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言情小说《除夕夜,我拎着行李箱逃离了家》最近在网络上引发一阵追捧狂潮,主角小满小磊圈粉无数,大家对大神“桐叶淼淼”的文笔持赞誉态度,内容详情:晃晃悠悠四五个小时,就为了给我送一罐子腌萝卜,说城里的菜没味道,我妈让她别折腾,她嘴上答应,下次还是来。再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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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除夕夜出逃暖气片嘎吱嘎吱地响了一整天,那声音就像有人在拿指甲刮玻璃,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车票订单,还有两个小时。。客厅里我妈不知道在跟谁视频,
嗓门扯的很大,“哎呀嫂子,小满回来了!明天?明天肯定去啊,
她姐结婚这么大的事……”我走到客厅,“谁结婚?”我妈扭头看我一眼,
手机镜头也跟着转过来,屏幕上是个烫着卷发的陌生中年妇女,正咧嘴冲我笑,
“你二姨婆家的大表姐啊!小时候还抱过你呢!”我脚底像钉了钉子似地站在原地,
“我不去。”我妈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了,对着手机说,“回头聊啊,嫂子”,
挂断视频后转过头看我的眼神变了,“你说什么?”“我说我不去。
”我把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那个什么二姨婆,我连见都没见过。”“你没见过是你的事!
那是你妈我的亲戚!大过年的,你让我一个人去?”“你可以带我爸去。
”“你爸那个闷葫芦,去了能干啥?”这时我爸正好从厨房端着菜出来,
他什么都没听见似的把盘子往桌上一放,又转身回去端汤。“我不去。”我又重复了一遍。
我妈把手机摔到沙发上,“林小满你还有没有良心?一年到头不回家,回家就给我甩脸?
你知道村里的人怎么议论吗?说我家闺女在大城市待久了,看不起人了!
”“那你就让他们议论好了。”“你——!”我爸端着汤从厨房出来,
路过我身边时看了我一眼,但什么也没说。那一眼我懂,他的意思是你少说两句,
可我不想少说两句。“凭什么我要去参加一个陌生人的婚礼?你们那些亲戚,
我一个都不认识,过年回来,我就想安静待几天,结果每天不是去这家就是去那家。妈,
我不欠他们的。”我妈气得手指着我,嘴唇抖了半天都没抖出话来。然后她哭了,
一边哭一边说:“我供你上大学,供你读研,
你要在外面买房子我二话不说把棺材本都掏给你……我图什么?
我不就是图你在亲戚面前露个脸,给我争口气!这点事你都做不到,你、你还是不是人?
”我被最后一句话扎到了,“我不是人?”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也在发抖,
“你当年把我扔在外婆家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自己不是人?”空气瞬间安静了。
我爸在厨房门口,一动不动,我妈的脸上还挂着眼泪,但整个人像被点了穴。“小满!
