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萧绥见我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得色，语气更加温柔：“梨初，你放心，孤绝不会让任何人污蔑你，污蔑季家。此事，孤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还你一个清白。”

我看着他这张俊朗的脸，看着他眼中那虚伪的深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我忍住了。

我现在还不能撕破脸。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他这副嘴脸。

“殿下……”我声音哽咽，带着依赖和委屈，“您说的……是真的吗？嫂子她……她真的是在胡说吗？”

“自然是真的！”萧绥斩钉截铁，语气诚恳得令人动容，“孤可以对天发誓，绝与此妇无任何苟且！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话音刚落——

“砰！”

产房的门，被猛地从里面撞开。

燕若琳被两个丫鬟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她身上只披了件外袍，头发散乱，脸上血色全无，嘴唇还在哆嗦。

显然，是拼着产后最后一点力气冲出来的。

她死死盯着萧绥，那双因为生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不敢置信、震惊，以及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萧绥……你……你刚才说什么？”

她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

“你再说一遍？”

萧绥脸色一变，猛地松开我的手，转身看向燕若琳，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嫌恶。

“燕氏！你不好好在房里歇着，出来做什么？还不快回去！”

“回去？”燕若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忽然尖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又癫狂，“回去？回哪里去？萧绥！你看着我！你看清楚！我是燕若琳！是你口口声声说爱我的燕若琳！”

她挣脱开丫鬟的搀扶，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指着自己尚且隆起的小腹，又指向被稳婆抱在怀里的襁褓。

“这是你的儿子！你的亲骨肉！你昨晚还来过！你抱着我，在我耳边说，等季长淮那个短命鬼的丧期过了，就接我进宫！你说你只爱我一个，娶季梨初不过是权宜之计！这些……这些你都忘了吗？！”

“放肆！”萧绥厉喝一声，脸色铁青，“疯子！简直是个疯子！来人！还不快把这失心疯的妇人拉下去！堵住她的嘴！”

两个东宫侍卫应声上前，就要去抓燕若琳。

“滚开！别碰我！”燕若琳疯了一样挥舞着手臂，眼睛死死盯着萧绥，眼泪混着汗水糊了满脸，“萧绥！你这个负心汉！懦夫！你不敢承认是不是？你怕了？你怕毁了你太子的清誉？你怕得罪季家？我告诉你，晚了！全京城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都在这儿听着呢！你赖不掉了！”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