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千年痴念，一眼成空九重天的流云，万年不变地缱绻缭绕，凌玥站在诛仙台旁，

望着下方云雾翻涌的冥界方向，指尖捻着的半块玉佩，早已被体温焐得温热。

她是仙界最尊贵的清玄上神，生于混沌初开，司掌世间清气，修为深不可测，容貌冠绝六界。

可这般高高在上的她，却偏偏痴恋了冥界冥君夜玦整整三千年。三千年里，

她踏过忘川的彼岸花，躲过冥界的阴兵厉鬼，一次次带着天界的灵草仙露，

去往那阴冷死寂的幽冥殿，只为陪他说上几句话，看他一眼。夜玦是冥界之主，

执掌生死轮回，周身寒气慑人，眉眼间永远带着疏离与淡漠。

他从不对凌玥的示好表现出半分热情，却也从未真正拒绝过她。在他看来，

这位清玄上神的爱意，不过是六界之中最不值钱的东西，是他随手可得，

也随时可以弃之不顾的存在。他笃定，无论他做什么，凌玥都会在原地等他。这份笃定，

源于凌玥三千年如一日的温柔守候，源于她眼底藏不住的深情，更源于他骨子里的自负，

觉得这世间，再无人能如凌玥一般，爱他爱到不顾一切。凌玥也曾无数次幻想过，

与夜玦相守的模样。她亲手织就云锦，裁剪婚服，

一针一线都绣着冥界的曼珠沙华与天界的灵莲，那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嫁衣，

等着夜玦开口求娶的那一日。她甚至悄悄炼化自己的仙源，凝聚出一缕纯净的清灵气，

想着日后若夜玦修为受损，便能以此为他疗伤。她的满心欢喜，全给了夜玦，可夜玦的目光，

却从未在她身上停留过太久。变故，是在一只狐妖闯入冥界后发生的。

那是一只修行不过百年的青丘小狐妖，名唤灵汐，娇俏可爱，柔弱可怜，误闯冥界禁地，

被阴兵所伤，奄奄一息时，恰好被夜玦遇见。夜玦见惯了六界女子的端庄自持、阿谀奉承，

从未见过这般天真烂漫、怯生生的模样，一时竟动了恻隐之心，将灵汐带回了幽冥殿，

悉心照料。自那以后，幽冥殿便多了一道娇俏的身影。灵汐会缠着夜玦讲天界的故事，

会拉着他的衣袖撒娇，会因为一点小事委屈落泪，而向来冷漠的夜玦，竟对她百般纵容，

耐心十足。凌玥再去冥界时，便能看到这样的画面：夜玦坐在幽冥殿的主位上，

周身的寒气散去大半，眉眼间带着难得的温柔，看着依偎在他身旁的小狐妖，

亲手为她剥着灵果，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轻柔。那一刻，凌玥的心，像是被忘川的冰水浸透，

冷得发疼。她强压着心底的酸涩，走上前，将带来的千年雪莲递给夜玦：“夜玦，

这雪莲可滋养阴魂，对你修为有益。”夜玦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淡淡挥手：“放下吧，

灵汐身子弱，这些东西，留着给她补身体也好。”灵汐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向凌玥，

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却又装作怯怯的样子，福了福身：“多谢上神赏赐，

只是灵汐福薄，怕是受不起上神这般厚赠。”凌玥看着夜玦护犊子的模样，喉咙发紧，

轻声问道：“夜玦，她只是个小小的狐妖，你何必如此上心？”夜玦闻言，眉头微蹙，

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悦：“凌玥，灵汐单纯善良，不比你这上神的心思深沉，

你莫要为难她。”一句“心思深沉”，彻底击碎了凌玥心底最后一丝期待。她三千年的真心，

在他眼里，竟比不上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小狐妖。她的深情，成了笑话，她的守候，成了累赘。

