佬土炮的《逆流而上:从弃子到掌门人》的描写展示了许多意想不到的元素,虽没特别新鲜内容,但是依旧不会觉得老套。主角是林昭陆远舟,讲述了:现金流从两年前开始恶化。去年三季度,公司第一次出现单季亏损。到今年,亏损已经成为常态。第二天,他看完了库存和供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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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弃子鼎盛集团三十八楼的会议室里,空气像被抽干了。长桌两侧坐满了集团高管,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份装帧精美的年度战略报告。
投影幕上的数据图表光鲜亮丽——营收增长27%,净利润突破18亿,股价创下历史新高。
没有人看那些数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长桌尽头那个站着的年轻人身上。
林昭站在投影幕前,
PPT还停留在他刚刚展示完的那一页——“北海精密并购项目尽职调查报告”。
这是他带队做了三个月的项目,也是他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一个案子。如果成功,
这将是鼎盛集团五年来最大的一笔收购,而他,作为项目负责人,
将顺理成章地进入集团核心管理层。他今年二十八岁,从管培生到战略投资部副总监,
只用了三年。“林昭。”开口的是坐在董事长右手边的男人。陆远舟,集团副总裁,
林昭的直属上司,也是这次并购案的幕后推手。他四十五岁,
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袖扣是白金镶边的,在会议室的灯光下偶尔闪一下。
他的语气很平和,甚至带着几分惋惜。“北海这个项目,你辛苦了。”林昭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温热的,像冬天的暖气片,摸上去是暖的,但你知道那底下只是循环的热水,
没有火。“但是,”陆远舟转头看向董事长顾怀山,语气变得郑重,
“在交割前的最后一轮复核中,我们发现了一些问题。
项目团队在尽职调查阶段对标的公司的技术专利评估存在严重偏差,估值模型有重大瑕疵。
如果按现有方案推进,集团将面临至少两个亿的潜在风险。”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有人低头,有人交换眼神,有人用茶杯挡住了嘴角的弧度。林昭的手还搭在翻页笔上。
他的指节微微泛白。他没有打断。因为他知道,陆远舟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精心排练过的。
估值模型的“瑕疵”,是陆远舟两周前亲自签字确认的版本。
而那项所谓存在问题的技术专利,在上一轮的内部评审中,
是陆远舟反复强调的“核心亮点”。“当然,这件事不能全怪项目团队,”陆远舟话锋一转,
语气变得更加温和,“我作为分管领导,也有把关不严的责任。但是——”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全场。“责任必须有人承担。”顾怀山始终没有开口。
这位六十二岁的实业家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像在听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陆远舟继续说:“董事会经过讨论,
决定对项目相关责任人进行调整。林昭不再担任战略投资部副总监,调往鸿晟实业,
担任副总经理。”鸿晟实业。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水面。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鸿晟实业是鼎盛旗下唯一一个连续三年亏损的子公司,
账面资金不足两百万,拖欠供应商货款已经成为常态,核心团队走得只剩下一个空壳。
业内人管它叫“垃圾场”——集团把不要的人扔进去,让他们自生自灭。明升暗贬。不,
连“升”都算不上。从集团核心部门到边缘子公司的“挂名副总”,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陆远舟站起来,走到林昭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昭是个人才,去鸿晟历练历练,对他有好处。我相信他能做出成绩。”他的手劲不大,
恰到好处,像一个长辈对晚辈的殷切期许。林昭终于开口了。“好的。”只有一个字。
