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小说《嫡妹抢走穷首辅,我嫁病娇世子赢麻了》,是切尔曦最新写的一本古代言情类小说。主角萧瑾沈若兰裴青州卷入了一个离奇的谜案中,故事紧张刺激,引人入胜。读者将跟随主角一起解开谜团。”9沈若兰被从沈家大门扔出去,浑身沾满了泥水。三百两银子没借到,裴青州若真被剁了右手,这辈子便彻底与科考无缘,她也就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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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声闷响。我那娇滴滴的妹妹沈若兰,将头重重磕在堂屋冷硬的石砖上。“祖母,父亲!
女儿早与裴家郎君私定终身,此生非他不嫁!求长姐大发慈悲,成全了我们吧!”满堂皆静。
坐在上首的祖母气得浑身发抖,手里那根拐杖将地杵得笃笃响:“糊涂东西!
长平侯府的婚约岂是儿戏?那裴青州不过是个连束脩都交不起的穷酸书生,你也敢沾染?!
”沈若兰不顾额头磕出的血,转头看向我,眼里满是狂热。她一把抓住我的裙摆,
声音凄厉:“长姐,长平侯府是国公门第,这样的滔天富贵妹妹无福消受。世子爷的婚事,
姐姐去替妹妹吧!”我垂着眼,心里没有半点波澜,甚至想笑。沈若兰也重生了。上一世,
嫁给裴青州的人是我。沈若兰则风光大嫁,成了长平侯府的世子妃。
可长平侯世子是个痨病鬼,新婚夜连交杯酒都没喝完就呕了血,不到半年便撒手人寰。
沈若兰年纪轻轻守了寡,在侯府那后宅里被婆母折磨得不成人形。而我那个穷酸书生夫君,
却一路平步青云,连中三元,最后官拜内阁首辅。她恨毒了我,觉得是我抢了她的福气,
霸占了她的荣华。所以再睁眼,回到议亲换庚帖的这天,她拼了命也要把那个病秧子推给我,
自己去抢通往首辅夫人的登天梯。“长姐,”见我不说话,沈若兰压低了声音,
带着只有我们俩才懂的挑衅,“裴郎说了,他此生绝不负我。世子爷纵然身子弱些,
可你嫁过去便是侯府当家主母。这等好事,妹妹让给你了。”好一个让给我。
我抽出被她抓皱的裙摆,眼眶适时地红了。“妹妹慎言。”我声音颤抖,
做足了委屈却又顾全大局的懂事模样,“侯府的庚帖已经换了,
你如今当着祖母和父亲的面闹出私定终身这等没规矩的事,是要将沈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吗?
”沈若兰扯起嗓子,从怀里掏出劣质的木簪,高高举起。“反正我连裴郎的定情信物都收了!
祖母若非要逼我嫁入侯府,我就绞了头发做姑子去!只怕侯府知道了,
也不会要一个心有所属的世子妃!”“逆女!你这逆女!”父亲气得扬起手,
却被继母死死拦住。继母一边哭一边拿帕子抹眼泪:“老爷息怒啊!
若兰也是一时糊涂…可事已至此,若是侯府降罪下来,咱们全家都得跟着遭殃啊!大丫头,
”她转头看向我,“你是家里的长姐,总不能看着**妹去死,看着沈家遭难吧?”来了。
前世,这吃人的沈家也是这般,用孝道用大局,逼着我替沈若兰嫁。这一世,
他们连借口都不换。我抬起头,看着祖母阴沉的脸,看着父亲躲闪的眼神,
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沈若兰那张压抑不住狂喜的脸上。她以为抢了裴青州,就能做首辅夫人了?
她根本不知道,前世裴青州能爬上那个位置,靠的根本不是什么才华,
而是我卖了生母留下红妆,替他四处奔走,用真金白银硬生生铺出来的仕途!
