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5:从不拉开始逆袭》是一部让人沉迷的短篇言情小说,由傅西巧妙构思。故事中的主角孟娇苏晚宁顾深经历了一连串惊险刺激的冒险,与邪恶势力斗智斗勇。小说以其紧张刺激的情节和生动逼真的描写赢得了读者们的喝彩。”小周张了张嘴,最后说了句:“你这个人,真无聊。”第二天下午两点,我和小周蹲在江城百货大楼对面的照相馆里。借了照相馆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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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的那天,孟娇给我发了条微信:“苏晚宁,你的设计稿我都注册了,
你的公司我也接手了。”然后我重生了。重生在1985年,江城第一服装厂,
临时工转正考核现场。孟娇正端着个水杯,笑盈盈地递给我:“晚宁,喝杯糖水,别紧张。
”[1]我叫苏晚宁,死在2024年冬天。死因是车祸,但实际上是谋杀。
刹车被动了手脚,而动手脚的人,是我最好的朋友兼合伙人,孟娇。我躺在血泊里的时候,
手机震了一下。是她的消息。“苏晚宁,你的设计稿我都注册了,你的公司我也接手了。
哦对了,赵志远现在是我老公。你在那边安息吧。”我瞪着那条消息,直到瞳孔散开。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我闻到了机油的味道。不是汽车机油,是缝纫机机油,
混着棉絮和铁锈的气味。耳边是轰隆隆的机器声,几百台缝纫机同时运转,
针头扎进布料的声音密密麻麻,像下雨。我猛地睁开眼。灰扑扑的车间,
墙上刷着红色大字:“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女工们穿着蓝色工装,低着头踩缝纫机,
头发包在白色的帽子里。我低头看自己蓝色工装,袖口磨出了线头,手上有茧,
指甲缝里嵌着黑灰。心跳开始加速。我重生了。重生在1985年,江城第一服装厂。
现在的我,20岁,是厂里的临时工。父亲早逝,母亲体弱,全家靠我一个人撑着。
我进厂三年,一直在等转正的机会。而今天…“苏晚宁!发什么呆?考核马上开始了!
”一声大喝把我拉回现实。我转头,看到车间主任王秀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正朝我瞪眼。“来了,王主任。”我站起来,腿有点软。信息量太大,脑子还在缓冲,
行动有点不便。王秀兰走过来,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今天的考核很重要。
三个临时工里选一个转正,你的手艺是最好的,但…”她往旁边瞟了一眼,
“有人不想让你上。”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车间另一头,孟娇正站在那里。22岁,
皮肤白净,穿着碎花连衣裙,在一群灰扑扑的工装里鹤立鸡群。她是厂长孟德海的女儿,
设计科科员,全厂公认的厂花。此刻,她正笑盈盈地看着我,手里端着一个水瓷杯。
前世的我,看到她这个笑容,会觉得温暖。觉得她是厂里唯一对我好的人,不嫌弃我穷,
不嫌弃我是临时工。现在的我,看到这个笑容,胃里翻了一下。“晚宁!”她朝我走过来,
步子轻快。“我给你冲了杯糖水,喝了好考试。别紧张,你肯定能过。
”她把瓷杯递到我面前。糖水。白糖冲的,加了点红糖调色,看着像茶水。前世,
我接过这杯糖水,一口气喝了半杯。然后考核开始不到半小时,肚子开始翻江倒海。
我憋得满头大汗,最后没忍住,当着所有考官的面拉了裤兜。转正名额自然没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杯糖水里加了巴豆粉。此刻,我看着那杯糖水,笑了。“孟娇姐,
你对我真好。”“应该的。”她的笑容无懈可击。我接过瓷杯,端在手里转了转。水温刚好,
不烫手,闻着有股甜腻的味道。“你快喝呀,凉了就不好了。”她催我。“不急。
”“孟娇姐,你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感谢你?”“说什么呢,咱们是姐妹。”“姐妹?
