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与病中雪
作者:星眠玥
主角:沈念晚陆廷深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5-11 1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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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言情小说《白月光与病中雪》,是由作者“星眠玥”精心打造的,书中的关键角色是沈念晚陆廷深,详情介绍:车里的空气很冷,空调出风口对着她的膝盖吹,她打了个寒噤,但没有开口调风向。她习惯了,在这段关系里,她连调一个空调出风口的……

章节预览

沈念晚攥着那张病危通知书,指尖泛白。走廊的白炽灯冷得像手术刀,

把她单薄的影子钉在墙上。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四个小时,从黄昏站到深夜,

脚边落了三张被揉皱的通知书——每张上面都写着同一个名字:沈念晚。白血病,急性,

预后极差。主治医师摘下口罩时看了她一眼,那种眼神她见过——怜悯里掺着无能为力,

像看一只被车灯照住的鹿。“沈**,我们建议您尽快通知家属。”家属。

沈念晚站在走廊尽头,手机屏幕亮了又暗,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备注为“老公”的号码。

她拨过去,响了三声,被挂断。再拨,再挂断。第三次,电话接通了,

传来的却不是她丈夫的声音。“沈**?”是陆廷深的助理,声音礼貌而疏离,

“陆总正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我有重要的事——”“陆总吩咐过,

今晚的会议不接受任何打断。您可以留言,我帮您转达。”沈念晚闭上眼,

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壁。走廊里有人推着轮椅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发出吱呀的声响,

像某种垂死的动物在低鸣。“不用了。”她说,挂了电话。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纸,

忽然觉得命运真是个擅长讲冷笑话的家伙。二十五岁,结婚三年,白血病。而她的丈夫,

正在某个她不知道的会议室里,为了某个她不知道的项目,把她拦在电话那头。

沈念晚没有哭。她只是把通知书折好,放进包里,然后叫了一辆车回家。说是家,

不如说是一栋房子。陆廷深给她的房子,在京城最贵的地段,三层的独栋别墅,

院子里种着她叫不出名字的花。佣人有两个,司机一个,厨师一个。

冰箱里永远塞满进口食材,衣帽间里挂着当季最新款的高定。可她一个人住在这里。三年了,

陆廷深回来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沈念晚推开门的瞬间,玄关的感应灯亮了,

暖黄色的光洒在大理石地面上,空旷得能听见回声。她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沙发很大,她缩在角落里,像一粒落进棋盘的黑子,格格不入。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廷深发来的消息,三个字:“什么事。”不是“怎么了”,不是“你还好吗”,

甚至不是“在忙”。是“什么事”——像在问一个下属汇报工作。沈念晚打了很长一段话,

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最后她只回了五个字:“没事。打扰了。”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

她觉得自己好像把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也一起按碎了。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

陆廷深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五个字,眉头微蹙。“陆总?

”助理在门口小心地唤了一声,“林**到了。”陆廷深锁了手机,转过身时,

脸上那点细微的波澜已经消失殆尽,像被风吹过的水面,重新归于平静。“让她进来。

”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走进来。她很漂亮,

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觉得舒服的漂亮——眉眼温软,气质清雅,像一朵养在温室里的白玫瑰。

林知意。陆廷深放在心尖上七年的人,他的白月光,他的求不得,他的意难平。“廷深。

”林知意笑了笑,“这么晚找我,有事?”陆廷深看着她,

目光里有一种沈念晚从未见过的温柔。那种温柔不是被培养出来的,是自然而然流淌出来的,

像山涧里的水,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在那里。“知意,”他说,“你考虑好了吗?

