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块。

苏晚晴已经拿走了八十五万存款和一套房。现在又通过她的新未婚夫，甩过来五万块"补偿"。

像打发叫花子。

我看着那个信封，没碰。

"不用了。"

周天翔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顾城，我劝你别赌气。苏正邦那个人你应该有所了解，他既然答应了替我和晚晴操办这件事，就不会允许出任何差错。你如果配合，大家都体面。你如果不配合……"

他没说完这句话。

但他不需要说完。

"周处长。"我站起来，"酒我就不喝了。谢谢你的提醒。"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在身后补了一句。

"顾城，人要学会认清自己的位置。你跟晚晴不是一个层面的人。越早想通，对你越好。"

我推门出去，没回头。

从映月酒楼出来，夜风有点凉。

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最底下。

有一个号码，存了六年，一次没拨过。

备注是两个字：老家。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屏幕按灭，放回口袋。

还不是时候。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

刘建安。

政务服务中心的老同事，快退休了，在档案室管了一辈子的旧卷宗。平时在单位存在感极低，谁都不得罪，谁也不巴结，每天掐着点上下班。

他今天穿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小顾。"

"刘叔。"

"你一个人？"

"嗯。"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映月酒楼的招牌。

"在那里吃的饭？"

"没吃。喝了杯水。"

"那进来坐坐，我给你煮碗面。"

他家就在我那个小区隔壁的老旧家属楼里，三楼，两室一厅，家具全是十几年前的旧款。

厨房里锅铲响了几分钟，他端出来两碗面，一碟咸菜，一盘切好的卤牛肉。

"听说你离婚了。"

这消息传得够快的。

"嗯。"

"苏晚晴那姑娘，我看着就不踏实。"刘建安坐在我对面，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不过这话现在说也晚了。"

"刘叔，组织部那边来做信息核查，你怎么看？"

他嚼着面，没抬头。

"怎么看？你在体制里待了六年，这种事还用我说？新来的部长刚站稳脚跟，第一件事就是整理自己的地盘。你是他妹妹的前夫，不收拾你收拾谁？"

他说完，放下筷子，端起那碗面汤喝了一口。

"不过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您说。"

"你爸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夹面条的手停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在这个系统里干了三十年。见过的人不少，看走眼的时候不多。"

他放下碗，认真地看着我。

"你这个人，身上有一样东西，跟咱们单位那些科员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