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十年前,预言了你的婚礼
作者:俗世少宇
主角:沈知雨林薇周慕时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5-09 1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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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十年前,预言了你的婚礼》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短篇言情小说,是作者俗世少宇的一本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沈知雨林薇周慕时,讲述了从十月三号开始,淅淅沥沥,没完没了。气象局发布了蓝色预警,说这场雨要下一周。沈知雨每天坐公交上班,透过蒙着水汽的车窗看外……...

章节预览

第一章天晴,宜嫁娶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沈知雨正盯着电脑上的卫星云图。

那是2026年9月15日,下午两点十七分。气象局的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她却觉得手心有点出汗。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周慕时:在吗?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

才回:在。周慕时:下个月15号,帮我查查天气。沈知雨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还有隔壁同事敲键盘的嗒嗒声。她转过头,

看向窗外——城市的天空是那种干净的、近乎透明的蓝色,像一块巨大的玻璃。

她当然知道下个月15号是什么日子。十天前,林薇举着钻戒冲进气象局,

眼睛亮得像是把整个银河都装了进去。那枚戒指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光,

刺得沈知雨眯了眯眼。“他求婚了!”林薇的声音里有种压抑不住的雀跃,

“就在今天下午三点!在江边!知雨你真是神了,你说三点会放晴,就真的放晴了!

”沈知雨记得自己当时笑了。嘴角上扬的弧度是练习过的,不会太大显得夸张,

也不会太小显得敷衍。她说:“恭喜啊。”说这话的时候,她在心里算了算。

今天是她二十九岁生日。周慕时选在她生日这天,向林薇求婚。手机又震了一下。

周慕时:要拍婚纱照。沈知雨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她调出气象系统,

输入日期:2026年10月15日。数据加载的进度条慢慢爬行,从1%到100%,

花了五秒。这五秒里,她想起很多事。想起十年前,也是这样的九月午后,

她和周慕时趴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课桌上。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还是绿的,风吹过来,

哗啦啦地响。周慕时说:“知雨,你以后想做什么?”她说:“我想当天气预报员。

”周慕时笑她:“这算什么理想?”她很认真地说:“我想知道明天的风会从哪个方向吹来,

想知道下雨前云彩会变成什么形状。我想……在天气变坏之前,提前告诉我在乎的人。

”周慕时当时看了她很久。然后说:“那你以后每天给我发天气预报吧。”她说:“好啊。

发一辈子都行。”那时他们都十七岁,以为“一辈子”就是明天、后天、大后天。

以为承诺说出口,就会像石头沉进海里,永远在那里。进度条走完了。

屏幕上跳出预报结果:2026年10月15日,

量:50-80毫米能见度:低于1公里建议:避免户外活动红色的预警标志在屏幕上闪烁,

像心脏监护仪上不祥的波纹。沈知雨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移动鼠标,

点开编辑模式,删掉了系统自动生成的全部内容。她在空白的输入框里,

一个字一个字地敲:10月15日,晴,微风,东南风2-**,气温18-25℃,

适宜户外拍摄。她敲下回车。消息发送出去。沈知雨:查了。10月15号,晴天,

适合拍照。周慕时:谢谢。沈知雨:不客气。对话停在这里。

像过去十年里无数次的对话一样,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仓促。沈知雨关掉聊天窗口,

继续看她的卫星云图。云图上,太平洋深处有一个气旋正在形成。按照现在的移动轨迹,

它会在十月初登陆,带来持续一周的降雨。然后会在十月中旬,也就是10月15日左右,

重新加强为热带风暴。她测算得很准。就像她测算出今天下午三点会放晴一样准。

就像她测算出十年前那个下雪天,周慕时不会来一样准。

同事程屿从旁边探过头来:“又在给周慕时查天气?”沈知雨嗯了一声。

程屿递过来一杯热奶茶:“你说你,每天给他发天气预报,发了十年。

他知道你对他那些天气提醒,比对我们局里的正式预报还上心吗?”沈知雨接过奶茶,

指尖碰到杯壁,烫了一下。“他不知道。”她说,“也不要知道。”下午五点,下班时间。

沈知雨收拾东西,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薇。“知雨!下班没?陪我去试婚纱吧!

