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亡国公主的炮灰养兄》是一部引人入胜的穿越重生小说,由作家是小乔呀y精心创作。故事主角梁文渊周显的命运与爱情、权力和背叛交织在一起,揭示了人性的复杂和社会的黑暗面。这本小说以其深刻的洞察力和紧张的剧情而备受赞誉。“爱卿,这些日子辛苦了。”梁文渊愣住。然后眼睛一热,两行清泪就下来了。嘴角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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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眼神别黎懂——你一个喂马的,能想什么办法?
但太医还是写了。
“紫河车,三钱。”太医一边写一边念,“鹿茸,两钱。人参,须是长白山野山参,五年以上的。当归、黄芪、阿胶……”他顿了顿,笔尖悬在纸上,“若能有血燕入药,最好。”
别黎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一遍。
上辈子急诊科干了八年,药材他懂。这几味药搁在太平盛世,不算什么顶金贵的东西。但搁在如今——
三年大旱,国库空虚,北边鞑靼破了边关,南边起义军快打到淮河了。
这种时候,长白山野山参?
血燕?
他抬起头:“有别的替代方子吗?”
太医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替代方子。”别黎说,“不用这些贵重药材,能不能治?”
太医看着他,眼神复杂。半晌,叹了口气:“能是能,但慢。公主身子虚,拖不得。若有上好药材,三五日就能见效;若用寻常之物,少说也得十天半月——且未必能去根。”
别黎没说话。
他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怀里。
“多谢。”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太医忽然在身后说了一句:
“小子,那些药材,太医院库里未必没有。但能不能拿出来,得看……”
他没往下说。
别黎没回头。
他知道太医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得看公主在皇上心里,还有几分分量。
可他从原身的记忆里知道,皇上已经三个月没上朝了。
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皇上见过公主几次?
一次?两次?还是压根没见过?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等,是等不来的。
别黎回到那间四面漏风的屋子,在那堆稻草上坐下。
他把那张药方摊开,盯着上面的字看。
紫河车——就是人的胎盘。这东西其实没那么稀罕,民间产婆手里常有,只是入药需得处理得当,太医院嫌麻烦,不爱用。
鹿茸——温补肾阳,补血益精。但鹿茸太贵。他知道有一味药叫鹿角胶,是鹿角熬制的,功效类似,便宜得多。
人参——这个最麻烦。野山参他弄不到,但党参可以代替。党参补气,力道是弱了点,但配上黄芪、当归,慢慢调,一样能补上来。
血燕——呵,燕窝而已。银耳莲子羹,加点红枣枸杞,效果差不了太多。
他把这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起身,去找他娘。
奶妈住在琼华殿后头的一间小屋里,比他那间强点,至少墙是实的。
他敲门进去的时候,他娘正坐在床边缝东西,看见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儿啊,你咋起来了?伤口还没好呢……”
别黎站在那里,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
记忆里有她。
公主七岁那年发高烧,是她抱着跪在雪地里求来的郎中。
公主喊她“嬷嬷”,她喊公主“姑娘”;
公主吃什么,她从不伸筷子;
公主冷了,她把自己身上的袄脱下来给公主披上。
她是真心对公主好,好的有时候忘记了他这个亲儿子。
也或许是因为宫内见到外男的机会少,见不到亲儿子,把这些疼爱都给了公主。
好在这两年皇后念及她劳苦功高,把原身安排进了宫里养马。
“娘。”别黎喊了一声。
奶妈愣了愣,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
“哎……哎……”
别黎在她身边坐下,把那件事说了。
奶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起身,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包袱,打开,里面是几块碎银子和一对银镯子。
“这是娘攒了十年的体己。”她把东西塞进别黎手里,“拿去,能买多少买多少。”
别黎低头看着那对银镯子,没接。
“娘,我不是来要钱的。”
“那你——”
“我想问问您,公主平日吃的用的,都是从哪儿来的?经谁的手?有没有什么门路,能弄到些……不那么金贵,但管用的东西?”
