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寒假里的“手机囚徒”腊月二十八，我拖着半旧的行李箱，

站在林浩家的老式单元楼前。林浩是我丈夫，他前妻周敏在一年前因为一场车祸去世，

留下了一个十岁的女儿，林晓雅。开门的是林浩，他身后跟着一个小女孩，扎着马尾辫，

眼睛大大的，却透着一股子疏离。林浩笑着说：“婉清，这就是晓雅。”然后转向女孩，

“晓雅，这是爸爸的新妻子，李婉清。”我挤出一丝笑容，伸手想摸摸她的头，

她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躲在林浩身后，小声说：“阿姨好。”那一瞬间，

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很快又调整过来。毕竟，我不是来抢妈妈的，

我只是来帮忙照顾这个孩子的。寒假开始了，家里一下子多了两个人，

原本就有些拥挤的两居室，显得更加局促。晓雅的房间很小，堆满了她以前的玩具和书，

还有一些没拆封的文具。最初几天，我尽量表现得像一个温柔的后妈。早上，

我会把热好的牛奶和点心放在她桌上；晚上，我会问她要不要帮忙检查作业。

但她总是低着头，敷衍地回一句“不用了，我自己来”。从大年初二开始，

晓雅的手机似乎变成了她身体的延伸。每天天刚亮，她就抱着手机坐在客厅沙发上，

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眼神专注得让人觉得她是在进行某种重要的工作。“晓雅，

该吃早饭了。”我端着粥从厨房出来，轻声说道。她头也不抬：“哦，等会儿，

这个视频马上就播完了。”我等了十分钟，她还在看。我又提醒了一遍，她皱了皱眉，

终于放下手机，胡乱扒拉了两口粥，就开始喝饮料。“奶奶说少吃零食对身体不好。

”我忍不住说。她撇撇嘴：“奶奶又不是我亲奶奶，你管这么多干嘛。”我愣了一下，

心里有点堵。林浩的母亲，也就是晓雅的奶奶，确实对这个后妈不太感冒，

总觉得自己儿子再找也不如原来的。但我也不是故意要管她，只是出于习惯，

觉得孩子饮食不规律不好。整个寒假，晓雅的生活节奏完全乱了套。白天，

她从早睡到下午两三点，醒来就玩手机；晚上，她精神抖擞，玩到凌晨三四点，

然后第二天继续睡。饭点到了，她就随便吃点零食，喝几口饮料，或者干脆不吃。

我尝试过和她沟通，比如：“晓雅，你这样熬夜对身体不好，第二天上课会没精神的。

”她翻了个白眼：“我上课又不听，老师讲的我也听不懂，不如玩手机。

”我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深陷的黑眼圈，心里有点着急，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我想说更多，但想到林浩的嘱托——“婉清，晓雅失去了妈妈，你别太逼她，顺着她点，

别让她觉得我们是要抢走她的亲人”——我就把话咽了回去。我没有没收过她的手机，

没有在她熬夜时敲过她的房门，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我只是看着她，像个旁观者一样，

看着她一点点把自己耗垮。有时候，林浩回来会问我：“晓雅最近怎么样？

”我笑着说：“挺好的，挺懂事的，还说我比她亲妈温柔呢。

”林浩欣慰地点点头：“那就好，只要孩子开心就行。”我看着林浩的背影，

心里冷笑了一声。开心？她以为的开心，不过是被手机麻痹后的短暂快乐，

而代价是她的健康、她的学业，还有她本该光明的前程。

第二章开学后的“恶性循环”开学第一天，我送晓雅去学校。在校门口，她背着书包，

手里还攥着手机，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和不耐烦。“晓雅，在学校要认真听课，

作业按时完成，晚上早点睡。”我叮嘱道。她不耐烦地摆摆手：“知道啦，你回去吧。

”看着她走进校门的背影，我叹了口气。我知道，我的叮嘱对她来说，就像耳边风一样。

放学回家，晓雅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手机。林浩回来的时候，她正趴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屏幕，