”林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还是那样雀跃,像只永远不知道疲倦的鸟儿。

沈知雨想说“我有点累”,但话到嘴边变成:“好。在哪?”“就你公司旁边那家!

我发定位给你!”挂了电话,程屿还没走。他靠在办公桌边,看着她。“又要去当陪衬?

”这话说得有点刻薄。但程屿说这话时眼神是温和的,甚至带着点心疼。

沈知雨知道他没有恶意。“林薇是我朋友。”她说。“朋友会让你去试她婚纱?”程屿摇头,

“沈知雨,你有时候就是太……”“太什么?”“太能忍。”沈知雨笑笑,没接话。

她把最后一份文件放进抽屉,锁好,拿起包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程屿叫住她。“知雨。

”她回头。程屿站在办公室昏黄的灯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他今年三十岁了,

眼角有很浅的细纹,是常年熬夜值班留下的。他喜欢她七年,

表白过六次——每年初雪那天表白,每次都被拒绝。“如果难受,就说出来。”他说,

“不用每次都笑。”沈知雨还是笑:“我没有难受。”“你有。”程屿说,

“你每次难受的时候,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就会不自觉地捏在一起。像现在这样。

”沈知雨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指确实捏在一起,捏得很紧,指甲陷进肉里。她松开手。

“我走了。”她说。“沈知雨。”程屿又叫她一次。这次她没回头。“今年初雪,”程屿说,

“我还会问你。第七次。”沈知雨的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廊很长,

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一声,一声,像倒计时。

婚纱店在气象局两条街外,装修得很精致,橱窗里站着穿白纱的模特,

脸上带着标准化的微笑。沈知雨推门进去,风铃叮叮当当地响。林薇已经到了,正在看画册。

看见沈知雨,她跳起来挥手:“知雨!这里!”林薇今天穿了条鹅黄色的裙子,

衬得皮肤很白。她本来就好看,是那种明艳的好看,大眼睛,长头发,笑起来嘴角有梨涡。

沈知雨不一样,沈知雨是淡的,像水墨画,需要仔细看才能看出韵味。“你看这件怎么样?

”林薇指着画册上一件鱼尾款的婚纱,“慕时说我穿鱼尾好看。”沈知雨看了一眼。

那件婚纱很美,裙摆上缀着细碎的珍珠,在灯光下会像星星一样闪。“挺适合你的。”她说。

“你也觉得?”林薇眼睛亮起来,“那我去试试!”店员领着林薇进了试衣间。

沈知雨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她陷进去,觉得有点累。店里在放钢琴曲,

是那首《梦中的婚礼》,叮叮咚咚的,听得人昏昏欲睡。手机震了一下。

是妈妈发来的微信:小雨,这周末回家吃饭吗?妈妈炖了你爱喝的汤。

沈知雨回:这周末要加班,下周吧。妈妈回了个“好”,

然后又发来一条:你王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是大学老师,你看……沈知雨按熄屏幕。

她抬起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二十九岁,眼角还没有皱纹,但眼神已经不那么亮了。

像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衬衫,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

很普通,普通到走进人群里,三秒钟就会消失不见。“知雨!”林薇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试衣间的帘子拉开,林薇走出来,穿着那件鱼尾婚纱。婚纱很合身,

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修长的腿。裙摆拖在地上,像一片柔软的云。“好看吗?

”林薇转了个圈。“好看。”沈知雨说。是真的好看。林薇本来就像公主,穿上婚纱,

就更像了。是那种会被捧在手心里、放在城堡里、用金丝绒垫子托着的公主。

店员在旁边夸:“林**穿这件太美了!周先生一定会看呆的!”林薇脸红红的,

眼睛弯成月牙。她走到沈知雨面前,拉起她的手:“知雨,你也试试嘛!伴娘服还没定呢,

你先试试婚纱,看看款式!”沈知雨想抽回手:“不用了……”“试试嘛!”林薇不放手,

“就当陪我!我一个人试多没意思!”店员也在一旁帮腔:“是啊**,试试看嘛。

我们店还有很多款式,都可以试的。”沈知雨被林薇拉起来,推进另一个试衣间。

帘子拉上之前,林薇塞给她一件婚纱:“这件!这件适合你!”是件抹胸款的婚纱,很简单,

没有太多装饰,只在腰间有一条细细的银链。沈知雨捧着那件婚纱,站在试衣间里,

觉得手里沉甸甸的。她发了会儿呆。然后开始换衣服。脱掉衬衫和牛仔裤,换上婚纱。

布料凉凉的,贴在皮肤上。她拉上背后的拉链,有点费劲,够不着最上面那截。她试了三次,

终于拉上了。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人让她愣住。那是她,又不是她。

婚纱很白,衬得她的皮肤也白,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锁骨露在外面,肩膀的线条流畅。