奶妈看着他,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半晌,她说:“有。”
接下来的三天,别黎几乎没合眼。
他凭着记忆里的方子,去太医院讨要那些“不值钱”的药材——党参、黄芪、当归、红枣、枸杞。
太医院的医正本来是懒得理他,但架不住他天天去,天天问,且还是给公主的药,最后烦了,挥挥手让人给他拿了些边角料。
他拿着那些东西,熬成汤药,一碗一碗端到琼华殿。
第一天,公主喝了,吐了一半。
第二天,他改了方子,加了些甘草调和,公主喝了,没吐。公主的脸色好了一点。
第三天,——
“嬷嬷……”
奶娘正在给她换额头上的帕子,听见这声,手顿了顿。
“嗯?”
公主躺在床上,那双杏眼看着奶娘,雾散了些,能看见底下的光了。
“嬷嬷今天的药,不苦。”
奶娘低头看了看那碗药——儿子教她往里加了半勺蜂蜜,是儿子从膳房那边磨来的,说是给公主补身体的,膳房的人懒得管,就给了他。
“我那儿子让我给姑娘加了点甜的。”奶娘笑道。
公主弯了弯眼睛。
那个笑容,比前几天有力气了。
“阿兄呢?”
奶娘刚要回答,别黎已经拿着蜜饯走进了琼华殿。
“阿兄,谢谢你。”
别黎没说话。
他把帕子放进水盆里,拧干,重新敷在她额头上。
“别说话,闭眼,睡觉。”
公主乖乖闭上眼。
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
别黎坐在床边,看着那张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忽然想起上辈子那些病人。
他们出院的时候,也会说谢谢。
他每次都回一句“应该的”。
但这一次,他没说。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应该的。
他做这些,是因为——
是因为什么?
他没往下想。
“别黎接旨——”
是个小太监,又是那扇随时可能散架的门。
别黎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尖嘴猴腮的脸。
“皇上传你。”
含元殿内
因为煤炭质量不好,那股烟呛得人喉咙发痒,炭烧得有气无力。
他跪着,没敢抬头。
“起来吧!”
别黎起身却未抬头,余光扫过去——皇帝身上的衣裳。
龙袍的袖口,有一块补丁。
针脚很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它是补丁。
皇帝的龙袍上,有补丁。
别黎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咳咳,抬起头来……咳咳。”
皇帝的声音沙哑无力,仿佛说话已经用完了全部力气。
别黎抬头。
四目相对。
皇帝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殿外的风声都停了,皇帝才开口:
“朕听说,你给曦儿换药方了?”
“是。”
“谁教你的?为何不直接来找朕要药材?”
别黎顿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问题不好答。一个喂马的,怎么会懂医术?
但他已经想好了答案。
“回陛下,草民小时候跟着村里的赤脚大夫学过几天。后来进宫,没事的时候翻过几本医书。这次公主病重,太医开的方子药材太贵,草民想着,能不能用便宜些的药材,试试看。”
皇帝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那个眼神,让别黎想起上辈子手术台上的无影灯。什么都照得清清楚楚,什么都藏不住。
“你娘在曦儿身边伺候,是吧?”
“是。”
“她对你娘好?”
“是。”
“所以你救她,是为了你娘?”
别黎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是,也不全是。”
皇帝挑了挑眉。
“说。”
别黎抬起头,看着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
“草民救公主,第一是因为亲娘在公主身边,公主好,亲娘就好。”他顿了顿,“第二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草民在这宫里,无依无靠。公主喊草民一声阿兄,草民就靠着这声阿兄活着。”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公主好,草民才能好。”
皇帝看着他。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旁边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皇帝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
“你知道朕最不喜欢什么样的人吗?”