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今天在学校怎么样？”林浩问。晓雅抬起头，

飞快地藏起手机：“挺好的，老师没批评我。”林浩看了看我，我摇摇头，示意他别多问。

晚上，我做了晚饭，喊晓雅吃饭。她磨磨蹭蹭地从房间里出来，头发乱糟糟的，

眼下一片乌青。“晓雅，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我忍不住问。

她白了我一眼：“关你什么事？”我愣住了，心里一阵刺痛。我好心问她身体，

她却觉得我在多管闲事。饭桌上，她只吃了几口青菜，就开始喝可乐，吃薯片。

我劝她：“多吃点肉和饭，不然下午上课会饿的。”她把筷子一摔：“你烦不烦啊！

我就喜欢吃零食，你管得着吗？”林浩赶紧打圆场：“晓雅，别这么说话，妈妈也是关心你。

”晓雅哼了一声，回到房间，“砰”地关上了门。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我承认，

我生气，但更多的是一种悲哀。我明明是出于好意，却成了她眼中的“烦人精”。

接下来的日子，晓雅的生活更加混乱。每天放学回家，她先玩两个小时手机，

然后吃一点零食，接着写作业——如果她愿意写的话。很多时候，

作业都是第二天早上起来抄同学的，或者干脆不交。我尝试过和她一起制定作息表，

比如晚上九点前睡觉，每天玩手机不超过一小时。但她根本不听，要么哭闹，

要么干脆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理我。“李阿姨，你别管她了，她妈妈以前也管不了她，

她就是个小倔驴。”林浩有时候会无奈地说。我苦笑着点点头：“好，我不管了，随她去吧。

”其实，我不是真的想不管，我只是不想为了一个和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去费力不讨好地争吵、纠正。我太累了，这种累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我看着晓雅每天熬夜玩手机，白天上课打瞌睡，成绩一落千丈。老师打电话来家访，

说晓雅上课注意力不集中，作业不完成，成绩下滑得很厉害。林浩回来很生气，

他冲进晓雅的房间，想要没收手机。晓雅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

和林浩吵了起来：“你凭什么收我手机？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林浩愣住了，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不忍。我知道，手机对晓雅来说，不仅仅是一个娱乐工具，

更是一种寄托，一种和妈妈联系的纽带。“林浩，别激动，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我拉住林浩，“先别收，慢慢说。”林浩深呼吸了一口气，坐下来：“晓雅，

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的身体和学习都受影响了。”晓雅红着眼睛，

大声说：“我学习不好怎么了？我妈妈也不会因为我学习不好就不爱我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插在我心上。我知道，我永远无法取代她亲妈在她心中的位置，

但我也不想就这样看着她堕落。可是，我能做什么呢？

第三章“温柔”的假象随着时间的推移，晓雅似乎越来越依赖我这个“温柔”的后妈。

她会在我做饭的时候，从背后抱住我的腰，甜甜地说：“李阿姨，你做的饭最好吃了，

比我亲妈做的还好吃。”我会笑着摸摸她的头：“傻丫头，你亲妈做的饭才最好吃，

我只是学着做。”她就会摇摇头，认真地说：“不，你做的比她好吃，而且你比她温柔，

你从来不会骂我，也不会逼我做什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每次听到她这么说，

我都会心里一颤。我看着她天真无邪的脸，心里充满了矛盾。一方面，

我很享受这种被认可的感觉，尤其是来自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她把我当成妈妈，

这让我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了意义。另一方面，我又清楚地知道，这份“温柔”从来都不是爱，

而是一种最残忍的放任。我没有约束她，没有帮她纠正坏习惯，我只是懒得去费心，

懒得去争吵，懒得去为一个和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操心。我看着她每天熬夜玩手机，

黑眼圈越来越重，脸色越来越差，成绩越来越烂，心里没有愧疚，只有冷漠。我觉得，

她的人生，她的前程，从来都与我无关。我只是一个扮演着“好继母”的角色，

一个她眼中的“全世界最好的妈妈”。有时候，我会偷偷观察她。她沉浸在手机的世界里，

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离她远去。她的同学都在努力学习，

参加各种活动，而她却在虚拟的世界里虚度光阴。我想起自己小时候，父母对我的严格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