腰收得很细,裙摆散开,像一朵缓缓绽放的花。她很久没穿过白色了。

自从十年前那个下雪天之后,她就很少穿白色。衣柜里大多是灰色、黑色、米色,

像她的人生一样,是饱和度很低的颜色。帘子突然被拉开。

“知雨你换好了没——”林薇的声音戛然而止。沈知雨转过头,看见林薇站在试衣间门口,

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笑容又回来了,但沈知雨看见了那一瞬的僵硬。

“哇……”林薇走进来,围着她转了一圈,“知雨,你穿婚纱……好好看啊。”她说这话时,

眼睛看着镜子里的沈知雨,眼神有点复杂。沈知雨说不清那是什么,羡慕?嫉妒?

还是别的什么。“没有你好看。”沈知雨说。“真的好看。”林薇伸手,帮她理了理头发,

“你要不要……出去照照大镜子?”沈知雨想说不用了,但林薇已经拉着她往外走。

试衣间的帘子完全拉开,外面是明亮的展厅。巨大的落地镜从天花板垂到地面,

映出整个房间,也映出穿着婚纱的沈知雨。还有站在沈知雨身后的林薇。

还有——沈知雨的心脏停跳了一拍——还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店门口的周慕时。

他大概是刚下班,身上还穿着西装,领带松了一点。他手里拎着个纸袋,

像是路过顺便买的什么东西。他站在门口,风铃还在轻轻晃动,叮叮当当的,像是谁的心跳。

他看着她。沈知雨也看着他。时间好像突然变慢了。

慢到沈知雨能看见周慕时眼里自己的倒影,小小的,白色的,像一朵被困在琥珀里的花。

慢到她能数清他睫毛的颤动,能看清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能看见他握紧纸袋的手指,

指节泛白。店里还在放《梦中的婚礼》,叮叮咚咚,叮叮咚咚。“慕时!”林薇先开口,

声音带着刻意的惊喜,“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加班吗?”周慕时像是被她的声音惊醒。

他移开视线,看向林薇,然后笑了。是那种很温和、很得体的笑,是沈知雨熟悉的笑。

“路过,给你买了个蛋糕。”他把纸袋递给林薇,然后才重新看向沈知雨。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三秒。这三秒很长,长到沈知雨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然后他说:“挺好看。”顿了顿,又说:“但薇薇适合鱼尾款。

”沈知雨听见自己说:“我也觉得。”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笑意。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笑出来的,但嘴角确实在上扬,像练习过千百次那样自然。

林薇走过来,挽住周慕时的手臂,撒娇:“那你觉得我穿鱼尾好看,还是穿这个好看?

”周慕时低头看她,眼神温柔:“都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那我要这件鱼尾的!

”“好。”他们的对话很自然,像所有快要结婚的情侣一样,甜蜜,亲密,旁若无人。

沈知雨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三个人——穿着婚纱的自己,穿着鹅黄色裙子的林薇,

穿着西装的周慕时。像一幅荒诞的画。她转身,想回试衣间把婚纱换下来。但裙摆太长,

她不小心踩到,踉跄了一下。一只手扶住了她。是周慕时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

握住她的手臂。只是一瞬,就松开了。“小心。”他说。沈知雨嗯了一声,没抬头,

提着裙摆快步走回试衣间。帘子拉上的那一刻,她背靠着墙,缓缓蹲下来。

婚纱的裙摆在身边铺开,像一片雪。她听见外面林薇在笑,周慕时在说话,

店员在介绍其他款式。那些声音隔着一层布帘传进来,模糊的,遥远的,

像在水底听岸上的声音。她抬起手,摸了摸脸。干的。没有哭。她以为自己会哭,但是没有。

眼睛很涩,很干,像沙漠。她想,原来人难过到一定程度,是真的哭不出来的。

她在试衣间里蹲了很久,直到林薇在外面叫她:“知雨?你没事吧?”“没事。”她站起来,

声音很稳,“马上好。”她换回自己的衣服。衬衫,牛仔裤。

镜子里的人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沈知雨,淡得像一滴水,滴进海里就看不见了。

她拿着婚纱走出去,递给店员。林薇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正在和周慕时说话。

看见沈知雨,她跑过来:“知雨,你帮我看看伴娘服嘛!你说我选什么颜色好?