”林知意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廷深,我离婚了。”她抬起头时,眼眶泛红,“他签字了。

”陆廷深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对不起,”林知意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哭腔,“三年前是我选错了。我不该嫁给他的,

我应该——”“别说对不起。”陆廷深的声音低沉而克制,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巨大的东西,

“你回来了就好。”他闭上眼,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这一刻,他等了七年。

而沈念晚这个名字,在他心里连一闪念都没有掠过。沈念晚是在二十一岁那年嫁给陆廷深的。

说起来像个老套的故事——陆家老爷子病重,想在闭眼前看见孙子成家。

陆廷深彼时正跟林知意分手,林知意嫁了别人,他赌气也好,无所谓也罢,

随手在相亲照片里挑了一张。就是沈念晚。她那时刚大学毕业,父母早亡,无依无靠,

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月薪三千五。照片上的她穿一件白衬衫,头发扎成马尾,笑得很干净。

没有滤镜,没有修图,甚至没有化妆。陆廷深觉得她长得有一点点像林知意。只是有一点点。

眉眼间的轮廓,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大概有三分相似。就因为这三分,他点了头。

婚礼办得很体面,陆家没有亏待她。但体面也是冰冷的代名词——宾客满堂,祝福声声,

可新郎的目光始终没有落在新娘身上超过三秒。新婚之夜,陆廷深站在婚房的窗前抽烟,

背对着她,说了一句话。“沈念晚,我给不了你爱情。

但我给你体面、给你物质、给你一个陆太太的身份。你安安分分待着,别的别想。

”沈念晚坐在床边,婚纱还没换,裙摆铺了一床,像一朵开败的花。她看着他的背影,

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她其实见过陆廷深,在那次相亲之前。大三那年冬天,

她在图书馆打工,有一个男人经常来得最晚、走得最晚。他总是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

面前摊着厚厚的法律文书,眉头紧锁。有一次闭馆**响了,他没动,沈念晚走过去提醒他,

发现他在看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女孩子,笑得很甜。那个男人就是陆廷深。

那时候他还不是陆总,只是个在读法硕的研究生,眼神里还没有后来那种拒人千里的冷。

沈念晚记得那个瞬间——他抬起头看她的眼神,不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而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你长得很像……”他说了一半,又停住了,自嘲地笑了笑,

“算了,没什么。”后来沈念晚才知道,那三个字是“林知意”。再后来,她成了他的妻子。

命运真是个残忍的编剧,让一个女孩长了一张酷似情敌的脸,

再把她推进一场没有爱情的婚姻。她以为自己至少是三分之一的替身,后来才发现,

连这三分之一都是施舍。因为陆廷深连看她一眼都嫌多。婚后的日子像一潭死水。

沈念晚住进了那栋大房子,学会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过所有的节日。

陆廷深偶尔回来,通常是喝醉了,倒在客卧的床上睡一夜,第二天一早又走了。

他们之间的对话,平均每周不超过十句。有一次沈念晚鼓起勇气问他:“你当初为什么选我?

”陆廷深正在系领带,头也没抬:“因为你不吵。”不吵。

这就是她对婚姻的全部贡献——安静、听话、不打扰。她把这三个词当成了生存法则,

小心翼翼地遵守了三年。不敢主动打电话,不敢问他去了哪里,不敢在他面前掉眼泪。

她像一个住在博物馆里的看门人,守着这桩名为婚姻的藏品,却从不被允许触碰它。

直到那张病危通知书,像一记耳光,把她从自我欺骗中扇醒。医生说她的病情很严重,

需要尽快进行骨髓移植,而亲属之间的配型成功率最高。

可她没有亲属——父母在她大二那年车祸去世,她是独生女。唯一能称得上“家属”的人,

是陆廷深。他在法律意义上是她的丈夫,在血缘意义上什么都不是。

可她还是抱着一丝幻想——也许他会陪她去看医生,也许他会帮她找找骨髓库的资料,

也许他至少会说一句“别怕”。但那个电话他没有接。沈念晚从医院回来后的第三天,

终于见到了陆廷深。那天她刚从医院做完第一次化疗回来,浑身酸痛得像被卡车碾过,

头发开始一把一把地掉。她戴了一顶毛线帽,把自己裹在一件宽大的卫衣里,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热水。门开了。陆廷深走进来,西装笔挺,步伐矫健,

周身带着深秋的凉意。他换了鞋,径直往楼上走,经过客厅时目光扫过沙发上的她,

脚步顿了一下。“你脸色不太好。”他说。不是关心,是陈述。

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太好”一样平淡。沈念晚握紧了手里的杯子,指节发白。

她想说“我生病了”,想说“医生说我可能活不过明年”,

想说“你能不能坐下来陪我待一会儿”。但她张了张嘴,说出口的是:“没事,可能没睡好。

”陆廷深点了点头,继续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对了,

下周有个晚宴,你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去。”沈念晚愣了一下。结婚三年,

他从未带她出席过任何公开场合。陆太太的身份,在她这里只是一张空头支票。“什么晚宴?