可那时的她，还心存一丝幻想，觉得夜玦只是一时新鲜，等新鲜感过了，便会回到她身边。

她不知道，这只是开始，夜玦的荒唐，会一步步将她的爱意，碾得粉碎。第二章仙源被夺，

心尖淌血灵汐在幽冥殿住得越久，便越发得寸进尺。她知道夜玦宠爱她，

便开始肆无忌惮地索要东西，从冥界的奇珍异宝，到天界的珍稀仙物，而夜玦，无一不满足。

渐渐的，灵汐盯上了凌玥。她知道凌玥深爱夜玦，知道凌玥拥有六界最纯净的仙源，

那仙源蕴含的力量，足以让她的修为暴涨，跳出狐妖的桎梏，修成仙身。于是，

灵汐开始在夜玦面前装病，整日恹恹的，脸色苍白，说是自己妖力浅薄，

难以承受冥界的阴气，时日无多。夜玦看着心爱之人这般模样，心急如焚，遍寻六界良方，

却都无济于事。灵汐见时机成熟，便泪眼婆娑地拉着夜玦的衣袖，哽咽道：“君上，

灵汐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不敢奢求太多，只是听闻清玄上神的仙源纯净无比，

若能得一丝仙源之力，灵汐便能活下去，陪在君上身边了。只是上神那般爱您，

定会愿意救灵汐的，对吗？”她说得楚楚可怜，字字句句都打着爱意的旗号，却字字诛心。

夜玦没有丝毫犹豫，在他心里，灵汐的性命，远比凌玥的感受重要。他甚至觉得，凌玥爱他，

便该为他付出一切，不过是一缕仙源，凌玥定会心甘情愿。这日，凌玥再次来到冥界，

刚踏入幽冥殿，便被夜玦拦住。他没有往日的冷漠，也没有温柔，只有命令的语气：“凌玥，

把你的仙源分一缕给灵汐，她快不行了。”凌玥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声音颤抖：“夜玦，你知道仙源对上神意味着什么吗？那是我的修为根基，

是我生生世世的根本，分一缕给她，我会修为大损，甚至可能跌落神位！”仙源，

是上古神祇的命根，炼化不易，每一丝都关乎修为与性命，凌玥凝聚那缕仙源，

本是为了夜玦，从未想过，他会开口，让她把这保命的东西，给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狐妖。

夜玦却不以为然，眉头皱得更紧，满是不耐：“不过是一缕仙源，你身为上神，修为深厚，

怎会在意这点东西？灵汐是我在乎的人，我不能看着她死，你若是爱我，便该答应我。

”“爱你，所以就要我牺牲自己的根基，去救你的心上人？”凌玥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是绝望的笑，是心碎的笑，“夜玦，你凭什么？”“就凭你爱我。

”夜玦说得理所当然，语气冰冷，“凌玥，你三千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次。你放心，

我不会忘了你的好，日后定会补偿你。”补偿？他能拿什么补偿？她要的从来不是补偿，

是他的真心，可他连一丝一毫的真心，都不肯给她。灵汐躲在夜玦身后，露出半张脸，

看着凌玥，眼底满是得意与挑衅，却又装作害怕的样子，拉着夜玦的衣角：“君上，算了，

灵汐不要了，不能让上神为难，灵汐宁愿死，也不想让上神伤心。”这番话，

更是让夜玦心疼不已，看向凌玥的眼神，越发冰冷：“凌玥，你若是不肯，便是见死不救，

从今往后，你不必再来冥界了。”这句话，成了压垮凌玥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爱了三千年的男人，看着他为了另一个女人，步步紧逼，

毫不顾及她的死活，心彻底死了。罢了，既然他想要，便给他。凌玥闭上眼，运转体内仙力，

强行剥离出一缕最纯净的仙源，那一瞬间，她脸色惨白，口吐鲜血，身形踉跄，

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修为瞬间跌落大半，周身的仙气都变得黯淡。

她将那缕仙源扔给夜玦，声音沙哑，没有一丝温度：“拿去吧，从此，你我两清。

”夜玦接过仙源，看都没看重伤的凌玥，转身便将仙源渡给灵汐，满眼都是关切：“灵汐，

快炼化，没事了。”灵汐炼化仙源后，脸色瞬间红润，娇笑着扑进夜玦怀里，而凌玥，

独自一人，捂着心口，一步步走出幽冥殿，走出冥界。忘川的彼岸花，开得如火如荼，

却映得她满心荒凉。她的仙源被夺，修为大损，可最疼的，不是身体，是心。她终于明白，

夜玦不是不懂爱，只是他的爱，从来都不属于她。她的千年痴念，终究是错付了。

第三章人间灯会，满目皆是他人仙源被夺后，凌玥回到了九重天的清玄宫，闭门不出，

养了百年。这百年里，她没有再去过冥界，也没有再见过夜玦。她以为，自己可以慢慢放下，

慢慢愈合心底的伤口，可夜玦的所作所为，却一次又一次地刺痛她。百年间，夜玦带着灵汐，

游遍六界，宠得无法无天。他全然忘了那个为他付出一切，被他伤得遍体鳞伤的清玄上神，

甚至觉得，凌玥不过是闹点小脾气，过段时间，便会像往常一样，回到他身边。他笃定，

凌玥离不开他。灵汐得了凌玥的仙源，修为大涨，越发娇纵，她想要的东西，

夜玦都会想尽办法满足。这日，灵汐听闻人间元宵灯会热闹非凡，便缠着夜玦，

想要去人间游玩。夜玦毫不犹豫便答应了，全然不顾冥界事务，带着灵汐，下凡去了人间。

而这一日，恰好是凌玥百年养伤期满，想要去人间散心，平复心绪的日子。人间的元宵灯会，

灯火璀璨，人流如织，大街小巷挂满了灯笼，欢声笑语不绝于耳，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