那个男人自私懦弱,连篇策论都写不明白,逢考必怯场。若不是我替他结交权贵,
替他那好赌成性的老娘还债,他早被要债的打断了腿死在破庙里了。更别提裴家那个老寡妇,
是个最会折磨人的母老虎。既然沈若兰想要这好福气,我怎能不成全?“好。”我闭上眼,
挤出两滴绝望的眼泪,声音凄楚,“既然妹妹宁死也要嫁入裴家,
为了沈家满门…我嫁去侯府。”沈若兰听见这句话,眼底闪过抑制不住的得意。
我看着她护食的模样,转身看向继母:“不过,我要替妹妹出嫁可以。
但我生母当年留下的嫁妆,我要一分不少地全带走。
”继母的哭声戛然而止:“这怎么成…”“怎么不成?”我冷冷打断她,
“我去侯府是替沈家顶罪挡灾的,若是嫁妆寒酸,侯府只当咱们沈家有意轻慢。
到时候追究起换亲的缘由…”“给她!”祖母用拐杖重重砸了一下地面,一锤定音,
“把当年刘氏的嫁妆找出来,全给她带走!只要能堵住侯府的嘴!”沈若兰在旁边听着,
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在她看来,只要能嫁给未来的首辅,一点嫁妆算什么?等裴青州高中,
金山银山还不是任由她挑?我敛下眉眼,掩住眼底的嘲弄。沈若兰,
没了我的嫁妆给你填窟窿,我倒要看看,你和你那情郎,这一世能溅出几朵烂泥花来。
2大婚这日,长平侯府的轿子停在沈家门前。没有喜乐,随行的家丁个个面色凝重。
毕竟世子萧瑾快病死了,这只是冲喜。我盖着红盖头,将嫁妆单子揣进袖口,
由喜娘扶着上了轿。起轿前,我听见后院侧门处传来车轱辘的响声。
那是裴家借来接沈若兰的牛车。侯府喜房内,龙凤喜烛燃了一半。门被推开,
浓重的药味涌了进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在床前停下,随从扑通跪地:“世子爷,您再吐血,
小的只能去请太医了!”“滚出去。”来人声音虚弱,却透着阴冷。房门关上,
屋内只剩我和他。我等了片刻,见身前没动静,直接伸手扯了头上的红盖头。映入眼帘的,
是个穿着大红喜服的男人。他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块满是黑血的帕子,脸色苍白。
见我扯了盖头,他将那块染血的帕子随手丢进了一旁的炭盆里。“沈家换人了。”他看着我,
哪里还有半点快要断气的虚弱样,“沈若兰呢?
”我将头上的凤冠摘下:“去裴家当首辅夫人了。”萧瑾看着我,
突然笑了:“你既知道我不行了,还敢嫁过来?”“世子若真不行了,方才吐出的血,
就不会是猪血味了。”我倒了杯茶,“我不问世子为何装病躲避锋芒,
世子也别管我为何替嫁。做个交易如何?”他靠在轮椅上:“说。
”“我替世子管好这侯府后宅,挡住外面那些探听的眼线。世子借我侯门主母的名头,
护我周全。”我端起茶盏,“待世子大业成时,放我自由,和离书一封,嫁妆我带走。
”萧瑾看了我许久。半晌,他端起我推过去的茶盏,一饮而尽。“成交。明日敬茶,
我倒要看看,你镇不镇得住我母亲。”而城南裴家的破院里,冷得像冰窖。
沈若兰穿着单薄的红衣,坐在硬邦邦的土炕上,冻得浑身发抖。屋里只贴了张褪色的喜字,
桌上连口热水都没有。门被推开。裴母端着一盏油灯走进来,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沈若兰,
没有半点娶新妇的喜悦。裴青州跟在她身后,连头都不敢抬。“既然进了裴家的门,
规矩就得立起来。”裴母将油灯放在了木桌上,“青州马上要科考,正是用钱的紧要关头。
把你的嫁妆交出来,我替你管着。”沈若兰愣住了。前世,她看着我风光无限,
以为裴家本就是殷实人家。她哪里知道,裴青州前世吃穿用度的银子,
全是我变卖首饰换来的!“母亲,这是我的嫁妆,按规矩理应由我自己打理。
”沈若兰强压着怒火,转头去看裴青州,“夫君,你说话啊!”裴青州眼神躲闪,
干咳了一声:“若兰,母亲也是为了我们好。我每日温书辛苦,哪有精力管这些俗物。
你就听母亲的吧。”沈若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这就是她费尽心机抢来未来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这个遇事只会躲在老娘身后的窝囊废?
