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姜离，你真的不管管卫承月吗？”杨青川身体微微前倾，撑着桌子焦急地问。

“我为什么要管她？”姜离将摇晃了许久的酒杯轻轻放在桌上，

杯底与木质台面碰出一声极轻的“嗒”，一条手臂随意地搭找卡座边缘，

带着一脸玩味的笑容，漫不经心地说。“你们是夫妻啊！！”杨青川一脸怒容的吼叫道，

“你怎么能允许她找小四、小五呢？你不觉得她这样太过分了吗？

”酒吧里震耳欲聋都音乐遮不住他的愤怒声，有好事者频频看过来。

昏暗的灯光阻隔了他们的视线。“如果我管她，那么，我应该先把你清理了。

”姜离微微偏了偏头，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弧度，尾音轻轻上扬，像一根羽毛，不重，

却恰好搔在人心口最紧绷的那根弦上——“你说，对、不、对、呢？

”杨青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眼底压着翻涌的情绪。

卡座的灯光在他脸上打出明暗分明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像一座即将崩塌的雕塑。“我相信，

我和承月是真心相爱的。”杨青川说。“那些个小四、小五都是一群花枝招展的鸭子，

只是图她的钱，都是骗她的。你一定要管管她啊！”杨青川急切地说。姜离笑了，

他端起那杯酒，终于喝了一口。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个凝固的瞬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承月只能是我们的，你不能不管她。

”杨青川见姜离不吭声接着说道。“杨青川，你有事去找卫承月，她的事情跟我无关。

”姜离顿了顿，“她找谁，不找谁，找几个，都与我无关。”杨青川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的手攥紧了，指节泛白，整个人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随时可能崩断。“那你呢？

”杨青川的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你就不——”“我建议你，”姜离打断了他，

语气仍然不紧不慢，像在给一个迷路的人指路，温和、礼貌，但没有任何温度，

“不要再来了。”他看了杨青川一眼。那一眼很轻，轻到像是随手拂掉袖口上的一粒灰。

但杨青川的肩膀却僵硬了，很快，他又挺直肩背。“下次你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会让人把你扔出去。”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平静到不像威胁，

更像是在描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明天太阳会升起，水会沸腾，而如果杨青川再来，

他会被扔出去。仅此而已。杨青川站起来，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还想说什么。

但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最后没能说出来什么。他转过身。走了。卡座的灯光依旧昏暗，

轰鸣的音乐遮不住耳边响个不停，酒杯碰撞的声音在角落里此起彼伏。服务员走过来，

收走了杨青川面前那杯从头到尾没有动过的酒。姜离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时间还早。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没有未读消息。他和卫承月的对话框安静地躺在那里，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的，她发来的两个字——“晚归”。他回了一个“嗯”。互不干涉。

他放下手机，朝调酒师微微抬了抬下巴。“来一杯苏打水，多加冰。

”他不在乎卫承月找了谁，也不在乎杨青川有多痛苦。他不在乎今晚的对话会被谁听到，

会被怎样转述，会被怎样理解。他只是不想被打扰。仅此而已。他给卫承月发了条短信，

“管好你的人，不要让他们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盯着手机，灯光打在他半张脸上，

另一半隐没在暗处。他的表情看不清楚，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搁在吧台上的那只手，

拇指正缓缓地、缓缓地摩挲着杯壁。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等什么，

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在等。2“卫承月，在外面玩注意安全。”卫承月听到姜离冷淡的声音，

从电脑后抬起头。她穿着一件宽大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左手边还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花茶。“你放心，我都是验过检测报告才和他们有接触的。

”卫承月说，她嘴唇微微抿了一下。“你有分寸就好，我不想染上什么病。”姜离说的很慢，

一字一顿地。卫承月身体僵了一下。那句话不重，但像一根针，

准确地扎进了某个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地方。不是疼，是一种更复杂的感觉，

像吞了一口冰水，凉意从喉咙蔓延到胃里，停在胃里。“毕竟，”姜离的声音轻了下来，

轻到像在自言自语，“我们还要完成任务。”他没有说生孩子这几个字，

但是其话语不言而喻。两家的联姻本就是为了商业更上一层，孕育下一代，

加深两家的亲密关系。他们两个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也只剩下生小孩这一个任务。

书房安静了很长时间。“我知道了。”卫承月声音很轻，但是很稳。姜离倚着门框，

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你的那些朋友，

“他用了朋友这个词，语气里没有任何讽刺，但是那种过分的、刻意为之的礼貌，

比讽刺更让人难受。”不要让他们来打扰我。“他看了卫承月一眼，那眼神不像是警告，

亦不像是威胁，像是一种简单的提醒，就像有人提醒你出门要带雨伞一样简单，平淡。

”知道了......“”早点睡。“姜离说完离开了。下楼梯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远，

直到消失不见。卫承月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她目光落在已经空荡荡的门口，

维持着刚刚到姿态一动不动。书房里明亮的灯光打在她脸上，可以清楚的看见她轻颤抖睫毛。

很久之后，她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壁纸是一张少女带着长檐帽子，在溪水边嬉戏的图片，

