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前走了一步，靠近苏叶心，用只有我们三人能听清的声音说：“我平日在家，看看账本，打理我母亲留下的铺子。不像嫂嫂，在家就爱往哥哥书房钻，一待就是半天，好奇哥哥的书房里有没有藏什么‘野丫头’？”

苏叶心脸色一白。

“至于我和予川，”我提高声音，转向众人，朗声道，“我们自幼相识，两家定亲也是父母之命，京城皆知。平日见面，皆有长辈下人在场，恪守礼数。不知嫂嫂是‘好奇’我们何处不守礼了？是好奇我们并肩走了一小段路，还是好奇他给我递了杯茶？若这都算‘不守礼’，那嫂嫂昨日在花园，非要我兄长喂你吃葡萄，又算什么呢？”

“噗——”不知是谁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围顿时响起低低的窃笑和议论。

“这宋少夫人……也太小家子气了。”

“就是，当着小姑子和未来婆家的面说这些，存心给人难堪嘛。”

“听说是个庶女，果然上不了台面。”

苏叶心脸涨得通红，眼泪说来就来，拉着宋存锐的袖子：“存锐，我不是那个意思，妹妹她、她曲解我……”

宋存锐又急又气，瞪着我：“南湘！你胡说什么！快给你嫂嫂道歉！”

“我哪句是胡说？”我毫不退让，“喂葡萄是假？还是她刚才的话不是故意给人难堪？兄长，你偏心也要有个限度。今日在场这么多夫人小姐，你让她们评评理，到底是谁在无事生非，败坏宋家门风？”

傅夫人适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宋少爷，今日是侯府宴请，不是处理家事的地方。令妹言行并无不妥，倒是尊夫人，需多加管束才是。莫要失了体统，让人看了笑话。”

这话极重。宋存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再也说不出话，只能狠狠拽了苏叶心一下，低吼：“还不闭嘴！丢人现眼！”

苏叶心被拽得一个趔趄，哭声噎在喉咙里，又羞又恼，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掐进了掌心。

一场风波，暂时压下。

宴席开始，丝竹声声，觥筹交错。但气氛明显微妙了许多。许多人看苏叶心的眼神都带着审视和鄙夷。

苏叶心低着头，再不敢乱说话。宋存锐也如坐针毡。

我安静用餐，偶尔与身旁的林晚意低声交谈，与傅予川目光交汇时，他给我一个安抚的眼神。

宴至中途，众人移步园中赏花。我因多饮了两杯果酒，觉得有些气闷，便带着小莲往人少僻静的水边走走，想透透气。

水边有座假山，绕过假山，是一片竹林，清幽安静。

我刚在竹林边的石凳上坐下，就听见假山另一侧传来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