”我轻笑。“那姐姐也喝一口吧。”她脸上的笑容凝了一瞬。“我不渴”“就一口。
”我把瓷杯举到她嘴边。“姐姐的心意,妹妹不敢独享。”周围几个女工看了过来。
孟娇的笑容撑不住了,她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紧。“晚宁,你别闹了,
这水是给你…”“给我下的药?”车间里瞬间安静了。几十台缝纫机同时停了,
所有人都看过来。孟娇的脸刷地白了。“你……你说什么?”“我说,这杯糖水里,
加了巴豆粉。”我盯着她的眼睛。“孟娇姐,你想让我在考核现场出丑,对吧?
”“你胡说什么!”她的声音尖了起来。“我怎么会…”“不会?”我端起瓷杯,
走到她面前。“那姐姐喝一口证明给我看。”“苏晚宁!”她急了,伸手要推我。
我侧身躲开,把瓷杯里的水缓缓倒在了地上。糖水溅在她脚上,她像被烫了一样跳开。
“你…”我把空杯子塞回她手里,“这杯糖水,留着你自己喝。”我转身走向考核区。身后,
孟娇的声音追过来:“苏晚宁,你别得意!你一个临时工,得罪了我,你知道什么后果!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她的脸扭曲了,温柔的面具碎了一地,露出底下的狰狞。
“什么后果?”我问。“我让我爸把你开除!”她指着我的鼻子说。“你信不信?
明天你就得卷铺盖滚蛋!”“信,我当然信。你爸是厂长嘛。”“你知道就好。
”“但孟娇姐,你知道今天考核的考官是谁吗?”她微微一愣。“是市纺织工业局的人。
”“今天来的不是你们家亲戚,是上级领导。”“当着领导的面威胁工人,你爸这个厂长,
还想不想干了?”我继续说。她的脸色彻底变了。车间里响起窃窃私语。王秀兰走过来,
站在我旁边,扯着大嗓门说:“都听见了?都看见了?厂长千金给工人下巴豆!
这事我活了四十年头一回见!”孟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没再看她,径直走向考核区。考核区在车间尽头,用布帘子隔出来一块区域。
里面摆着三台缝纫机,三块布料,三张图纸。考官三个中年人,两男一女,都穿着中山装,
胸前别着钢笔。最中间那个戴眼镜的,是纺织工业局的副局长,姓周。前世我见过他,
但不是在考核现场。是在多年后的一个服装展上,他以退休老干部的身份来参观,
拉着我的手说“苏设计师,你的衣服真好看”。那时候我已经是国内知名的设计师了。
但现在,我还是一个临时工。我走到自己的缝纫机前,坐下来。图纸是一套女式西装。
是80年代最流行的款式,宽肩、收腰、大翻领。说实话,以我前世的眼光看,
这设计土得掉渣。但我不能做太超前的,得按图纸来。考核开始。我拿起剪刀,开始裁布。
前世我摸了几十年的布料,什么真丝、羊绒、香云纱,闭着眼都能分出好坏。
现在手里这块涤纶,糙得跟砂纸似的,但我一点都不嫌弃。因为这块布,是我重生的起点。
我裁得很慢,每一刀都精准。缝纫机踩得不快,但每一针都在线上。半小时后,
我的西装做出来了。和其他两个临时工做的放在一起,高下立判。
她们的大多都是歪七扭八的。我的板正、服帖、针脚均匀。
周副局长拿着我的衣服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问我:“你学过裁缝?”“自学的。”我说。
“自学能到这个水平?”“天赋。”周副局长笑了,转头对旁边的秘书说:“这个姑娘,
记下来。”考核结果当场公布。苏晚宁,转正。王秀兰第一个鼓掌,巴掌拍得震天响。
车间里的女工们跟着鼓掌,但有些人拍得心不在焉。她们在偷看孟娇的表情。
孟娇站在人群后面,脸色难看。她咬着嘴唇,眼睛里的恨意浓得能涌出来。
我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但我不怕。前世她欠我的,这辈子,我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考核结束后,我换了衣服,出了厂门。江城的天灰蒙蒙的,工厂的烟囱冒着黑烟。
