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球之后
作者:不黏牙
主角:孙浩陈远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5-11 1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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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假球之后》,现如今正在连载中,主要人物有孙浩陈远,是网络作者不黏牙独家所写的,文章无广告版本很吸睛,简介如下:像是好几天没睡。他的眼睛很红,不是哭的,是熬夜熬的。“师傅,走吗?”“去哪?”“滨江路。”我点了点头。他拉开后门上了车。……

章节预览

1乘客比赛结束一个小时了,我还坐在车里。收音机已经关了。发动机也熄了。

我点了一根烟,手抖得打不着火。打火机磕在方向盘上,磕了三下才点着。烟呛进嗓子眼,

我咳了两声,眼泪出来了。不知是呛的还是别的什么。十万块。

我借了老李的高利贷凑的十万块,全没了。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三十万——我开了十五年出租车攒的三十万,也全没了。那是给儿子结婚用的。

我盯着挡风玻璃外面的路灯,脑子里一遍一遍过那个球。空门,三米,他踢飞了。孙浩,

那个十号。我看球看了二十年,知道假球长什么样。那个球,他是故意踢飞的。手机响了。

是前妻。“刘建国,我跟你说清楚。女方要二十万彩礼,一分不能少。你自己惹的祸,

你自己解决。拿不出钱,这婚就别结了。”啪。挂了。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上一次她给我打电话是三个月前,骂我为什么没去交儿子的学费。再上一次是半年前,

告诉我儿子谈对象了,“你别去丢人”。儿子三岁的时候骑在我脖子上,在公园里看花灯。

他小手抓着我的头发,揪得挺疼,我没松手。他喊“爸爸爸爸”,声音脆生生的。

那时候他还不恨我。有人敲车窗。我摇下玻璃。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弯着腰,帽檐压得很低,

只能看到半张脸。他穿着黑色运动服,身上有股沐浴露的味道。“师傅,走吗?

”我认出他了。电视上的球衣换成了便装,但那张脸我忘不了。孙浩。

那个让我倾家荡产的人。那个让我儿子结不成婚的人。我盯着他看了两秒。他显然没认出我。

谁会认出自己碾死的蚂蚁长什么样?“……上车。”他拉开后门坐进来,

报了一个高档小区的名字。我发动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看起来很累。车开出去两条街,他的手机响了。“喂……嗯,

我知道……那场球我按你们说的办了,钱收到了……”我的脚在油门上踩了一下,

车往前窜了一截。他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但车里就这么大,我全听到了。“……放心,

不会有人知道……反正那帮赌球的活该,谁让他们信……”活该。他说活该。

我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我把车停在路边。“到了?”他问。我没回头。

我盯着前方的路灯,光晕在眼睛里散开,像那年在公园里看的花灯。“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听见自己说。“什么?”“我说,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他的表情变了——从困惑变成警觉,手伸向车门。我按了门锁。咔哒一声,锁上了。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高了半度。我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一个能让我倾家荡产的人,

现在怕了。“你刚才说,赌球的活该?”他的手在门把手上摸索,按了两下,打不开。

他开始往后缩,背贴着座椅。“你要钱?我给你钱。”他开始翻口袋,掏出钱包,

抽出一沓钞票,递过来。他的手在抖。“三千,够不够?”我看着那沓钱,没接。“五千?

”他又加了两张,“我就这么多了。”我盯着他手里的钱。五千块。够干什么?

够我儿子结个婚吗?够我还老李的债吗?但我还是接了。不是因为我想要。是因为我知道,

如果我不接,我会做别的事。而那件事,回不了头。我把钱揣进口袋,按了门锁。咔哒一声,

开了。他推开车门,几乎是滚出去的。跑了两步,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跑了。

帽子掉在地上,他没捡。路灯下,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拐进一个巷子,不见了。我坐在车里,

听着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很重,很慢。我拿起那沓钱,数了一遍。五千三。

够我活一个月。够我儿子结个婚吗?不够。差得远了。我把钱塞进口袋,发动车,

慢慢开出去。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像那天晚上的花灯。开了大概十分钟,有人敲车窗。

我摇下玻璃。一个年轻人站在外面,穿着灰色夹克,背着个双肩包,脸色很差,

像是好几天没睡。他的眼睛很红,不是哭的,是熬夜熬的。“师傅,走吗?”“去哪?