“若是不交,”裴母冷笑一声,“明日一早,你就去院子里洗衣服劈柴!我裴家不养闲人!
”门被重重摔上。沈若兰坐在硬炕上,气得咬碎了牙。她摸着空荡荡的袖口,
沈家怕得罪侯府,把大半家底都塞进了我的嫁妆箱子里,她带到裴家的,
只有几身换洗衣物和那支木簪。“没事…”沈若兰自我安慰,“只要熬过这几年,
等他中了状元,等他当了首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3次日天刚蒙蒙亮。我自己起身梳洗。
萧瑾依旧躺在床上装死,脸色在晨光下近乎透明。“世子妃,夫人那边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
”侯夫人的贴身嬷嬷周氏推门而入,眼神如刀。我对着铜镜抿红纸,头也不回:“知道了,
走吧。”侯夫人端坐在主位,手里拨弄着一串佛珠,脚边跪着两个娇滴滴的姨娘。我进门时,
茶已经凉透了。“跪下。”侯夫人眼皮都没抬,“沈家教出的女儿,
竟连晨昏定省的规矩都不懂?让长辈等,是为不孝。”我径直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侯夫人猛地睁眼:“沈氏,你放肆!”“婆母息怒。”我抚了抚衣上的褶皱,
“世子夜里呕了三次血,儿媳照料了大半宿。若为了敬这盏茶耽误了世子的命,儿媳担不起,
沈家担不起,婆母怕是更担不起。”提起萧瑾的病,侯夫人脸色僵了下,
随即冷笑:“伶牙俐齿。既然进了门,就得按侯府的规矩办。把你的嫁妆交出来统一打理。
侯府大门大户,断不会亏了你的。”我等的就是这句话。我从袖中取出两份册子,
一份是我的嫁妆单子,另一份,是昨夜萧瑾亲手交给我的侯府这两年的内账。“婆母要管家,
自然可以。但这侯府的账,儿媳瞧着有些不对。”我将内账掷在茶几上,“去年冬至,
公中拨了五千两银子修缮祠堂,可那瓦片至今还是旧的,前月给南边灾区捐的药材,
转头却出现在了婆母娘家哥哥的当铺里。”侯夫人的脸由白转青:“你,你胡言乱语!
”“这些账本若送到公公和宗族长辈手里,婆母觉得,这管家权您还握得住吗?
”我倾身向前,直视她的眼睛,“长平侯府外头瞧着风光,里头早就被掏空了。
婆母想吞我的嫁妆去填窟窿?做梦。”“你到底想干什么!”侯夫人咬牙切齿。
“把对牌和钥匙交出来。从今天起,侯府的中馈,我来接手。”与此同时。
沈若兰蹲在泥泞的院子里,对着一盆油腻的碗筷作呕。裴青州坐在一旁,翻着一本论语,
不耐烦地皱眉:“若兰,母亲说了,裴家不养闲人。你既然嫁过来,就该有个贤妻的样子。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以后怎么陪我进京赶考?”沈若兰甩下手里的抹布,
眼眶通红:“裴青州!我带过来的银子呢?那是留给你买笔墨纸砚的,
凭什么被你娘拿去给你表哥还赌债了?”“长辈用点钱怎么了?”裴青州合上书,
“等我高中,少不了你的尊荣。你现在这般斤斤计较,实在市侩。
”沈若兰看着眼前这个前世温润如玉的首辅,此刻只觉得陌生又恶心。她想起沈家出嫁那天,
姐姐身后那一百二十抬连绵不绝的红绸箱子。她拼命安慰自己:没关系,钱是身外物。
沈清霜嫁的是死人,守的是活寡。只要裴青州能中,她就是最后的赢家。可她不知道,
裴青州手里那本论语,还是前世我帮他批注的。4县试放榜。城南裴家院门大敞。
沈若兰换了身干净衣裳,伸长脖子往胡同口张望。前世裴青州拿了案首,
报喜的衙役踩破了裴家门槛。胡同口终于有了动静。裴青州垂头丧气地走回来,面如死灰。
“夫君,名次如何?”沈若兰迎上去,满眼期盼,“可是榜首?”裴青州一把推开她,
一言不发地往屋里走。裴母从灶房出来,见状脸色一沉,揪住路过的邻居一打听,
顿时嚎叫起来:“作孽啊!连个副榜都没上!这丢人现眼的东西!
