对方走远之后,用湿纸巾擦那块皮肤。
林蔚说她是“皮肤饥渴”的反面——“皮肤过敏”。“你多久没被人碰过了?
”林蔚端着排骨汤,很随意地问。“什么?”“就是那种碰。男人碰你。多久了?
”陈雨桐想了想。陆之珩死后两年,她一个人过了两年。再往前,分手后三年,
她一个人过了三年。再再往前,和他在一起的那两年,他碰她的次数也不多——匆匆的拥抱,
克制的亲吻,像在偷东西,怕被人发现。“很久了。”她说。林蔚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那天晚上陈雨桐回到家,洗完澡站在镜子前。水雾蒙在玻璃上,她伸手擦了一下,
看到自己的脸。二十九岁——不,已经三十二了。皮肤还好,没有皱纹,但眼神变了。
不是老,是钝。像一把刀用久了,刃还在,但你不记得上次用它切东西是什么时候。
她伸出手,碰了碰自己的肩膀。手指是凉的,皮肤是热的。那种感觉很奇怪,像在摸别人。
她把睡衣穿上,关灯,躺到床上。汤圆跳上来,在她脚边蜷成一团,呼噜呼噜地响。
她摸了摸它的毛,柔软的,温暖的,活着的。但猫不是人。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
她被自己吓了一跳。二周一上班,律所来了新人。周沉,三十二岁,从北京分所调过来的。
做诉讼的,据说胜诉率很高。合伙人带他转了一圈,介绍给每个人。到陈雨桐这里的时候,
他伸出手。“陈律师,久仰。”她握了一下。他的手很干燥,指尖有一点薄茧,
力度适中——不是那种要把你捏碎的男人,也不是那种软绵绵碰一下就缩回去的男人。
握完松开,自然,不拖沓。“欢迎。”她说。他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社交性的、露出八颗牙齿的笑,是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一下,然后恢复。
像是一个习惯性克制的人,偶尔漏出来的东西。陈雨桐回到工位,发现自己还在想那个笑。
这不是好事。她拿起水杯去茶水间接水,推门进去,发现他也在。他站在咖啡机前,
正在等咖啡。看到她,侧了一下身,让她先接水。“你先。”“没事,你等咖啡呢。
”“还要一会儿。”她接完水,转身要走。他忽然说:“陈律师,听说你是做非诉的?
”“对。”“那以后可能有合作。我这边有些案子,前期需要非诉的支持。”“行,
到时候你找我。”他点点头,端起咖啡。路过她身边的时候,离得很近,
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很淡,像晒过太阳的被子。她回到工位,
打开电脑,开始写合同。写了三行,停下来,又写了两行,又停下来。她把杯子里的水喝完,
站起来去洗手间。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你清醒一点。”她对镜子说。
镜子里的女人没有回答。三周三晚上,她加班到九点。整层楼只剩她一个人。她关了灯,
只留自己工位上一盏台灯。窗外的陆家嘴灯火通明,像另一个世界的城市。她站起来伸懒腰,
脖子咔嚓响了一声。揉脖子的时候,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还有人?”她喊了一声。
脚步声近了。周沉出现在走廊尽头,手里拎着两杯咖啡。“你怎么还在?”她问。
“有个上诉状要写。”他走过来,把一杯咖啡放在她桌上,“顺便给你带了一杯。”“谢谢。
”她拿起来喝了一口。燕麦拿铁,她的“老样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上次看你接水的时候,杯子里是燕麦奶。猜的。”她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她旁边,
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手腕上戴着一块很旧的表,表盘有划痕。“你不走吗?