”“滨江路。”我点了点头。他拉开后门上了车。车开了大概五分钟。我手机响了。是老李。

“刘建国,钱呢?”“再宽限几天。”“宽限?你当我开慈善的?三天。三天之内拿不出钱,

你知道后果。”“我知道。”“你知道就好。”他挂了。我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三天。

我去哪弄十万块?后座的人开口了。“师傅,你刚才……是赌球输了?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他坐直了身子,看着我的方向。“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听的。

你电话声音太大了。”我没说话。“我也输了。”他说,声音很轻,“十万。

”我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他一眼。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表情很平静。“孙浩那个球,

空门,三米。他不可能踢不进。除非他不想进。”我的手又紧了一下。“我以前是体育记者。

”他说,“我知道那场比赛有问题。”我把车停在路边。不是故意的,

是我的脚自己踩的刹车。我转过头,看着他。“你叫什么?”“陈远。”“你知道些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张截图——银行App的界面,被裁过,但能看清几笔转账记录。

金额、日期、对方的账户名,都看得见。“孙浩的账户。那场比赛后第三天,多了五十万。

”“你怎么拿到的?”他没回答。他把手机拿回去,锁了屏幕。“我前女友在银行上班。

”他说,语气很淡,“她欠我的。”“这些东西够吗?”我问。“不够。太模糊了。

报警没用,发到网上也会被说成造谣。”“那怎么办?”他没回答。他转过头,

看着窗外的路灯。光打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找孙浩本人。让他自己承认。录下来。”“你这是敲诈。”他转过头,看着我。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恨,不是怒,比那更深。像是一个人被淹了很久,

终于看到了岸边。“你欠了多少?”他问。我没回答。但老李的声音在我脑子里转。

“我不一样。”他说,“我输的不只是钱。”他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着我。“我叫陈远。如果你有兴趣,打这个电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从车窗递进来。我接过来。上面印着“陈远,

体育记者”,但被划掉了一半,只剩“陈远”两个字和一串电话号码。他把车门关上,

转身走了。夹克被风吹起来,他缩了缩脖子。我坐在车里,看着那张名片。

路灯的光照在上面。天快亮的时候,我把车停在城中村的巷子口。楼上有扇窗亮着灯,

那是我儿子的房间。他还没睡。我坐在车里,看着那扇窗,看了很久。然后我掏出手机,

按了名片上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接了。“喂。”“是我。”我说,“老刘。

”那边沉默了一下。“你想好了?”我看着那扇窗。灯灭了。“我想好了。

”2证据我在路边等了十分钟,他才来。城中村的巷子窄,车开不进去。我把车停在路口,

抽了两根烟。路灯坏了一盏,暗黄色的光照在地上,像一摊没干的水。

脚步声从巷子里传出来。我抬头,陈远从黑暗里走出来,还是那件灰色夹克,

双肩包背在肩上。他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走吧。”“去哪?”“我住的地方。

”我发动车。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车里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开了大概十分钟,

他开口了。“刘哥,你赌球多久了?”“三年。”“一直输?”“一开始赢过。

后来全输回去了。”“都这样。”他说,声音很轻,“赢几次就觉得自己懂了。

其实什么都不懂。”车拐进一条小巷,两边是老居民楼。他指了一栋楼,**边停下。

他的房间在六楼,没电梯。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跺一脚亮几秒,走两步又灭了。

我在黑暗里爬了六层楼,跟着他进了屋。房间很小。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折叠桌,

上面放着一台旧笔记本电脑。墙角堆着几摞杂志和打印的资料。窗帘拉着,

灰蓝色的布料洗得发白。“随便坐。”他说,把床上的衣服推到一边。

他从柜子里翻出两个纸杯,倒了水,递给我一杯。水是凉的,有一股塑料味。

他从双肩包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递给我。“你先看这个。”屏幕上是一张截图。

银行App的界面,被裁过,但能看清几笔转账记录。日期、金额、对方的账户名。

2024年3月15日,转入50万。对方账户:恒润贸易有限公司。

2024年7月20日,转入30万。2024年10月12日,转入50万。三笔,

一共一百三十万。“这是孙浩的卡?”“对。第一笔是那场关键比赛之后。

”他划了一下屏幕,下一张截图。再下一张,再下一张。一共五张,加起来两百多万。

“这个贸易公司,是真的公司?”“空壳。注册地是虚拟地址。没有实际业务,没有员工,

只有个法人代表,名字是假的。”“你前女友帮你查的?”他没回答。他把手机拿回去,

锁了屏幕。“她欠我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欠你什么?

