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老少爷以细腻的笔触创作了一部充满惊喜的短篇言情小说《枯灯记》,主角子虚苏青鸾的故事跌宕起伏,扣人心弦。这本小说以其独特的视角和巧妙的叙事手法给读者带来了难忘的阅读体验。在下不得不防。”女子轻叹一声:“忘尘居,乃是亡魂栖身之所。我确非活人,但也无害人之心。那晚见公子心地纯良,不想你被尘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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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荒斋夜雨卷一:荒斋夜雨明万历年间,山东淄川境内,有书生姓柳,名子虚,字梦白。
这柳子虚生得眉清目秀,却家道中落,祖上曾是官宦人家,到了他父亲这一代,
因卷入朝堂党争,被贬为庶民,不久便郁郁而终。子虚自幼聪慧,过目成诵,
立志要考取功名,重振门楣。奈何时运不济,连考三届乡试,皆名落孙山。家中薄田几亩,
早已典当殆尽,只剩下一间破败的书斋,和满屋堆积的残卷。这一年秋闱在即,
子虚心中焦躁。夏日里酷热难耐,书斋中蚊虫滋生,根本无法静心读书。听闻城西五十里外,
有一座青岚山,山中有座古寺名为“慈云寺”,环境清幽,且有一处别院可供借宿,
乃是读书人备考的圣地。子虚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带上笔墨纸砚,又向邻家借了些许盘缠,
便独自踏上了前往青岚山的路途。时值七月,天公不作美,子虚行至半途,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山路崎岖,泥泞不堪,子虚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他四处张望,想找个避雨之处,
却见四周荒草凄凄,唯有远处山林间,隐约透出一丝昏黄的灯火。“莫非是有人家?
”子虚心中一喜,顾不得脚下泥泞,朝着那灯火方向奔去。走近了才发现,那并非人家,
而是一座荒废的宅院。院墙坍塌了大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两扇朱漆大门早已斑驳脱落,
露出里面黑黢黢的门洞。那灯火,正是从正厅的窗棂中透出来的。子虚心中有些犯嘀咕。
这荒山野岭,怎会有宅院?又怎会有灯火?但此时雨势越来越大,雷声轰鸣,若再不走,
恐怕要病倒在这路上。他咬了咬牙,上前叩响了门环。“咚咚咚。
”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沉闷。过了许久,门内并无回应。子虚正要再敲,
那大门却“吱呀”一声,自己开了。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檀香味。
子虚硬着头皮走了进去。院内杂草丛生,中间一条石板路直通正厅。正厅的门虚掩着,
那昏黄的灯光便是从里面透出的。“有人吗?在下路过避雨,叨扰了。
”子虚对着厅内拱手喊道。依旧无人应答。子虚犹豫片刻,迈步跨入正厅。
厅内布置得颇为古怪。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字画,但画的并非山水花鸟,而是各式各样的人像。
这些画像笔触细腻,栩栩如生,可不知为何,子虚总觉得画中人的眼神有些空洞,
仿佛在盯着他看。厅堂中央,摆放着一张紫檀木案,案上点着一盏油灯。这灯造型奇特,
灯座乃是用白骨雕琢而成,灯盏中盛着半盏浑浊的油,灯芯燃着豆大的火苗,忽明忽暗,
却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纹丝不动,仿佛不受外界气流影响。“奇怪。”子虚暗自思忖,
“这荒宅之中,何人居住?这灯又是何物?”他正打量间,忽听后堂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子虚转身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青衣的老者缓缓走出。这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
眼神深邃如潭,手中拄着一根枯木拐杖。“老朽见过公子。”老者声音沙哑,
仿佛砂纸磨过一般。子虚连忙还礼:“在下柳子虚,因遇暴雨,误入宝地,还望老人家恕罪。
”老者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无妨,无妨。这青岚山许久未有客至,公子能来,
也是缘分。老朽姓莫,是这宅子的守院人。”“莫老丈,”子虚问道,
“这宅院看似荒废已久,为何您还在此居住?且这四周并无村落,您不觉得孤单吗?