他没有看陆远舟,也没有看顾怀山,而是弯腰关掉了投影仪,把翻页笔放回桌上。动作很慢,
很稳,像是在做一件他已经排练过很多次的事情。然后他走出了会议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里面传来了笑声。走廊很长,大理石地面映着头顶的灯管,
白晃晃的,像一条结冰的河。林昭走在上面,脚步没有停顿。他的西装口袋里,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若棠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他们动了你的估值模型。我有备份。
”林昭把手机屏幕按灭,继续往前走。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而在会议室的另一端,顾怀山终于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他看了一眼陆远舟的背影,
又看了一眼林昭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那扇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有意思。
”这两个字很轻,谁也没有听见。---第二章烂摊子林昭站在鸿晟实业的大门前,
花了整整三十秒确认自己没有走错地方。这是一栋六层楼的老式办公楼,
外墙的白色瓷砖已经泛黄,有几块脱落了,露出底下的红砖。
大门口的铜牌上写着“鼎盛集团·鸿晟实业有限公司”,字迹倒是擦得锃亮,
但“鼎盛”两个字明显比“鸿晟”新——大概是最近才加上去的。
楼下停着两辆面包车和一辆锈迹斑斑的五十铃货车。院子里堆着几排塑料周转箱,
箱子里是半成品的电子元件,被雨淋得有些发白。楼里很安静。不是那种秩序井然的安静,
而是那种“没人在干活”的安静。前台没人。林昭在门口站了五分钟,
才有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大爷从楼梯口探出头来。“你找谁?”“我是新来的副总经理,
林昭。”大爷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眼神里有一种“又一个被发配来的倒霉蛋”的同情。
“姜总在三楼,左转第二间。”三楼。林昭沿着楼梯走上去,
发现每一层的办公室都空着一大半。有的工位上还留着电脑、水杯、文件夹,
但人已经不见了。墙上贴着“再创辉煌”的标语,纸边已经卷起来了。
姜北辰的办公室门开着。他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旧皮椅上,面前的办公桌上摊着一张报纸,
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他三十五岁,身材不高,精瘦,
脸上有一种混过江湖的人才有的精明和痞气。看见林昭,他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抬下巴。
“林总?”“姜总。”林昭点了点头。“坐。”姜北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然后把桌上那张报纸叠起来扔到一边,“不好意思,不知道你来这么早。
前台那姑娘上周刚走,没人接待。”“没关系。”姜北辰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有审视,有试探,也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敌意。“林总,咱们开门见山。
你是集团派来的,我知道。但我得先跟你说清楚——鸿晟这地方,不是什么镀金的跳板。
你来这儿,要么是犯了事儿被扔下来的,要么是得罪了人被踢下来的。不管哪一种,
我都无所谓。但我有一个规矩。”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到林昭面前。
“这是我的规矩。”那是一份手写的清单,密密麻麻写了三页纸。
标题是:“鸿晟实业现存问题清单(非完整版)”。林昭拿起来,一页一页地翻。
1.账面可用资金:187.3万(截至昨日)2.拖欠供应商货款:7家,
总额约620万,其中三家已发律师函3.核心产品线:4条,
年销售额从巅峰1.2亿跌至去年2100万5.库存呆滞物料:账面价值约1400万,
人员:研发总监、生产厂长、销售总监(均为近三个月内)8.集团年度预算:已被冻结,
至今未拨付9.……林昭看得很慢,很仔细。
清单的最后一行写的是:“以上仅为本人到任两年内发现的问题,未发现的问题未知。
”他把清单放在桌上,抬头看姜北辰。“还有吗?”姜北辰愣了一下。
他准备了至少三种回应。一种是林昭拍桌子说“这不合理”,