街上到处是骑着自行车的人,车铃叮当响。我站在路边,深吸一口气。1985年。
改革开放第七年。个体户刚合法化,西装热刚刚兴起,中国的服装业即将迎来爆发期。
前世我用三十年走到了行业顶端。这辈子,我只要三年。正想着,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我面前驶过,然后倒了回来。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剑眉星目,
轮廓硬朗,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别着一枚党徽。“你是苏晚宁?”他看着我问。
“你是谁?”“顾深,副厂长。”“上车,我有事问你。”副厂长?前世我对这个人没印象。
80年代中期的服装厂副厂长,按理说我应该认识。“什么事?”“关于孟娇。
”他推开车门。我犹豫了一秒,上了车。车里很干净,有股烟草味。他开车,单手打方向盘,
动作很利索。“你举报孟娇在糖水里下药,有证据吗?”他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你要什么证据?”“人证,物证,都可以。”“王主任看到了,几个女工也看到了。
糖水倒在地上,但搪瓷杯上可能有她的指纹。”他点了点头。“你准备怎么处理她?”我问。
“按厂规,故意伤害同事,轻则记过,重则开除。”“但她爸是厂长。”“厂长也不能违法。
”他看了我一眼。“你以为我为什么来找你?”我没说话。“孟德海在市里有人,
光靠我一个副厂长动不了他。”他把车停在路边。“我需要更多证据。”“什么证据?
”我问。“孟娇在设计科的工作记录。我怀疑她之前的几个设计,是抄的别人的。
”我心头一惊。抄别人的设计,这不就是孟娇前世对我做的事吗?“我帮你找。”我说。
“你不怕得罪人?”“怕。”我看着他。“但我更怕被人欺负了还不敢吭声。
”他看了我几秒,然后嘴角动了一下。“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这是转正通知书,明天正式上岗。设计科,助理设计师。”我动作一顿。设计科?
那是孟娇的地盘。“怕了?”他问。“不怕。”我接过信封。“谢谢你,顾厂长。
”“叫顾深就行。”他发动车子,送我回家。车子拐进老城区,停在一条窄巷子口。
我下了车,刚要走,他叫住我。“苏晚宁。”“嗯?”“今天的事,你做得很好。”他说。
“但以后别在公开场合倒水了。留着证据,比当场打脸更有用。”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深,你这个人,挺有意思。”他没接话,摇上车窗,开车走了。我站在巷口,
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街角。[2]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到厂里的时候,车间还没几个人。
我换上新发的工装。深蓝色,袖口绣着江城一服四个字,比临时工的那套精神多了。
口袋里揣着转正通知书,我深吸一口气,往二楼设计科走。设计科在办公楼二层,走廊尽头。
推开门。房间不大,六张绘图桌靠窗排开,桌上堆着设计稿、布料样本和各类工具。
墙上贴着几幅服装效果图,画的都是80年代最流行的款式。“哟,新同事来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从图纸后面探出头来,烫着卷发,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曲线尺。
“你好,我是苏晚宁,新来的助理设计师。”“知道知道,转正考核做西装那个?