”沈若兰僵在原地:“不可能,他明明该是案首的!”她冲进屋,夺过裴青州考篮里的书册。
那本论语干干净净。沈若兰猛地想起,前世裴青州备考时,长姐整日点着油灯为他整理策论,
花重金托人去买历年大儒的考题文集。原来,裴青州根本不是什么文曲星下凡。“是你!
”裴母冲进来,一巴掌狠狠扇在沈若兰脸上,“自打你进了门,青州就处处触霉头!
定是你这丧门星克了他!”沈若兰捂着脸,跌坐在地,看着满地散落的白纸,耳边嗡嗡作响。
我坐在大案后,将最后一本账册合上,丢给底下站着的管事。“这三个月,
采买的银子虚报了四成。去领二十板子,把贪墨的银两补齐,一家子全滚出侯府。
”几个管事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被拖了出去。侯夫人称病不出,我花了半个月,
把侯府上下的烂账翻了个底朝天,发落了一批蛀虫,彻底将中馈捏在手里。
贴身丫鬟秋云打起珠帘走进来:“世子妃,城南那边有消息了。裴家那位县试落榜,
裴老太太气得打了二姑娘一巴掌。”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意料之中。
”萧瑾这次没坐轮椅,他披着大氅缓步走出来,脸色依旧苍白,但步履稳健。
“世子妃这釜底抽薪,用得极妙。”萧瑾拿过我手边的茶壶,自己倒了一杯,
“裴青州没了你买的那些策论孤本,连个童生都考不中。”我抬眼看他:“世子的身子,
倒是大好了。”“侯府的内鬼清干净了,这病自然就好了一半。”萧瑾从袖中掏出一枚腰牌,
放在我面前的案桌上,“这是侯府外院和暗卫的对牌。内宅归你,外头的事,
也劳烦世子妃多替我留心。”我看着那枚代表权力的腰牌,收入袖中。“世子爽快。
这笔买卖,我不亏。”5侯府暖阁里烧着上好的炭,暖如春日。**在软榻上,
翻看着名下几间铺子的进项。“世子妃,”秋云打起毡帘,“二**在门外闹着要见您,
门房不敢放人。说是…说是来借银子的。”我翻账本的手一顿。沈若兰这性子,
倒是一点没变。前世她想要什么,伸手便拿,理直气壮。“让她从偏门进来,带到抱厦候着。
”我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抱厦里没有火盆。沈若兰穿着件半新不旧的夹袄,冻得直搓手。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盯在我身上那件水光溜滑的雪狐大氅上,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长姐如今飞上枝头,架子倒是大,连正门都不让我进了。”她咬着牙冷笑。
我走到主位坐下。“侯府规矩森严,递帖走正门,是官眷的体面。”我端起丫鬟刚上的热茶,
“妹妹如今白身白户,走偏门,已是看在首辅大人的面子上了。”听到首辅二字,
沈若兰脸色铁青。裴青州落榜的事,早就成了城南街巷里的笑话。“我没空跟你绕弯子。
”沈若兰上前一步扒着桌案,“借我五百两银子!青州要结交鹿鸣书院的大儒,
需要银钱打点。等他来年高中,我加倍还你!”五百两。裴家那个破院子连地皮全卖了,
也凑不出五十两。我垂下眼,看着茶盏里袅袅升起的热气:“五百两不是小数目。
妹妹是拿了裴老太太的对牌,还是有裴青州亲笔画押的借条?