一种是林昭皱眉说“集团怎么会这样”,一种是林昭沉默不语然后转身走人。
但他没准备林昭会问“还有吗”。“就这些。”姜北辰说。“那我补充一条。
”林昭的语气很平静,“集团战略投资部上个月的一份内部评估报告显示,
鸿晟在华东地区的渠道网络虽然萎缩了,但终端门店的客户数据还在。
这是整个公司唯一没有被损耗的资产。”姜北辰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重新审视。
“你看过那份报告?”“我写的。”林昭说,“三个月前,
我在做集团子公司资产盘点的时候,顺便分析了鸿晟的数据。A7产品虽然销量暴跌,
但它的老客户复购率仍然维持在42%。这说明产品本身没有问题,
问题出在渠道和供应链上。”姜北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了。
回来的时候,他的表情已经不一样了。敌意还在,
但底下多了一层东西——那是一个在泥潭里泡了太久的人,
突然看到有人愿意伸出手时的复杂情绪。“行,”姜北辰坐回椅子上,“既然你看过数据,
那我也不绕弯子了。鸿晟的问题,不是一天造成的。A7产品当年是我一手推起来的,
巅峰时期占了公司70%的营收。但三年前,集团把我们最赚钱的华东渠道划走了,
说是‘资源整合’,实际上是把肉割给了陆远舟嫡系的一家公司。从那天起,
鸿晟就一直在失血。”他指了指桌上的清单。“我写的这些东西,每一行背后都有一个故事。
但我告诉你,最核心的问题不在这个清单上。”“在哪儿?”“在集团。”姜北辰说,
“鸿晟不是做不好,是有人不想让它做好。我们每次刚要喘口气,
就会出点‘意外’——订单被截、货款被压、预算被砍。你猜是谁的手笔?”林昭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陆远舟。那个在董事会上拍着他肩膀说“我相信你能做出成绩”的人,
就是让鸿晟沦落至此的推手之一。
沈若棠之前告诉他的信息已经确认了这一点——陆远舟通过关联交易,
低价收购了鸿晟旗下的一块优质资产,获利数千万。而这个“烂摊子”,
就是他林昭的新战场。“姜总,”林昭站起来,“我需要三天时间,
把清单上的每一条都过一遍。三天之后,我给你一个方案。”“什么方案?”“先止血,
再治病。”姜北辰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行。”他站起来,伸出手,“三天。我等你。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林昭感受到姜北辰的手劲很大,像是某种测试。他没有用力回握,
只是稳稳地保持着力度。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林昭站在院子里,
看着那堆被雨淋过的半成品元件,拿出手机,给沈若棠发了一条消息:“到了。
比想象的还差。三天内需要一份鸿晟过去三年的完整财务流水,能拿到吗?”三十秒后,
回复来了:“能。但你要告诉我,你打算怎么翻盘。”林昭想了想,
打了四个字:“先把棋盘看清。”---第三章止血三天。
林昭用这三天做了一件事:把所有能找到的数据全部过了一遍。他没有急着开会,
没有急着表态,甚至没有急着见员工。每天一早到公司,找一个空着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
调出所有能调到的财务报表、销售数据、库存清单、客户档案。中午吃楼下便利店的三明治,
晚饭是外卖。他不让姜北辰陪他,说“你陪我加班,你的团队会以为我在搞清洗”。
姜北辰笑了笑,没说什么,但每天走之前会给他留一壶热水。第一天,
他看完了过去三年的利润表。结论是:鸿晟不是一直这么差。三年前,
A7产品的年销售额是1.2亿,毛利率38%,贡献了公司70%的利润。
渠道被划走之后,销售额在一年内跌了60%。公司尝试过推新产品,
但研发团队核心成员陆续离职,新产品要么难产,要么上市即滞销。
现金流从两年前开始恶化。去年三季度,公司第一次出现单季亏损。到今年,
亏损已经成为常态。第二天,他看完了库存和供应链数据。这一看,
发现问题比想象中更严重。
鸿晟的库存周转天数已经拉长到187天——行业平均水平是60天。
账面库存价值1400万,但其中有超过800万的物料已经超过两年没有动用过。
这意味着大量的资金被锁在仓库里,变成了“呆滞库存”。更严重的是,
这些呆滞库存每年还在产生仓储成本。林昭算了一笔账:光是库存占用资金的利息和仓储费,
每年就要吃掉将近200万的利润。而鸿晟去年的总利润是负的。第三天,
他看完了渠道和客户数据。姜北辰没有骗他。A7产品的老客户复购率确实是42%,
这个数字放在整个行业里都是优秀水平。这说明产品的基本盘还在,只是渠道断了。
他同时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在华东地区,还有一批小经销商在坚持卖A7产品。