”她站起来,上下打量我。“手艺不错。我姓钱,钱红,你叫我钱姐就行。”“钱姐好。
”“别客气,过来坐。”她指了指靠门口的一张空桌。“这是你的位置,有点挤,
你先凑合着。”我走过去坐下,摸了摸桌面。木头都开裂了,椅子腿还瘸了一条。
再看看其他位置,孟娇的那张桌最大,靠窗,光线最好。桌上摆着一套进口绘图笔,
笔杆锃亮,一看就不便宜。前世我也有一套这样的笔。孟娇送我的生日礼物,
那是她用我的设计稿换来的。正想着,门被推开了。孟娇走进来,
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真丝衬衫,配一条深灰色的西装裙,脚上是黑色小皮鞋。
这一身在1985年,至少得一百多块,够普通工人大半个月工资。她看到我,
笑容顿了一下。然后她笑了,比昨天还甜。“晚宁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为什么不来?”我看着她。“转正了,该上班上班。”“也是。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拿起那套进口绘图笔,在手里转着玩。“对了,昨天的事,
我想跟你道个歉。”“什么事?”“糖水那事。”她叹了口气,表情看着很真诚。
“我真的是好心,可能水放太久了,不干净。让你误会了,对不起啊。”水放太久了。
不干净。我差点笑出声。“没事,过去了。”我的语气毫不在意。“你不生气就好。
”她冲我笑了笑,转回去画图了。钱姐在旁边撇了撇嘴,没说话。八点整,
设计科科长刘建国来了。五十多岁,秃顶,肚子挺得老高,走路像个大企鹅。
他在服装厂干了三十年,从车间工人一路升到科长,设计水平一般,但资历老,没人敢惹。
“都到了?”他扫了一眼办公室,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新来的那个,苏晚宁?”“是。
”“嗯。你的工作是辅助设计师出图,打版,跑腿。好好干,别给科里丢人。”“知道了,
刘科长。”他点了点头,然后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市里下个月要办秋季服装展销会,咱们厂要出十二套新款女装。老规矩,
每个设计师出两套稿子,下周五之前交。”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科长,
”一个年轻女设计师举手。“两套?时间不够吧?一套稿子从构思到成图至少要三天,
两套就是六天,我们还要打版。”“那是你们的事。”刘建国板着脸。“别的厂能出,
咱们厂也能出。完不成就加班,别跟我讲条件。”没人敢说话了。刘建国走后,
办公室炸开了锅。“两套?疯了吧?去年展销会才出一套!”“就是,图纸出来还要打样,
哪有时间?”“我看他就是想在领导面前表现。”几个设计师围在一起抱怨,孟娇也在其中。
她没说话,但嘴角带着笑,看起来胸有成竹。“孟娇,你不担心?”有人问她。“担心什么?
”她翻着自己的绘图本。“我早就准备好了。”她翻开绘图本,里面夹着几张设计稿。
我瞟了一眼,心里猛地一缩。那几张稿子,我太熟悉了。因为那是我前世画的。
前世我花了整整一个月才构思出这套设计,被孟娇看到后,她说帮我参考参考,
然后就再也没还给我。后来这套设计在全国服装展上拿了奖,获奖人是孟娇。此刻,
看着那些稿子,我身体有些发颤。“晚宁,你怎么了?”钱姐注意到我的异常。“没事。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钱姐,咱们科里有没有近三年的市场数据?什么款式卖得好,
什么颜色受欢迎,哪个年龄段的顾客最多。”“你要那个干嘛?”“做设计。展销会的稿子,
总不能闭门造车。”钱姐看了我一眼,从柜子里翻出几个文件夹递给我。“你看看,
能用的数据不多。咱们厂以前不重视这个,都是科长拍脑袋定款式。”我翻开文件夹,
一页一页地看。数据确实粗糙,但足够我判断方向了。1985年的服装市场,
职业女性增多,通勤装需求量大。而江城一服的传统强项是工装和校服,女装一直是短板。
所以市里才催着他们出女装新款。我把数据整理了一遍,心里有了数。然后我拿出绘图笔,
开始画。前世我做设计师做了三十年,什么风格都见过。
80年代、90年代、00年代、10年代,每个年代的流行元素都在我脑子里。
我要做的不是抄袭未来,而是把未来的趋势,提前带到这个年代。但不是全盘照搬,
得结合80年代的生产技术和面料条件。太超前了,工厂做不出来。太保守了,没有竞争力。
这个度,只有我能把握。画了一个小时,四套稿子的雏形出来了。第一套,改良版女士西装。
适合职业女性。…画完四套,我伸了个懒腰。抬头一看,钱姐正站在我身后,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你……你画的?”“嗯。”“四套?一个小时?”“草图而已,
还要细化和标注尺寸。”我说。“你以前学过?在哪学的?”“自学的。”我还是那句话。
钱姐不信,但没追问。她拿起我的稿子,一张一张地看,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西装……去掉垫肩能行吗?现在市面上都流行大垫肩。”“大垫肩已经过时了。
”我说。“再过两年,你看还有人穿吗?”钱姐微微一愣,然后笑了:“你这个小姑娘,
口气不小。”这时候,孟娇从外面回来了。她看到钱姐手里拿着我的稿子,走过来瞄了一眼。
她的脸色变了。“这是你画的?”“对。”“四套?”“草图而已。”她死死盯着我的稿子。
她应该是怕了。因为她的那几套稿子,是偷我的。而我现在拿出了比她更好的东西。“晚宁,
”她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你这几套,是不是参考了别人的设计?”“谁的?