别黎低着头:“草民不知。”
“朕最不喜欢那些嘴上说着忠心、心里全是算计的人。”皇帝顿了顿,“但你不一样。”
别黎没说话。
“你是老实。”皇帝说,“老实得连野心都藏不住。”
别黎心里一跳。
但皇帝没生气。
皇帝只是看着他,眼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你方才那话,朕听得懂。公主好,你才能好。”他慢慢靠回枕上,“实话。虽然不好听,但它是实话。”
别黎跪着,没动。
“朕这辈子,听够了那些好听的假话。”皇帝望着承尘,“炼丹的方士说朕能长生,朕信了。宦官说禁军忠心耿耿,朕信了。朝臣说天下太平,朕也信了。”
他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呢?北边破了,西边反了,天灾人害,生灵涂炭。”
别黎低着头,没接话。
“你知不知道外面怎么说朕?”
别黎沉默了一瞬:“知道。”
“说朕昏庸?”
“……是。”
“说朕炼丹求长生,不理朝政?”
“……是。”
“说朕该死?”
别黎没答。
皇帝又笑了。
这回笑得咳了两声,咳完,他看着别黎。
“你倒是老实。”
别黎跪着,一动不动。
殿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炭火的噼啪声,和皇帝越来越弱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久到别黎以为皇帝睡着了,皇帝忽然又开口:
“曦儿是朕唯一的孩子。”
别黎的脊背微微一僵。
“朕这辈子,对不起很多人。对不起祖宗,对不起社稷,对不起那些饿死的百姓。”皇帝的声音很轻,“但最对不起的,是她。”
他顿了顿。
“她娘生她伤了身子。朕忙着朝政,没管过她。她一个人在宫里长大,喊一个奶妈的儿子叫阿兄,比喊这个父皇还亲。”
别黎没说话。
“你替她挡过三次刀。”皇帝看着他,“朕知道。秋猎那次,御河那次,还有这回。”
别黎低着头。
“朕问你一句话。”
“陛下请问。”
“如果朕让你带她走——”皇帝的声音顿了顿,“你愿不愿意?”
别黎猛地抬起头。
皇帝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光。
不是回光返照的那种光。
是别的什么。
是——托付。
“陛下……”
“朕没几天了。”皇帝打断他,“朕自己的身子,朕知道。太医用再好的药,也拖不过这个冬天。”
他慢慢抬起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东西。
是一道圣旨。
空白的。
盖着玉玺,只差填字。
“这是朕最后一道圣旨。”他把那卷黄绫递给别黎,“你拿着。等朕死了,等这京城乱了,你带着曦儿走。去南方,去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娶她也好,不娶也好,护着她,别让她死。”
别黎跪在那里,看着那道圣旨。
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
这玩意儿值多少钱?
不,不对。
这玩意儿能保命。
也不对。
他抬起头,看着皇帝。
“陛下信得过草民?”
皇帝看着他,忽然笑了。
“信不过。”他说,“但你方才说了实话。公主好,你才能好。”
他顿了顿。
“就冲这句实话,朕信你一回。”
别黎沉默了很久。
久到殿外的风声又起来了,久到炭火又噼啪响了一声。
他伸手,接过那道圣旨。
“草民领旨。”
皇帝看着他,点了点头。
然后慢慢闭上眼。
“去吧。”
别黎磕了个头,站起来,往后退。
退到屏风边的时候,他忽然停住。
“陛下。”
皇帝没睁眼。
“草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别黎沉默了一瞬。
“外面那些说您昏庸的人,没见过您龙袍上的补丁。”
皇帝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他看着别黎,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这回是真的笑。
笑得眼角都弯起来,笑得咳了好一阵,笑完了,他摆摆手。
“去吧。”
别黎转身,掀开帘子,走进风里。
身后,含元殿里传来一阵轻轻的咳嗽声。
一声接一声。
但这一次,别黎觉得那咳嗽声里,好像没那么重了。
大曜王朝四十四年,入冬第九十二天。
依旧无雪。
钦天监的奏折已经攒了半人高,从监正到主簿,换着花样写同一件事:天象有异,主大旱,主大寒,主国祚——
没人敢写最后那个字。
折子递上去,留中不发。发回来的只有一道口谕:再勘测。
勘测什么呢?