”沈若兰愣住了:“我们是姐妹!借点钱还要借条?你霸占了沈家那么多嫁妆,
拔根汗毛都比裴家的腰粗!”我将茶盏重重放在桌面上,滚烫的茶水溅出。“放肆。
”我字字诛心,“出嫁从夫。你既进了裴家的门,便是裴家妇。裴家若真穷得揭不开锅,
需要上门打秋风,那也该是裴老太太递帖求见侯夫人。你一个新妇,
背着公婆夫婿跑回姐姐门前讨饭,裴家的规矩,就是教你这般做贼的?”沈若兰被戳中痛处,
气急败坏地指着我:“沈清霜!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我把世子夫人的位置让给你,
你现在就在城南那个破院子里吃糠咽菜!”“啪!”秋云上前一步,
狠狠一巴掌扇在沈若兰脸上。“大胆!”秋云厉声呵斥,“世子妃名讳,
岂是你一个平民妇人能直呼的!见了一品侯府的主母不跪不拜,按律当掌嘴!
”沈若兰被打得偏过头,捂着肿起的半边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我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死活要嫁去裴家。这福气是你自己求来的,就算是一条道走到黑,
你也得给我走下去。”我转身往暖阁走,冷冷丢下一句:“以后裴家的人再敢上门,
直接拿棍子打出去。侯府的门槛,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踩的。
”身后传来沈若兰崩溃的尖叫声,随即便被几个粗壮的婆子架起,像狗一样从偏门扔了出去。
回到暖阁,萧瑾正坐在我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我刚看了一半的账本。“世子妃对妹妹,
倒是一点不留情面。”他头也没抬,嘴角似笑非笑。我走到他对面坐下,
随手拨弄了一下炭盆里的炭:“世子这戏看够了?看够了,便来谈谈正事。
我刚看了城外庄子的进项,有人在替二房倒卖军马。”萧瑾把账本一合,笑意瞬间褪去,
换上了一抹森然的杀气。6从侯府被丢出去后,
沈若兰消沉了两日后却又突然像打了鸡血般活泛起来。前世,裴青州结交的第一位贵人,
是当朝大儒礼部尚书李庭之。李尚书最爱梅花。前世大雪初霁,
李夫人在城郊红梅别苑办赏梅宴。裴青州便是在那场宴席上,凭借一首《咏寒梅》名声大噪,
入了李尚书的眼。沈若兰将压箱底的最后两支银簪当了,扯了身半新的袄裙,
又死**着裴青州将那首《咏寒梅》默写下来。红梅别苑外,停满了达官贵人的翠盖珠车。
沈若兰徒步走了七八里雪路,鞋袜全湿了,冻得脸色发青。她趁着侧门婆子换班的空档,
一头扎了进去。水榭里,李夫人正与几位诰命夫人品茶。沈若兰冲进去,扑通跪在地上,
将诗稿高高举起:“民妇裴沈氏,替夫君裴青州给夫人献诗!夫君才高八斗,
求夫人引荐给尚书大人!”几位夫人皱着眉,拿帕子掩住口鼻,
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这个满身寒气的村妇。李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最先反应过来,
厉声喝道:“哪里来的疯妇!竟敢擅闯内院惊扰贵人?门房是死人吗!
”“我是长平侯府世子妃的妹妹!”沈若兰急了,扯起虎皮做大旗,“这诗极好,
夫人您看一眼…”管事嬷嬷走上前,劈手夺过诗稿撕得粉碎,反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什么亲戚,也敢在这儿攀咬!今日赴宴的,哪家不是递了鎏金拜帖正门迎进来的?