”“就是……我在杂志上好像见过类似的。”“哪本杂志?第几期?”“你说出来,我去查。
”她张了张嘴,没接上。“孟娇姐,”我笑了。“你要是觉得我抄袭,可以去举报。
但要拿出证据,对吧?”她的脸僵住了。钱姐在旁边看得直乐,
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行了,各画各的。稿子好不好,展销会上见真章。
”孟娇转身回到自己位置,把那套进口绘图笔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她和我不对付。但没人站队。一个副厂长的女儿,
一个刚转正的临时工,得罪谁都不好。我没在意,继续细化稿子。下午下班的时候,
我收拾东西准备走,刘建国突然来了。“苏晚宁,你留一下。”其他人都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我和他。“听说你今天画了四套稿子?”他坐在我对面,翘着二郎腿。“嗯。
”“拿来看看。”我把四套稿子递给他。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你这几套,
跟市面上的都不一样。”“对。”“你觉得消费者能接受?”“能。”我说。“科长,
现在市面上卖得好的女装,都是去年的款式。今年消费者的审美已经变了,
但厂家还没反应过来。谁先变,谁就能吃下整个市场。”他盯着我,眼睛眯起来。
“你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怎么懂这些?”“我平时喜欢看杂志,琢磨市场。
”“科长要是不信,可以先打两套样衣,拿到商场去试卖。卖得好,再大批量生产。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行。样衣的事我来安排。但如果卖不出去…”“我担着。
”他没说话,拿着我的稿子走了。我收拾好东西,下楼。厂门口,那辆黑色轿车又停在那里。
顾深靠在车门上,身形修长,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看到我出来,他把烟别到耳朵上。
“听说你今天画了四套稿子?”“消息传得真快。”“刘建国刚才来找我,
说要调布料给你打样衣。”他看着我的眼睛。“你胆子不小。刚转正就敢跟科长拍胸脯。
”“不拍胸脯,他怎么肯给我机会?”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车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我。
“什么东西?”“晚饭。食堂的包子,还热着。”我接过来,纸袋暖乎乎的,
带着面食的香味。“你特意给我买的?”“顺路。”“你住厂里,食堂在你宿舍楼下,
顺什么路?”他没接话,转身拉开车门。“上车,送你回去。”“不用,我走回去就行。
”“孟娇的舅舅今天来厂里了。”他说,语气很淡。“在运输公司上班,
手底下有几个跑长途的司机。”我看着他的眼睛。“你是说,她可能找人堵我?
”“我只是提醒你。”他坐进驾驶座。“上不上车随你。”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开动,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1985年的江城,晚上到处黑黢黢的。“顾深。
”“嗯。”“你为什么帮我?”“没帮你。”“那你给我买包子,送我回家,
提醒我注意安全。这叫没帮我?”他半晌未语。“你昨天在车间倒那杯水的时候,
我在二楼看到了。”“所以?”“敢在厂长女儿头上动土的人,厂里你是第一个。
”他顿了顿。“我想看看你能走多远。”我转头看着他。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眉头微微皱着。
“你会看到的。”我说。他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车子停在我家巷口,我推门下车。
“苏晚宁。”我回头。“样衣出来之后,先给我看。”“你懂服装?”“不懂。但我懂市场。
”“我退伍之前在部队管过后勤,全国的军需订单我都经手过。什么面料好卖,
什么款式受欢迎,我比你清楚。”我一时怔住。管过全国军需订单,那可不是一般人的履历。
“行,先给你看。”他点了点头,开车走了。我站在巷口,捧着那袋包子,手心暖乎乎的。
回到家,我妈正在灯下缝补衣服。五十岁的人,看着像六十多。头发白了大半,
手上全是老茧,眼睛也不好使了,针脚走得歪歪扭扭。“妈,我回来了。”“晚宁?