”“公司周年庆。”他的声音从楼梯上飘下来,淡漠得像在念一份备忘录,“老爷子会来,

你露个面就行。”原来如此。是陆家老爷子要来,他需要一个“体面的妻子”做道具。

沈念晚忽然觉得很累。不是化疗后的那种身体上的累,

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深入骨髓的疲惫。“好。”她说。陆廷深上楼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沈念晚低下头,看见杯子里落了一根头发。

她伸手拈起来,放在掌心里。细细的一根,黑得发亮,根部带着一点苍白的毛囊。

她想起医生说的话:“化疗开始后,您的头发会逐渐脱落,这是正常现象。

”她把那根头发小心地放在茶几上,然后起身去了洗手间。镜子里的人让她陌生。脸色蜡黄,

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毛线帽下面露出的一小截额头,青筋隐约可见。她掀起帽子,

看见头顶已经斑驳了,像一块被虫蛀过的旧地毯。沈念晚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沈念晚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准备那场晚宴。她化了很浓的妆,

盖住了脸上的病容。选了一件长袖的礼服,遮住了手臂上的针眼和淤青。戴了一顶假发,

栗色的**浪,遮住了开始脱落的头顶。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觉得自己像一个精心包装的礼物盒,里面装的东西却已经坏了。陆廷深来接她的时候,

看了她一眼。“不错。”他说。两个字,像盖章一样敷衍。沈念晚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里的空气很冷,空调出风口对着她的膝盖吹,她打了个寒噤,但没有开口调风向。

她习惯了,在这段关系里,她连调一个空调出风口的权利都觉得自己不配拥有。

晚宴设在京城最贵的酒店,水晶灯璀璨,香槟塔流光。沈念晚挽着陆廷深的胳膊走进去,

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那就是陆太太?”“听说是个孤儿,

也不知道怎么攀上陆家的。”“长得倒是不错,

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窃窃私语像蚊子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沈念晚挺直了脊背,

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她演得很好——三年的婚姻教会她的唯一技能,

就是扮演一个不存在的幸福女人。陆廷深带着她应酬了一圈,

把她介绍给几个重要的合作伙伴,然后就松开了她的手。“你随便找个地方坐,

我去跟老爷子打个招呼。”沈念晚点点头,目送他走向宴会厅的另一端。

那里站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陆家老爷子陆鸿远。他看见陆廷深走过去,

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目光越过他,落在了沈念晚身上。老爷子对她点了点头,

沈念晚远远地鞠了一躬。她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一杯温水。侍者端来香槟,

她摆摆手拒绝了——化疗期间不能喝酒,虽然她没打算告诉任何人。宴会进行到一半,

沈念晚去了一趟洗手间。她刚推开洗手间的门,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你看见陆廷深带谁来吗?他太太。听说是个替身,长得特别像林知意。”“真的假的?

这也太惨了吧,当替身还不够,人家白月光回来了,她是不是就该让位了?”“谁知道呢。

不过林知意今天也来了,你看见没?穿白裙子那个,就站在陆老爷子旁边。

你说陆廷深是不是故意把他太太带来气林知意的?”“不至于吧……这也太狗血了。

”“豪门的事,谁知道呢。”沈念晚站在门外,手指捏着门把手,指节泛白。她转身走了。

没有进洗手间,没有跟那两个女人对峙,没有哭。她只是安静地转身,沿着走廊往回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她走回宴会厅的时候,看见了林知意。白裙子,