他们拿不到正规渠道的货,就通过灰色渠道从其他省份调货,利润被中间商吃掉了大半,
但他们依然在卖。林昭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渠道可以被抢走,但信任不能。
”三天后的下午四点,他敲开了姜北辰的门。“看完了?”“看完了。
”林昭把一份二十页的报告放在姜北辰桌上。这不是PPT,
是手写的——密密麻麻的数字、图表、分析,每一页都贴着便签纸,
标注着数据来源和交叉验证的结果。姜北辰翻开第一页,看了三十秒,然后抬头看林昭。
“你三天写了这么多?”“不是三天写的。之前做集团资产盘点的时候,
鸿晟的数据我已经看过一遍。这三天是验证和更新。”姜北辰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往下翻。
报告的结构很简单:问题、原因、解决方案。问题有三个:第一,资金链濒临断裂。
账面资金187万,但下个月要发工资、交水电、还供应商欠款,缺口至少500万。第二,
产品结构失衡。四条产品线,三条亏损,唯一盈利的A7产能利用率不足40%。第三,
库存黑洞。1400万的库存,一半以上是废铁。原因只有一个:过去三年,
鸿晟一直在被动应对,从来没有主动选择过。解决方案也只有三个:第一,砍。
砍掉三条亏损产品线,集中所有资源保住A7。
这条会得罪人——被砍掉的产品线背后是几十号员工、十几家供应商、一堆待履约的合同。
第二,清。清理呆滞库存,能卖的折价卖,不能卖的当废品处理。
这条会让人心痛——1400万的账面资产,清完能收回300万就不错了。第三,改。
改革销售体系,重建华东渠道。这条最难——需要时间和钱,而这两样鸿晟都没有。
姜北辰看完最后一行,把报告合上。“砍三条产品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裁员。”林昭说,“被砍的产品线有四十多名员工,一部分可以转到A7生产线,
一部分需要协商解除合同。”“你刚来三天,就要动别人的饭碗?”“不是我动,
是市场动的。”林昭的语气没有变化,“三条亏损产品线,过去两年一共亏了1700万。
如果不砍,鸿晟撑不过今年。到时候不是裁员的问题,是整个公司关门的问题。
”姜北辰盯着他。“你是集团派来的,砍了产品线,你可以说是‘战略调整’。
但我还要在这个圈子里混。
那些供应商、那些客户、那些被裁的员工——他们会记住是谁下的手。”“我来扛。
”这三个字说得太轻了,轻到姜北辰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我说,我来扛。
”林昭看着他,“方案是我提的,决定是我做的,签字的人是我。如果有人要骂,骂我。
如果有人要闹,找我。你是鸿晟的总经理,你要做的是稳住留下来的团队,把A7做好。
”姜北辰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他在商场上混了十几年,见过太多“我来扛”的人。
说的时候信誓旦旦,出了事跑得比谁都快。但他看着林昭的眼睛,
发现那双眼睛里没有慷慨激昂,没有热血上头,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
那叫“准备承担后果”。“你让我想想。”姜北辰说。“好。明天早上给我答复。
”林昭站起来,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对了,还有一件事。”“什么?
”“你说你写的那份问题清单,每一条背后都有故事。我也有一个问题,想听听你的版本。
”“什么问题?”“陆远舟为什么要把鸿晟的华东渠道划走?”姜北辰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条渠道当年是鸿晟的核心资产,划走之后,鸿晟就废了。陆远舟不是傻子,
他做这件事一定有他的目的。”林昭说,“我想知道,他到底从鸿晟拿走了什么。
”姜北辰沉默了很久。“你知道鸿晟以前有一块地吗?”“知道。城东的工业园地块,
两年前被集团收走了,后来转卖给了一家地产公司。”“那块地,当年是鸿晟最值钱的资产。
估值至少三个亿。但被集团收走的时候,作价只有八千万。”姜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
“中间的差价,进了谁的口袋,你应该猜得到。”林昭点了点头。他猜到了。不只是猜到了,
沈若棠之前给他的信息已经验证了这一点。“谢谢。”他说,“明天见。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林昭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天已经黑了,