”她抬起头,眯着眼睛看我。“吃饭了吗?”“吃了,厂里发的包子。
”我从纸袋里拿出两个递给她。“你尝尝。”她接过去,咬了一口,笑了。“好吃。
”我在她旁边坐下,拿起她正在补的衣服看了看。是一件男式工装,我爸的。
我爸三年前去世了,工伤。厂里赔了两千块,孟娇她爸经手的,到现在还有五百块没给。
“妈,我爸那笔赔偿金,剩下的钱我去要。”“别去了。”她叹了口气。“孟厂长说了,
厂里困难,缓一缓。”“缓了三年了。”“咱们小老百姓,斗不过人家。”我没再说话,
但心里记下了。这笔钱,我要定了。[3]样衣打版用了两天。
刘建国调了车间最好的三个打版师给我,两女一男,都是干了十年以上的老师傅。但一开始,
没人服我。“这袖子这么窄,能穿进去吗?”周师傅拎着我那张风衣图纸,皱着眉。“能。
肩宽放两公分,袖窿加深一公分,抬手不紧。”我指着图纸上的尺寸标注。“周师傅,
您按这个数据打,打完我试穿。”“你试穿?这是M码,你穿S码。”“我替模特试。
胳膊能进去,M码就能进去。”周师傅半信半疑地打了版,自己先套了一下,愣住了。
“真能进去?还不勒?”“我说了,加深袖窿就行。”我笑了笑。“老工艺的袖窿太浅,
抬手就紧。我这个改了。”几个打版师围着样衣研究了半天,
最后周师傅说了句:“这小姑娘,有点东西。”样衣是第三天下午全部做出来的。四套,
每套三件,一共十二件。布料用的是厂里的库存。不是最好的料子,但胜在颜色正、挺括。
我把样衣挂在车间尽头的衣架上,退后几步看。“好看。”钱姐在旁边看呆了。“苏晚宁,
你这些衣服,我在杂志上都没见过。”“杂志上当然没有。”我说。“因为这是我设计的。
”“你胆子真大,敢用V领。现在市面上都是高领、翻领,露脖子都算时髦,
你这直接露锁骨。”“锁骨比脖子好看。”我继续说。“钱姐,你信不信,再过两年,
满大街都是V领。”钱姐看着我,摇了摇头:“我真是看不懂你。”“不用看懂。好看就行。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孟娇来了。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跟着供销科科长赵志远和两个科员。赵志远,二十五岁,供销科最年轻的科长。高个子,
长相端正,穿一件深蓝色中山装,皮鞋擦得锃亮。在厂里人缘不错,嘴甜,会来事。前世,
他是孟娇的舔狗,帮着她抢我的设计稿、打压我。后来孟娇嫁给他,他成了孟家的上门女婿,
靠着我那些设计在服装行业混得风生水起。此刻,他站在孟娇身后,眼神一直黏在她身上。
“苏晚宁。”孟娇走过来,双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听说你样衣打出来了?
我过来看看。”“看吧。”我让开位置。她走到衣架前,一件一件地看。
表情从轻视变成惊讶。她不想承认这些衣服好看,但她的眼睛骗不了人。
“这件…”她拎起那件碎花连衣裙,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冷笑了一声。“苏晚宁,
你这领口开这么低,是给人穿的还是给鬼穿的?”她把裙子举起来,
让所有人都看到那个V领。“这穿上能出门?不怕人说你作风有问题?