你这等没规矩的白身村妇,从狗洞钻进来,也敢在诰命夫人面前大呼小叫!”嬷嬷挥了挥手,
几个婆子立刻上前,按住沈若兰的肩膀,将她拖出水榭。沈若兰拼命挣扎,
绝望地大喊:“那诗是真的好!裴青州以后是要做首辅的!你们会后悔的!
”李夫人眉头紧锁,冷冷吐出两个字:“掌嘴,扔出去。”沈若兰被按在雪地里,
左右开弓扇了十几个耳光,直打得口鼻流血,才被丢在别苑外的泥坑里。她趴在雪地里,
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贵妇在嬷嬷的簇拥下登上车。前世,我是怎么做到的?她不知道,
前世我为了拿那张赏梅宴的请柬,给李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塞了整整五百两银票。
那首《咏寒梅》,更是我花重金请了才子润色过,才借着侯府的名头递进李尚书的书房。
空有记忆,没有银子,不懂规矩,寸步难行。萧瑾坐在二房正堂上,手里转动着扳指。
我站在他身侧,将账册重重放在二叔面前的桌上。“二叔管着城外的三处田庄,
这两年报上来的账目全是旱涝欠收。”我指着账本,“可庄子背后的马场里,
却养了三百匹战马。”二叔身子猛地一抖,强装镇定:“大侄媳妇,你一个内宅妇人懂什么!
那不过是些拉车的驽马,替庄户们干活用的…”“驽马?”萧瑾冷嗤一声,“萧甲,
把人带上来。”两个暗卫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男人扔进堂屋。那男人哀嚎着抬起头,
正是跟二房接头的马贩子。二叔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私贩战马,按本朝律例,轻则流放,
重则抄家斩首。“二叔胆子够大,打着侯府的旗号在外面做这等掉脑袋的买卖,
赚的银子却全填了二婶娘家兄弟的赌债。”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账本若是送到顺天府,
二房老小,谁也活不成。”二婶尖叫一声,扑上来抱住我的腿:“世子妃饶命!世子饶命啊!
我们把银子全吐出来!求你们别报官!”“明日一早,交出族中庶务。二房名下的五处铺面,
城外的田产,全部过户到世子妃名下。”萧瑾没有丝毫起伏,账面上的亏空,三日内填平。
少一个铜板,我便将这马贩子的连同账本,一起送到大理寺。”走出二房院子时,天色已暗。
身后传来二叔的咒骂和二婶的哭嚎。萧瑾侧头看我,“那三百匹战马,你打算如何处置?
”我拢了拢大氅,迎着风雪看向他。“边关苦寒,将士缺马。世子若信得过我,
我将这批马折成现银,以侯府的名义捐给兵部。既平了账,又在兵部尚书那里买个人情。
世子的暗线,以后在兵部行事,也会方便许多。”萧瑾看着我,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沈清霜,”他破天荒地叫了我的名字,“你若是个男儿,这朝堂之上,必有你一席之地。
”我笑了笑,没接话。7处理完二房的账目,我刚踏进正院便见秋云脸色煞白地迎了上来。
“世子妃,不好了!侯夫人带着李太医,径直奔着世子卧房去了!”我眼神一凛,
快步走向内室。侯府这几年之所以被侯夫人和二房把持,全因萧瑾是个将死之人。
如今二房刚被我扒了一层皮,侯夫人这是坐不住了,想借太医的手,
探清萧瑾到底还能活几日。一推开门,药味扑面而来。萧瑾半靠在床榻上,
那件玄色大氅已经脱了,他双眼紧闭,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挂着一丝发黑的血迹。