但写字楼的灯光还亮着,一片一片的,像棋盘上的格子。
他想起三天前在三十八楼会议室里的那个自己。
沉默的、隐忍的、被打掉牙往肚子里咽的自己。那个自己已经死了。现在的他,
要做一件事——把陆远舟从那张棋盘上,一个一个子地吃掉。手机响了。
沈若棠的消息:“过去三年的流水查到了。你猜怎么着?鸿晟城东地块的交易,
走的不是集团账面,是陆远舟控制的一家离岸公司。证据链我已经整理好了。
”林昭打了两个字:“留着。”然后他又补了一句:“还不是时候。
”---第四章第一刀第四天早上八点,林昭坐在鸿晟的大会议室里。
会议室能坐三十个人,但今天只来了十一个——各部门负责人和关键岗位的员工。
姜北辰坐在他旁边,表情有些凝重。人到齐之后,林昭站起来,
把打印好的二十页报告每人发了一份。“各位,我叫林昭,新来的副总经理。
过去三天我什么都没干,只干了一件事——把鸿晟的家底摸了一遍。”会议室里很安静。
所有人都低着头翻报告,偶尔有人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有好奇、有警惕、有麻木。
“我不打算讲废话,”林昭说,“直接说结论:鸿晟现在的情况很危险。按照目前的现金流,
我们撑不过两个月。”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水潭,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有人交换眼神,
有人皱起了眉头。“但我来这儿,不是为了告诉大家‘我们要死了’。我来这儿,
是因为我相信鸿晟可以活。”他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画了三条线。“过去三年,
鸿晟的问题可以归结为三个字:不敢选。不敢选放弃什么,不敢选坚持什么,
所以什么都想抓,什么都没抓住。”他在白板上写了两个字:砍、清。“今天开始,
我们做两件事。第一,砍掉三条亏损产品线——B系列、C系列、D系列,全部停产。第二,
清理呆滞库存——所有超过一年没有动用的物料,全部处理。”会议室里炸了锅。
“砍掉B系列?那是我们第二大产品线!”“D系列虽然亏,但客户是老关系了,
砍了以后怎么跟人家交代?”“库存清了,以后万一要用怎么办?”林昭没有打断他们。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开口。“B系列去年亏损670万,C系列亏损520万,
D系列亏损480万。加起来1700万。你们告诉我,鸿晟的净资产是多少?”没人说话。
“负的。”林昭说,“鸿晟的净资产已经是负的了。再亏一年,集团可以直接申请破产清算。
到时候不光是产品线没了,公司都没了。”他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知道砍产品线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人要离开,有人要转岗,
有人要跟合作多年的供应商说‘对不起’。这件事很难,但如果不做,两个月后,
我们会更难。”会议室里安静了。坐在角落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举了手。
他是生产部的负责人,姓刘,在鸿晟干了十二年。“林总,你说得都对。
但我就问你一个问题:砍了三条线,剩下的人怎么办?A7的产能根本用不了那么多人。
”“刘师傅的问题问得好。”林昭说,“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只砍,还要重建。
A7的产能目前只有40%,我的目标是六个月内提升到80%以上。要做到这一点,
我们需要做三件事——”他在白板上又写了几行字:第一,请回陈工。第二,重建华东渠道。
第三,全员持股。“陈工?”刘师傅愣了一下,“陈维德?”“对。A7是他设计的,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个产品。我已经联系过他,他会回来。”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维德是鸿晟的技术灵魂,他两年前离职的时候,很多人都以为鸿晟完了。“至于华东渠道,
”林昭看向姜北辰,“姜总会亲自带队去谈。我们不要跟陆远舟的人正面竞争,
他们的渠道是大经销商体系,灵活度不够。我们的打法是从终端门店入手,一家一家地谈,
用利润空间换渠道忠诚度。”姜北辰点了点头。这件事他昨天就已经答应了。“最后,
全员持股。”林昭说,“这不是画饼。
我向集团申请了鸿晟的股权激励方案——所有正式员工,都可以按业绩贡献获得公司股份。
鸿晟活过来了,每一个人都是受益者。”他放下笔,看着所有人。“我说完了。谁还有问题?
”沉默。然后刘师傅举起手。“我没问题了。我就想问一句——你说的这些,什么时候开始?