”他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外面还是黑的,

只有远处一盏路灯亮着。“你看了那场比赛吧?”“看了。”“你觉得孙浩那个球,

是踢不进,还是不想进?”“不想进。”他转过头看着我。他的眼睛在黑暗里很亮。

“我看了二十遍回放。空门,三米。他瞄了一眼球门,然后踢偏了。他不是踢歪了,

是故意踢偏的。”他走回来,坐到床上,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亮了,桌面很乱。

他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视频文件——比赛录像,不同角度,不同时间。

他点开一个视频。画面里,孙浩在中场拿球,面前一片空档,他应该往前带,但他停住了,

回传了。“这是第一次。”又点开一个。孙浩在禁区前沿,没人防守,他应该射门,

但他犹豫了,被人断了。“第二次。”又点开一个。孙浩在边路,面前只有一个人,

他可以突破,但他把球踢出了界外。“第三次。”他关掉视频,看着我。“一场比赛,

三次异常。不是状态问题。”“这些够吗?”“不够。懂球的人能看出来,但拿到台面上,

不够。孙浩可以说自己状态不好,可以说战术安排。

那个贸易公司也可以说是什么赞助费、代言费。”他把电脑合上,靠在墙上。“我试过。

被开除之前,我写了一篇报道,把这些东西都放上去了。主编看完,没发。他说‘证据不足,

会被告’。”“然后呢?”“然后我继续查。我以为查到了就能发,就能把他们搞下来。

但查得越深,越发现——这东西不是孙浩一个人的事。他背后有人。那些人,不是我能动的。

”他笑了一下,不是好笑。“后来我被开除了。理由是‘报道失实’。”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墙上有水管的嗡嗡声,隔壁有人在打呼噜。“你找上我,不只是因为我也输了钱吧?

”他看着我。那眼神不是被看穿的慌张,是那种“你终于问对了问题”的平静。

“我需要人帮忙。我一个人做不了。”“做什么?”“找孙浩。让他自己承认。录下来。

”“然后呢?”“然后拿钱。”“多少?”“两百万。”我盯着他。两百万。我欠老李十万,

需要二十万给儿子结婚。两百万,够我还债、够儿子结婚、够我找个地方重新开始。

“你拿大头。我只要五十万。”“为什么?”“因为我不只是为了钱。”他看着我,

“我输的不只是钱。”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天边有一点点亮,灰蒙蒙的。

“我写了五年足球报道。从乙级联赛写到中超。我见过假球、黑哨、赌球的、操纵比赛的。

我写过,发不出来。我以为只要证据够硬,就能改变什么。但我错了。”他转过头看着我。

“孙浩那场比赛之后,我什么都没了。工作没了,钱没了,女朋友也没了。

她不是因为钱走的。是因为她觉得我疯了。”“所以你要的不是钱。

”“我要的是让他们知道。骗我的人,要付出代价。”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种眼神我见过——被逼到墙角的人,都有这种眼神。“你那个前女友,她帮你查这些,

不怕出事?”“她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她只是帮我查了几笔流水。我说是工作需要。

”“她知道孙浩失踪的事吗?”“知道。她打电话给我了。说有人来银行查孙浩的账户记录。

”“谁?”“不知道。不是警察。”他看着我,“她说来的人不像好人。

”我的后背凉了一下。“所以我们要快。在别人找到孙浩之前,我们先找到他。

”“你怎么知道他会在哪?”“我盯了他一个月了。”他打开电脑,点开一个文档。

里面是一个人的行程表——时间、地点、做什么,密密麻麻。“每周三下午,

他会去一家私人健身房。一个人。不带保镖,不带朋友。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把电脑转向我。屏幕上的地址在新区一带,人少,路宽。“你开车,我带路。

在停车场堵他。带到郊区,我跟他谈。”“如果他喊人呢?”“不会的。他不敢。

”“如果他报警呢?”“他更不敢。他踢假球的事暴露了,职业生涯就完了。还可能坐牢。

”我盯着屏幕上的地址,脑子里过了很多遍。路怎么走,停在哪,万一出事往哪跑。

我开了十五年出租车,这座城市每一条巷子我都熟。“你车里有行车记录仪吗?”“有。

但我可以关掉。”“不能关。关了反而可疑。就开着。我们去健身房,是正常的接单。

他上车,也是正常的打车。一切都是正常的。”我看着他。他把每一个细节都想过了。

“你干过这种事?”他没回答。他把电脑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天已经亮了,

灰白色的光照进来,打在他脸上。他看起来很累,眼圈发黑,嘴唇干裂。但他的眼睛很亮,

亮得不像一个一夜没睡的人。“周三。后天。”“好。”我站起来,走到门口。

拉开门的时候,他叫住我。“刘哥,你别多想。我们只是找他谈谈。吓唬一下,录个像,

拿钱走人。不会出事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看我。“嗯。”我说。

3计划我两天没睡好。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个球。空门,三米。

他踢飞了。然后是后视镜里孙浩的脸,他说“赌球的活该”。然后是陈远,他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一串数字。周三。明天。我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名片。号码我背下来了,

但还是看了一眼。纸皱了,边角卷起来。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趟汽配城。

老赵的店在汽配城最里面。我到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上抽烟。“老赵。”他抬头,

看了我一眼,又低头抽烟。“车有点毛病,刹车有点软。”他站起来,走到我车前,

踩了两脚刹车,又打开引擎盖看了看。“油少了。我给你加点。”加完,

他踩了几脚:“行了。”“多少钱?”“算了。”我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放在他工具箱上。