”我爸终于开口了。我转身回了自己房间,锁上门,把我妈的哭声,我爸的脚步声,
还有厨房里不知道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通通都关在门外。我滑坐在门后,
后悔说出刚才那话说,不是后悔说错,是后悔自己没绷住。这么多年,
这件事一直压在我心里,我从来没跟他们当面提过,我以为自己能永远不提。手机震了一下,
车票订单提醒:距离开车还有1小时15分钟。我起身把行李箱打开,
把带回来还没拆包的衣服,原样又装回去,我妈塞进来的腊肉香肠,我放桌上没动,收拾完,
我坐在床边等。我等到十点半,听见隔壁房门关上的声音,又等了二十分钟,我轻轻拉开门。
客厅的灯关了,我拎着箱子,踮着脚穿过客厅,慢慢地推开防盗门,
把自己一点一点地挤出门缝。防盗门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年除夕,
我回到了自己在城市的房子,正好赶上零点钟声。窗外有人在放烟花,砰啪砰啪的,
炸得满天都是彩色,我把手机静音,打开冰箱,里面只有一盒过期的酸奶和半根蔫了的黄瓜。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手机上显示99+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我没点开,
这个年就这么过去了。后来我把家庭群设为免打扰,把爸妈的电话单独设了一个**,
但那个**再也没响过,不是他们不打,是我永远调成静音,春节也不回去了,
总是借口加班、出差,反正各种理由。我妈发的语音,我隔几天才点开听一下,
内容都是大同小异:谁谁结婚了,谁谁生二胎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爸从来不说话,
偶尔发条短信,就三个字:还有钱吗?我说有。他就回:好。那几年,
我觉得自己活得很轻松,没有那些烦人的亲戚,没有我妈没完没了的唠叨,
没有老家那种喘不过气的人情味,我以为这就是自由。2外婆摔倒了那天我正在开周会,
在放在桌上的手机不停震动,我按掉,又震,再按掉,第三次震的时候,
项目经理冲我扬了扬下巴:“小满要不你先接?或许是有什么急事。”我接起电话,
是弟弟小磊,“姐。”就一个字,但他的声音很不对。“怎么了?”“外婆摔了,脑溢血。
”我不记得自己怎么走出会议室的,等我回过神时,人已经站在消防通道里了。“哪个医院?
”“县医院,今天早上发现的,已经进手术室了。姐,妈让我别告诉你,
但我觉得……你该回来一趟。”“我知道了。”挂了电话,**在楼梯间冰冷的墙上,
风从门缝里往里灌,我脑子空空的,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一遍。
我开始三岁就到外婆身边,七岁才回城里上学。那四年,是我这辈子最暖和的日子。
她教我认识院子里的菜,指着茄子说这是“紫姑娘”,指着辣椒说这是“红小子”。
夏天的晚上,自己困得头都在一点一点的,还是拿蒲扇给我扇风,冬天冷,
她先钻进被窝给我暖脚,我的脚冰很,但嘴上还是说“不冷不冷”。回城那天,
她送我到门口,我哭着不肯上车,她就蹲下来抱了抱我,说:“小满乖,回去念书,
念好了书,外婆去看你。”后来她来过几次,每次都是坐那种最慢的大巴,
晃晃悠悠四五个小时,就为了给我送一罐子腌萝卜,说城里的菜没味道,我妈让她别折腾,
她嘴上答应,下次还是来。再后来我上大学,工作,回去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
有时候想起来打电话,拨通了也不知道说什么,
她就问“吃饭了没”“冷不冷”“工作累不累”,我说“吃了”“不冷”“还行”,
然后就没话了。我以为时间还多,我以为她会一直在那儿。我蹲在消防通道里,
把脸埋在膝盖上,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哭了多久,起身时腿已经麻了。
我订了最近的一班高铁,走之前跟领导请了假,领导看了一眼我的脸,什么也没说,批了。
冬天黑得早,晚上八点,我提着行李箱站在县医院住院部门口,看着走廊上走来走去的人影,
手即使冻得通红,就是迈不开腿。三年了,三年没回来了,三年前的那个除夕晚上,
我是怎么从这个城市逃走的,现在站在同一个城市,拎着同样的行李箱,
却觉得自己换了一个人。这时电话响了,是小磊打来的。“姐,你到了吗?”“在楼下。
”“几楼?”“六楼。”“我下来接你。”“不用。我自己上去。”电梯很慢,每一层都停,
我盯着跳动的数字,3,4,5,6。电梯门打开,我听到有人在哭,我循着哭声看过去,
只见我妈靠在病房外面的椅子上,头埋在胳膊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小磊坐在旁边,
手搭在她背上,我爸站在走廊窗户前,背对着所有人,手里的烟快烧到手指了也没弹一下。
他们谁都没注意到十步外的我。小磊先抬起头。“姐。”听到声音,我妈猛地抬起头,
眼睛红肿,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老了十岁,她看着我,嘴巴动了动,没出声,