”林昭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现在。”---那一天,林昭开了一整天的会。
上午是产品线的会,确定了三条亏损产品线的停产时间表和人员安置方案。下午是库存的会,
把呆滞物料分了类,能折价卖的列了清单,不能卖的约了废品回收商。晚上七点,
所有人都走了,林昭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面前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待办事项。
姜北辰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盒盒饭。“吃了吗?”“没。”“猜到了。
”姜北辰把一盒饭放在他面前,“我跟你说个事。”“什么?”“今天下午,
刘师傅来找我了。”“说什么?”“他说,他干了十二年,
没见过一个空降的领导敢第一天就砍产品线。但他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林昭拆开盒饭,
是一份番茄炒蛋盖饭。他吃了一口,发现已经凉了。“还有呢?”“还有,
”姜北辰靠在椅背上,“他说他愿意跟着干。”林昭停下了筷子。“就冲他这句话,”他说,
“鸿晟不会倒。”那天晚上,林昭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他洗了澡,坐在床边,
给沈若棠发了一条消息:“今天砍了三条产品线。”三十秒后,回复来了:“下手够快的。
反应怎么样?”“有人反对,但没人翻脸。比预想的好。”“因为你不是在为自己做这件事。
”林昭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他想起白天刘师傅的眼神。
那不是一个下属看上级的眼神,而是一个在泥潭里泡了太久的人,看到有人伸手时的眼神。
那种眼神里有希望。而希望,是比钱更稀缺的东西。他打了四个字:“我会证明的。
”然后他关了灯,躺在陌生的床上,听着窗外陌生的声音,慢慢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第五章暗流林昭到鸿晟的第二周,沈若棠来了。
她没提前打招呼,直接出现在鸿晟大门口。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头发扎成马尾,
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站在那栋旧楼前面,像一个走错了片场的人。前台依然没人。
她直接上了三楼,敲了敲林昭办公室的门。林昭正在看报表,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路过。”沈若棠走进来,扫了一眼他的办公室——桌上堆满了文件,
角落里放着一个折叠床,垃圾桶里是外卖盒子和空矿泉水瓶,“顺便看看你死了没有。
”“还活着。”沈若棠在他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你要的东西。
鸿晟过去三年的完整财务流水,还有城东地块交易的资金链路。我做了交叉验证,
所有异常交易都标注了出处。”林昭接过U盘,没有立刻看。“你专程跑一趟,
就是为了送这个?”“我说了,路过。”“从集团总部到鸿晟,开车要两个小时。
你‘路过’的半径有点大。”沈若棠看了他一眼,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大概是她最接近“笑”的表情了。“好吧,不绕弯子了。”她说,
“我在集团内部被边缘化了。上周的审计委员会会议,我的提案被直接搁置,
理由是‘需要进一步研究’。
翻译成人话就是:陆远舟的人不想让我碰任何有实质意义的东西。”“所以你来投奔我?
”“我来合作。”沈若棠纠正他,“你有业务能力,我有财务专业。你在前线打仗,
我在后方查账。你负责把鸿晟做起来,我负责帮你在集团层面铺路。这对双方都有好处。
”林昭靠回椅背上,看着她。这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不只是聪明,
而且是那种“知道什么时候该聪明、什么时候该收起聪明”的人。她的逻辑很清晰,
条件很公平,姿态不卑不亢。但林昭有一个习惯:他不会因为一个人说得漂亮就相信她。
“给我一个理由。”他说,“为什么要帮我?”“因为你在做一件我想做但做不到的事。
”沈若棠的回答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我在集团审计部待了两年,看到了太多问题,
但我没有权力去解决。你是第一个在董事会上跟陆远舟正面交锋的人——虽然你输了。
”“那不是交锋,是被打。”“输和赢不是看谁当场占了上风,是看谁能走到最后。
”沈若棠说,“你没有在董事会上当场揭穿他,而是选择了沉默。
这说明你心里清楚:当时的时机不对,证据也不够。你在等。”林昭没有说话。
这个女人确实聪明。“陆远舟从鸿晟拿走的不只是一块地,”沈若棠继续说,
“我查到的证据显示,类似的交易至少还有三笔。如果把这些链条全部理清楚,
他侵吞的集团资产至少在五个亿以上。”“五个亿?”“保守估计。
”沈若棠的表情变得严肃,“但问题是,
这些证据分散在不同的子公司、不同的项目、不同的时间段里,单看任何一笔都不足以定罪。
我需要时间把所有线索串起来。”“你需要多久?”“半年。
前提是——你必须在鸿晟做出成绩,让我在集团内部有说话的底气。如果鸿晟还是烂摊子,
我拿着再多证据也没人听。”林昭明白了。这确实是一笔交易。但这是一笔公平的交易。
“成交。”他伸出手。沈若棠握住了。她的手很凉,力度很稳。“还有一件事,”她松开手,
“陆远舟知道我来找你了。”“你怎么知道?”“我的车被人装了定位器。
上周做保养的时候发现的。”林昭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怕吗?”“怕。”沈若棠说,
“但怕也要做。我爸教过我一句话:审计这行,要么不做,做就要做到最后。半途而废的人,
比从一开始就不做的人更可耻。”林昭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和自己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都是那种“被逼到墙角也不会认输”的人。“注意安全。”他说,“有什么异常随时告诉我。
”“放心,我没那么脆弱。”沈若棠站起来,拎起公文包,“东西给你了,你慢慢看。
有问题随时联系。”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对了,林昭。”“嗯?