少女笑的很开心。她点开通讯录界面，找到杨青川的名字，拨打过去。”喂？承月？

你想我了吗？”杨青川兴奋的声音从电话里流出。“我们断了吧。

”卫承月没有回答杨青川的问题，而是淡淡的向杨青川发出了致命一击。“什，什么？

”杨青川惊慌的声音响起。“我说，你以后不要联系我了，我们没关系了。

”卫承月不耐烦地说。“为什么？我不好吗？”杨青川问。“没有为什么。

”“是因为你新找的那个小白脸吗？我哪里不如那个小白脸了？”杨青川音量骤然拔高，

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爆发的愤怒。“不是因为他。你打扰到我正常生活了。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去找姜离，不要打扰姜离，你为什么要去找姜离？

”卫承月生气的说。“对不起，我以后会改，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杨青川颤抖的说。

“没有以后了。我这里没有第二次，也没有第一次。”卫承月的声音近乎冰冷，

仿佛丢弃一件随手可以扔掉的衣服。杨青川的声音再次响起，愤怒和委屈消失，

只剩下**裸的、毫无遮掩的慌张。

“我......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他管管你，

我只是觉得——”“你觉得什么？”卫承月冰冷的声音生生截断杨青川的话。

“你觉得他可以管我？你觉得他是我的丈夫，所以他有权利管我？还是你觉得，

他会因为你去找他，就会突然在乎我找了谁，在乎我做了什么？”她一连说了三个问句，

但每一个都不是问句。杨青川说不出来话了。“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杨青川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很小，笑到几乎被电流声淹没。“你越界了。”四个字，

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留有余地。3三天后的遇见酒吧二楼卡座。“来，喝酒。

”赵一笙把一杯酒推到姜离面前。“不喝了，一会还得去公司。”姜离拒绝了赵一笙的劝酒，

将酒杯推了回去，指尖在杯壁轻轻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去公司干嘛？

这个点还得去公司？”赵一笙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八点半了，兄弟，

什么事大晚上的还要你这个二少爷去？”“老头子让去的。”姜离语气不咸不淡，

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给我安排了差事，让我好好跟着我哥学。”“学什么？

”“学怎么当一个人。”姜离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但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转瞬即逝，“老头子原话。”赵一笙大笑起来，他扭头扶着栏杆，

看着楼下舞池里扭动的人群。”你爸这话说得够，“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够狠的。

“”是啊。“姜离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姿态松弛。”你哥，

听说最近的项目做的很不错？“赵一笙端起自己那杯龙舌兰，咬了一瓣青柠，把酒一口闷了。

”嗯。“”你爸肯定很高兴吧？“”他一直都高兴。

“姜离语气平淡的像在说今天吃了早饭吃了午饭吃了晚饭，

”我哥从小到大就没让他不高兴过。“”那你呢？“”我？我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

天塌了有我哥顶着。“卡座安静两秒。赵一笙故意咳嗽了一声，

把那点突然冒出来的沉默给震碎了。”哎，说真的，我听说一件事。

“赵一笙生硬的转换话题。姜离没有说话。赵一笙凑近点，压低声音，

但是那个音量也就是从周围都能听见，到只有隔壁能听见的程度。“嫂子......那个，

朋友？是不是找上门来了？“他谨慎地说。”你消息倒是灵通。“姜离说。”那可不，

“赵一笙捏了块糖放进嘴里，”圈子里都传遍了。说那哥们直接杀到酒吧找你，站在你面前，

眼眶红红的，让你管管你老婆。“”前两天的事了。“”我这不是怕你心情不好么？

“赵一笙摸摸鼻子。”有什么心情不好的？“姜离淡然地说着。赵一笙盯着姜离看了几秒，

眼神里有一种介于审视和心疼的东西，很复杂，一闪而过。”你就不好奇？

你老婆在外面找的人，长什么样，做什么的，对你好不好？”“对我？”姜离被逗笑了，

“她找的人，为什么要对我好？”“话是这么说，但是她找的人总不能来你面前逞威风吧。

”“你错了，他来是求我的，不是来逞威风的。”“那他也是显到你跟前了。你就不难受？

”赵一笙问。“我为什么要难受？”姜离抬头看着他。“因为，你心里有卫承月啊。

”赵一笙摊开双手，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话落，姜离的手指停了一下。

很短暂的一下，短暂到如果不是一直注意着他，赵一笙根本不会注意到。姜离没有立刻否认，

也没有立刻承认。他沉默了片刻说，“你知道吗？那天在溪边，她掉下去的时候水很冷，

水流很急。”“那虽然是春天，但是水还是很凉。她掉下去后在那里挣扎。

我跳下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想。水冷到手脚发麻，我那时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将她托上去。

我把她拖上岸时，她已经昏迷了。后来我哥来了，他叫了120，拿外套裹着她。

在医院她醒来，我输完液去看她。在病房外，我听见她对我哥说谢谢我哥救她。

她不知道我救了她。”“那你为什么不说？”赵一笙声音有些哑，“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是你救的她。””那种情况，是个人都会去救。换做是其他人，我也会去救，

没有必要特地告诉她。“”放屁。你少来这套，那么冷的水，流的又急，周围又没有其他人。

你可真会做好事不留名。“赵一笙冷笑一声。”那是我从小认识的邻家姐姐。

她既然认定是哥哥救了她，就让她那么认为吧。“”那你怎么还娶了她？

“”因为我不想看到她伤心，两家联姻，哥哥不想娶，我便主动和老头子说我想娶。

“姜离拿起苏打水喝了一口，柠檬的酸涩在舌尖化开。”既然喜欢，你便主动对人家好啊。

“赵一笙拧眉。”她提的婚前协议。我想给她她喜欢的自由。她乐意做什么我都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