凌玥独自一人，走在人群中，看着身边成双成对的眷侣，心底难免落寞。她想着，若是从前，

她或许会奢望，能和夜玦一起来看这人间灯会，看万家灯火，享人间温情。可如今，

只剩她一人。就在她失神之际，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夜玦牵着灵汐的手，

漫步在灯市中，灵汐穿着精致的衣裙，手里拿着花灯，笑靥如花，时不时指着街边的小吃，

撒娇让夜玦买给她。夜玦眉眼温柔，耐心十足，对她有求必应，

甚至亲自为她挑了一盏最漂亮的莲花灯，陪着她一起放灯祈福。那画面，刺眼至极。

凌玥站在原地，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曾无数次邀请夜玦，陪她去人间看灯会，

她想和他一起感受人间的烟火气，想和他一起放灯许愿，可夜玦每次都以冥界事务繁忙为由，

断然拒绝。他说，冥界阴冷，他不喜人间的热闹；他说，他是冥君，不可轻易离开冥界。

可如今，他却为了一只小狐妖，抛下冥界所有事务，不远万里来到人间，陪她游灯会，

宠她入骨。凌玥看着他们相携的身影，看着夜玦脸上从未对她有过的温柔，

只觉得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比仙源被夺时，还要疼上百倍千倍。灵汐也看到了凌玥，

她故意依偎在夜玦怀里，对着凌玥的方向，露出得意的笑容，那笑容，像是在炫耀，

又像是在嘲讽。夜玦顺着灵汐的目光，看到了凌玥。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没有丝毫愧疚，

没有丝毫心疼，甚至没有上前打招呼，只是冷漠地收回目光，继续陪着灵汐，说说笑笑，

仿佛凌玥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在他眼里，凌玥的伤心，她的落寞，

都比不上灵汐的一抹笑容。凌玥再也看不下去，转身逃离了灯市，跑到了郊外的河边。

河边冷风呼啸，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凉了她的心。她看着河面倒映的自己，脸色苍白，

神情落寞，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清玄上神的风华绝代。三千年的爱，换来的，是他的冷漠，

是他的背叛，是他为了别人，一次次将她推入深渊。人间的灯会，万家灯火，

没有一盏为她而亮；她爱的人，满心满眼，都是别人。这一次，她彻底清醒了。这份爱，

太卑微，太痛苦，她不要了。从今日起，清玄上神凌玥，与冥界冥君夜玦，恩断义绝，

再无瓜葛。第四章婚服相赠，情断义绝凌玥从人间回来后，便彻底断了对夜玦的所有念想。

她开始潜心修炼，弥补仙源受损的修为，重新打理清玄宫，恢复昔日上神的威严。

她不再关注冥界的任何消息，不再想起夜玦这个人，将那颗装满爱意的心，彻底封闭起来。

可夜玦，却依旧不知收敛，他的荒唐，终于触碰到了凌玥最后的底线。

灵汐跟着夜玦享尽了荣华富贵，却依旧不满足，她想要更多，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想要成为夜玦名正言顺的人。这日，灵汐依偎在夜玦怀里，轻声说道：“君上，

灵汐跟着您这么久，从未奢求过什么，只是看着人间的眷侣，都能拜堂成亲，相守一生，

灵汐也想体验一下结婚的感觉，想穿着漂亮的婚服，嫁给君上。”她知道，

夜玦从未想过娶她，也知道凌玥曾为夜玦准备过婚服，那婚服，是凌玥亲手缝制，

耗费了无数心血，是六界独一无二的珍品。她想要那件婚服，想要取代凌玥，

成为夜玦唯一的人。夜玦听了，心中微动，他看着灵汐委屈的模样，心疼不已，

当即便答应了她：“好，本君满足你，明日便为你举办婚礼，让你风风光光地留在我身边。

”可他哪里有婚服，冥界的婚服，皆是阴冷色调，不符合灵汐的喜好。他瞬间便想到了凌玥，

想到了她亲手缝制的那件，绣着灵莲与曼珠沙华的婚服。那件婚服，他见过一次，

凌玥曾小心翼翼地拿给他看，眼底满是期待与羞涩，说那是为他们准备的嫁衣。那时的他，

不屑一顾，如今，却觉得，给灵汐穿，再合适不过。他觉得，凌玥已经不爱他了，那件婚服，

留着也没用，给灵汐，不过是物尽其用。他依旧笃定，就算他拿走婚服，

凌玥也不会有太大反应，毕竟，她曾经那么爱他。这日，夜玦不顾天界规矩，

擅自闯入清玄宫，径直走到凌玥的寝殿，找到了那件被珍藏在锦盒中的婚服。凌玥恰好回来，

看到他拿着自己的婚服，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都冲上头顶：“夜玦，你放下！

”那是她三千年的心意，是她最后的念想，是她亲手一针一线缝制的嫁衣，

是她对爱情最后的憧憬。夜玦却紧紧攥着婚服，语气平淡，

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灵汐想要穿婚服，这件给她正好。凌玥，你已经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