”沈知雨说:“都行。看你喜欢。”“你喜欢什么颜色?”“我无所谓。

”“那……”林薇想了想,“白色好不好?你穿白色好看。”沈知雨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白色是新娘的颜色。”她说,“伴娘穿白色不合适。”“有什么不合适的!

”林薇挽住她的手臂,“我就想让你穿白色!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呀,我的婚礼,

我的伴娘当然要穿最美的颜色!”她说着,抬头看周慕时:“慕时,你说呢?

”周慕时正在看手机,闻言抬起头。他的目光在沈知雨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你定就好。”他说。“那就白色!”林薇一锤定音,“知雨,就这么说定了!

”沈知雨想说“好”,但那个字卡在喉咙里,出不来。最后她只是点了点头。离开婚纱店时,

天已经黑了。城市亮起灯火,一盏一盏,像倒过来的星空。周慕时有事先走了,

林薇拉着沈知雨去吃饭。她们去了以前常去的那家面馆。店面很小,只有四五张桌子,

老板是对老夫妻,在这条街上开了三十年。沈知雨和周慕时高中时常来,后来林薇也加入了,

三个人,三碗牛肉面,能聊一个晚上。“老板,两碗牛肉面!”林薇熟门熟路地点单,

“一碗不要香菜,一碗多放辣!”老板应了一声,钻进厨房。林薇托着下巴,

看着沈知雨:“知雨,你今天不开心?”“没有。”沈知雨用热水烫筷子。“是因为慕时吗?

”沈知雨的动作停了一下。“你别多想,”林薇说,“慕时他就是那样,对谁都淡淡的。

你别往心里去。”沈知雨嗯了一声。“其实……”林薇咬了咬嘴唇,“其实我知道,

你以前喜欢过慕时,对吧?”沈知雨抬起头。面馆昏黄的灯光下,林薇的眼睛亮晶晶的,

像含着水。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很小心,像是怕惊动什么。“高中的时候,谁都看得出来。

”林薇笑了笑,“你总是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他打球,你就坐在旁边看。他上课睡觉,

你就帮他记笔记。他那会儿多混啊,考试全靠你给他抄。”沈知雨没说话。

“我那会儿还羡慕你呢。”林薇说,“羡慕你能跟他那么近。我跟他虽然是邻居,

但他从来不跟我多说一句话。他眼里只有你。”老板端着面上来,热气腾腾的,模糊了视线。

林薇搅着碗里的面,继续说:“后来……后来他不是出国了吗?四年,一点消息都没有。

再回来的时候,就像变了个人。不爱说话,不爱笑。我那时候就想,

要是你还在他身边就好了,你一定能让他变回以前的样子。

”“但我没想到……”她放下筷子,握住沈知雨的手,“我真没想到,

最后跟他在一起的人会是我。知雨,你信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先找的我,

是他先说的喜欢。我试过拒绝,但我……我真的喜欢他,喜欢好多年了。”沈知雨看着林薇。

林薇的眼睛很红,像是要哭了。“你不用解释。”沈知雨说,“都过去了。

”“那你会祝福我们吗?”林薇问,声音里有恳求。沈知雨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会。

”林薇破涕为笑,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知雨,你真好。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真的。

”沈知雨也笑,低头吃面。面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烫得她眼睛发热。但她一直低着头,