监正站在观星台上,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呆呆地坐着。
三年了,那片天就没变过。没有云,没有鸟,连月亮都像是蒙了一层灰,挂在檐角上,半死不活地亮着。
第一年庄稼枯死在地里。
第二年,河水干了。汴河底晒出两丈宽的裂缝,能塞进去一个成年人的拳头。鱼死在河床上,晒成一层白花花的鱼干,远远看去,像下了场怪异的雪。
第三年——
第三年没人在意庄稼了。
也没人在意河。
人们在意的只剩下自己还能活几天。
易子而食这个词,从史书里爬出来,变成了市井间的寻常事。
东市的肉铺早就不卖猪肉了,挂着的,是说不清来路的东西。
没人问。
问了也白问。
可奇怪的是,天却冷得出奇。
明明三年没见过一滴雨没见一粒雪,空气干得能擦出火星子,可那股冷,却像从骨头缝里往外钻。
那种冷不讲道理的冷
老人们说,活了七十年,没见过这样的天。
老天爷要么不下雨雪,要么就该出太阳,哪有这样——不下雨雪,也不出太阳,就那么阴着,一天又一天,像一个人吊着一口气,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成。
城外三十里,有个村子叫十里坡。
名字是坡,其实早没了坡。
地裂了,房塌了,能跑的跑光了。剩下来的,都是跑不动的老弱病残,蜷在塌了半边的土墙根下,晒太阳。
可没有太阳。
他们就那么蜷着,一动不动。远远看去,像一堆堆破布。
村口有个老头,每日天亮就坐在那里,望着北边。
北边是京城的方向。
有人问他看什么。
他说,看皇上什么时候开仓放粮。
问的人笑了,笑得比哭还难听。
放粮?
去年就说放,放了三个月,一人一天一碗稀粥,粥里能数清米粒。
今年连那碗粥都没了。
太监们说,宫里也紧,皇上都穿不上厚衣裳了。
老头没应。
第二天,他依旧坐在那里,望着北边。
京城里确实紧。
承天殿的廊下,太监们拢着袖子跺脚,哈出的白气刚出口就散了。
没人说话。
宫里规矩大,廊下不许跺脚,不许拢袖子,更不许哈气。
可如今谁还管那些?
管事太监病了两个,剩下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当着主子的面,爱怎么哆嗦怎么哆嗦。
含元殿里烧着炭。
炭是去年的陈炭,烧起来有股子烟,呛得人眼睛疼。
皇后亲自守在内殿门口,不让宫人进去添炭。
添什么添?就那么点家底,省着用。
她回头看了一眼内殿的方向。
帘子遮着,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知道里面躺着谁。
——皇上。
病了有半个月了。起初只是咳嗽,太医说是风寒,开了方子。喝了三天,不见好。换了太医,说是寒气入肺,又开了方子。喝了五天,还是不见好。
如今已经起不来床了。
皇后的手拢在袖子里,攥着一串佛珠。檀木的,盘了二十年,珠子都盘出了包浆。她一粒一粒地捻过去,无声地念着经。
念什么呢?
她自己也不知道。
内殿忽然有了动静。
皇后的手一顿,掀帘子进去。
皇上醒了,靠在床头,望着窗的方向。
窗户关着,糊着纸,什么也看不见。
“几时了?”
皇后看了一眼漏刻:“申时三刻。”
“雪还没下?”
皇后沉默了一瞬:“没下。”
皇上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太轻了,轻得像一口气,叹出来就散了。
“朕登基那年,”他说,
“也是冬天。那年雪大,齐膝深。朕站在承天门上,看底下白茫茫一片,心想,这江山,真干净。”
皇后没接话。
皇上偏过头来,看着这个疲惫不堪的发妻。
“嫣嫣,你说,老天爷是不是早就把雪收走了?”
皇后的眼眶倏地红了。
“陛下——”
“朕不是怕死。”皇上打断她,声音又轻又慢,“朕是怕,死了以后,连个盖雪的都没有。”
殿外,忽然起风了。
风刮过屋檐,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去。
皇后侧耳听了听。
没有别的声音。
还是没有雪。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串佛珠。
檀木珠子在指间一粒一粒地滚过去。
念的是什么经,她依旧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江山,怕是等不到那场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