温软的笑容,站在陆老爷子身边说话。老爷子的表情很慈祥,看着她的眼神不像看外人,

倒像是看自家晚辈。而陆廷深就站在三步之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目光落在林知意身上,

一瞬不瞬。那个眼神沈念晚太熟悉了。大三那年冬天,在图书馆的角落里,

他看照片时就是这种眼神。三年过去了,照片里的人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他的眼神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专注,那么温柔,那么小心翼翼,像捧着一件易碎品。

而沈念晚站在宴会厅的另一端,穿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礼服,戴着一顶不属于自己的头发,

顶着一张三分像那个女人的脸。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笑话。一个演了三年的笑话。

晚宴结束后,沈念晚在回家的车上吐了。她拼命忍着,不想弄脏车里的真皮座椅。

但化疗后的反应太强烈了,胃里翻江倒海,酸液涌上喉咙。她捂住嘴,眼泪被呛了出来。

陆廷深皱了皱眉,把车停靠在路边。“你喝酒了?”沈念晚摇摇头,推开车门,

蹲在路边干呕。胃里其实没什么东西了,只是不停地痉挛,

像一只被攥紧的手反复张开又握拢。陆廷深递过来一瓶水,她接过来漱了漱口。“谢谢。

”她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陆廷深问。

这一次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但沈念晚已经分不清那是关心还是不耐烦了。

“没有,”她说,“可能是晚上吃的东西不太干净。”陆廷深没有再问。他重新发动了车,

沈念晚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闭上眼。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光影交替打在她脸上,

明暗交错。她想起医生说的话:“沈**,您的病情不能再拖了。

我们建议您尽快进行骨髓移植,如果您没有亲属配型,我们可以从骨髓库中寻找,

但时间上……”时间上。她没有时间了。而她的丈夫,刚刚在晚宴上,

用她这辈子从未见过的温柔眼神,看着另一个女人。沈念晚睁开眼,侧头看着陆廷深的侧脸。

他的轮廓在路灯下忽明忽暗,鼻梁挺直,下颌线锋利,是一张很好看的脸。“陆廷深。

”她忽然开口。“嗯?”“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他微微皱眉,目光没有从前方移开。

“什么意思?”沈念晚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她重新闭上眼,把那句“我生病了”咽回了肚子里。有些话说出来是需要资格的。而她,

连这个资格都没有。林知意的回归,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涟漪无声地扩散开来。

沈念晚是从佣人口中得知林知意住进了陆廷深的另一处公寓的。说是“得知”不太准确,

应该说是“偷听”——那天她下楼倒水,经过厨房门口,听见两个佣人在低声议论。

“……听司机说,先生最近每天都去那边,有时候待到很晚才走。

”“那位林**不是结婚了吗?”“离了。听说就是为了先生离的。”“那太太怎么办?

”“太太?”那个佣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微妙的同情,“太太就是个摆设,

你又不是不知道。先生心里从头到尾就只有那一位。”沈念晚站在门口,

手里的水杯微微倾斜,一滴水落在她的拖鞋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她转身回了房间,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接下来的日子,陆廷深回来的次数更少了。偶尔回来,

也是拿了东西就走,脚步匆匆,像这个家只是一个驿站。有一次沈念晚在客厅遇见他,

他正在玄关换鞋,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声音立刻变得很轻很柔。“知意?好,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他抬头看见沈念晚站在楼梯口,愣了一下。“你在家?

”沈念晚觉得这句话好笑极了。她每天都在家。化疗之后她的身体越来越差,已经辞了工作,

整天待在这栋房子里,像一件被遗忘在仓库里的旧家具。“嗯,我在。”她说。

陆廷深点了点头,似乎觉得对话已经结束了。他转身拉开门,深秋的冷风灌进来,

沈念晚打了个寒噤。“陆廷深。”她叫住他。他停下来,没有回头。“怎么了?