一口一口地吃,直到把整碗面都吃完。结账的时候,老板看着沈知雨,欲言又止。“姑娘,

”老板说,“好久没见你来了。”沈知雨笑笑:“工作忙。

”“那个总跟你一起来的小伙子呢?”老板问,“也好久没来了。

”林薇抢着说:“他要结婚啦!跟我!”老板愣了一下,看看林薇,又看看沈知雨,

然后哦了一声,没再说话。走出面馆,夜风有点凉。林薇叫了车,先走了。

沈知雨一个人沿着街道走。这条街他们以前常走,从学校走到面馆,从面馆走到江边。

周慕时喜欢边走边踢石子,她就在旁边看,看他踢得老远,然后跑着去捡。十年了。

街边的店换了一批又一批,那家文具店变成了奶茶店,那家书店变成了网吧。

只有那盏路灯还在,昏黄的,寂寞的,像守着什么不肯老去的记忆。沈知雨走到路灯下,

抬起头。灯光刺眼,她眯起眼睛。手机震了,是程屿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

沈知雨回:快了。程屿:难受就打电话给我,我陪你喝酒。沈知雨:不用。我没事。

程屿:沈知雨,你每次说“我没事”的时候,就是最有事的时候。沈知雨看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然后她关掉手机,继续往前走。回到家,十一点。她洗了澡,吹干头发,

坐在床边。床头柜上放着一本旧相册,她拿过来,翻开。第一页是他们高中毕业照。

三班的合照,六十多个人,挤挤挨挨的。她在第二排左边,周慕时在最后一排右边。

照片是夏天拍的,阳光很好,每个人的脸都亮亮的,像镀了层金。她找到自己,找到周慕时。

然后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上周慕时的脸。照片是亮的。她合上相册,躺下来。

关灯之前,她拿起手机,点开天气预报app。这个app是她自己写的,只有一个联系人,

一个分组,一个名字。周慕时。她点开对话框,输入:明天,晴转多云,气温20-28℃,

南风2-**。宜出行,忌晚归。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重新输入:晚安。发送。像过去三千六百五十个夜晚一样。然后她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黑暗里,她想起婚纱店镜子里的自己,想起周慕时看她的那三秒,想起他说“挺好看”,

想起林薇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想起十年前那个下雪天。想起她在教室里想起天亮时,

雪停了,他没有来。枕头有点湿。原来还是会哭的。第二章初雪未至十月初,雨开始下。

从十月三号开始,淅淅沥沥,没完没了。气象局发布了蓝色预警,说这场雨要下一周。

沈知雨每天坐公交上班,透过蒙着水汽的车窗看外面湿漉漉的城市。行人都撑着伞,黑色的,

蓝色的,花的,像一朵朵移动的蘑菇。程屿说:“你预报得真准。”沈知雨知道他在说什么。

她在系统里看到,太平洋上那个气旋如期登陆,带来了连绵的雨。按照轨迹,

这场雨会在十月十五号前后达到顶峰,然后逐渐减弱。十月十五号,周慕时拍婚纱照的日子。

林薇在群里抱怨:“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啊?我婚纱照都订好了!”沈知雨看着那条消息,

没回。周慕时也没回。群里只有林薇一个人在说话,一条接一条,说婚纱照的套餐,

说外景地,说妆发造型。沈知雨把群消息设成免打扰,继续看她的卫星云图。

程屿凑过来:“你真不告诉她?”“告诉什么?”“告诉她十五号是暴雨。”沈知雨没说话。

程屿叹了口气:“沈知雨,你图什么?”是啊,图什么。沈知雨也想问自己。图什么?

图他一句“谢谢”?图他偶尔想起她时的问候?

图他那点微不足道的、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愧疚?手机震了,是周慕时的私信。

周慕时:雨会下到什么时候?沈知雨点开气象系统,查看最新的数据模型。

雨水带在十月十四号夜间开始南移,十五号白天,市区降雨会减弱,

但郊区——周慕时订的拍摄地——仍有大到暴雨。她回复:十五号下午会停。周慕时:谢谢。

沈知雨:不客气。对话结束。像过去十年里无数次对话一样,简短,礼貌,隔着千山万水。

沈知雨放下手机,听见程屿在哼歌。不成调的,有点走音,但她听出来了,是那首《晴天》。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程屿哼着,转过头看她,“沈知雨,

你喜欢周杰伦吗?”“还行。”“我最喜欢这首《晴天》。”程屿说,

“但你知道这歌最残忍的地方在哪吗?”沈知雨摇头。“在最后那句。”程屿清了清嗓子,

学着周杰伦的调子唱,“‘好不容易又能再多爱一天,但故事的最后你好像还是说了拜拜’。

”他唱完,办公室安静了几秒。然后程屿说:“你看,连晴天都是好不容易的。

好不容易天晴了,你爱的人还是走了。”沈知雨转过头,继续看她的云图。云图上,

雨水带像一块巨大的灰色绸布,覆盖了整个城市。十月十号,雨还在下。林薇约沈知雨逛街,

说是要买婚礼用的东西。沈知雨本来不想去,但林薇在电话里撒娇:“知雨~你就陪陪我嘛!