”“你的办公室太乱了。一个连自己桌面都收拾不干净的人,
很难让人相信他能收拾好一家公司。”门关上了。林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桌子——确实很乱。
他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然后把桌上的文件整理了一遍。---那天晚上,
林昭把沈若棠带来的U盘**电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数据比他想象的更详细。
沈若棠不只是一个审计师——她是一个用数据说话的侦探。
把每一笔异常交易都做了标注:时间、金额、交易对手、资金流向、关联公司、可疑点分析。
甚至在最后附了一张手绘的资金链路图,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每一层流转关系。
林昭看得很慢。他看到了陆远舟是如何一步步掏空鸿晟的——先是划走最赚钱的渠道,
然后低价收购优质资产,再通过关联交易转移利润。每一步都踩在规则的边缘,
但每一步都“合法”。合法,但不正当。他把U盘**,锁进了抽屉里。现在还不是时候。
证据还不够完整,时机还不够成熟。他需要先把鸿晟做起来,让自己有足够的筹码,
然后再把这张网收起来。他拿起手机,给沈若棠发了一条消息:“看完了。
你的图表画得很好。”三十秒后,回复来了:“你在夸我?”“我在陈述事实。”“那谢谢。
早点睡,你的黑眼圈已经很重了。”林昭看着这条消息,又笑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今天笑了两次。这不太正常。第六章老将陈维德住在城郊一个老旧小区里。
林昭是在一个雨天的下午找到他的。小区没有电梯,六楼,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
他爬上去的时候,发现门是开着的,里面传出收音机的声音——某个戏曲频道,咿咿呀呀的,
听不太清。他敲了敲门。“进来。”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技术图纸,茶几上摊着一本《电子元件》杂志,旁边放着一副老花镜。
阳台上有几盆绿萝,长势不错,叶子绿得发亮。陈维德坐在沙发上,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他五十六岁,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但眼睛很亮,
是一种技术人特有的、专注而锐利的光。“你就是那个打电话来的人?”他看了一眼林昭,
没有站起来。“是。林昭,鸿晟实业副总经理。”“我知道你是谁。
鼎盛集团最年轻的副总监,被陆远舟一脚踢到鸿晟的倒霉蛋。”陈维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茶自己倒,水壶在桌上。”林昭坐下来,没有倒茶。“陈工,我来请您回去。
”“我知道。”陈维德摘下老花镜,合上杂志,“你在电话里说过了。我也说过了,不回去。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为什么?”陈维德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苦涩,有愤怒,
也有一种“我已经过了那个阶段”的平静,“我在鸿晟干了十五年。A7是我一手设计的,
从图纸到模具到生产线,每一个环节我都盯着。结果呢?陆远舟一句话,
把我的研发预算砍了百分之六十。我去找他理论,他跟我说‘技术要为战略服务’。
什么战略?他的战略就是把自己的口袋装满。”他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走了之后,听说鸿晟更差了。A7的质量开始下滑,
供应商偷工减料也没人管。我看了上个月的产品抽检报告——合格率只有百分之八十三。
我当年定的标准是百分之九十七。”林昭没有说话,只是听着。“你来找我,
是让我回去救火。”陈维德看着他,“但你有没有想过,我回去之后,
陆远舟会不会故技重施?他会不会再砍预算?会不会再把我逼走?”“不会。”林昭说。
“为什么?”“因为他不会再有机会碰鸿晟。”这句话说得很平淡,
但陈维德听出了其中的分量。“你能保证?”“我不能保证陆远舟不会搞小动作,