”周围几个供销科的人笑了起来。赵志远也跟着笑,但笑得不太自然,一直看我。我没说话。
走过去,拿起那件连衣裙,穿在了车间的人体模特上。V领在模特身上,不高不低,
刚好露出模拟的锁骨位置。配上高腰线和A字裙摆,整个模特像是活了,亭亭玉立。
“孟娇姐。”我站在模特旁边。“你觉得不好看,是因为你没穿过好看的衣服。
”车间里安静了一瞬。孟娇的脸涨红了:“你说什么?”“我说,你没穿过好看的衣服。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你身上这件,真丝衬衫,大翻领,蝴蝶结,
去年的款。去年穿着时髦,今年穿着显土。”“你——”“你不信可以去江城百货看看,
今年秋天的新款,没有一家做大翻领的。因为过时了。”孟娇被子怼的无言以对。
赵志远站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各人有各人的审美。苏晚宁,你这几件样衣,
确实看着不错,但能不能卖出去是另一回事。”“对,好看有什么用?卖不出去就是废布。
”孟娇接上话。她转向供销科的人,提高了嗓门:“各位,
咱们厂今年展销会要出十二套新款,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选了她的设计,卖不出去,
这个责任谁担?”供销科的人面面相觑。赵志远犹豫了一下,说:“苏晚宁,
你有没有销售方案?光说好看不行,得有人买。”“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三天之内,这件碎花连衣裙,能在江城百货大楼卖断货。”赵志远接过纸,看了看,
愣住了。“你认识孙主任?”“不认识。”“那你怎么知道他夫人…”“我看过江城日报。
”“上个月的报道,孙主任陪同省里领导视察江城百货大楼,他夫人站在旁边,
穿了一件灰色套装,款式老气,颜色沉闷。说明她不是不爱打扮,是没有好看的衣服穿。
”我看着赵志远的眼睛。“如果我把这件碎花连衣裙送到她手上,她会穿。她穿了,
就会被拍到。被拍到了,江城百货的货架就会空。”赵志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孟娇冷笑了一声:“做梦呢?你以为你是谁?市领导夫人会穿你做的衣服?
”“试试不就知道了?”我看着她。“孟娇姐,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赌什么?
”“这件裙子,三天之内,在江城百货卖断货。卖不断,我辞职。卖断了…”“卖断了怎样?
”“你手里的那套进口绘图笔,给我。”孟娇的脸色变了。那套笔是她最宝贝的东西,
日本进口的,全厂就这一套。“你凭什么?”“不敢?”我笑了。她咬了咬牙:“赌就赌!
三天之后,我看你怎么滚蛋!”她转身就走,赵志远跟在她后面,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理他。钱姐凑过来,压低声音:“晚宁,你是不是疯了?三天?
百货大楼的柜台又不是你开的,你怎么保证能卖断货?”“钱姐,你帮我个忙。”“什么忙?
”“帮我借一台相机。海鸥牌的,黑白胶卷就行。”“你要相机干嘛?”“拍照,
给孙主任夫人拍照。”钱姐看着我,像看一个疯子。但第二天,她真给我借了一台相机。
海鸥DF-1,国产最好的单反相机,是她老公单位宣传科的,好不容易才借出来。
我拿着相机,把那件碎花连衣裙穿在模特身上,拍了三张照片。正面、侧面、背面,
背景是车间的窗户,自然光,不打闪光灯。拍出来的效果一般,但够用了。
然后我请了半天假,去了趟江城日报社。去找一个叫小周的实习记者。前世我认识他。
那时候他已经退休了,说起八十年代在日报当记者的日子,
最得意的一件事就是“我拍过市领导夫人的第一张时装照”。现在他还没拍过,
因为那件衣服还没出现。我在报社门口等了两个小时,才等到他出来。二十三岁,瘦高个,
扛着一台老式相机,满脸青春痘。“你好,你是周记者吗?”“我是实习的,不是记者。
”他警惕地看着我。“你谁?”“我叫苏晚宁,江城一服的。”我把照片递给他。
“我想请你拍一张照片。”他接过照片,看了看。“这裙子……你设计的?”“对。
”“挺好看的。但找**嘛?我又不是摄影馆的。
”“我想请你拍一张市领导夫人穿这件裙子的照片。”“拍到了,就是独家。
你的名字能上报纸。”他一时有些错愕。“你怎么确定她会穿?”“不确定。所以要赌一把。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笑了。“你这人,胆子挺大。”“还行。”“行,我跟你赌。
什么时候?”“明天下午。江城百货大楼,孙主任夫人每周三下午都会去那里买菜。
”“你怎么知道?”“我看过她的采访。她说她每周三下午去江城百货买菜,坚持了十年。
”小周张了张嘴,最后说了句:“你这个人,真无聊。”第二天下午两点,
我和小周蹲在江城百货大楼对面的照相馆里。借了照相馆二楼的位置,
窗户正对着百货大楼的正门。两点十五分,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走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盘在脑后,气质很好。
孙主任夫人。她身上穿的,还是那件老气的外套。我心里一沉。小周也急了:“她没穿啊。
”“等等。”我没动。孙主任夫人走进百货大楼,消失在门口。二十分钟后,她出来了。
手里拎着一个菜篮子,身上…换了一件碎花连衣裙。V领,高腰,A字裙摆。我设计的。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小周已经端起相机,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下。“拍到了拍到了!