他看了一眼,没拿。“建国,你最近在忙什么?”“开出租。还能忙什么。”他看着我。

那种眼神不是怀疑,是那种老朋友的直觉,觉得你不对劲,但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你别惹事。”“惹什么事?”“我不知道。但你这个人,心里有事的时候,脸上藏不住。

”我没说话。他把那五十块拿起来,塞回我手里。“走吧。刹车油不要钱。”下午,

我去了一趟五金市场。买了一把扳手,中号,铁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老头说:“这个好用,锰钢的,砸核桃都行。”我把扳手放进后备箱,

和千斤顶、三角牌放在一起。然后去买了加厚的黑色垃圾袋、宽胶带。放在后备箱里。

路过一家电子产品店的时候,我停下来。门口贴着“录音笔,高清降噪”。我站了一会儿,

进去买了一支。最便宜的,一百二十块。我不知道为什么要买。可能是不信他。

可能是谁都不信。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把车停在巷口,坐在车里,点了根烟。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陈远。“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我回了一个“好”。

然后我拨了儿子的号码。响了很久,我以为他不会接了。然后他接了。“爸。”“是我。

”“我知道。”沉默。“你最近怎么样?”“还行。”“工作还顺心吗?”“还行。

”又是沉默。以前他不是这样的。小时候他话很多,放学回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我开夜班出租车,白天睡觉,他放学回来就趴在我床边,小声跟我说今天发生了什么。

我闭着眼睛听,偶尔嗯一声。“爸。”他忽然叫了我一声。“嗯?”“你……钱的事,

你别太着急。”我的鼻子酸了一下。“我自己也在攒。我再跟小雅商量商量,

彩礼能不能少一点……”“不用。我来想办法。”“你有什么办法?

”他的声音突然高了半度,“你能有什么办法?你——”他停住了。电话那边有人在叫他,

应该是他妈。“我先挂了。”“好。”他挂了。我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坐了很久。

我从后备箱里拿出那把扳手,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锰钢的,砸核桃都行。

那天晚上我没有拉活。我开着车在城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从城东到城西,从城南到城北。

路过工地的时候,看到那栋在建的大楼,脚手架密密麻麻,塔吊上的灯亮着。

我开了三个小时,把陈远说的那条路线走了两遍。从健身房到郊区,哪条路最近,

哪条路有监控,哪条路晚上没人。凌晨两点,我回到家,把扳手放在床底下。

我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又开始放那个球。空门,三米。他踢飞了。

然后是后视镜里孙浩的脸。然后是儿子叫我的那一声——“爸”。我翻了个身。

隔壁的电视终于关了。楼下有人在吵架,吵了五分钟,安静了。我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一直到天亮。4堵人周三。下午两点半。我把车停在健身房对面的马路边,熄了火。

太阳很大,挡风玻璃上落了一层灰,我拿抹布擦了一下,越擦越花。陈远坐在副驾驶,

一言不发。他今天换了件深蓝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看起来更瘦了。双肩包放在脚下,

鼓鼓囊囊的。“他几点来?”我问。“三点。有时候三点一刻。”“你确定?

”“我盯了他一个月。每周三,三点。雷打不动。”对面的健身房在一栋写字楼的二楼,

玻璃幕墙。楼前面是一排停车位。孙浩的黑色奔驰停在哪里,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两点四十五分。一辆黑色奔驰从路那头开过来。陈远坐直了身子。车开得很慢,打了转向灯,

拐进停车场,倒了一把,停进车位。孙浩从驾驶座出来。黑色运动裤,白色T恤,棒球帽。

他锁了车门,朝旋转门走去。“等他进去。”陈远说,“十五分钟后他会在里面。

”我看了看表。三点零一分。“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进去。”**在座椅上,盯着旋转门。

车里很热,没开空调。“你紧张吗?”他忽然问。“不紧张。”他看了我一眼。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又开口了。“等一下我下去找他。你别下车。”“为什么?

”“两个人一起下去,他会有防备。我一个人去,他以为是球迷或者记者。

”“如果他不上车呢?”“他会上的。我跟他说几句话,他就会上。

”他从双肩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鼓鼓的。“他账户的截图。复印的。原件在我电脑里。

”他把信封塞进口袋,拉好冲锋衣的拉链。“走吧。”他下了车,走进旋转门。

**在车门上,点了根烟。一根烟抽完,他没出来。第二根抽到一半,旋转门转了。

陈远先出来,后面跟着孙浩。孙浩的帽檐压得很低,但能看到他的脸色不太好。

他们朝车的方向走过来。我掐灭烟,坐进驾驶座。陈远拉开后车门,让孙浩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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