我爸也转过身,手里那截烟终于掉在地上。我没说话,走到病房门口,隔着玻璃往里看。
外婆躺在病床上,脸上扣着氧气罩,浑身插满了管子,心电监护仪滴滴滴响着。她眼睛紧闭,
脸色蜡黄,颧骨高高凸起——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她瘦成这样了?小磊在旁边轻声说,
“手术做了四个小时,医生说,命保住了,但什么时候醒,醒过来会怎么样,不好说。
”我没回头,“谁发现的?”“隔壁刘婶,早上去叫外婆一起赶集,叫不开门,
趴在窗户上看见人倒在地上了,就砸门进去了,打的120。”我妈又开始哭了,
“都怪我……我上个月说要接她来城里住几天,她说家里的鸡没人喂,
说过完年再说……我要是坚持一下,就坚持一下……”我没说话,我爸走过来,站我旁边,
也往里面看,“进去看看她吧。”我推门进去,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滴滴的声音,
我走到床边,看着外婆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手背上扎着针,贴着胶布,我蹲下来,
握住那只手。外婆的手,那个曾经给我扇扇子、给我暖脚、给我腌萝卜的手,现在是凉的。
我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使劲捂着。外婆。我来了。我是小满。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可她没有,她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颤一下。我不知道蹲了多久,腿麻了,
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我把她的手放回去,仔细地塞好被角,然后转身走出去。走廊里,
我妈还坐在那儿哭,我爸站在一边,手里又点了根烟,被护士喊了一嗓子才掐掉,
小磊冲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也说句话”。我不知道说什么。
我在她旁边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坐下。“妈。”她抬起头看我,眼泪糊了满脸,
看起来狼狈极了。“医生怎么说的?”她抽抽搭搭地讲,我耐心地听着,
大概意思是外婆年纪大了,这次手术虽然成功,但后续恢复很难说,最好的情况是醒过来,
但可能会有后遗症,比如半身不遂,最坏的情况——她说不下去了。最坏的情况,
我们都知道是什么。我爸说:“你先回去休息,晚上我来守着。”我妈摇头:“我不走。
”小磊说:“妈,你在这也帮不上忙,明天还得跟医生沟通呢,你先回去睡一觉。
”我妈还是摇头。我站起身,“我守着。你们都回去。”他们看向我。“我一个人就行,
你们明天再来。”我妈想说什么,我爸拉住了她,冲她摇摇头,又冲我点点头。那眼神我懂,
他的意思是:让她做吧。他们走了之后,我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护士进来换药,量体温,
检查各种管子,我就在旁边看着。凌晨两点,走廊安静了,只有病房里的床头灯亮着,
昏黄的,把外婆的脸照得柔和了一点,我盯着她看,看她脸上的皱纹,
看那些我从来没仔细看过的东西。她今年七十八了。七十八,我算了一下,如果她身体好,
还能活十年,但十年里我能见几次?一年一次,也就十次。十次!我以前算过这个账。
每次过年不回家的时候,我都会算,算一次,愧疚一次,然后说服自己:下次回去,
下次一定回去。下次复下次,下次何其多。我把头靠在床边,闭上了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感觉手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我睁开眼,看见外婆的手在动,那只扎着针的手,
食指和中指微微蜷缩着,好像想抓住什么。我赶紧凑过去看,虽然她眼睛闭着,但嘴唇在动。
我把耳朵贴了上去。“……满……”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可我听见了。她在叫我!
3那些我不知道的事外婆是在第三天醒过来。医生说,这是奇迹。七十八岁,脑溢血,
手术之后这么快苏醒,很少见,又说,别高兴太早,后续恢复才是关键。不管怎么说,
醒了就好。她睁开眼睛,看了看病房,看了看围在床边的我们,目光最后落在我脸上。
“小满。”我妈凑过去:“妈,你认得我不?”外婆瞥她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废话”。
全家人这才松了口气。但接下来几天,问题来了,外婆的左边身体不能动了。医生说,
这是后遗症,很常见,要康复,得慢慢练,急不来。我妈请了护工,但护工做几天就跑了,
说老太太脾气太大,骂人,我妈又请一个,又跑了。我去问外婆,“外婆,你干嘛骂人家?