”他兴奋得声音都变了。我看着他相机里的底片,笑了。第三天,江城日报第三版,
刊登了一张照片。市领导夫人在百货大楼买菜,面带微笑,身穿一件碎花连衣裙。
配文是:“秋日江城,市民着装悄然变化。”没有提服装厂,没有提品牌,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件裙子。当天下午,江城百货大楼的女装柜台前排起了长队。
全是来买那件碎花连衣裙的。第一批三十件,一个小时内卖光。第二批五十件,
下午三点前卖光。柜台组长打电话到厂里催货的时候,刘建国正在开科务会。“什么?
卖完了?不是刚送了八十件吗?”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刘建国的脸色变了。他挂了电话,
神情凝重的看着我。“苏晚宁,百货大楼那边说,你那件裙子,上午和下午两批全卖光了。
现在还有人在排队,问能不能再送一批。”办公室里炸开了锅。
钱姐第一个跳起来:“我就说能卖!你们还不信!”几个设计师围过来,
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孟娇坐在自己位置上,脸色难看。她手里还转着那套进口绘图笔,
但现在转得很慢。“孟娇姐,”我走过去,伸出手。“笔。”她抬起头,眼眶红了,
嘴唇哆嗦着。“你…你早就安排好了,对不对?”“什么安排?”“那个记者,那个照片,
是你找人拍的!”“是我找的。”我没有否认。“但孟娇姐,我们赌的是裙子能不能卖断货,
不是裙子怎么卖断货。你输了,就得认。”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作弊。
”“作弊?”我笑了。“我让市领导夫人穿我做的衣服,这叫作弊?那你去举报我啊,
去告我贿赂领导啊。你看有没有人理你。”她没说话。全办公室的人都看着她。
她慢慢地、不情不愿地把那套绘图笔推到桌边。我拿起来,放进自己抽屉里。“谢谢孟娇姐。
”她站起来,冲出了办公室。门摔得震天响。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刘建国清了清嗓子。
“行了,都别看了。苏晚宁,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跟着他进了办公室。他关上门,
坐在椅子上,看着我。“你那个销售方案,是谁帮你想的?”“我自己想的。”“你想的?
你一个二十岁的临时工,知道怎么找市领导夫人、怎么联系记者?”“我看报纸看的。
”我说。“科长,这些信息都写在报纸上,只是没人去注意而已。”他盯着我,
像是在判断我说的是真是假。然后他叹了口气。“苏晚宁,你有本事。但你太出头了。
孟娇是厂长女儿,你得罪了她,以后日子不会好过。”“我知道。”“那你图什么?
”“图一个公平。”“科长,我在厂里三年临时工,手艺最好,干活最多,
但转正名额差点被孟娇一杯糖水搞没了。我不想欺负别人,但也不想被人欺负。
”他沉默了很久。“行,我知道了。”他摆了摆手。“出去吧。展销会的设计,
就定你那四套。好好准备。”“谢谢科长。”我出了办公室,走到楼梯口,
看到顾深站在那里。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起,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你听到了?
”我问。“听到了,你赢了。”“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我意外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