若不是前几日亲眼见步履稳健地发落人,我几乎要信了他这副油尽灯枯的模样。床榻前,
李太医正皱着眉,两根指头搭在萧瑾枯瘦的手腕上。侯夫人站在一旁,眼里没有半分担忧,
只有藏不住的期盼。“太医,我这苦命的儿,身子到底如何了?”侯夫人拿帕子按着眼角,
假意啜泣。李太医收了手,叹了口气:“夫人节哀。世子这是胎里带出的不足之症,
加上前些年寒气入骨,伤了心肺和双腿经脉。如今脉象虚浮无力,如风中残烛。只怕,
熬不过这个冬日了。”听到熬不过冬日,侯夫人眼底闪过一丝狂喜,面上却哭得更大声了。
我冷眼看着这场戏,缓步走上前,挡在床榻前:“婆母不必如此伤心。
昨日我刚去白马寺替世子求了平安符,大师说世子吉人自有天相。”侯夫人冷冷瞥了我一眼,
碍于太医在场,只得装出一副慈母做派:“你是个孝顺的。瑾儿这双腿从五年前摔断后,
便再没站起来过,如今连轮椅都坐不住了。你且好生伺候着,若有闪失,唯你是问。”说罢,
她领着李太医离去。房门关上,确认院子里的眼线都撤了,我才走到床边。“人都走了,
世子装得倒是极像。”萧瑾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枚红色的药丸,
丢进嘴里咽了下去。不一会儿,他脸上那层的青白之色褪去,恢复了常人的血色。
“不是装的脉象。”萧瑾掀开锦被,撑着床沿,“刚才那脉象,是真的。我服了龟息散。
”我动作一顿,看向他:“世子真拿自己的命赌?”“五年前,我父亲在定远关外大败,
万箭穿心。送回来的尸骨上,却验出了皇家秘药牵机毒。”萧瑾的声音很冷,
“皇上忌惮长平侯府铁骑,我若不坠马废了这双腿,不染上这无药可医的肺痨,这长平侯府,
早被满门抄斩了。”我看着他走到屏风后,将那把轮椅推了出来。那轮椅的扶手上,
满是划痕。“所以新婚夜那晚的吐血,也是做戏?”我问。“不全是。
为了瞒过李太医这种杏林国手,我每月十五必须服用一剂损伤心脉的毒药,以假乱真。
”萧瑾坐回轮椅上,抬头看我,“沈清霜,你既然接了我的对牌,就上了我这条贼船。
”我斜倪着他。原来这泼天的富贵之下,藏着的是万丈深渊。“我明白了。”我走上前,
替他拢了拢膝上的薄毯,“世子的腿废了,外头那些需要跑腿的腌臜事,便交给我吧。
只要世子记得我们的交易,事成之后,放我带着嫁妆全身而退。”萧瑾看着我,突然伸手,
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好。”他眼底晦暗不明,语气里却带着几分难得的郑重,
“只要你不背叛我,这侯府上下,便随你折腾。”我抽出手,转过身。“明日我要回门。
裴青州落榜,沈若兰定会在沈家闹出一场大戏。世子既然病重,便留在府里歇息吧,
这场好戏,我亲自去唱。”8侯府的马车停在沈家大门外。四名带刀护院分立两侧,
秋云撩起车帘,将垫脚的杌子放稳。我搭着她的手,踩着杌子下了车。沈家门前,
父亲和继母早早便候着了。见我这一身正红色的缂丝大袖衫,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凤冠,
两人的眼珠子都亮了,腰也弯了下去。“哎哟,世子妃可算回来了!外头风大,快进屋歇着!
”继母挤出满脸谄媚的笑,上前便要搀我的手。我微微侧身避开,由秋云扶着,
径直跨过高高的门槛。刚走出去没两步,门外突然传来轱辘声。
一辆连棚顶漏风的破骡车停在石狮子旁。沈若兰从车辕上下来,发髻散乱,
半边脸被扇了耳光还是青色,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父亲!”她连滚带爬地冲上台阶,
一把攥住父亲的官服下摆,“父亲救我!青州,青州被赌坊的人扣下了!