”外婆躺在病床上,脸别过去,不理我。“人家帮你翻身,帮你擦身,多不容易,你骂跑了,
谁照顾你?”她终于转过来,眼眶红红的。“我不要别人,我要你。”一句话,
把我堵得没词了。那之后,我成了她的护工。说实话,一开始我不知道怎么弄。
翻身、擦身、换尿不湿,这些事我从来没做过,第一次帮她换尿不湿的时候,我手忙脚乱,
扯了半天没扯下来,急出一身汗。外婆看着我,突然笑了。“跟你小时候一样。”“什么?
”“你小时候拉裤子,我给你换,也是这么手忙脚乱的。揪着裤腿揪半天,一边揪一边哭。
”我愣了一下,继续手头的活。“那我不记得了。”“你当然不记得,你才两岁。
”把换下来的尿不湿扔进垃圾桶,我打了盆热水,给她擦脸。她闭着眼睛,一脸享受的样子。
“还是小满好,小满的手轻。”“妈不是给你擦过吗?”“她啊,手跟锉刀似的。
”我忍不住笑出声。这是我回来之后,第一次笑。那天晚上,我妈来换班,我没走,
我们在病房里待着,一人坐一边,中间是睡着的外婆。我妈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等着她开口。等了半天,她终于说:“小满,那年的事……”“妈。”“你让我说完。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那双骨节粗大的手,“我知道你恨我,你恨我把你扔在外婆那儿,
这件事,我自己也恨自己。”我没说话。“可是你不知道,当时真的是没办法。
你爸工作刚定下来,一天到晚跑长途不在家。我一个人带着小磊,才一岁多,天天哭夜,
我整夜整夜睡不着,你来了之后,两个一起哭,我实在撑不住了。”她抬起头,
眼眶里有泪光。“你外婆说要接你回去住几年,我一开始不同意。我说不行,
我闺女我自己带,你外婆骂我,说你看你都成什么样了,孩子跟着你能好?
”她抹了一把眼睛。“我把你送走那天,哭了一路。回去之后,一个礼拜吃不下饭。
小磊饿得哇哇叫,我没心思喂,邻居看不过去,来帮我带了两天。”她说这些的时候,
眼睛一直看着地面,不敢看我。“后来我想,等你大一点,等你上小学,我就把你接回来。
那几年我攒钱,想给你攒学费,想让你上最好的学校,我想着,这样就能补偿你了。
”“可是你回来之后,跟我根本不亲,晚上睡觉要找外婆,吃饭要找外婆,
我叫你你都不理我。我那时候年轻,心里也难受,不知道怎么对你,急了就打你,
打完自己又哭。”她终于抬起头,看着我。“小满,妈对不起你,妈那时候不会当妈。
”我看着她。她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比三年前深多了。那双红红的眼睛里面全是泪。
我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挤不出来。我想起小时候的那些事。
她打我,骂我,嫌我不够乖,我躲着她,怕她,在心里偷偷恨她。我以为她不想要我,
不喜欢我,把我当累赘。我从来没想过,她可能只是不会。不会当妈,不会表达,不会爱。
就像我现在,不会原谅,不会接受,不会让自己放下。那天晚上,我们没再说下去。
外婆半夜醒了一次,要喝水,我倒水给她,她喝完又睡了。我妈靠在椅子上,也睡着了,
头歪着,嘴巴微微张着,轻声打起呼噜。我给她披了件外套。第四天,
我爸拎着一个保温桶来了,里面是鸡汤,说是早上四点起来炖的,炖了四个小时。
我妈接过去,倒了一碗,端给外婆。外婆喝了一口,说:“太咸。”我爸站在旁边,
手足无措,“那……我下次少放点盐。”外婆没理他,继续喝。我妈冲我爸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