”莫老丈叹了口气,拄着拐杖走到灯旁,轻轻拨弄了一下灯芯:“孤单?习惯了便好。
这宅子名叫‘忘尘居’,住在这里的人,都是忘了尘世烦恼的。公子既然来了,
不如在此歇息一晚,待雨停了再走。”子虚本欲推辞,但想到外面风雨交加,实在无处可去,
便拱手道:“那就多谢老丈了。”莫老丈点了点头,转身从后堂取出一床被褥,
铺在厅旁的榻上:“公子早些歇息,夜深了,莫要随意走动。这宅子里有些老物件,
容易惊着人。”说完,莫老丈便回后堂去了,只留下子虚一人在厅中。子虚躺在榻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那盏白骨灯发出的光芒,总让他觉得有些诡异。他忍不住起身,走到案前,
仔细端详那盏灯。灯光下,他注意到灯座底部刻着几个小字,字迹潦草,似是篆书。
子虚略通金石,辨认半晌,勉强认出是“燃魂照影”四个字。“燃魂照影?”子虚心中一惊,
“莫非这灯是用……"他不敢再想下去,正欲退回榻上,忽觉一阵冷风吹过,
厅堂内的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子虚回头,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角落里,
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那是一个女子,身着红衣,背对着他,正对着墙上的一幅画像出神。
“姑娘?”子虚试探着叫了一声。女子缓缓转过身来。子虚只觉眼前一亮,这女子生得极美,
肌肤胜雪,眉如远山,眼含秋水,只是脸色苍白得有些过分,唇色也淡得几乎没有血色。
“公子醒了?”女子声音轻柔,如同夜风中的风铃。“姑娘是……"子虚有些结巴。
“我是这宅子里的人。”女子微微一笑,走到案前,伸手轻轻抚摸着那盏白骨灯,“这灯,
好看吗?”“灯座乃是白骨所制,有些……有些骇人。”子虚实话实说。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哀伤:“骇人?是啊,这每一根骨头,都曾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们为了心中的执念,甘愿化作灯油,只为照亮那一点点虚幻的光明。”子虚听得毛骨悚然,
后退半步:“姑娘此言何意?”女子不答,只是盯着那灯苗,幽幽说道:“柳公子,
你心中可有执念?”子虚一愣:“在下只想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功名?
”女子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讽,“那是世间最大的执念,也是最苦的牢笼。为了它,
多少人白了少年头,多少人抛妻弃子,又有多少人……变成了这灯下的油。”子虚心中不悦,
觉得这女子言语古怪,便道:“姑娘若无事,在下想歇息了。”女子深深看了他一眼,
身形忽然变得模糊起来,如同烟雾般消散在空气中。“明日……你会明白的。
”空气中只留下这一句低语。子虚惊出一身冷汗,环顾四周,哪里还有女子的踪影?
只有那盏白骨灯,依旧静静地燃着,火苗依旧稳定。“是梦吗?”子虚揉了揉太阳穴,
只觉得头痛欲裂。他重新躺回榻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这一夜,他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
梦见自己身穿官袍,接受万人朝拜,又梦见自己身陷火海,被无数白骨缠绕,无法挣脱。
次日清晨,雨停了。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棂洒进厅堂,驱散了一夜的阴霾。子虚醒来,
发现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厅堂内整洁如新,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是幻觉。那盏白骨灯不见了,
案上空空如也。莫老丈也不知去向。“莫老丈?”子虚喊了几声,无人应答。他走出厅堂,
发现这宅院比昨晚看起来更加破败。墙角的杂草足有半人高,蛛网结满了屋檐。
这分明是一座废弃多年的荒宅,昨晚的灯火、老者、红衣女子,难道都是自己的梦魇?
子虚心中疑惑,但赶考在即,不敢多留。他收拾好行囊,匆匆离开了忘尘居。一路上,
他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自己。回头看去,只有山林间偶尔掠过的飞鸟。行至山脚,
遇到一个樵夫。子虚上前打听:“老伯,请问这青岚山上,可有一座忘尘居?”樵夫听了,
脸色大变,连连摆手:“后生,莫要胡言乱语!那青岚山深处,确实有座古宅,
但那是几十年前闹过瘟疫死绝了人的凶宅,早就荒废了,哪有人住?你可别去触霉头!