慕时忙,我都找不到人陪!”沈知雨最后还是去了。她们在商场里逛,林薇看什么都新鲜,

看什么都想买。喜糖的盒子要挑,请柬的样式要选,连红包的图案都要纠结半天。

沈知雨跟在她身后,像个影子,很少说话,只是在她问“这个好看还是那个好看”时,

给出意见。“知雨,你看这个!”林薇拿起一对玩偶,新郎新娘的模样,憨态可掬,

“放在婚床上好不好?”“挺可爱的。”沈知雨说。“那就这个!

”林薇高兴地把玩偶放进购物车,然后挽住沈知雨的手臂,“知雨,你说我结婚那天,

会下雨吗?”沈知雨的心跳漏了一拍。“不会。”她说。“你怎么知道?

”“我看了天气预报。”林薇笑了:“对哦,你是天气预报员!那你说不会下雨,

就一定不会下雨!”沈知雨没接话。她们继续逛。走到一家珠宝店门口,林薇停下脚步。

橱窗里陈列着对戒,铂金的,钻石很小,但切工很好,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慕时说要重新买对戒。”林薇说,“求婚的那个太大了,平时戴不方便。

”沈知雨看着那对戒指。很简单的款式,什么装饰都没有,就是两个圈。“挺好看的。

”她说。“是吧?”林薇开心了,“我也觉得简单的好。不过慕时说,戒指要我来选。

他在这方面一点都不挑。”沈知雨想起高中时,周慕时说过的话。那是在篮球场边,

他刚打完球,满头大汗地坐在她旁边。她说她妈妈有枚戒指,是姥姥传下来的,很旧了,

但妈妈很珍惜。周慕时说:“戒指这种东西,重要的不是多少钱,是意义。

以后我要是送人戒指,就送最简单的,一个圈,套住了就是一辈子。”她那时心跳如鼓,

以为他在暗示什么。现在想想,真是自作多情。“知雨?”林薇叫她,“发什么呆?

”“没什么。”沈知雨收回视线,“有点累了。”“那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她们去了商场顶楼的咖啡厅。林薇点了拿铁,沈知雨点了美式。咖啡上来,

林薇往里面加了三包糖,沈知雨什么都没加。“你还是喝这么苦。”林薇吐吐舌头。

“习惯了。”沈知雨说。窗外还在下雨,雨水顺着玻璃窗滑下,一道一道,像眼泪。

咖啡厅里在放爵士乐,慵懒的,慢悠悠的,和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林薇搅着咖啡,

突然说:“知雨,我有件事想问你。”“嗯?”“你……”林薇犹豫了一下,

“你还喜欢慕时吗?”沈知雨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咖啡很烫,透过杯壁传到掌心,有点疼。

“怎么突然问这个。”“我就是想知道。”林薇看着她,眼神很认真,“如果你还喜欢他,

我……我可以……”“可以什么?”沈知雨笑了,是真的笑出声,“可以把未婚夫让给我?

”林薇的脸白了白。“林薇,”沈知雨放下杯子,声音很平静,“我和周慕时,

是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小,不懂事。现在都过去了。”“真的过去了?”“真的。

”林薇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松了口气,笑起来:“那就好。知雨,我真的怕你难过。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伤害你。”沈知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很苦,苦得她舌尖发麻。

“不过,”林薇又说,“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什么事?

”“关于十年前……”林薇咬了咬嘴唇,“十年前那个下雪天,你不是在教室等慕时吗?

”沈知雨的手抖了一下,咖啡洒出来一点,烫在手背上。她没动,等着林薇说下去。

“其实……”林薇的声音低下去,“其实慕时去了。他去操场等你,等了一晚上。

”时间静止了。窗外的雨声,店里的音乐声,周围人的说话声,全都消失了。

沈知雨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撞钟。“你说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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