他们说今日若不交出三百两银子,就要砍了他的右手!”满院子的下人纷纷侧目。
父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脚将她踹开。“混账东西!你还有脸回来!”父亲气得发抖,
“沈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他一个连县试都落榜的废物,还敢去赌坊借印子钱?
”沈若兰被踹得跌坐在地,捂着肚子,眼泪往下掉:“父亲,青州是被人骗了!
他以后真的会有大出息的,他能做大官!求父亲把剩下的嫁妆底子借给我,
只要三百两…”“呸!”继母一口啐在地上,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什么大官?
城南那片谁不知道裴青州连篇狗屁不通的策论都写不出来!
你长姐如今是掌着侯府大权的主母,你这**胚子少来攀扯!若是带累了侯府的名声,
老爷头一个打断你的腿!”沈若兰不可置信地看着继母,又看向父亲。前世,
她顶着侯府世子妃的名头回门时,父亲和继母也是这般众星捧月般围着她。如今,
这捧场的人全换了副嘴脸,对着我摇尾乞怜。我站在游廊的台阶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前世,裴青州确实欠了赌坊三百两。
那是他被几个狐朋狗友灌醉了设的局。那三百两,是我冒着大雪,
当了生母留给我的一整套赤金头面,亲自去赌坊将他赎出来的。这辈子,没人替他兜底。
我倒要看看,他那只握笔的手,还能不能保得住。沈若兰顺着众人的目光,
终于看到了站在高处的我。她死死盯着我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缂丝衣裳,
嫉妒和绝望终于彻底爆发。她从地上爬起来,像个疯子一样朝我扑过来:“沈清霜!
是你对不对!你早就知道裴青州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你故意顺水推舟,把这烂摊子丢给我!
”“放肆!”秋云上前一步,响亮的一巴掌狠狠抽在沈若兰另一边脸上,将她扇倒在地。
我拂了拂衣袖,缓步走下台阶,停在她面前。“妹妹这话,好生没道理。”我垂眸看她,
“当日在祖母面前,死活要绞了头发做姑子,举着木簪非裴青州不嫁的人,难道是我?
”沈若兰捂着脸,浑身发抖:“你…你既然知道他前世是首辅,为什么不跟我抢…”“首辅?
”我轻地笑了一声,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以为那条通天路,
凭他裴青州就能蹚平?前世那是拿我沈清霜的嫁妆,我的血泪硬生生凿出来的。没了我,
他裴青州,连滩烂泥都不如。”沈若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直到这一刻,
她才真正明白自己抢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拖出去。”我语气恢复了冰冷,
“今日是我回门的好日子。这等乞丐妇人,别脏了沈家。
”父亲连忙挥手让护院将沈若兰往外拖。“沈清霜!你不得好死!
”沈若兰绝望的尖叫声划破长空,“我不会认输的!我知道科考的题目!
我知道哪位皇子会登基!我一定能翻盘!”护院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扔出了大街。
我转身走进正堂。科考的题目?皇子登基?她若安安分分守着裴家吃糠咽菜也就罢了。
若是真敢用前世那些半吊子的记忆去掺和朝堂的浑水,只怕裴家连满门抄斩都算轻的。
就在这时,侯府的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单膝跪地。“世子妃,城外马场来报。
兵部的人已经去收马了,但…太子那边似乎察觉到了动静,派了人去查二房的底细。
”9沈若兰被从沈家大门扔出去,浑身沾满了泥水。三百两银子没借到,
裴青州若真被剁了右手,这辈子便彻底与科考无缘,她也就真成了个笑话。绝望之际,
沈若兰想起前世的一件事。裴青州那个娇蛮任性的亲妹妹裴莺莺,
后来是去给当朝太子做了通房丫头的!虽说是个妾,可太子登基后,裴莺莺也是封了妃的!
“对…莺莺!”沈若兰从雪地里爬起来,迸发出骇人的精光,“只要把莺莺送进太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