”子虚心中一凛,强笑道:“多谢老伯提醒,我只是随口问问。”告别樵夫,
子虚心中五味杂陈。昨晚的经历太过真实,不像是梦。那盏白骨灯,那红衣女子,
究竟是何方神圣?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诸脑后,径直前往慈云寺备考。
2红袖添香卷二:红袖添香慈云寺位于青岚山腰,环境确实清幽。古木参天,鸟鸣山更幽。
寺中住持慧明大师是个高僧,见子虚是读书人,便安排他住在后山的藏经阁旁的一间厢房内。
厢房虽小,却干净整洁,窗外便是一片竹林,风吹竹叶,沙沙作响,正是读书的好地方。
子虚安顿下来后,便开始闭门苦读。然而,每当夜深人静之时,
他总会想起那晚在忘尘居的遭遇。那红衣女子的面容,时常在他脑海中浮现,挥之不去。
“怪哉,怪哉。”子虚放下手中的书卷,揉了揉眉心,“为何总是想起她?”这一夜,
月黑风高。子虚正在灯下温书,忽闻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击声。“笃,笃,笃。
”声音极有节奏,像是有人在用手指轻叩窗棂。子虚心中一紧,想起樵夫的话,
这山上并不太平。他壮着胆子问道:“谁在外面?”“公子,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子虚浑身一震,这声音,分明就是那晚在忘尘居遇到的红衣女子!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
一把推开窗户。月光下,那红衣女子正站在竹林中,手中提着一盏灯笼。那灯笼的骨架,
竟与那晚见到的白骨灯有几分相似。“姑娘……你为何会在这里?”子虚惊疑不定。
女子微微一笑,飘然而至,竟直接穿窗而入,落在房内。“我与公子有缘,特来相伴。
”女子将灯笼放在案上,烛光摇曳,映得她面容更加娇艳。“姑娘是人是鬼?
”子虚后退一步,手按在随身携带的桃木剑上。这是父亲留给他的,说是能辟邪。女子见状,
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公子怕我?”“昨夜在忘尘居,姑娘言行诡异,今日又深夜造访,
在下不得不防。”女子轻叹一声:“忘尘居,乃是亡魂栖身之所。我确非活人,
但也无害人之心。那晚见公子心地纯良,不想你被尘世名利所累,故来点化。”“点化?
”子虚冷笑,“在下十年寒窗,只为金榜题名,何须姑娘点化?若姑娘是来劝我放弃功名,
那请回吧。”女子摇了摇头:“功名如浮云,转瞬即逝。公子可知,你印堂发黑,
近日恐有血光之灾?”子虚心中一凛,但嘴上仍硬:“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即便有灾,
也是柳某命该如此。”女子沉默片刻,忽然道:“公子不信,那便试试这盏灯。
”她指了指案上的灯笼:“这灯名为‘心灯’,能照见人心中最渴望之物。公子若敢看,
便点一下灯芯。”子虚看着那灯笼,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他明知可能有诈,
但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拨动了灯芯。灯苗猛地蹿高,
原本昏黄的光芒变成了诡异的绿色。子虚看向灯光投射在墙壁上的影子。起初,
影子只是他自己的轮廓,但渐渐地,影子开始变化。他看见自己身穿状元红袍,
骑着高头大马,游街示众,周围百姓欢呼雀跃。他看见自己高坐明堂,断案如神,受人敬仰。
他看见家中重建了宅院,父母在堂前含笑……这些都是他梦寐以求的场景。
子虚看得如痴如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好,好……这才是我柳子虚该有的人生!
”“公子,小心。”女子的声音忽然变得遥远。子虚猛地回过神来,只见墙壁上的影子变了。
那身穿红袍的自己,忽然咧开了嘴,露出狰狞的笑容,手中的马鞭变成了一条毒蛇,
死死缠住了他的脖子。周围的百姓变成了骷髅,张着大嘴想要吞噬他。“啊!
”子虚惨叫一声,向后跌去。绿灯熄灭,房间恢复了黑暗。子虚大口喘着粗气,
冷汗浸透了衣衫。刚才那一幕,太过真实,仿佛亲身经历了一般。“这便是执念的代价。
”女子重新点燃了灯笼,光芒恢复了柔和的暖黄色,“心中欲望越盛,影子便越狰狞。
那晚的白骨灯,便是收集了无数像公子这样的人的执念,才得以长明不灭。”子虚惊魂未定,
看着女子:“姑娘究竟是谁?为何要帮我?”女子走到桌前,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入杯,竟化作血红色。“我姓苏,名青鸾。生前也是读书人家的女儿,因痴恋一书生,
被负心抛弃,含恨而终。死后魂魄不散,徘徊于这青岚山间,见到了那盏白骨灯。
”苏青鸾眼中含泪:“那灯的主人,是个邪道术士。他收集人的执念,炼制成灯油,
以此修炼邪术。忘尘居,便是他的炼狱。那莫老丈,并非守院人,而是被他控制的傀儡。
”子虚听得目瞪口呆:“竟有此事?那姑娘为何不逃?”“我逃不掉。”苏青鸾苦笑,
“我的魂魄被束缚在那盏白骨灯上。只有找到一个新的宿主,代替我成为灯油,我才能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