”她问。“写完就走。”“还要多久?”“一个小时吧。”她想了想,说:“我等你一起走。
这层楼就剩我们俩了,怪瘆人的。”他笑了一下,那种克制过的笑。“好。
”他回自己工位写东西。她坐下来,继续改合同。整层楼很安静,
只有键盘声和空调的嗡嗡声。偶尔他那边传来翻纸的声音,或者她这边鼠标点击的声音。
十点零五分,她听到椅子滑动的声音。他走过来,手里拿着外套。“好了?”“好了。走吧。
”他们一起等电梯。电梯来了,他按了一楼,侧身让她先进去。电梯门关上,
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封闭的空间里,她又闻到了那种洗衣液的味道。“你住哪儿?”他问。
“静安寺。”“顺路。我送你。”“不用,打车就行。”“这个点不好打车。我开车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走吧。”他说。不是请求,是陈述。
像是已经决定好了。她上了他的车。车里很干净,没有多余的装饰。
后视镜上挂着一只很小的布偶,是一只柴犬。“你喜欢狗?”“前女友送的。”他发动车子,
“懒得摘。”她没有追问。车开上延安路高架,两边的路灯一排排往后退,像电影里的画面。
他开车很稳,不急不慢,遇到红灯就停下来,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两下。“陈雨桐,
”他忽然叫她全名,“你有男朋友吗?”她愣了一下。“没有。”“以前有过?”“有过。
”“分了?”“分了。”她顿了顿,“他死了。”车里安静了几秒。
他没有露出那种“天哪对不起我不该问”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说:“哦。
”然后继续开车。到了她家楼下,她解开安全带,说了声谢谢。“明天还加班吗?”他问。
“应该不加。”“那明天见。”她下车,走进小区。走到楼道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车还停在路边,车灯亮着。她挥了一下手,车灯闪了两下,然后开走了。四周四,
她没加班。周五也没加。周六,她在家里窝了一整天,穿着睡衣,看了一天剧。
汤圆趴在她腿上,睡得四仰八叉。她摸了摸它的肚子,
想起林蔚女儿说“猫只让喜欢的人摸肚子”。手机响了。是周沉。“陈雨桐,你有空吗?
”“怎么了?”“我有个文件落在办公室了,需要今天处理。但我人在浦西,
过去要一个小时。你能帮我拍几张照片发过来吗?我知道你住得近。”她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四点。换衣服,出门,打车到公司,十五分钟。“行,我帮你看。”她到公司的时候,
前台已经没人了。刷卡进去,整层楼空荡荡的。她找到他的工位,桌上很整洁,
只有一个文件夹、一支笔、一个杯子。文件夹上贴着便签纸:“陈雨桐收。”她打开,
里面是一份文件,第一页夹着一张纸条:“其实没有文件。只是想找个理由让你来。
我在楼下的咖啡馆等你。如果你不想下来,就把文件夹放回去,当没看见。我不会再提。
”她站在他的工位前,手里捏着那张纸条,站了大概三十秒。然后她拿着文件夹,走进电梯,
按了一楼。咖啡馆在写字楼的一层,靠窗的位置。他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两杯咖啡。
一杯美式,一杯燕麦拿铁。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你怎么知道我会下来?”“不知道。
”他看着她,“赌一把。”她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没有说话。“生气吗?”他问。“不生气。
”她想了想,“但我觉得你应该直接说。”“直接说什么?”“说你想约我。”他看着她,
那种克制的笑又出现了。“我想约你。”沉默了几秒。咖啡馆里有人在磨咖啡豆,声音很大。
窗外有人在遛狗,一只金毛,跑得很欢。“约**嘛?”她问。“吃饭。看电影。散步。
随便什么。”“为什么?”他想了想,说:“因为你一个人太久。”她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句话冒犯,而是因为——他说的是真的。她一个人太久,
久到快忘了被人碰是什么感觉。不是猫碰,不是朋友碰,是男人碰。
是那种带着体温的、有目的的、不是为了安慰而是为了靠近的碰。
“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太久?”“看出来的。”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走路的时候靠边,
吃饭的时候靠墙,坐电梯的时候站角落。你习惯把自己放在一个不会被碰到的地方。
这种习惯,不是一天养成的。”她没有说话。因为他说得对。“周沉,”她说,
“你想碰我吗?”他放下杯子,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