”沈念晚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想问他林知意是不是住在他的公寓里,

想问他是不是打算跟她离婚,想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他的妻子。

但最后她只说了一句:“天冷了,多穿点。”陆廷深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一瞬间沈念晚觉得自己在他眼睛里看到了某种类似愧疚的东西。

但只是一瞬间,很快就被惯常的冷淡覆盖了。“知道了。”他说,然后走进了夜色里。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念晚忽然弯下腰,捂住了嘴。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

她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等咳嗽停下来,她摊开手掌,看见掌心有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

她盯着那片血迹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走上楼,在洗手间里把手洗干净。水流冲走红色的痕迹,

打着旋儿消失在排水口。她看着那些血迹被冲走,忽然想,如果有一天她死了,

在陆廷深的生活里大概也就是这样——像一滴水被冲走,无声无息,不留痕迹。第二天,

沈念晚去医院做检查。主治医师看着她的化验报告,眉头越皱越紧。“沈**,

您的白细胞计数还在持续上升,化疗的效果不太理想。我们建议您尽快住院,不能再拖了。

”“住院要多久?”“至少一个月,视情况而定。”沈念晚沉默了一会儿。“我考虑一下。

”“沈**,”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我不知道您有什么难处,但我必须告诉您,

您的病情已经到了很严重的程度。如果再拖下去,就算找到了配型的骨髓,

您的身体状况也可能无法承受移植手术。”“我明白了。”沈念晚站起来,对医生鞠了一躬,

“谢谢您,我会尽快安排的。”她走出医院,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有人被搀扶着,有人坐着轮椅,有人拎着药袋子步履蹒跚。每个人都在跟自己的病痛作斗争,

没有人有多余的精力去关心别人。沈念晚拿出手机,翻到陆廷深的号码。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最终还是锁了屏幕,把手机放回包里。不要打扰他,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喜欢你。你的病是你的,不是他的。

他没有义务陪你去看医生,没有义务照顾你,没有义务为你担心。你是他的妻子,

但只是法律意义上的。在他的心里,你什么都不是。沈念晚回到家,在玄关换鞋的时候,

发现鞋柜旁边多了一个纸袋。她打开一看,是一件外套——深灰色的大衣,男款,

是陆廷深的。他回来过?她上楼看了看,卧室的门开着,床铺整齐,没有人。她又去了客卧,

也是空的。最后她在书房的门上看到了一张便条,是陆廷深的字迹,

潦草而锋利:“拿件外套。知意怕冷,借给她穿几天。”沈念晚捏着那张便条,

站在书房门口,一动不动。知意怕冷。她想起结婚第一年的冬天,

有一次陆廷深难得回家吃饭。她做了一桌子菜,等他等到八点,他回来的时候外套都没脱,

直接坐在餐桌前。她注意到他的大衣领口敞着,围巾也没戴,就说了一句:“天冷了,

你怎么不戴围巾?”他头也没抬:“不冷。”可那天晚上,沈念晚去阳台收衣服,

冷风灌进来,她冻得直哆嗦。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陆廷深,他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确实像不冷的样子。她以为他真的不冷。现在她知道了——他不是不冷,

只是不怕自己的冷。他怕的是林知意的冷。沈念晚把那张便条折好,放进抽屉里。

然后她把那件大衣拿出来,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方便他来取。做完这一切,她坐在沙发上,

打开电视,调到一个购物频道。主持人正在热情洋溢地推销一款不粘锅,声音聒噪而热闹。

沈念晚把音量调大,让那个声音填满空旷的客厅。她不想安静。安静的时候,她会想太多。

沈念晚是在一个下雨的午后,决定住院的。那天她从医院复查回来,

医生告诉她骨髓库里暂时没有找到匹配的供者,建议她先住院进行保守治疗,同时继续寻找。

如果不住院,一旦病情恶化,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沈**,

您的血小板计数已经降到了危险值。如果再出现内出血或者颅内出血,后果不堪设想。

”沈念晚走出医院,外面下着雨。她没有带伞,站在门诊大楼的檐下,

看着雨水从屋檐淌下来,汇成一道水帘。她拿出手机,这一次没有犹豫,拨了陆廷深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了。“什么事?”还是那个公事公办的语气。“陆廷深,我需要跟你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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