但我能保证——只要我在鸿晟一天,他就动不了研发一分钱。”林昭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放在茶几上,“这是我已经签字的《研发独立预算承诺书》。鸿晟每年的研发经费,
按销售额的百分之八计提,专款专用,任何人无权挪用。包括我在内。
”陈维德拿起那份文件,看了一遍。他的表情变了。不是感动,
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被辜负了太久的人,突然收到一份迟到了的道歉。
“百分之八?”他问。“第一年百分之八,之后每年递增一个百分点,到百分之十二封顶。
”“你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吗?鸿晟去年的销售额是八千万,百分之八就是六百四十万。
A7当年最巅峰的时候,研发预算也没超过三百万。”“我知道。”林昭说,
“所以我要的不是‘维持’,是突破。A7已经是三年前的产品了,技术上已经没有优势。
我们需要下一代产品,需要能跟市场上最顶尖的产品正面竞争的东西。”陈维德沉默了。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背对着林昭,看着窗外的雨。“你知道我为什么走吗?”他忽然说。
“您说了,预算被砍。”“那是表面原因。”陈维德转过身来,
“真正的原因是——我发现我设计的产品,被人当成了工具。A7做得好,
不是因为它能帮客户解决问题,而是因为它能帮陆远舟在集团内部刷业绩。
我被表彰、被提拔,不是因为我的技术,而是因为我‘听话’。”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了一辈子技术,最怕的不是产品失败,是产品成功了,但跟技术没有关系。
”林昭站起来,走到陈维德面前。“陈工,我跟您说一件事。我在战略投资部的时候,
做过一个项目——评估集团各子公司的技术资产。在所有子公司里,
鸿晟的专利转化率是最高的。A7产品虽然销量跌了,但它的技术架构依然是行业领先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您当年打下的底子,到今天还在撑着这家公司。”他停顿了一下。
“鸿晟的资产清单上,最有价值的东西不是库存、不是设备、不是渠道——是您的技术。
这是我亲自写的评估报告,白纸黑字,现在还在集团档案库里。”陈维德看着他,
眼眶有些发红。“你来之前,我打听过你。”他说,“有人说你是陆远舟的人,
有人说你是被扔过来的弃子。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您问。
”“你让我回去,是为了把鸿晟做起来,还是为了扳倒陆远舟?”林昭沉默了三秒。
“两个都是。”他说,“但顺序很重要。先有鸿晟,才能谈别的。鸿晟做不起来,
我说什么都是空的。”陈维德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是一种释然的笑,
像是一个人终于决定放下什么东西。“你这个人,不太会说话。”他说,“但你说的是实话。
”他走回客厅,拿起那份承诺书,又看了一遍。“百分之八。说到做到?”“说到做到。
”“那行。”陈维德把承诺书放下,“我回去。但我有一个条件。”“您说。
”“我不坐办公室。给我一间实验室,给我两个助手,让我安安静静地做产品。
开会什么的别找我,我不会开那些破会。”林昭笑了一下。“没问题。”“还有,
”陈维德指了指墙上的技术图纸,“这些,帮我搬过去。”---回鸿晟的路上,雨停了。
林昭开着车,陈维德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技术笔记,一页一页地翻。
“你找我的事,姜北辰知道吗?”陈维德忽然问。“知道。他让我来的。”“那小子,
”陈维德哼了一声,“当年是我把他从销售部提拔起来的。他做A7的时候,
天天往我实验室跑,烦得很。但他是真懂产品。”“他说您是鸿晟的魂。”“少拍马屁。
”陈维德合上笔记,“我跟你说,A7的问题不在设计,在供应链。
关键元器件用的是三年前的方案,成本高、性能低。我手里有一套新的设计方案,
能把成本降百分之三十,性能提升百分之四十。但我需要时间来验证。”“多久?”“半年。
前提是原材料到位。”林昭想了想。“您列一个清单,我来想办法。”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